數風流人物 第457章

作者:瑞根

  之前布喜婭瑪拉說五萬兩銀子打包買斷五萬降卒時,他們倆都差點兒跳起來,以爲布喜婭瑪拉是不是瘋了,他們可是指望能從這五萬人撈到百萬兩銀子呢,這差距也太大了。

  但是等到布喜婭瑪拉慢慢將道理一一道來時,比領兔與妝兔都陷入了沉思。

  能被宰賽選來和布喜婭瑪拉接觸和談判,二人比起五部中其他同齡人,眼界見識都要強不少,所以並不認爲布喜婭瑪拉就是大放厥詞,反而是覺得頗有道理。

  這五萬人是無法帶回草原上去的。

  不說幾萬人翻山越嶺,而且本身就不願意去存着牴觸情緒,弄不好就能鬧出事端來,弄巧成拙。

  而且這幫人,既無價值,也沒有必要,而且還有每日花銷,之前沒有意識到,但布喜婭瑪拉一提,他們二人就明白過來了。

  每天都是好幾百上千兩銀子的花銷,弄到草原上呆上一個月就得是幾萬兩銀子化成水了,萬一真的弄不來贖金,怎麼辦?

  “宰賽,我覺得布喜婭瑪拉的話有一定道理,這幫人不是農人,不會種地養羊,也不會製革作甲打鐵,很多人連馬都不會騎,我們的戰士一個能頂他們十個,只不過八萬兩銀子是不是太便宜了?”

  再說能想明白這個道理,但是和之前百萬贖金的差距太大,比領兔的心裏也有些難以接受。

  “漢人有句話,知足者常樂,我們南下來本身就是求財,原本以爲要十一月才能回得去,如果現在就能結束戰事回草原,我們的牲口馬匹都能得以最大限度的保存,布喜婭瑪拉不是也說了麼?五萬多人的盔甲、武器,還有數百輛拉輜重的大車,都是上等貨,單單是這些就能差不多值個百萬兩了,衣衫每人一套剝下來,拿回去給族裏的下人,也能讓他們樂得眉花眼笑,還有他們馬匹,差了點兒,但是也能值幾個,這林林總總算下來,足夠了,……”

  宰賽傲然一笑,“這還沒有計算這好幾百的武將軍官呢,大部分都是武勳子弟,我算了算,單單是那些個副將、參將、遊擊、都司一大堆,沒五十萬兩銀子就別想回去,再加上那些個什麼守備、把總、千總、哨官這一類的軍官,多少也能給我再榨出來三十萬兩銀子吧?”

  一席話說得比領兔、妝兔都是眼睛珠子都紅了,這算下來幾乎就是二百萬兩銀子的收益了,如果不是果斷的丟開遷安而轉道進攻三屯營,豈會有如此收穫?

  “另外,三屯營鎮城內外還有一兩千的匠人、農人,我已經讓所宰帶隊把這些人先行押呋夭菰耍@些都是我們草原上急需的,……”

  “宰賽,這……”妝兔急了。

  “妝兔,我和你父親說過了,到時候這些人一樣可以拿出來計算,你們扎魯特部想要這些匠人,沒問題,都可以在整個收穫中根據這一次大家的貢獻和損失來折算,我宰賽既然此番帶領大人南下,叔祖也支持我來承這個頭,我就不會有所偏袒,有什麼到時候都可以拿出來當面鑼對面鼓的說開,……”

  宰賽擺擺手,妝兔這才穩住心神。

  這匠人是每個部族中最重視的,尤其是鍛造武器的鐵匠,製作車輛的木匠,製革的皮匠,都是草原各部族最稀缺的,便是尋常耕作的農人,在草原上也有許多地方可以耕種,一樣很受歡迎。

  但蒙古人這方面都不太擅長,更多地還是要依靠寥寥無幾的漢人,可漢人大多不願意來苦寒的草原,所以每一次南侵,最重要的就是搶這類人,甚至比尋常財貨更緊俏。

  “宰賽,那布喜婭瑪拉這邊怎麼答覆”比領兔更關心這邊,雖說在打贏了三屯營這一仗之後,宰賽的威望上升到了一個相當高的地步,先前在遷安之戰中的負面影響一掃而空,弘吉剌部此番回去之後可能能拿到最大的一塊收益,但是他感覺好像宰賽似乎對眼前這些利益並沒有那麼看重,反倒是對布喜婭瑪拉背後的那個姓馮的更感興趣。

  先前他還以爲是不是宰賽對布喜婭瑪拉餘情未斷,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宰賽所圖更長遠。

  “我打算去見一見布喜婭瑪拉背後那個姓馮的。”宰賽沉思一陣才道。

  比領兔和妝兔都喫了一驚,“這如何能行?”

