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爺還沒幫府裏麼?”馮紫英反問:“寶玉和環哥兒,下一步還有蘭哥兒,爺沒幫麼?至於說你們府裏的收成收入,爺不是你們府裏的老爺,總不能這些花銷開支都得要爺來替你們府上操心吧?那賈府上下男女豈不是要改姓馮了?”
鴛鴦嬌媚地白了馮紫英一眼,但也明白人家說的在理,但顏面上過不去,輕哼一聲,“爺是府裏的大恩人,大家夥兒都明白,奴婢也知道,但求大爺多幫一把罷了,何必這般刻薄?”
這表情和話語都有點兒打情罵俏的味道了,馮紫英心中一蕩,忍不住就要去牽鴛鴦的手。
第一百三十三章 有心
鴛鴦大驚,想要掙扎躲閃,但她那緋紅雙頰面帶迷離羞澀的模樣更刺激了馮紫英內心先前被元春撩動的火氣,索性猿臂輕舒,探手勾住鴛鴦腰肢,一把就攬了過來。
萬萬沒想到這位爺如此放肆大膽,鴛鴦驚得一時間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
雖然鴛鴦對馮紫英心中頗有好感,甚至也曾幻想過待到某一日自己主動去向老祖宗懇求放出去馮府,她也知道現在賈家對馮紫英極爲器重,自己若是要求去馮府,只怕像政老爺和太太還會十分支持和高興,便是老祖宗也不會阻攔,但是若是像今日這般私下苟且,卻是素來品性高潔的鴛鴦難以接受的。
手勾住那豐潤苗條的腰肢,馮紫英見鴛鴦一時間沒有反應,還以爲對方真的心許,更是放肆大膽,一把拉入懷中,幽香撲鼻,讓馮紫英更是情火瀰漫。
這個時候鴛鴦才反應過來,猛烈地掙紮起來。
“爺,奴婢雖是下人,卻也是清白女兒身,斷不會接受這般行徑,……”鴛鴦話語裏已經帶着幾分哭腔和決絕之意,掙扎了一下未能掙扎開來,便放棄了,但是那眼中清淚已經落了下來,落在了馮紫英的手背上,讓馮紫英頓時清醒了許多。
這一下子馮紫英原本高漲的欲焰倏地熄滅,馮紫英也覺得自己今日表現有些丟臉,怎麼就這麼急不可耐了?這可還是在賈家呢。
緩緩地放開手,馮紫英整理了一下心思,輕聲道:“對不起。”
鴛鴦喫了一驚,再看眼前這個男人,已經鬆開了手,心中反倒是有些歉疚之意了。
她見識過的這些主子們猴急貪色的多了去了,無論是賈赦還是賈璉、賈珍、賈蓉,便是賈寶玉不也是把襲人、媚人、綺霰、紫綃幾個都已經給梳攏了也就梳攏了,半點名分都沒有,還要幾個丫頭不準對外說,甚至還要避着太太,這讓鴛鴦很是瞧不上。
但能像馮紫英這樣當主子的,不過就是一些輕薄舉動,而且也是自己心裏有些願意的,只是不能接受這般行事罷了,卻沒想到能和自己道歉,進而就放手了,這是她從未遇到過的。
見馮紫英有些失落,鴛鴦又有些不忍,紅着臉小聲道:“爺,奴婢……,是爺的,終歸是爺的,……”
話一出口,鴛鴦卻又忍不住大羞,提着燈槐阋宦沸∨芰顺鋈ァ�
看見鴛鴦跑出去的背景,馮紫英忍不住搓臉,原來這丫頭也並非對自己毫無情意,只是無法接受自己的這般粗魯行徑罷了。
也罷,倒真是一個值得珍惜的女孩子。
一夜無話。
倒是一大早有人來敲門,馮紫英睡眼惺忪,起身開門,卻見是鴛鴦又來了。
馮紫英笑了起來,“怎麼,知錯了?”
