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三姑娘?”抱琴一驚,“讓三姑娘去一趟永平府?可三姑娘以何種理由去永平府?”
這也是一個問題,一個大家閨秀,怎麼能獨自去幾百裏外的永平府?
元春沉吟了一下,“那你去和鴛鴦說,……”
“那老祖宗那裏……?”抱琴遲疑着道。
元春也是爲難,她不願意讓父母知道,但府裏沒有可信之人,說實話,反倒是老祖宗的性子和心思更讓元春覺得可靠。
“老祖宗若是問起,你便說有緊要事情讓鴛鴦跑一趟,府裏派車,……”元春一咬牙,“若是老祖宗真要問個究竟,你便說就是……”
第七十八章 無奈之舉
不出所料,當抱琴回到賈府面見賈母提及要讓鴛鴦跑一趟永平府時,賈母產生了懷疑。
不和自己兩個兒子說,卻直接向自己說,而且要鴛鴦單獨跑一趟永平府,這裏邊毫無疑問有許多難以告人之處。
是什麼樣的祕密,不能讓自家人知曉,卻還要去告知馮紫英,這顯得太不可思議了。
面對老祖宗多年積威下的目光,抱琴知道如果自己不把情況說清楚,恐怕難以實現這一次的目的了。
如娘娘所言,這闔府上下恐怕沒有幾個是能真正看明白外邊兒世界和賈府所出局面的,包括老祖宗在內。
不過老祖宗雖然因爲年齡和這麼些年來的養尊處優嗅覺遲鈍了,可思維卻還是清晰的,而且她畢竟經歷了這麼多年來的各種風雨,對賈府的現狀應該也有所覺察,只是缺乏應對方略罷了,所以元春才寧肯讓老祖宗知道,也不願意讓自己父母知曉而徒亂人意。
屏退了左右,賈母聽聞抱琴的和盤托出,白皙富態的老臉上浮起一抹氣惱混雜着尷尬和恐懼的紅暈。
誰曾想到自家孫女入宮了居然還會遇上這種狗血事情,自幼喜好戲曲兒而對歷史並不陌生的她當然很清楚那天家莊嚴神聖表面背後的齷齪,這壽王是欲行前唐高宗之事,欲納其母妃麼?
武曌臨朝倒是風光無限,但是誰都只看到武曌的風光,卻未曾看到日後武氏一族的悲慘境地,更看不到歷史上無數這種亂倫之事背後的失敗者。
這大周朝難道還真的有這種傳統?
賈敬如何避禍玄真觀?
別人或許不知道,賈母如何不清楚?
若非賈敬在義忠親王與太上皇的寵妃中所扮演角色,他堂堂寧國府嫡子,且又是進士出身,和當下的馮紫英情形何等相似,甚至更勝一籌,賈敬的詩文水平可遠勝於馮紫英的,本該飛黃騰達前程無量,豈會落得個如此下場?
或許前些年府裏還沒有幾個人知曉,但是現在隨着太上皇遜位,天下也沒有不透風的牆,再加上秦氏在寧國府那邊的古怪處境,這府裏邊也漸漸的就有人懷疑,自然也就有人會去探根究底,免不了就會有人隱約知曉了。
沒想到這種事情居然又要以另外一種方式重演,只不過現在賈家卻又要扮演女方角色一方了,這讓賈母如何不惱怒、尷尬和擔心懼怕。
“這壽王殿下如此狂悖荒唐,難道就不懼怕皇上降罪?”良久,賈母才從惱怒帶來的眩暈中慢慢清醒過來,沉聲道。
“皇上這半年身體都不太好,連上朝都懈怠了許多,除了上朝和東書房外,再無踏足其他地方的時候,……”
“那宮中豈會沒有皇上耳目?”賈母根本不信。
“壽王殿下生母便是執掌六宮事務的許皇貴妃,……”
“哼,執掌六宮事務焉能遮蔽皇上耳目,便是遮蔽一時,那也遲早會被皇上發現,這壽王豈不是自尋死路?”賈母忍不住一拍炕上案几,越發惱怒,“他想要尋死卻爲何要拖我家大姑娘去尋死,還要連累我們賈家?”
這話抱琴就沒法回答了。
賈母氣得直喘粗氣,但是卻也知道這種事情真的是無法對人言。
去告知太上皇和太妃?
