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429章

作者:瑞根

  所以京師城裏只有京營諸軍,像五城兵馬司、勇士營等人數不過千兒八百人,力量太過分擔薄弱,很難和高達數萬人的京營諸軍相提並論。

  “太上皇怕是不會答應吧?”牛繼宗冷靜下來。

  京營諸軍是太上皇的嫡系,雖說現在皇上當家了,但是要把京營調出京師,那無疑是觸及太上皇的逆鱗了。

  “按道理是如此,但是皇上如果動了這個心思,只怕太上皇還攔不住。”王子騰搖搖頭。

  牛繼宗凝神傾聽。

  “第一沒換將,現在京營節度使人選太上皇和皇上不也還沒有說好麼?陳繼先不也就是個五軍營大將暫掌京營事,他是誰的人?恐怕太上皇和皇上都不放心,但是又都只能暫時接受。”

  “第二讓你出城協防薊鎮,又不是讓你不回來了,說得過去;第三,若是蒙古人真南侵下來了,朝廷有了旨意,你卻不肯去迎戰,京師城中民間士林,民意洶洶,恐怕沒人能扛得住,太上皇也一樣!”

  牛繼宗明白了,皇上這是要裹挾士林民意來壓人,誰如果敢不奉詔,那他就站在了道德高點,便是動人,那太上皇都再難反對。

  “那你也就只有去湖廣了。”牛繼宗慨然嘆道。

  “繼宗兄,你應該還想說什麼纔對。”王子騰看了一眼對方,這個老狐狸,還在和自己打馬虎眼兒。

  “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許還會有變數。”牛繼宗也不相信義忠親王會對王子騰沒有任何表示,這廝也和自己一樣,大家都不挑明,不到關鍵時候,誰也不會邁出最後一步,因爲誰都知道,邁出了這最後一步,那就再無回頭機會。

  “對了,史鼐找過你沒有?”王子騰問道。

  “史鼐?”牛繼宗疑惑地問道:“他找我幹什麼?”

  “他走了壽王門路,可能要出任大同府副總兵。”王子騰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牛繼宗,這個牛繼宗在搞什麼,就算是重心放在宣府鎮,就算是史鼐奔着大同鎮副總兵去是爲了撈銀子,但他作爲宣大總督,也該過問纔對。

  “啊?”牛繼宗喫了一驚,臉色陰沉下來,“史鼐來大同當副總兵,刮銀子吧?”

  “人家也不過是爲了討個生活,史鼎在外邊兒欠了三萬兩銀子賭債,躲起來不見人,忠靖侯府裏就幾個婦道人家,人家就鬧上保齡侯府去了,弄得史鼐也是狼狽不堪,不過這人雖然貪了點兒,但是拉攏收買人心倒是有些手段,……”王子騰陰陰地笑道。

  “你是說……”牛繼宗明白過來。

  他因爲要牢牢控制住宣府這邊,加上大同那邊是馮家的基本盤,而現任大同總兵也是和他不對路,所以一直沒有機會插手大同。

  史鼐此人打仗做事都不行,也貪財,但是拉攏收買人倒是一把好手,否則也不能走通壽王的關係,若是能把此人用起來,讓其在大同那邊能拉來一兩支人馬,也權當廢物利用了。

  “嗯,別小看了壽王,壽王這麼賣力,只收了史鼐一方價值不到百兩銀子的硯臺。”王子騰仰起頭來,“皇上這幾個兒子都不是省油的燈啊,福王頻頻去青檀書院和崇正書院,送禮,拜師,聽課,玩得一溜一溜的,禮王你知道在幹什麼?兩度去大護國寺爲皇上祈福,然後轉過身來又納了神樞營仇士本的庶出女兒爲側妃,……”

  牛繼宗倒吸一口涼氣,仇士本可是京營中僅次於五軍營大將也是現在執掌京營事的陳繼先的大人物。

  “還有祿王,剛成年呢,向皇上提出來,願意去五軍營中鍛鍊,從小旗幹起,勇氣可嘉啊,……”王子騰頗爲玩味地輕笑道:“繼宗兄,皇上生得幾個好兒子啊,你說他們這一個個兄友弟恭的,是不是能讓皇上病體快愈呢?”

