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馮紫英點點頭,這才示意鴛鴦坐下細細說來。
鴛鴦也不敢耽擱,好生斟酌了一番言辭之後,才把抱琴帶來的話一字一句告知馮紫英,其中也不敢有半句增減,也是深怕影響了馮紫英的判斷。
第九十章 風起雲動
馮紫英沒想到鴛鴦居然是爲宮中元春帶話,而且居然是這等無法對人言的隱祕之事。
聽着鴛鴦臊紅了臉小聲地把話說完,馮紫英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等事情,元春不向賈赦賈政,不向賈母和王夫人,不向王子騰求救求教,卻居然還假託鴛鴦來向自己求援,而且居然還得到了賈母的支持,甚至沒有告知賈政夫婦。
難道這賈家還真的把自己當成了救命稻草不成?
向自己求教求援也就罷了,關鍵是這等事情,連馮紫英都有些束手無策的感覺。
見鴛鴦臉上也有些擔心和緊張,馮紫英也知道這丫頭大概也是從未想到自己會捲入到這種事情中來,難免心中懼怕和恐慌,尤其是涉及到天家之事,那壽王張弛,沒準兒哪天還能登上大寶之位呢。
沉下心來想了一想,馮紫英也沒有什麼頭緒,驟然遇上這種從未想過的事情,還真得有點兒棘手。
“鴛鴦,你也辛苦了幾日了,這跋涉幾百裏地,嗯,讓金釧兒帶你去好生洗漱一番,休整半日,我的好好琢磨琢磨,沒準兒還要讓你等候幾日呢。”馮紫英沉吟了一下才道。
“啊?還要等幾日?”鴛鴦當然希望休整一下,這一趟子跑下來,雖然是坐車,但是幾百裏地,人顛得骨頭架子都快要散了,全身尤其是臀部更是痠痛無比,但是要等候幾日,卻讓她有些意外。
“嗯,這事兒沒那麼簡單,這壽王平素也還是比較謹慎的,爲何這幾個月卻變得這麼張狂放縱起來了?”馮紫英微微點頭,“和皇上身體不佳有沒有關係?皇上若是身體真的不好,糟糕到什麼程度?有無立太子之意?這些我都要琢磨一下,……”
鴛鴦無奈,聽得馮紫英這麼一說,她也意識到大姑娘在宮中這樁事兒是並沒有那麼簡單,馮大爺已經從其中窺探出一些端倪來,只是自己沒法理解知曉罷了。
“嗯,那就拜託大爺了,奴婢就先下去休息一下了。”鴛鴦起身離開。
看着鴛鴦和金釧兒手拉着手的一路說笑着出門去,馮紫英心中也是盤算。
壽王如此張狂,多半還是與永隆帝精力不濟,無心過問這宮闈事務有很大關係,否則借張弛幾個狗膽,他也不敢打自己老爹女人的主意,這廝也是得意便猖狂的角色,成不了大氣候。
他有一種預感,或許從今年開始,會陸續有一些大事發生,但是究竟是哪方面的大事他卻無法預料,朝廷內外一些微妙的變化已經隱隱透露出來了。
義忠親王越發活躍,太上皇越發老態龍鍾,永隆帝也是病病懨懨,……
察哈爾人不甘寂寞,建州女真蓄勢以待,還有呢?以楊應龍爲首的西南土司會一直這樣蟄伏下去?楊可棟會一直心甘情願當人質?還有更多不可預測的呢?比如白蓮教和倭人?
馮紫英甚至沒算到南北士人之間的嫌隙已經在蜜月期之後進入冷淡期時越發明顯了,被開海之略續了一口氣的大周似乎有點兒活泛起來了,但是是迴光返照還是……
馮紫英可不相信在沒有壯士斷腕刮骨療傷式的改革前提下,大周這種局面還能一直維持下去,開海之略不過是杯水車薪治標不治本,但這一切都會在今年,這麼早就要開始爆發了麼?
