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343章

作者:瑞根

  史湘雲卻想到難道馮大哥也知道自己和甄家的婚事已經有波折,所以要自己坦然面對,會有更好的姻緣?

  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這是暗示自己要耐心等候?寶釵、探春、惜春如是想,一時間各種思緒紛至沓來,讓人難以定下心來。

  實在是這首詞寫得太應景了,詩詞句子裏隱含的含義太過豐富,影射的對象更是容易讓人觸景生情,也難怪她們都浮想聯翩。

  沈宜修沒想到自己就這麼把這首詞一念出來,卻讓整個堂內變得一片寂靜,幾乎所有人似乎都在細細品味其中隱藏的含義,那種若有所思的神態更是耐人尋味。

  “諸位妹妹覺得紫英這首詞做得如何?”沈宜修目光流盼,看着腥撕柕馈�

  還是林黛玉微微頷首,滿臉欣慰,“馮大哥不喜詩賦,並不是他水準不高,而是他覺得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花心思,小妹在想,這首詞只要一出去,那麼這京師城上下誰還敢說馮大哥詩詞不通,那他就是自取其辱了。”

  黛玉一張口,其他幾女也都回過神來,紛紛附和贊同,只是內心的滋味卻是不足爲外人道,只有她們自己回去之後才能細細回味了。

  幾女正讚歎間,卻見雲裳進來通報,“奶奶,大爺起牀後先去那邊書房了,說那邊有點兒急事需要處理,請奶奶留幾位姑娘用茶,他把那邊兒事情處理完之後便過來,中午就請諸位姑娘在府裏用膳。”

  “哦?相公過去了?沒說什麼急事兒麼?”沈宜修忍不住關心地問道。

  “寶祥沒說,只說是府外來的客人,帶到外書房在。”雲裳小聲道。

  外書房一般是接待外客,也就是公務來客居多,而內書房則是關係密切的親朋故舊。

  “嗯,我知道了。”沈宜修展顏一笑,“那就請諸位妹妹多留一會兒,午間正好在府裏用飯,說來諸位妹妹雖然和咱們馮家乃是通家之好,但走動卻不多,我也希望現在諸位妹妹沒事兒能多來府裏坐一坐,一兩人也好,三五位也好,府裏都歡迎,先前太太和姨太太也都說了,用飯的時候她們要來見一見姑娘們,……”

  一干姑娘們心裏有鬼,臉都微微一燙,這算什麼?

第一百零八章 背後有人,舉主小馮修撰

  馮紫英的客人是沈有容。

  年前沈有容就來過一趟,此番再來也是因爲和直接上司王子騰有過一番交鋒之後,讓沈有容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纔回來找馮紫英。

  沈有容對馮紫英的觀感很複雜。

  作爲一個五十出頭的宿將,如果說對仕途沒有一點兒追求,他不會不辭辛勞的奔波於家鄉、福建和京師城之間,現在家鄉顧不上了,但是卻多了登州,那裏是登萊水師艦隊的駐地。

  當然,對仕途的追求不是爲了升官發財,而是想要實現自己胸中的抱負。

  沈有容覺得自己雖然年過五十,但是身體狀況卻處於一個正值壯年的狀態下,足以勝任任何事物更繁重艱鉅的挑戰。

  多年在遼東和福建的任職經歷,讓他對從金州到永平再到登萊一直到長江口和漳州沿海的海況十分熟悉瞭解,這是其他人都不具備的優勢。

  眼看着海上倭寇氣焰未消,西夷人卻又已經大舉進入東亞,佛郎機人佔領了蘇祿呂宋,紅毛番企圖染指東番,還有英吉利人已經深入到了南洋,開始和紅毛番爭奪香料,沈有容是一直憂心如焚的。

  大周沿襲前明海禁政策已經行不通了,尤其是沈有容在感受到了紅毛番先進的艦船、火炮和火銃威力之後,這種壓力更是讓他夜不能寐。

  雖然他擊退了紅毛番對澎湖的染指,但沈有容卻很清醒的意識到如果不是自己的地利優勢太過巨大,大周水師是根本無法和紅毛番的艦船和火炮優勢抗衡的。

  如果大周不奮起直追,這種技術優勢帶來的差距會越來越巨大,到最後就會壓過地利優勢,尤其是朝廷對東番的管理也還失之於粗疏,更多的流於形式,那就更危險。

  如果說沒有開海之略,沈有容也就罷了,朝廷大政不是他區區一個參將能改變得了的。

  但是現在既然小馮修撰提出了開海,並且得到了朝廷大力支持,這意味着南北士人對這一方略的分歧基本上得到了彌合,並開始貫徹實施,整個進程就迅速推動起來了。

  朝廷新設登萊總督衙門,對於王子騰這種武勳出身的重臣出任登萊總督,沈有容沒什麼看法。

  王子騰多年的京營節度使和宣大總督經歷,加之他不但在元熙帝時深受重用,同時在進入永隆帝時代之後,一樣未失寵於新皇,這樣的人物出任登萊總督並不算壞事,起碼在王子騰從朝廷弄來百萬兩銀子打造登萊總督區時,沈有容甚至是十分振奮和支持的。