第一百五十二章 當頭一棒

  看見龍行虎步健步而來的青年,馮紫英幾乎不敢相信他的眼睛,短短几年間,這傢伙竟然長成了這副身板兒?

  “見過大哥!”

  走攏之後,玄甲青年一個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沉聲道。

  “你我兄弟,何須這般?”馮紫英感慨之餘,也是一把就把左良玉拉了起來,在信中他已經窒知曉左良玉請了一名教書先生給他起了字,崑山,“崑山,起來吧,再這樣我可就受不起了。”

  左良玉滿臉油亮,頜下髭鬚微現,一雙虎目神光湛然,腰間一直短柄自生火銃斜插,再看看那雙滿是厚繭的手掌,還有一道從鬢間斜劃而過的疤痕,略顯扭曲醜陋,看不出究竟是刀劍所傷,還是箭矢劃過。

  把左良玉拉到自己身邊坐下,馮紫英也是有些興奮,此時的他早已經沒有了六年前遇上前世歷史名人的那種新鮮神祕感了。

  在京中平素見的都是葉向高、方從哲這樣的歷史中的大人物,也曾和卜石兔這樣在《明史》中赫赫有名的土默特首領談判,馬上要面臨大名鼎鼎的林丹汗的進攻,甚至日後可能還要和奴酋努爾哈赤交鋒,威震四方的曹文詔、賀人龍是老熟人,連孫傳庭都在給自己當小弟,左良玉也真的就不算什麼大人物了。

  他現在感到興奮的是終於看到了自己來到這個時空中第一個遇到的名人,在自己沒有去刻意改變歷史的情形下,終於還是沿着他他自己選擇的路徑成長起來了。

  “多謝大哥。”左良玉爽快地起身。

  “我父親就讓你一部來?”馮紫英知道左良玉現在是把總,手底下五哨人馬,六百來人,雖然知道父親不可能給予自己太多增援,但是這六百多號人也太少了一些。

  沿襲前明規制,衛所依然還在按照小旗、總旗、百戶、千戶體系,但是在邊軍、營軍中已經不再按照這種模式,而是演變爲伍、隊、哨、部、營的模式,進位均爲五。

  五人一伍,五伍爲一隊,二十五人,隊設隊長,五隊爲一哨,一百三十二人,哨設哨官、副哨官,五哨爲一營,設把總、副把總,共計六百六十二人。

  左良玉原本是馮唐親兵隊長,後來設立火銃新軍,馮紫英在給左良玉的信中便鼓勵他去火銃新軍,左良玉便毛遂自薦,馮唐便讓他出任新組建的火銃新軍三個營中的泰山營中第二部的把總。

  馮紫英也清楚自己遼東鎮在老爹的全力推動下,已經組建了拔山營、摧山營、破山營三個營,其中拔山營是首先組建的火銃軍,而老爹的親兵營則是以自生火銃爲主,但是目前只有兩部。

  老爹還沒有大方到把親兵營都交給自己的地步。

  “還有一部。”左良玉臉色略帶不虞,但是還是老老實實道:“拔山營第一部,把總是個有些討人厭的傢伙。”

  “哦?”馮紫英有些好奇,能讓左良玉不悅,但似乎又有些無可奈何的樣子,看來那位把總也不簡單,“還沒到?”