鴛鴦紅着臉啐了一口,這才道:“老祖宗知道你在這邊歇着,怕你不習慣,沒人侍候,我便來替你送水洗漱,……”
口是心非的女人,馮紫英心中暗笑,分明是昨晚覺得有點兒放不下,用這種方式來找補了,哪有賈母的貼身大丫鬟來侍候自己的道理,但他也不挑明。
鴛鴦也帶了兩個小丫頭來,一會子功夫便已經把一切收拾停當,打發走了兩個小丫頭去送早飯過來,鴛鴦纔有些忸怩地替馮紫英穿衣梳頭,略顯生疏,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天氣晴好,連帶着心情似乎也好了許多。
賈元春的跪求拜託讓馮紫英上半夜沒太睡好,他不是那種輕於言諾的人,但是更不是那種明知是不可爲還要以卵擊石的人,他自己背後也還有一大羣人。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得要有足夠的實力和利益預期纔行,在賈府這裏,女人算麼?
自己固然不願意見到千紅一哭萬豔同悲,但把自己一大家子也連帶着裹進去一起哭一起悲那就更不合適了。
思考了半個晚上,馮紫英給賈府做出的初步評估就是要想立即下車肯定不現實,還得要徐徐圖之。
你要現在就“幡然悔悟”,沒準兒反手太上皇或者義忠親王就能給你來一招反殺,因爲賈家和甄家以及各種黑歷史太多了,甚至包括賈赦、王熙鳳、賈珍、賈蓉這些人的各種污點罪證說不定早就被龍禁尉和都察院拿着,只需要一個引子就能讓你身陷囹圄。
更何況現在永隆帝未必願意接受你的反水,因爲你沒有值得他接受你投效的實力。
其實說來說去最關鍵的原因就是賈家缺乏實力,真正有實力的,比如牛繼宗的牛家,或者王子騰的王家,如果真心實意轉身投靠永隆帝,馮紫英相信永隆帝絕對是毫不猶豫的欣然笑納,這種雙方增一減一的效果傻子都明白,立即就能讓雙方各自的天平砝碼發生一個傾斜,而你賈家有麼?
除了一堆爛糟事兒,你能給永隆帝帶來什麼?還不如日後用來立威,分而食之。
另外馮紫英還有一點也是讓他拿不定主意。
雖然他能把基本確定太上皇是不太願意直接介入永隆帝和義忠親王之間的博弈角力的,這種情形下義忠親王幾無翻身可能。
元春不應當看不到這一點,起碼她身後的太妃應該很清楚的知曉纔對,那元春昨晚給自己的感覺是她似乎還未拿定主意,甚至只要求自己爲拯救賈家出謩澆撸鴧s沒有明確提出要從太上皇——義忠親王這一條船上脫身,甚至還有點兒首鼠兩端的味道。
這也是馮紫英一直疑惑不解的,這裏多半還是有什麼古怪,今日他也要打算問個明白。
看見鴛鴦從自家院子裏離開的背影,賈環不無豔羨地嘖了嘖嘴,“馮大哥,我感覺您都快要取代寶二哥成爲咱們賈府的一號紅人了,老祖宗連鴛鴦姐姐都給您派來替您打理梳洗,這可是連寶二哥都未曾有過的殊遇啊。”
“我是客,寶玉是主人,能一樣麼?老太君客氣,我受之有愧啊。”馮紫英隨口道:“今兒個貴妃娘娘還要在府上逗留一日,你什麼打算?”
“我能有什麼打算?娘娘未必待見我,我又何必去礙眼,等寶二哥和蘭哥兒他們去吧。”
賈環在青檀書院中打磨了幾個月,氣質還是有了一些變化,沒有那麼偏激和執拗了,這種環境的影響改變還是巨大的,當然你要說徹底脫胎換骨肯定不可能。
“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環哥兒胸襟放寬闊一些。”馮紫英皺着眉頭。
“馮大哥,這賈字還真的要看落在誰身上。”賈環頗有些灑脫的意味,“其他事兒您批評我我都接受,這事兒我還是堅持我自己的態度吧。”
看了一眼賈環,馮紫英沉聲道:“你是打算要和賈家劃清界限不成?”
賈環沉吟了一陣才緩緩道:“馮大哥,您覺得我留在賈家又有何意義麼?我要走的是科考文官之路,賈家是武勳出身,我還是庶子,意義有多大?在府裏如果我真的考中了舉人進士,會不會讓很多人更覺得礙眼?既然如此,我也不想沾賈家的光,還是自個兒去搏自己的命甙桑悴灰渤=虒艺f,命咭莆赵谧约菏种悬N?”