  “有什麼不能行?”宰賽淡然道:“對方都劃出道來了,難道草原上的勇士連接招都不敢麼?不過你們放心,我會有完全之策,不會冒冒失失的去自投羅網,當然我也相信對方會覺得一個在草原上更有號召力的宰賽會比他抓獲的宰賽更有價值和意義。”

  ……

  馮紫英接到宰賽的回信時,正在和黃得功、左良玉以及侯承祖商量着軍務。

  消息是從薊鎮尤世祿那裏傳來的。

  情況比想象的還要糟糕。

  原本以爲內喀爾喀人一舉殲滅京營已經是駭人聽聞了,但沒想到在順天府那邊的情況更爲糟糕。

  察哈爾人分兩路從順天府正面突破,磨刀峪水關被林丹巴圖爾率領察哈爾主力大軍擊破,然後察哈爾人在一夜之間破開幾處城牆,大軍一舉入關,好在尤世功在鎮魯營佈置有重兵雙方在牆子嶺到鎮魯營這一線,一直到洳河兩岸展開激戰。

  另一路察哈爾人意圖從古北口突破,但是遭到薊鎮軍堅決阻擊,損失慘重,始終無法突破。

  但萬萬沒想到問題沒有出在薊鎮這邊,卻出在了宣府鎮那邊。

  外喀爾喀和察哈爾聯軍在黑漢嶺玩了一出瞞天過海,他們以一部佯攻慕田峪到大水谷一線,吸引了周軍的注意力。

  而外喀爾喀和察哈爾聯軍主力從宣府鎮境內的週四溝處悄然突破,然後連夜越過清水河突襲了永寧。

  由於完全沒有防備,得到的消息都是外喀爾喀人是在慕田峪到大水谷一線,卻沒想到會在百里之外週四溝出現並一舉攻破了永寧,整個延慶州和延慶左衛陷入了一片混亂。

  而宣大總督牛繼宗卻還在延慶衛,毫無所知,等到得到消息時,已經來不及了。

  外喀爾喀和察哈爾聯軍沒有在延慶州境內逗留,徑直越過內長城,從黃花鎮向東進攻懷柔,引起整個北面防線動搖。

  薊鎮方面完全沒有料到敵人沒從邊牆外進來,而是從背後來襲,猝不及防之下,戰局逆轉,察哈爾那一部佯攻的軍隊也趁機突破進入,整個北面防線一片風聲鶴唳。

  懷柔的失陷使得察哈爾人的右路軍和外喀爾喀人爲主的西路軍實現了會師,引發了整個京師的震動,也導致了還在鎮魯營與牆子嶺一線與察哈爾的左路軍激戰的薊鎮軍面臨被兩面夾擊的危險。

  現在尤世功只能依靠密雲一線阻擊實現會師的察哈爾人和外喀爾喀人,讓尤世祿部迅速從鎮魯營和牆子嶺一線脫離,向南撤退,依託昌平、順義、平谷一線建立起防線。

  這個消息讓包括馮紫英、左良玉、黃得功和侯承祖在內的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這意味着大周主動放棄了懷柔和密雲兩縣,整個京師北部地區就已經成了察哈爾人和外喀爾喀人的獵場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禍不單行

  順天府輿圖就擺放在腥嗣媲埃T紫英卻是臉色沉重。

  原本以爲這邊內喀爾喀人和科爾沁人能被自己打發儘早返回關外,這東線就算是穩定下來了,中線雖然是察哈爾主力進攻方向,但是尤世功以放棄永平府爲代價,調集薊鎮重兵來對付察哈爾人,應該是可以抵擋得住。