馮紫英一直以爲應該還可以熬幾年纔會日漸顯現,但是察哈爾人的意外要南侵,和賈元春遭遇的這種荒唐之事,卻讓他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也許狂風驟雨會來得比想象的更早更猛?
……
灤州,石佛口。
龐大的莊園依山而建,從外界看上去沒有什麼特殊,只有從石佛口蜿蜒向上爬上山埡口才能隱約一窺莊園全貌。
老者端坐在蒲團上,殿中香氣馥郁,縈繞不散。
“這麼說是他們只是想給這位新來的府同知一個下馬威?這樣做除了打草驚蛇,有何意義?”老者鶴髮童顏,面色不渝。
“弟子也不清楚他們所想,但若是聽憑此人在永平地界內爲所欲爲,只怕也有礙聖教傳教授道,所以弟子……”
跪伏在殿中的男子俯首低語。
“父親,恐怕也沒有那麼簡單,榛子鎮上張記鐵匠坊乃是整個永平府最大的鐵匠工坊,從豐潤和遵化過來的鐵料太半都供給了張記鐵匠坊,兒子懷疑他們是擔心他們在遵化和豐潤的鐵廠所產鐵料會受到衝擊,這位馮同知可不簡單,拉來了一大幫山陝商人,還有廣東的冶鐵商人幫襯,據說冶鐵工坊的規模很大,……”
站在下手左側一名壯年男子一身素白袍服,沉聲道。
“國用那邊可曾受到影響?”老者面孔紅潤,完全看不出已經是年近七十之人,望之更像是五十出頭的壯碩中年,只是那一頭銀白鶴髮暴露了他真實年齡。
“大師兄那邊倒是無甚影響,不過父親將本府教務託付於他,他這一年裏卻也神龍見首不見尾,……”壯年男子忍不住道。
聽出了次子對自己得意弟子的不太滿意,鶴髮老者瞥了一眼站在自己左下首第一低眉不言的長子,皺了皺眉,這才道:“國用忙於傳道,好義也莫要苛求,……”
白服男子便是老者次子王好義,見自己父親似乎覺察出了一點什麼來,白服男子只能低頭稱是。
“好禮,你也和國用說一聲,傳道還是莫要侷限於我們灤州和昌黎、樂亭,我知道國用目的,昌黎、樂亭大戶甚多,崇仰真空家鄉,也願意爲光大弘揚我教出力,但是當下局面卻不能只侷限於這般,北邊燕河營、建昌營與臺頭營、石門寨營幾營的經營不可放鬆,此等軍中弟子未來與我有大用,……”
“父親放心,除以上幾營外,國用還在開平中屯衛和山海衛潘官營也有了一些進展。”一直未曾說話的王好禮平靜地道:“只是這還需要一些時間,方能把這幾地的根基紮下來,……”
鶴髮老者滿意地點點頭,“好禮,這邊就要多操心了,你張師姐和徐師兄在順天和山東那邊都做得很好,你們在北直這邊都不能怠慢,永平府是我們根基之地,斷不能放鬆,另外好賢,你抓緊時間再去真定那邊一趟,安保和周印在真定那邊來信說十分順利,你再去一趟,帶些經義書籍和錢銀去,讓他們放手發展,周印不是說有意建立隸屬於我們的棒棰會麼?我看可以,讓安保指導他,各地情況未必一致,他們要用棒棰會的名頭便由得他,……”
鶴髮老者目光如炬,精芒綻放,話語清晰,條理分明,完全看不出是個七十歲的鄉間老叟。
被點到名的王好禮和王好賢都是點頭遵命。