這等自爆醜事,太上皇和太妃恐怕不會只認爲是壽王無德,固然會責怪壽王,但免不了會認爲是不是你元春不檢點招蜂引蝶,纔會引來壽王的垂涎,而且太上皇和太妃能如何處置?
他們已經不是現在宮中的主宰了,無權處置這些事情了,最大可能還是隱晦提醒或者讓元春自家好生檢點,但有用麼?有用恐怕元春也就不會心急火燎讓抱琴出宮來尋救兵對策了。
告知執掌六宮事務的許皇貴妃?想想也不可能,那最終只會變成年輕妃子勾引成年皇子的老套故事。
直接稟告皇帝?
這個結果恐怕是最糟糕的,沒準兒就會演變成壽王固然失寵,但元春被打入冷宮幽禁終生都算是好的,沒準兒就是賜給你一杯鴆酒或者三尺白綾,對外說病死了事大吉。
哪一條路都走不通,纔來問計於外邊,賈母想一想這種事情告知賈政夫婦會有一個什麼樣的結果,恐怕除了讓這夫婦倆焦急不堪,捶胸頓足,相對抹淚,恐怕沒有任何結果。
但這等事情能拖麼?賈母心中也是暗歎,這壽王瘋魔了,執念不休,卻要拉着別人陪葬,一旦被皇上知曉,對於大姑娘來說就是滅頂之災,賈家會有什麼結果,誰也無法預料。
黯然嘆息不止,賈母一時間也有些亂了方寸,許久之後才緩緩道:“那大姑娘卻要鴛鴦去走一遭告知鏗哥兒,鴛鴦心性人品我是信得過的,但鏗哥兒可有良策應對?”
抱琴苦笑:“老祖宗,這等涉及天家隱祕之事,誰能輕言應對?馮大爺現在省親時和娘娘見過兩面,娘娘對馮大爺的本事和人品都信得過,更何況現在馮大爺要娶林姑娘和薛姑娘,二位姑娘都算是娘娘嫡親表妹,有這層關係,馮大爺也不會袖手不管,……”
賈母思考良久,才又道:“難道不能問計於她舅舅?”
“娘娘也想過,舅爺遠在登萊,這一趟來回怕是要一二月,而且舅爺面對此事只怕也只會讓娘娘暫且忍耐,舅爺也無法宣之於人,……”
的確是如此,王子騰面對這種事情,他又能如何?他也不可能因爲此事而向皇上稟告,也不可能專門回來敲打壽王,恐怕裝作不知,讓大姑娘姑且隱忍纔是他唯一的建議吧?
但若是能忍下去而不生禍端,大姑娘恐怕也就隱忍了,就怕對方有恃無恐得寸進尺,賈母甚至在想,興許王子騰會想,既然一入宮門深似海,再無回頭餘地,便是被那壽王佔了便宜也無所謂,但前提是不能被皇上覺察就行。
可這誰能做到?除非皇上真的病得不能視事,甚至一病不起了。
想到這裏賈母都忍不住打一個寒噤,捲入這等事情,也是賈家的不幸,興許從當年讓大姑娘進宮那一日開始,便是做錯了。
“罷了罷了,事到如今,也只能寄希望於鏗哥兒看是否能有良策了。”賈母搖頭嘆息不止,“把鴛鴦喚來吧,你先和鴛鴦說,老身還要叮囑鴛鴦幾句。”
鴛鴦在聽聞了抱琴介紹和賈母叮囑之後也是惶恐不堪。
對於這樣一個突如其來甚至有些不可思議的任務突然落在自己頭上,她心裏沒有任何準備,而且如此隱祕重大的事情,怎麼就突兀地交給自己了?這闔府上下數百號人,大老爺們兒也不少,咋就不明不白讓自己一個丫頭去永平府?
老祖宗離開了,只剩下抱琴和鴛鴦。
她們都是一塊兒長大的,抱琴、鴛鴦、襲人、晴雯,再加上一個外來的平兒,關係原來都不一般,只不過抱琴跟着元春進宮太早,後來沒有太多機會在一起了,但是兒時情分卻還在。
“鴛鴦,娘娘也是沒有辦法,闔府上下,咱們捫心自問,誰能辦這等事兒?”抱琴語氣裏有些平淡中夾雜無奈心酸,“老爺太太?寶玉?三姑娘,還是賈環?”