這廝,馮紫英苦笑着搖頭,“也罷,既然你打定主意,我也不多勸了,不過在考中舉人之前,你不可輕舉妄動。”
“馮大哥,其實我‘輕舉妄動’恐怕也是府裏很多人樂於見到的,您可能真的……”賈環看着馮紫英同樣苦笑。
馮紫英沒想到對方居然給自己來這樣一句話,但聯想到賈母和王夫人,也只能無語搖頭。
二人正說着話,卻見一名小丫頭進來了,“馮大爺,環三爺,貴妃娘娘要趁着天氣好遊園子,也請二位爺一併……”
馮紫英笑着點頭起身,倒是環老三很硬氣,擺擺手,“我身子不舒服,就不去了,還是馮大哥自個兒去吧,……”
馮紫英跟着小丫鬟進了園子,卻見元春早已經帶着一幫婦人們上了蘭舟,昨日是秉燭夜遊,今日春光明媚,卻正好看個明白,估計還得要爲這園子裏的各式建築定名,這也是遊園的主要目的。
馮紫英走到時,蘭舟剛剛啓航,船上的一干婦人姑娘們都看見了馮紫英和賈赦賈政賈珍賈璉賈寶玉他們匯合,寒暄笑語,談笑風生。
“昨晚兒睡得可好?”賈璉靠近馮紫英一臉詭笑。
馮紫英訝異的揚了揚眉,這廝說話怎麼有些古怪味道?難道還知道了我和王熙鳳之間的祕密?
不像啊,若真是知道了那等事兒,賈璉是絕對做不出這等泰然自若的風範的。
心裏有些打鼓,但馮紫英還是不動聲色:“怎麼了?睡得挺好啊。”
“二妹妹的暖爐可收到了,不可辜負二妹妹的心意啊。”賈璉話一出口,馮紫英這才舒了一口氣,但賈璉另一句話又跟了上來,“沒想到薛家妹妹和三妹妹也有心,紫英,莫不是薛家妹妹和三妹妹也有……”
三妹妹?!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可有良策?
馮紫英有些疑惑。
賈璉無疑看到了一些什麼,比如看到了司棋和鶯兒替自己送手爐和湯婆子來,但是他又提到三妹妹,自然就是指探春,這卻是怎麼一回事兒?
見馮紫英一臉疑惑,賈璉還以爲馮紫英在自己眼前演戲,笑着搖頭:“二妹妹的心意我早就知道,只是薛家妹妹和三妹妹你可要悠着點兒,別去亂招惹,弄出事兒來,別壞了兩家交情。”
馮紫英一時間還不好回答這個問題,眼珠子一轉,故作矜持狀,“璉二哥說笑了,司棋的確來送了暖爐與我,不過是姐妹們的關心,……”
“裝,還在我面前裝。”賈璉和馮紫英已經很熟稔了,話語裏也就沒有那麼多忌諱,“二妹妹這邊我說了可以想辦法,老爺的性子你比我更清楚,死要錢,那孫紹祖這段時間好像有些忙事兒去了,沒怎麼來我們府裏,老爺也在罵罵咧咧,我估摸着看樣子又有些變化,說不定就能有機會,……”
馮紫英撓頭,這賈璉看來是一門心思要把這迎春“推銷”給自己,要當自己便宜舅子。
他的心思馮紫英自然也明白一些,海通銀莊聲勢越發大了,段喜貴已經去了大同,順利的講海通銀莊大同號開設了起來,那邊因爲有馮段兩家的根基,所以十分順利,效果也非常好。
廣州號有些延誤,但開年之後段喜貴就要奔赴廣州,那裏是重中之重,直接面向南洋的海貿銀兩的流通性很大,而且也輻射到了整個嶺南乃至湖廣,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可能段喜貴都要坐鎮廣州那邊。
這也就意味着揚州號將會長期無人主舵,賈璉估計現在也在猶豫究竟去不去揚州,京師這邊他也日益熟悉,但是卻和賈府這邊的關係越來越疏淡,揚州那邊還有一匹瘦馬等着他,這傢伙在這方面也好像是一個拿得起放不下的,尤其是那女子有了身孕,所以也一直在躊躇不決。