“我又一種感覺,大周的末世就要來臨,要拯救我等子民去往真空家鄉,就必須要在末世來臨之前,徹底摧毀這一切禁錮子民的枷鎖,而要做到這些,就必須要讓子民忘卻俗世中的所有,心無羈絆地奔赴而去,……”
老者臉上綻放出燦爛如陽光的笑容,但是在這略顯陰森的殿中卻顯得有些說不出猙獰詭異。
“喏!”殿中一干人眼中都是狂熱無比,沉聲應道。
……
日本,駿府城。
有些渾濁的目光落在門外的陽光下,家康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衫。
“秀忠閣下到了。”近侍在門外跪伏道。
“讓他進來吧。”家康輕輕嘆了一口氣,一日不解決秀賴這個小子,他就一日不能安享當下的美好時光,而秀忠的威信也難以得到真正的鞏固。
“父親。”
“嗯,今日來何事?”家康不喜歡誰來打擾他這種平靜生活,他認爲這種平靜生活能有助於他深思熟慮。
“建州女真來使,有意邀約我們再進朝鮮,其言已與蒙古察哈爾部取得共識,共圖大業,……”
聽完秀忠的報告,家康陷入了沉思。
文祿慶長之戰中得益者最大是誰,當然是自己,但是家康並不認爲羽柴秀吉發起文祿慶長之役就錯了,如此多的大名武將,哪裏來那麼多土地祿米分封?士卒們亦不肯就此解甲歸田,習慣於戰爭的他們已經不甘於在回到鄉下去面對黃土泥水了。
誰要擋住大名武將和士卒們的路徑,都會被撕得粉碎,這是大勢,只不過羽柴秀吉做得差了罷了,既然明知道大週會增援朝鮮,爲何不實施牽制?大周京畿之地雖有設防,但是在海防上趨勢武備禁馳,另外明知道蒙古人仍然不甘於蟄伏關外,爲何不邀約同進退?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這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考慮,未嘗不能哂渺稇馉幹小�
“秀忠你的意思呢?”良久家康才道。
“兒子以爲在沒有解決秀賴之事之前,不宜輕言正戰,但若是建州女真能和蒙古人進擊大周北境,這場戰事也許不是兩三年就能見分曉的,對我們來說未嘗不是好事,……”德川秀忠垂首進言。
“唔,那你準備如何做?”
“不如以錢米招募浪人,眼下鄉間浪人甚多,各地皆有反應,此番招募組建,既可對建州女真有所交代,以便日後介入,亦可減輕城中鄉間壓力,……”
“嗯,你意以何人爲將,……”家康點頭。
“寺澤廣高爲主,九鬼守隆爲輔,脅坂安治爲後。”秀忠心中一喜,很難得得到父親如此果決贊同,他也是有些興奮。
“善。”家康閉目。
第九十一章 窺斑見豹
馮紫英自然不清楚隨着蝴蝶翅膀煽動的風暴已經影響到了各處,他還只能懵懵懂懂地按照前世自己歷史中殘存的記憶去行進自己的道路。
大周取代大明本來就已經是一個歷史的巨大變動和錯位,雖說大周基本沿襲了前明的規制,但是畢竟這是兩個朝代。
前明武勳貴族實力在土木堡之變後便遭到了嚴重的削弱,日後便基本無法成氣候,但是大周的武勳們卻跟隨張氏一族起家,一直到如今,卻還能保存一個大概。
雖說是慣性的衰退無法避免,但那也是因爲缺乏優秀的人才出頭,一旦有一二人才,依然能有幾分氣勢格局。