  卻沒想到最終紕漏卻出在了宣府鎮。

  潮河所和渤海所這兩大最容易出狀況的所在都沒問題,最終卻出在了號稱宣府東部屏障所在的四海治。

  誰也沒想到察哈爾和外喀爾喀諸部的聯軍會捨近求遠,舍易求難,先攻下延慶,然後再來一個跨越地界的進擊,一下子就把薊鎮軍打了個措手不及,險些就要導致整個戰線的崩潰了。

  四海治是宣府鎮的東部要隘,由於宣府的特殊性,其東段要面臨察哈爾人的威脅,西段卻又要和蒙古右翼諸部面對,所以其地位在建州女真崛起之前一直是頭號邊鎮。

  前些年察哈爾人安分的時候,土默特人和鄂爾多斯人一直蠢蠢欲動,所以宣大總督轄地的重心一直在大同,但這幾年土默特人因爲順義王和三娘子先後過世,導致卜石兔和素囊二人爭奪土默特汗大位,所以宣大總督的重心又回到了宣府。

  照理說以牛繼宗這種宿將,不應該犯這等錯誤纔對,就算是察哈爾和外喀爾喀人聯軍出現在慕田峪——大水谷一帶,但這裏距離四海治也不過幾十里地,距離週四溝也就百里不到,邊地上這點兒警覺性就應該有才對,怎麼會發生被外喀爾喀人和察哈爾人聯軍偷襲破關的事情?

  如果說是強打硬攻破關倒也罷了,起碼能贏得時間,讓後邊兒防線來得及調整有所準備,但是沒想到卻是偷襲破關。

  其結果就是讓永寧和四海治都毫無防範,整個延慶州都陷入了混亂,軍隊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和阻擊,導致敵人可以輕而易舉的越過內長城,讓敵軍從側面給了同樣毫無防備的懷柔攔腰一擊。

  這一擊太痛了,一舉動搖了正在牆子嶺——鎮魯營一線和察哈爾人主力鏖戰的薊鎮軍軍心。

  懷柔被攻佔,薊鎮軍的大後方密雲遭到直接威脅,薊鎮軍若是不及時做出反應,在順天府境內的大軍就有可能全軍覆沒,尤其是在北面古北口和邊牆外察哈爾人對峙的大軍甚至可能會被直接包餃子。

  馮紫英臉色陰鬱,一直不語。

  左良玉和黃得功更是面如土色,侯承祖更是雙手顫抖,比起內喀爾喀人包剿了京營,順天府這邊纔是真正的動搖大局的危機。

  他們雖然級別太低,對於大戰略未必有多麼瞭解,但是對比着輿圖,也能看得出一個大概端倪來。

  “那李如樟部就危險了。”左良玉死死盯着輿圖,“外喀爾喀和察哈爾人兩軍實現了會師,懷柔和密雲皆落入了蒙古人手中,李如樟部就成了甕中之鱉了,他這將近一萬五千人的大軍怎麼能跳出包圍圈?邊牆外還有察哈爾人的中路軍。”

  這個時候其實整個此番蒙古人南侵的框架已經出來了。

  東線是內喀爾喀五部和科爾沁人聯軍,入侵永平府,這應該算得上是一支偏師。

  中線是以察哈爾人爲主又分成了左中右三路,左路軍應該是主力從磨刀峪牆子嶺突破,然後在鎮魯營——牆子嶺一線和薊鎮尤世功親自率領的主力軍作戰,右路軍意圖從古北口突破,遭到了李如樟部的阻擊。

  西線是外喀爾喀諸部和察哈爾聯軍,但是是以外喀爾喀諸部爲主,察哈爾人中的敖漢、奈曼部爲輔。

  他們選擇在慕田峪——大水谷一線佯攻,然後等到察哈爾人中線的右路軍跟上來之後,悄悄地換了旗幟,讓中線察哈爾人右路軍扮演了外喀爾喀大軍仍然在慕田峪——大水谷一線滯留的假象,實際上西線外喀爾喀大軍已經迅速西移到宣府境內的週四溝突破。