  “到了,但他先去整隊去了,可能一會兒就要來見大哥,我讓我的副手去整隊宿營,我就先來了。”左良玉點點頭,“那傢伙嘴巴很招人厭,但是練兵也是一把好手,並不輸於我。”

  能讓左良玉稱好手的,恐怕真的還不多。

  老爹在給自己心中也說到左良玉練兵刻苦,對自己要求更嚴,打仗更是勇猛亡命,和蒙古人以及東虜的幾番交鋒中,他都是身先士卒,能坐上這個拔山營第二部把總,老爹並沒有發揮太大作用,不過就是給了左良玉一個表現機會罷了。

  好在現在遼東鎮和東虜、蒙古人的交鋒都是小規模的摩擦,一般都不超過百人,誰死誰傷都自認倒黴,大家都心照不宣,左良玉兩度受傷,但傷情都不重。

  二人正說着話,外邊寶祥來報,“爺,外邊一位黃大人求見。”

  左良玉臉色微沉,但是迅即又舒展開來,“這廝來了。”

  馮紫英示意寶祥去把人請進來,自己也起身迎接。

  只見進門一人瘦削剛健,論年齡似乎也只比自己左良玉大二三歲,不過就是二十出頭,刀條臉,青森森的臉頰看起來有些滲人,三角眼中目光銳利,鷹鉤鼻下一張闊嘴。

  難怪老爹也在說,除了三個營的參將年齡略大,其他像下邊的把總、哨官乃至士卒都是以二十五歲以下的年輕人爲主,因爲只有年輕人反應纔夠快,學習起來更專注認真,容易接受。

  “卑職黃得功見過同知大人。”

  黃得功?!馮紫英一愣,江北四鎮之首?

  或者是同名同姓?不會這麼巧吧?這邊左良玉,現在又冒出來一個黃得功?

  但馮紫英也有印象,黃得功應該就是遼東人,好像是開原衛那邊的,論年齡也好像差不多。

  “黃大人免禮,你我不相隸屬,此番黃大人和左賢弟來援我們永平府,該是我向二位道謝纔對。”馮紫英朗聲笑道。

  見馮紫英態度自然大方,黃得功心中稍微安穩。

  他知道左良玉不但是總督大人心腹,親兵營過來的嘛,而且還打聽到左良玉和總督大人不但是同鄉,而且自小和總督大人公子交好,有過生死情誼,所以此番南下來援,他便不太願意來。

  只是軍令如山,抽調拔山營二部,自然要選一二部,就是他和左良玉跑不掉了。

  打仗黃得功從來不怵任何人,哪怕左良玉驍勇剽悍,但是黃得功也從未輸給對方,一部二部之間的爭鋒從來就沒有歇停過。

  總督大人自然不會去關注這等碎末之事,但是來了永平府,誰知道這位自幼和左良玉交好的永平府同知會不會出什麼幺蛾子。

  他也在軍中就聽說過,總督大人這位公子不但是翰林出身,而且老師還是當朝閣老和都察院大員,閣老距離他們這些武人太遠,但是都察院的御史們卻是連頂頭上司們都最爲擔心懼怕的。

  “黃大人請坐,先前崑山還在說黃大人,他說他一直不服氣,但是也要承認黃大人擔任這一部把總當之無愧,但他會努力讓二部壓倒一部。”

  馮紫英的話讓左良玉驚訝莫名之餘卻也不好反駁,先前自己的話雖然沒這麼說,但是意思卻差不多。

  而黃得功沒想到左良玉在馮紫英面前還能說出這樣一番公允的話來,左良玉當然不會服氣自己,但是對方卻也實事求是,說了會努力來壓到自己,這也就意味着到現在爲止,對方並沒有能站到自己的上風。

  “崑山賢弟若是能做到這一點,黃某自然會服氣,就怕崑山賢弟做不到啊。”黃得功也不客氣。

  這等戰場上以戰功說話,磨嘴皮子毫無意義,無論是黃得功還是左良玉都是這個態度。

  “虎山兄放心,你會看到那一天的,今次來永平府,正好有馮大哥作證,有韃靼人來做標靶,也好做一個較量。”左良玉冷冷地回應道。

  黃得功坦然道:“只要左賢弟能劃出道來,黃某無不從命。”