鴛鴦無言以對。
老爺太太是不必指望的,看老祖宗態度就明白了,這是連告知都不願意告知,徒亂人意。
寶玉論身份倒是最合適的,但連鴛鴦都覺得寶玉這心性恐怕還穩不住,是個裝不住事兒的人,一旦壓力太大,泄露了口風,那就是彌天大禍。
探春倒是合適,但現在馮大爺已經定下林、薛二女婚事,三姑娘這奔波數百里去永平府算什麼?有損名聲。
賈環估計是大姑娘信不過,否則以他和馮大爺關係,他去一趟也是十分合適的。
“可是抱琴,這事兒也太大了,我怕是……”鴛鴦下意識地搖頭。
“鴛鴦,這事兒府裏除了你,也沒更合適了,其實也就是讓你跑一趟,辛苦幾日,若是我能離京幾日,我便去了。”抱琴嘆了一口氣,“這種時候,你不頂上去,還能誰去?”
鴛鴦看着抱琴,臉色複雜,但最終也只能應承下來。
“抱琴回來又走了?是給寶玉過生賜物?”王熙鳳驚訝地道:“然後鴛鴦要去永平府,讓府裏備車?”
雖然不知道什麼事情,但是把這聯繫到一起,王熙鳳心裏都忍不住有些發慌。
尋常人也許注意不到這一點,但是對王熙鳳來說,她現在管着府裏上下事務,自然就要聯繫在一起,這鴛鴦去永平府算是什麼事兒?老太太身邊人居然奔波數百里去永平府?
“奶奶小聲些,這奴婢也只是覺得這一趟抱琴來去匆匆,連其他人都沒見,只見了老祖宗和鴛鴦,老爺太太那邊也就留下一封信就走了。”平兒臉上也有些疑惑,“這鴛鴦卻手忙腳亂地明日就要去永平府,真有啥事兒,前兩日金釧兒、香菱她們才和尤姨娘去永平,爲何不一起走?”
第七十九章 賈家的主心骨
王熙鳳認同平兒的判斷。
讓鴛鴦去永平府這有些離譜了。
鴛鴦何許人,老祖宗不離須臾的人,現在居然要離京幾日去永平府?
而鴛鴦和馮紫英又沒有什麼特殊的關係,爲何要由鴛鴦去?
寶玉不能去?吳興登或者秦顯不能去?老爺身邊李十兒不能去?寧國府那邊賈珍、賈蓉不能去?
若是必須要是女子去,琥珀不能去?太太身邊的彩霞不能去?甚至自己身邊的平兒不能去?
唯一的理由就是這樁事兒恐怕既非常重要,而且還需要嚴守祕密,要讓放心的人去,所以選來選去纔會定了鴛鴦。
馮紫英的妾侍們前日才啓程前往永平府,爲此金釧兒和香菱都還回府裏了一趟,算是告別,日後這一兩年裏基本上就難得見面了,那時候府裏邊也沒說啥,這說明這事兒是臨時來的,而且多半就和抱琴突然從宮裏回府裏有關。
“那平兒你說這鴛鴦去找鏗哥兒會是什麼事兒?大姑娘的事兒?若是大姑娘的事兒,會是什麼讓老祖宗都這般不管不顧地安排鴛鴦跑這一趟?”
王熙鳳若有所思,“按照你說的,老爺太太好像都還不清楚此事兒,難道大姑娘連老爺太太都瞞着了?老祖宗也不和老爺太太知會一聲?”
王熙鳳這一番話說得平兒爲之色變,大姑娘究竟有什麼事兒需要瞞着老爺太太,只知會老祖宗一人,然後還要鴛鴦去永平府找馮大爺問計求援?
去找馮紫英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兒,而且這等鬼鬼祟祟的架勢,要麼是遇到難事兒去求計問策,要麼就是過不了坎兒,索性就求援了。
涉及到大姑娘,而大姑娘現在更是貴妃娘娘,這一指向讓王熙鳳和平兒都是大爲不安。
“要不奴婢去問一問鴛鴦?”平兒試探性地說了一句。
瞪了平兒一眼,王熙鳳輕哼一聲,“哼,你這個蠢蹄子,這般緊要的事情,若是交給你,鴛鴦來問,你會說麼?你會把我的陰私說給鴛鴦聽麼?”