但無論去哪裏,賈璉都希望得到自己的鼎力支持。
賈璉這一點還是很不錯的,有自知之明,知曉自己是個守成之才,所以只要上路了的活計,他都基本能應對處理好,但要開拓,尤其是在陌生的地方和領域去開拓,就欠缺了一點兒,有自己的支持,這海通銀莊的京師號也好,揚州號也好,大掌櫃他都能穩穩當當地做下去,如果有迎春給自己當妾這層關係羈絆,那就更穩當了。
“不說二妹妹的事情了,先看一看吧。”馮紫英假作沉吟,“薛家妹妹那邊兒不過是因爲大觀樓生意的事兒,去年收益不錯,兼之也幫着把薛文龍管束着,所以薛家嬸嬸和妹妹都有些感激罷了。”
“那最好,薛家現在雖然沒落了,但底子還在,薛家妹妹現在未曾許配人家,但是以她的人才,要尋個好人家還是可以的,只是莫要指望太高就是。”賈璉也不笨,看得出馮紫英對薛寶釵印象頗好,“薛家妹妹怕是不能做妾的。”
“璉二哥,我何曾有這個意思?”馮紫英打了個哈哈,“薛家妹妹當然不可能做妾。”
“那三妹妹也和二妹妹不一樣,我家老爺和二老爺也是性子不一樣,……”賈璉有些羞愧,嘟囔着,“二老爺的性子,……”
馮紫英抬起目光,賈璉瞪了對方一眼:“昨兒個我先看着司棋抱着暖爐往這邊走,就說過來找你說說話,看見侍書那丫頭捧着暖爐過來,還沒走到,不知道什麼原因就又急匆匆地走了,過來一看,纔看着鶯兒那丫頭給你送湯婆子呢,難怪侍書忙不迭地躲了,……”
馮紫英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後邊還有人給自己送暖爐,卻是探春,只不過寶釵安排鶯兒先來,就把探春這一出給岔掉了。
最消難受美人恩,馮紫英一時間也有些感慨。
馮紫英到岸邊的時候,船上的一泄媚飩円捕家姷搅恕�
卻見馮紫英雄姿英發,談笑自若地和賈赦、賈政、賈珍一干府裏的長輩寒暄說話,無論是黛玉還是寶釵抑或湘雲和其他三春都是目光如被磁石一般牢牢吸引了過去。
元春一樣也看到了對方,心旌微動,昨晚的種種如流水般汩汩而過。
這是一個極其冷靜理智卻又具有十分敏銳細緻觀察力和判斷力的男人,以前還有點兒把這個傢伙當作小弟弟的感覺,但是昨晚之後,元春已經再無復有這種看法,自己那等哀求之下,對方依然能保持着定力和理性,毫無他這個年齡該有的衝動和血性。
這也讓元春有些疑惑,都說此子好色,但如此理性冷靜的性子豈是區區女色能魅惑的?
輕輕搖了搖頭,元春看了一眼旁邊不遠處緊挨着自己母親的黛玉,若是這丫頭是自己嫡親妹妹就好了,這樣也就能牢牢把那個傢伙綁在賈家一起了,但一個表妹就遠了一層,而三丫頭卻又是庶女,難以作大婦,這也讓元春很是扼腕懊惱。
不過終歸還是達到了部分目的,讓這個傢伙首肯願意爲賈家盡一份心思了,待一會兒還得要和他好好再談一談。
“娘娘請站穩,開船了。”
旁邊兒內侍的呼喚聲把元春從沉思中喚醒,“唔,開船了。”
隨着蘭舟輕發,岸上的一干男人們也都沿着石徑前行,一路行來,這花草爛漫,橋閘巍峻,山石嶙峋,林木蔥蘢,設計規劃也是頗有新意,錯落有致,跌宕起伏,使得遠看是一景,近看又是一狀,很有點兒橫看成嶺側成峯的感覺。
比起那一日寶玉引着自己一遊,腥舜負矶校质且环涛丁�
一行人沿着溪溝前行,一直到大主山下,卻見蘭舟早已經在折帶朱欄板橋處停下,一干女眷們早已經跟隨着貴妃娘娘上了山。
說是山,其實也就是一處土丘,上面也修了一座小院,外有一座小山門,進入便是一處極其雅緻的院落,尚未命名。