  馮紫英一看二人雖然在自己面前還有所剋制,但是已經是針尖對麥芒,針鋒相對了。

  “二位且聽我一言。”馮紫英抬抬手。

  黃得功和左良玉都是不再言語,再怎麼也是遠來是客,而且這一位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年輕人都是正五品同知,這可是文官。

  “家父派二位來馳援永平,我不勝感激,待會兒我還要帶二位去見府尊大人,不過在此之前,我也先要和二位談一談,談我們在蒙古人南侵之前所要做的,順帶也要告知我們永平府可能要面臨的局面,……”

  當馮紫英把永平府可能要面臨的情形娓娓道來,前因後果也說得明明白白,饒是黃左二人都是勇武過人之輩,也忍不住乍然變色。

  “大哥,您是說薊鎮幾萬人很有可能不會爲永平府一戰,而要靠我們?”左良玉吞了一口唾沫,“那小弟想要問一句,總督大人還會派多少後續部隊來永平?”

  馮紫英攤攤手,“現在還不清楚,但是我估計不會太多,也許就是一二部吧,總計不會超過一個營。”

  左良玉和黃得功都忍不住交換了一下眼色,臉色都有些變了。

  打仗不怕,苦戰惡戰都不怕,可這樣一千多號人要去和可能上萬的蒙古騎兵拼,怎麼拼?野戰不必說,就是守城那也不可能啊。

  蒙古人是騎兵居多,但是並不是說騎着馬來,人家就不會攻城了,附從於蒙古鐵騎的更多的還是那些僕從奴隸,一騎騎兵背後往往都是三四個這樣的僕從兵,他們雖然也能騎馬,但是更能充當攻城的先鋒。

  “那大哥,我們這樣如何能打這一戰?”左良玉忍不住問道:“我們就一千多人,敵我懸殊如此之大,就算是再來一二千人,那也差距太大,這是以卵擊石啊。”

  黃得功在一邊也是臉色難看,他沒想到一來就聽到這樣的消息,簡直如當頭一棒。

第一百五十三章 震撼,花架子也不簡單

  “這正是我們現在要努力改變的。”馮紫英泰然自若地注視着二人,“虎山兄,崑山,你們不會認爲我會把我自己仕途第一站的未來當做兒戲吧?”

  黃得功和左良玉當然不會如此認爲,馮紫英二甲進士兼館選庶吉士,然後還一躍成爲翰林院修撰,幾與狀元待遇評級,正五品同知,任誰也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兒戲。

  見二人搖頭,馮紫英這才道:“不知道虎山兄和崑山你們訓練這兩部火銃軍已經多久了?”

  二人遲疑了一下,還是黃得功坦然道:“已經一年多了。”

  “那二位對拔山營戰鬥力如何看待?”馮紫英繼續追問。

  黃得功傲然道:“無論是卑職的一部,還是崑山的二部,在遼東鎮火銃軍中皆爲上上之選,某自認爲在薊遼乃至宣大,能與我二部匹敵者鮮有。”

  “那對上蒙古騎兵如何?”馮紫英毫不客氣。

  這個問題就沒那麼好回答了,黃得功沉吟了一下,“大人,那要看在什麼場合下,對上敵人有多少,以及周邊環境態勢如何,不能一概而論。”

  “依託城寨防禦作戰呢?”馮紫英直接問道。

  “那某可以誇口,便是三倍騎兵,某也不懼!”黃得功朗聲應道,三段擊在這一年多已經被練得無比嫺熟,而且也已經多次小規模的與蒙古人和女真人接戰,取得了不俗的戰果,所以黃得功有這個信心。

  “同等兵力下野地浪戰呢?”野地浪戰也就意味着臨時相遇,對方以騎兵爲主。

  “這不好說,還是要看地勢,但是若是時間寬裕,斥候能提前發現敵情,某也可以一戰。”黃得功略作思索,這等情況下他不能示弱。

  按照大周規制,邊軍每一營都有自己的斥候,騎兵斥候和步兵斥候皆有,行軍打仗時必定會先行撒出去,取得情報先機。

  拔山營肯定有,但是現在只來了二部,不知道帶來了多少斥候,這是接戰迎敵的先決條件。

  “嗯,那我也可以明確告訴二位,我們需要守衛住遷安和盧龍,甚至灤州,但我以爲如果能在遷安和盧龍守衛戰中予以蒙古人痛擊,那麼蒙古人位置還能有勇氣再南下灤州,所以遷安和盧龍守衛二戰可能是關鍵。”馮紫英沉聲道。