平兒搖頭,她也知道這事兒鴛鴦肯定不會說,只是覺得太不可思議纔會想去問問。
“算了,平兒,你也別去難爲人家鴛鴦了,多半也是宮裏那些破事兒了,你以爲宮中難道就是一片淨土不成?省親時,我便看出來了,大姑娘在宮中過得很不好,你們見她見咱們的時候倒是和顏悅色,但是沒人的時候便是落落寡歡,嘆息不已,哪一個入宮新婦會是這般?”
王熙鳳悠悠地道:“我看啊,她未必就比我過得好,老祖宗和老爺太太未必就不知曉這些情況,但是又能奈何?當初是他們一門心思把大姑娘給弄進宮裏去,覺得可以光宗耀祖,賈家都能跟着沾光,但是現在看,賈家沾了什麼光了?修這個園子勞民傷財,把家底兒折騰一空,這還似乎沒討着好,皇上好像對大姑娘這邊兒,對咱們賈家根本不在意,甚至可能招來御史們的撕咬,你說這花銀子花得冤不冤?”
“奶奶說得也是,奴婢看大姑娘回來也好像的確心事重重,前一兩次抱琴回來,奴婢也和抱琴算熟悉,但是抱琴說話甚少,每一句話好像都要琢磨一番,無趣得緊,奶奶您說,這等日子過得有甚意思?”
平兒的話也勾起了王熙鳳的心思,只是人與人不同,花有百樣紅,各家都有各家難處,自己現在這情形,又何曾是自己想要的?但已經到了這一步,自己卻又能如何?
想到鴛鴦要去見馮紫英,王熙鳳心中又是噗噗一陣猛跳。
那個冤家居然就這麼不聲不響地走了,甚至在走之前都沒有來給自己打個照面說句話。
原來倒是對這個冤家恨得牙癢,但是現在王熙鳳卻覺得人一走,心裏就空落落的,像是丟了什麼東西,心裏不踏實,而賈璉和自己和離去揚州,自己卻半點沒有多少這種感覺,這讓王熙鳳羞愧不已之餘也很是驚訝於自己的這種心緒。
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怎麼會有這種詭異的感覺。
賴家倒是一下子被掀翻了,賈赦、賈珍、賈瑞都是興高采烈,活生生把賴家這幾十年的家當都給壓榨個精光,除了五萬多兩現銀外,還有七八處宅子、鋪子和莊子,折下來起碼也要價值四五萬兩銀子。
本來賴尚榮的補缺還缺一千兩銀子就能正式走馬上任,可到現在卻哪裏還能行?遇上賈赦那裏還可能他們這等機會。
便是賴尚榮一門心思想要去借銀子來把這事兒給辦了,也被那些人打聽到了消息,坐地起價,眼見得也就黃了,一個捐官現在就只能這樣枯等,卻不知道何時纔有這等機會,沒準兒三五年上不了任,這事兒也就算廢了。
他倒是兌現了諾言,光是這賴家身上,這收回來的現銀和莊子鋪子,實打實能值十萬兩銀子,加上一檔子如鄭好時這種跟着賴家走的角色,零七八碎也還搜出來一二萬兩銀子,這算一算十二萬兩銀子有多沒少。
就算是賈赦和賈政以及賈瑞老走一些,就算是把外邊的債務付給了一些,也還能有六七萬兩銀子的結餘,這放在當下賈家,悠着點兒用,兩三年裏賈家算是熬得過去了。
賈赦、賈珍和賈瑞幾個是沒甚耐性的,前面局面打開了,具體的盤算和核實就都是王熙鳳的活兒了,這事兒上王熙鳳自然是當仁不讓,這一個月辦下來,倒是清減了不少,但和賈璉和離帶來的負面影響就算是慢慢消除掉了。
二奶奶還是那個二奶奶,哪怕二爺不在了。
“平兒,你說這真要是宮裏那些事兒,鏗哥兒又能有什麼法子?”王熙鳳心思重新轉回來,“大姑娘這是病篤亂投醫麼?”