比如牛繼宗和王子騰,就仍然能站在武將中的巔峯位置。
而大周的格局也和前明有很大差異了,雖然在文官內閣和六部九卿的模式下,大周還是延續了前明嘉萬時代的進程,但歷史的走向和進度都已經被打亂。
比如前世中的萬曆三大徵早就該結束了,張居正的改革也已經結出了碩果,但是在這個時空,卻不一樣了。
除了壬辰倭亂算是準時發生按照原有歷史軌跡行進外,寧夏之役被推後多年,還是馮紫英親自參與過才平定。
播州之亂至今還處於醞釀之中,而張居正的改革卻被蝴蝶翅膀搧乎沒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提出的開海之略勉強讓大周續了一口氣。
但馮紫英很清楚這開海之略是根本無法和張居正的改革遺產相提並論的,再加上尚未爆發的播州之亂,這也就意味着當下的大周比前世中同一時間節點的大名情形更糟糕。
當然一些好的因素也有,比如遼東,烏拉部未被努爾哈赤殲滅,葉赫部也和大周結盟,甚至科爾沁部也沒有入前世歷史那樣徹底投向建州女真。
但同樣也有不利的,比如察哈爾人林丹汗的膨脹比前世來得更早,而且刀鋒首先指向的不是建州女真,而是大周,這讓馮紫英都覺得很鬱悶。
馮紫英都有些喫不準自己的到來給這個已經改變歷史方向的時空會帶來是正面還是負面的作用,但細細一盤算,張居正的改革好像並不是自己來了纔沒了的,而是大周的出現使得其不再具備這種社會環境了。
他甚至去查過元熙年間著名朝臣,張居正依然在其列,甚至擔任過閣老,但是卻沒有能表現出其在前世歷史裏邊千古一相的風采,算不上泯然腥耍且仓荒苷f是優秀而已,這大概也是時勢造人的緣故吧。
問題現在似乎最棘手似乎還不是外患,更有內憂了。
馮紫英一直以爲也許能一直這樣拖下去,只要太上皇不頭腦發昏,永隆帝能穩住當下局面,義忠親王便毫無機會,這樣一來,等到太上皇大行,無論永隆帝對義忠親王如何處置,都攪不起太大風浪了。
但現在變數來了,永隆帝居然身體不佳,壽王張弛的表現固然糟心,但是無疑表明永隆帝的控制力在削弱,起碼是對後宮的控制力在削弱,這也變相說明永隆帝身體每況愈下不是虛言。
馮紫英很值懷疑,義忠親王近期的活躍,江南士人態度的日趨強硬,甚至牛繼宗和王子騰這些武勳們態度的陽奉陰違,是不是都和此有關?
理論上來說,士人文臣是不會介入天家之事,但是萬事都有萬一。
永隆帝遠不及元熙帝那樣受佔據主導地位的江南士人那麼受尊重喜歡,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之事。
尤其是永隆帝登基之後對人事、軍務、財政等方面的具體事務都喜歡親自過問干涉,遠勝於元熙帝中前期的只過問大政方針不問細節,中後期更是沉迷於嬉樂而對政事放手的態度,也讓內閣感受到了來自皇權的威壓。
這種情形下士人們會不會有別樣心思呢?
如果真的是這樣,馮紫英需要考慮的不僅僅是元春的命吆蛯Σ撸踔列枰紤]未來真的發生不可預測之事,自己、老爹和馮家該如何應對了。
問題迴轉來,這元春所託之事如何處置?