  正是因爲他們的這一招出其不意,一舉導致了延慶州的混亂,進而讓這支大軍一舉跨越內城牆,直插懷柔。

  “尤總兵給了李如樟去了便宜行事的軍令,但這個情況下,沒有太大意義,李如樟部根本逃不掉。”馮紫英輕嘆了一口氣,忍不住將身體靠在椅中。

  李如樟是李成梁之子,他也代表着李成梁在薊遼兩鎮的殘存勢力,雖然自己老爹逐漸控制了薊遼兩鎮,但是在薊鎮仍然不算穩固,如果不能將李如樟部救出來,恐怕固然最大責任要算到牛繼宗身上,但自己老爹和尤世功一樣要被責任。

  不好就會被人視爲是故意削弱李成梁在薊鎮這邊的影響,甚至不惜將其子送入死地,這個印象一旦形成,自己老爹就麻煩了。

  馮紫英並不知道此時他的老爹早已經陷入了巨大的麻煩中。

  “什麼?!”馮唐猛然從座椅裏跳了起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雙目噴火,“你敢謊報軍情?!活膩歪了?”

  “大人!小的如何敢謊報軍情,小的兩日未閉眼,一路換了三騎,才趕了回來,……”搖搖欲墜的身體,和灰白的面孔,乾渴的嘴脣已經齊了血痂,跪倒在地哽咽着道:“撫順真的丟了,……”

  馮唐知道自己有些失態了,饒是他自詡每臨大事有靜氣,泰山壓頂不變色,但是今兒個得到這個消息,還是被他給震懵了,第一印象就是這事謊報軍情,絕不可能。

  撫順丟了?

  撫順如何能丟?

  且不說邊牆穩固,便是撫順所不敢說固若金湯,但若是努爾哈赤傾全力來攻的話,自己不可能得不到半點消息。

  這烏拉部退入葉赫部也引起了努爾哈赤的狂怒,甚至親率主力來追擊,被曹文詔和杜松阻擊一戰,雙方已經鏖戰了三日方纔退去,這努爾哈赤莫非會飛,一下子就飛到了東面,還突襲撫順?

  前段時間自己還給李永芳去了信詢問情況,李永芳信中還信誓旦旦地表示撫順那邊情況一片太平,偶有東虜襲擾,皆不足懼。

  自己也一直認爲李永芳此人雖然性子有些陰沉,行事油滑,但是還算靠譜,做事也有章法,而且其雖然是李成梁時代提拔起來的,但是和李成梁也沒有太深厚的交情,所以也就沒有調換對方的意思,沒想到居然出這麼大一個紕漏。

  “究竟是怎麼回事?”馮唐還是不敢相信,讓人送來蜜水讓其飲下,示意對方入座細細說來。

  “總督大人,李永芳叛變了,他開城投降了東虜,導致邊牆大開,東虜大軍一舉而入,……”

  來人話音未落,馮唐眼冒金星,差點兒就癱倒在椅中,慌得一旁的賀人龍趕緊扶住,“大人,大人!”

  但二人也被李永芳反叛給驚呆了。

  這還是遼東鎮第一次出現反叛的事件。

  要知道榆林和大同那邊雖然經常有譁變,但是那只是譁變而非反叛投敵,多是士卒和下級軍官裹挾上司爲鬧餉而亂。

  但遼東鎮這一年多馮唐執掌以來,餉銀正在慢慢補齊,糧秣後勤也基本得到保障,可以說比起前幾年強不少了,當然肯定還有不盡人意的地方,但這也需要一個過程,大家心裏都有數。

  這李永芳已經位居遊擊將軍高位了,論官位也好,論銀子收益也好,作爲邊將,只要不是太過分,上司基本上都會睜隻眼閉隻眼,和建州女真那邊走私金砂皮貨和這邊的絲茶鹽鐵,誰還能不知曉?

  馮唐覺得自己已經相對寬鬆了,沒想到李永芳居然叛了,而且是投向了東虜!