“這奴婢就不知道了,宮裏的事兒,咱們也不明白,但大姑娘和老祖宗這麼做,恐怕也還是有考量的……”平兒搖了搖頭,“不過馮大爺這纔去永平府只怕也會很忙吧,咱們賈家現在倒像是真的有些離不得馮大爺了,……”
平兒突然想到迎春,二奶奶說三姑娘對鏗哥兒好像也有那麼一點兒意思,再想起那一日馮大爺抱着迎春的親暱舉止,看樣子二姑娘也是一門心思想要給馮大爺做妾,現在大姑娘宮中有事兒也是忙不迭地找馮大爺,林姑娘和寶姑娘也算是半個賈家人,這賈家現在的頂樑柱似乎不知不覺就從二位老爺、璉二爺以及寶玉轉變成了馮大爺了。
王熙鳳臉頰一燙,下意識地瞪了平兒一眼,平兒莫名其妙,眨了眨眼睛,這才反應過來對方似乎有點兒敏感了,噗嗤一笑。
“奶奶,奴婢可沒說您,奴婢只是在想從大姑娘到三姑娘,還有二姑娘,甚至也算半個賈家人的林姑娘和寶姑娘,好像多多少都和馮大爺牽扯上了一些瓜葛,離了馮大爺,許多事情好像就辦不好了。”
“哼,你這小蹄子光說別人,你呢?”王熙鳳悻悻地道:“還不是盼着早日爬上他的牀,……”
被王熙鳳有些粗野的話給羞得滿臉通紅,平兒猛地一跺腳,“奶奶,瞧您說的,奴婢是要跟着您的,何曾想過那些事兒?奴婢若是有那些想法,天打五雷轟!”
王熙鳳也有些感動。
她也知道對方對自己的忠眨桥思夷难Y可能一輩子沒男人?自己這一輩子卻是沒啥出頭之日了,日後會如何,她自己心裏都沒底兒,可平兒這丫頭卻是連男人滋味都沒嘗過,好不容易這鏗哥兒看起了,卻又礙於諸般阻礙,哎,這事兒……
“平兒,你也不可能一輩子如此,我自己日後會如何,我現在心裏都沒底,倒是你,哪能一輩子這樣?”王熙鳳有些傷感,“鏗哥兒太優秀了,不說現在已經有了金釧兒、香菱和晴雯幾個,日後寶丫頭和林丫頭嫁過去,鶯兒和紫鵑兩個丫頭自然也是要過去當通房丫頭的,你若是也跟過去,……”
平兒滿面嬌羞,“奶奶,奴婢現在還沒想過那些事兒呢,奴婢只想現在好好侍候奶奶,再說了,奴婢看馮大爺對奶奶也是存着幾分心思的,奶奶也莫要只顧着說奴婢,還沒想過這邊兒吧?”
王熙鳳搖搖頭,“我這殘花敗柳的,還指望個啥?鏗哥兒哪也不過是口頭沾些便宜,男人,沒到手之前都是心急火燎,猴急得緊,真要被他們得了手,要不了幾日就興致乏乏了,……”
見平兒臉上又露出那詭祕表情,王熙鳳忍不住又要撕平兒的嘴:“小蹄子,你再胡咧咧,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奶奶,那一日馮大爺說那些話,奴婢覺得也不是信口而言,馮大爺人的口碑,闔府上下都知道,若是做不到或者不願意做的,便是刀刃加頸也是不行的,但若是說了,那邊時要做到的,奶奶又何必如此悲觀?沒準兒如您所說,您身子骨也正合適,還能替馮大爺生個兒子呢?”
平兒的目光裏閃動着莫名的光芒。
第八十章 進入狀態——扯皮
就在尤二姐和金釧兒、香菱一行即將抵達盧龍縣城時,鴛鴦也已經滿腹心事的從京師城出發前往永平府。
不過此時馮紫英卻不在盧龍城裏,而是已經抵達了三屯營。
三屯營是薊鎮總兵府所在地,原本就是一個連小集鎮都算不上的小地方,但是由於地理位置重要,日漸發展成爲一個規模不小的鎮城,而圍繞着鎮城也有大量周邊民戶和流民附集而來,迅速形成了一個以薊鎮總兵府和其麾下的機動遊擊部隊服務的這樣一個因兵而興的集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