馮紫英一行人走到山下,便看着女眷們也都遊覽而歸,卻沒見貴妃娘娘的蹤影。
最後才得知貴妃娘娘只留了幾個姑娘們在山上,其餘人盡皆下來,另外招寶玉和馮紫英二人上山。
寶玉固然是滿臉喜悅,而馮紫英內心卻想總歸是要逼着自己拿出一個方略來,管你長期的還是臨時的,總得要給賈府指條路,但這路能行不能行,卻還真不好說。
過山門,卻見巍峨聳立一處建築,這卻是上次寶玉帶馮紫英來未曾走過的,沿着白玉欄杆輾轉而上,之間玉臺堆砌,朱樓碧瓦,飛檐挑角,幾個風鈴迎風而鳴。
馮紫英和寶玉走上玉臺時,看見元春正和幾女閒談,這大概也是她出宮之後最愉悅的一段時間,看着元春笑語如珠,修眉輕舒,眼眸間滿是笑意,馮紫英也忍不住嘆息,畢竟也還只是一個二十剛出頭的女孩子,換在前世,沒準兒也就是一個大三大四的女學生,但現在她卻要扛起整個家族上千人的命摺�
馮紫英和寶玉一出現,元春和幾女都是安靜了下來,旁邊的女官也都迎上來,簡單問了兩句,還是元春主動招呼,馮紫英和寶玉纔過去見禮。
陽光罩在寬敞的玉臺上,扶着欄杆便可俯瞰整個大觀園,這裏本就是整個園子的最高點,大主山雖然不高,但是也有二三十米,加上幾乎有兩層樓高的主院。
“鏗哥兒,這一處院子尚未命名,久聞你有急智,可否爲此院定名?”元春看着馮紫英朱脣微綻,含笑而問。
這等情形下似乎也別無選擇,馮紫英只能環顧四周,院子兩邊木秀林蒼,簇擁着唯一一處平地建起的院落,馮紫英也不客氣:“啓稟娘娘,便喚作凸碧山莊如何?”
元春眼眸一亮,微微頷首,“果然名不虛傳啊,難怪皇上都說小馮修撰不屑於詩文小道,卻醉心於時政大道去了。”
“娘娘過譽了。”馮紫英對剽竊黛玉的命名毫無羞意,不過也覺得還是該給其他人一個機會,“倒是諸位妹妹們和寶玉也在這裏,他們在詩文上的造詣只怕都遠勝於我,不如就請娘娘下諭,讓他們就在這莊院一觀山下美景,各自賦詩詞一首如何?”
元春美眸流盼,芙蓉玉面在冬日陽光下更是由一種驚心動魄宛若雲霞般的華美,看了一眼馮紫英,便欣然點頭,倒是引來周圍一干女孩子們和寶玉的嬉笑聲。
“各位妹妹和寶玉便去莊院四周好好看一看,這邊兒備好筆墨,到時候各自寫好,便謄錄下來,我也好帶回宮中好生品鑑。”
待到元春發話,一干女孩子們和寶玉便四散而去,只剩下旁邊兩名女官和抱琴以及元春和馮紫英。
這個時候元春纔在抱琴的扶持下往欄杆遠處而行,一邊曼聲道:“鏗哥兒,不如你來介紹一下這山下的情況。”
沒得娘娘的話語,兩名女官也都是遠遠站着,馮紫英只能陪着前行,這玉臺卻是佔地不小,走出去十丈之外放到邊緣。
那抱琴卻假意要去殿中拿凳椅,只剩下馮紫英和元春。
“一夜苦思,難爲鏗哥兒了,可有良策?”元春目光注視着遠方,小聲道。
第一百三十五章 變數來了
馮紫英目光落在山下的嘉蔭堂、顧恩思義殿以及太觀樓上,良久才緩緩道:“娘娘可知這整個園子建造耗費多少?”
被馮紫英不軟不硬的話頂了這一句,元春有些不悅,但是卻又不好說什麼,她當然明白馮紫英話語的意思,垂下眼瞼,半晌才幽幽道:“有些事情也是騎虎難下啊。”
“我能理解,所以娘娘和賈家也一樣,騎虎難下,怎麼下?想要馬上下,恐怕不是摔死就是被虎喫掉,”馮紫英嘆了一口氣,“還需從長計議啊。”
“從長計議?”元春有些生氣,難道馮紫英就給自己這樣一個近乎於敷衍的回答?“鏗哥兒,從長計議,這個長有多長,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