對馮紫英來說,壽王這等角色其實並不太放在心上。
雖然許皇貴妃看似執掌六宮,張弛又是長子,好像也就理所當然是最靠近皇位的繼承人,但是你只需要轉過念頭一想,就明白了張弛其實並不佔多少優勢。
因爲在這種情形下,永隆帝絲毫沒有立其爲太子的意思,那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你在佔據如此大優勢的前提下仍然沒取得勝勢,本身就說明你自己的弱勢了。
當然並不是說張弛就麼有機會了,但看看他現在精蟲上腦色慾傾心的架勢,連自己老爹的妃子都想要上手,而且還是現在這等骨節眼兒上,就更讓人不看好他了。
福王、禮王、祿王都已經成年,壽王還要面臨這三位成年皇子的挑戰,老爹身體不佳,關鍵時刻,不思如何提升鞏固自己地位和優勢,削弱對手,卻還成日琢磨這等事情,真的讓馮紫英都覺得這廝是個奇葩。
馮紫英發現自己應對處置這等事兒還有些欠缺火候,若是玩陽中许w略,自己似乎還在行,可能是前世帶來的種種經驗,但是這等陰微之事如何來處置,卻還覺得有些棘手。
想了一想之後,馮紫英就讓寶祥回一趟京師,讓汪文言來永平府一趟。
一是要聽聽他的看法,不僅僅是賈元春這點兒事,更有自己觀察和分析出來的種種,下一步如何來佈局因對,二也是要讓汪文言對在永平這邊情形做一個瞭解,好與京師那邊的情勢結合起來。
……
跟着金釧兒一道進了內院,鴛鴦也還是守着規矩去和尤二姐、尤三姐見了禮。
尤二姐和尤三姐也不敢怠慢這一位賈府裏邊頭號大丫鬟,而且二尤也隱約感覺馮紫英待這位鴛鴦姑娘有些不同。
自家這位爺的性子二尤都是清楚的,這鴛鴦雖然要說模樣還比不上晴雯、香菱,但是也和金釧兒、玉釧兒相若,稱得上是美人,而且談吐間氣度雅潔,別有一份風姿,所以也都是很客氣的見面說話。
鴛鴦見二尤這般客氣,反倒是有些慚愧不安。
之前她對二尤並沒有太好印象,東府那邊的人鴛鴦歷來不願意多打交道,包括對尤氏,鴛鴦也是覺得賈珍賈蓉之所以如此放蕩,也還是和尤氏有關。
這二尤又是尤氏的妹妹,那尤老孃鴛鴦也見過,是個見風使舵愛慕虛榮的性子,再加上二尤的胡人血統,所以鴛鴦一直不太喜歡二女,接觸頗少。
不過金釧兒和晴雯都曾經在她面前說起過這二尤其實性子挺好,尤二姐性子溫順和善,加之有些膽小怕事兒,和那人高馬大的模樣完全是相反,那尤三姐卻是個風風火火的率直性子,沒多少心機,所以接觸久了,反而讓晴雯和金釧兒她們都覺得這二尤比府裏邊許多姑娘都更好相處。
今日這一見面之後,鴛鴦覺得這二尤比晴雯、金釧兒所說更甚,所以印象一下子就扭轉過來。
見鴛鴦洗了澡出來仍然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金釧兒也是和鴛鴦親暱慣了的,笑着道:“怎麼了,還魂不守舍的,和爺有啥悄悄話還得要避着我們?莫不是要來咱們府上給爺當通房丫頭?”
“去你的,胡唚什麼呢?”鴛鴦臉一紅,推搡了金釧兒一把。
“喲,被我說中了?”見鴛鴦心神不寧的樣子,但仍然不肯說什麼事兒,金釧兒越發好奇。
她也知道爺對鴛鴦特別不一樣,甚至還開玩笑地說過府裏就該有個鴛鴦這樣的丫頭去替大奶奶那邊管家,省得晴雯那暴脾氣家沒管好,得罪許多人。
“連我都瞞着,莫不是……”
見金釧兒上下打量自己,還直往自己小腹上下打量,鴛鴦哪裏還不明白這丫頭想歪了,恨恨地要撕這丫頭的嘴:“你自個而成日裏琢磨這些,卻把人家想得和你一般,有這份心思,不如在牀上好好侍候你家主子……”
話一出口,鴛鴦才覺得自己失言,臉一下子羞得通紅。
自己好歹也還是黃花閨女身,怎地跟着金釧兒這小蹄子成日胡唚,嘴巴也有些學壞了。
看得出鴛鴦似乎還真不是這方面的事兒,而且眉宇間的隱憂未消,金釧兒上前攀着鴛鴦的胳膊,把她拉到牀邊坐下,“你洗澡的時候爺都和我說了,讓你在府裏歇息幾日,而且爺還讓寶祥回京師去了,這會子連飯都沒喫就走了,……”
“啊?”鴛鴦也喫了一驚,“要歇幾日?那如何是好?寶祥回京師去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