  “這不可能!”黃得功也毫不客氣地道:“便是整個拔山營全部到來,不過三千餘人,若是隻守一城,尚有一戰之力,但遷安與盧龍相隔不過幾十里距離,正是騎兵發揮其優勢的最佳情形,若是分散而守,必被各個擊破,若是隻守一城,另一城必遭覆滅。”

  馮紫英點點頭,黃得功還是比較實在的,說話坦率,也是實情。

  偌大一個縣城,以盧龍爲例,城周長九里十三步,高三丈六尺,底寬三丈,頂寬兩丈,皆爲包土石磚,要在這樣的城池防守作戰,一個營是最基本的要求,而且還需要集中優勢兵力予以敵人造成損傷的情況下,若是敵人持續不計傷亡的進攻,都還兩說。

  “那如果我們有兩個營的火銃軍,再輔之以一些其他守城民壯,是否可以守住兩城?”馮紫英再問。

  黃得功有些遲疑了,“大人的意思是說摧山營或者破山營也會來?”

  “不,摧山營和破山營不會來,不過我爲二位準備了五千民壯,我希望二位及其所屬能夠在這兩個多月時間裏能將這五千民壯訓練成功,讓這五千人成爲你們的忠實部屬,打贏這一仗,……”

  馮紫英的話讓黃得功和左良玉都是面面相覷。

  雖然他們也承認火銃手比起弓弩手和普通使用槍矛刀棍的步兵士卒更容易訓練成形,但是兩個多月時間如何能行?

  若是有半年時間,興許還能有些希望,但兩個月時間實在太短了,恐怕這些民壯連基本的陣型和火銃操練都還沒能練熟呢。

  “大人,您的要求恐怕我們無法達到。”黃得功知道左良玉肯定不好當面拂逆馮紫英的意見,這個惡人只能自己來做。

  “虎山兄,先不要下斷言,我先帶你看一看我們訓練了十五日的民壯情況,雖然他們還不懂怎麼使用火銃,甚至連火銃都尚未配備到位,但是我以爲前期的訓練也許能你們二位覺得這支民壯不一樣,……”

  馮紫英的自信讓黃得功和左良玉都覺得不可思議,半個月訓練能有什麼成效?比那時神仙也變不出多少花樣來吧?

  只是馮紫英都這麼說了,他們二人還不至於連這點顏面都不留,都只能點頭。

  一行人來到較場內,馮安早已經按照馮紫英的要求將這一千多民壯按照一哨一百三十二人,組成了八個哨。

  而另外一批八個哨才進入訓練不到三天,只是搞明白了基本的列隊,就站在一旁觀摩已經進行了十五日訓練的這幫“老人”的訓練狀況。

  這幫“老兵”手中都握持着一直木棒,以替代日後要裝備的火銃。

  在完成基本的隊列訓練之後,持槍行進就是必須的了,但這種訓練還只進行了五日,十分粗糙,連馮紫英都覺得遠遠不夠。

  跟隨着馮紫英登上校場高臺,黃得功和左良玉都有些好笑。

  眼前這幫一看就是生瓜蛋子的民壯們,手裏握持着木棒,怎麼看都有些滑稽可笑。

  這幫人就能去和蒙古人對陣,只怕一隊蒙古騎兵就能把這一千多號民壯攆得雞飛狗跳,殺個片甲不留吧?

  馮紫英也看到了黃得功和左良玉二人眼底的輕蔑不屑,他也不在意,單就眼前這副情形,二人的確有輕視的資格,但是一旦走起來,恐怕他們就會瞠目結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