  “究竟是怎麼回事,給我細細說來。”

  馮唐甩開賀人龍站起身來,臉色雖然有些蒼白,但是還能穩得住。

  一時間的打擊讓他有些難以接受,但是他還是很快就回過神來,現在不是考慮其他的時候了,需要考慮如何應對,但是李永芳的反叛投敵會帶來什麼,努爾哈赤會趁機如何,他都需要搞清楚。

  這個人他安排在撫順的細作之一。

  作爲薊遼總督,對於非自己絕對嫡系和信得過的將領身邊安插或者收買幾個細作也是慣例了,若非如此,自己被賣了都還不知道,那這個總督也好總兵也好,就太失敗了。

  但沒想到自己已經如此小心了,仍然着了道。

  捱打要立正,馮唐被這一擊打得痛徹心扉,他要搞明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也好做出應對。

  來人這才細細把具體經過道來,但是他的身份不高,只是李永芳軍中一個文書,但是唯一的優勢就是他的一個遠方堂弟在李永芳親兵中,所以有這層關係能瞭解到一些消息。

  “五日前,東虜寇邊,我們都以爲不過是小股東虜襲擾,這種情形也多見,因爲舒爾哈齊部也有數千人在這邊,東虜一直不忿,我們和舒爾哈齊部互爲犄角,……”

  “未曾想到舒爾哈齊求援連來了三撥,李永芳都是隻答覆馬上援軍就到,但實際上卻是一兵未出,……”

第二百一十九章 危若累卵

  馮唐以手扶額,頹然若失。

  雖然早就知道撫順一丟,那舒爾哈齊命呖皯n,但是現在聽到這樣一個消息還是讓給他憤怒欲狂。

  自己苦心培植的一個打入建州女真內部的楔子就這樣被努爾哈赤以這樣一種方式拔掉了?

  “繼續說吧。”馮唐聲音了都少了幾分生氣。

  “……,後來東虜叩關,撫順關是如何打開的小的不清楚,但是卻沒有經歷一戰,應當是有內應開了關門,然後就是東虜大舉入關,……”

  “瀋陽那邊沒有得到消息麼?”馮唐咬緊牙關。

  “小的不太清楚,小的在東虜入了撫順城之後,就從親戚那裏得知,是李永芳的親家趙一鶴親自帶領東虜封鎖了整個撫順城,小的知道情況不妙,是連夜在親戚幫助下垂索越牆而出,然後跑到東州堡借了一匹馬連夜過來的。”

  馮唐沉吟了一下,心中稍穩:“這麼說來也不是所有人都願意跟着李永芳投降東虜?”

  “肯定不是所有人,但是李永芳在撫順多年,其下也有許多與他關係密切的將官士卒,像會安堡和撫順關的守將都是李永芳的心腹,……”

  馮唐知道自己還是大意了,李永芳的確表現得十分恭順而忠眨灾领堵楸粤俗约海Y果問題就出在了他身上。

  雖說李永芳的提拔任用不是自己,是李成梁,但是現在自己是薊遼總督兼遼東鎮總兵,這責任就是自己的了。

  但現在討論責任毫無意義,而是要考慮如何彌補這個禍患。

  應該說自己把烏拉部遷徙到了葉赫部地盤上,這一招打了努爾哈赤一個措手不及,使得本來想藉此機會一舉吞併烏拉部的努爾哈赤失去了這個機會,但這廝卻是在撫順給自己來了這麼一出,算是一招反擊吧。

  這個回合裏,看似互有攻守,但實際上自己還是喫虧了,李永芳的叛變帶走了數千士卒,更爲關鍵的是,撫順城和撫順關的得失。

  撫順必須要拿回來。

  馮唐也不認爲努爾哈赤敢佔據撫順,那他倒真要好生和努爾哈赤鬥一鬥了。

  “人龍,你馬上率領本部東出,走威寧營,我給你一道命令,把威寧營所部全數帶上,星夜趕往散羊峪,然後在東州堡駐足,我估計努爾哈赤的目的是策反了李永芳,想把撫順城的子民百姓擄掠到邊牆以外去,這纔是他的主要目的,你去的目的就是讓對方有所顧忌,不能讓他燒城毀關,儘可能讓他無法順利地把老百姓帶出關,……”

  賀人龍立即起身遵令,順帶問了一句:“那舒爾哈齊部呢?”

  馮唐頹然的搖了搖頭:“我對不起舒爾哈齊父子啊,現在恐怕他們已經被努爾哈赤圍殲了,時間已經來不及了,李永芳這廝害我啊!”

  賀人龍默然,的確這如同打折了遼東的一條胳膊,原本一個海西女真的葉赫部加烏拉部,一個建州女真的舒爾哈齊部,是遼東鎮伸出去的兩個最有效制約東虜的手段,現在舒爾哈齊部卻一下子被殲滅了,只剩下海西女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