  但是沒想到王子騰雖然弄回來如此多的銀子,但是卻一門心思花在了整合登萊衛鎮和登萊軍上,對於碼頭、船廠和水師艦隊的建設幾乎無暇顧及,這和當時朝廷設立登萊總督的意圖完全不符合。

  沈有容聽馮紫英介紹過,朝廷設立登萊總督的目的有三個。

  第一,打造一支強大精銳的水師艦隊,能夠控制整個渤海乃至黑水洋和西大海,確保咻敶牽梢栽诃h渤海和朝鮮任何一處登陸靠岸,這個登陸靠岸當然不單單指貨物,更是指軍隊。

  第二,儘快找到、熟悉和打通通往鯨海和蝦夷地的航線,併力爭控制和掌握這些航線和鯨海、蝦夷地,最終實現通過海上航線聯結包括乞列迷人在內的東海女真,完成對建州女真的夾擊目的。

  第三,建立一支精悍的登萊軍,作爲未來薊遼總督麾下兩鎮軍隊的堅強後盾。

  這三個目的的是又先後順序的,第一個毫無爭議的是要擺在第一位的,那麼從碼頭到船廠的建設是首當其衝的,然後就該是水師艦隊的建設,艦船、火炮和水師士卒,這幾者缺一不可。

  第二和第三個目的都是建立在第一個目的順利推進的前提下才能談得上,要打通航線控制海域,都需要水師艦隊,同樣登萊軍打造出來也主要是要通過水師船隊咚偷江h渤海灣任何一處登陸對遼東鎮和薊鎮予以支援。

  但是現在王子騰的做法卻是倒轉來了,全力以赴先行打造登萊軍,對於水師的建設是能拖則拖,能縮則縮,至於第二個目的,更是早就丟在了腦後,連提都懶得提了。

  這也激起了沈有容的極大不滿。

  前期他就找過王子騰,但是王子騰在登萊那邊呆的時間不多,經常以回來向內閣和兵部彙報進度爲由返京,經常找不到人。

  而登萊軍的打造的確進行得如火如荼,當初登萊軍編制設定在三萬人,王子騰在相當短的時間內就已經將三萬人從登萊兩鎮衛中抽調出精銳,然後自行招募組建完畢,開始了有條不紊的整訓,不得不說王子騰這些方面還是有幾把刷子。

  但三萬兵力原本是兵部給登萊總督衙門限定的三年之內逐步完成組建,王子騰卻雷厲風行的在幾個月內就完成了,這帶來的後果就是他從兵部要到的銀子都花在了登萊軍上,而登萊水師艦隊和登州碼頭、船廠、營房乃至火炮購置都遙遙無期了。

  沈有容實在等不起了,所以在年前便進京找王子騰反映了一回,但是效果並不好,王子騰心思都在登萊軍上,對水師建設沒太多熱情。

  沒辦法沈有容也找了馮紫英。

  再說沈有容剛直勇武,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能坐上登萊水師艦隊提督的位置是馮紫英的舉薦,或者說,馮紫英就是他的舉主。

  一個四品參將的舉主卻是一個從六品的翰林院修撰,但事實卻是如此。

  馮紫英的能量也不是他沈有容能比的。

  但馮紫英給他的答覆是再主動向王子騰彙報,力求徵得王子騰的支持,畢竟登萊水師提督隸屬於登萊總督衙門,尤其是在建設階段,更是如此,你不可能繞過登萊總督衙門直接干預,便是兵部也不能如此。

  “王總督的態度就是這樣,不管我怎麼說,他都不肯答應。”沈有容臉上已經有了深深的疲憊和憂慮,“據我所知,王總督甚至有意要遊說兵部和內閣,將登萊軍擴充到五萬人,如果是這樣,未來水師艦隊別說三年,就是五年十年都別想建成,我這個水師提督就毫無意義了,我還不如回我的福建去當那個參將。”

  “將登萊軍擴充到五萬人?”馮紫英都喫了一驚。

  雖說早就知道王子騰的心思是登萊軍,對水師艦隊肯定不會太重視,否則怎麼可能就因爲自己的舉薦就讓沈有容擔任水師提督了,自己舉薦一個登萊軍中的參將試一試?想都別想,王子騰仍然是要把登萊軍牢牢控制在他自己手中。

  但擴軍到五萬人這就太誇張了,兵部和內閣如何可能答應?登萊軍本來就是爲遼東鎮和薊鎮作爲後備的,照你這個擴張速度,你都要迅速趕上薊鎮的規模了,那就失去了設立登萊軍的意義了。

  本來設立登萊軍的目的就是要精悍靈活,便於水師船隊咚停悻F在如此膨脹,怎麼靈活咻敚�

  “嗯,擴充登萊軍不是我關心的,只要總督大人能說服朝廷,都無所謂,但是朝廷撥付登萊總督衙門的錢銀有限,而且明確規定是以打造一支強大水師艦隊爲第一目標,這本末倒置,主次顛倒,就是我不能接受的了,現在碼頭建設一半不到就停工了,船廠建設全靠從海通銀莊貸款才得以順利進行,但一旦涉及到建造水師艦船,還有火炮鑄造,這都是要花海量銀子的,海通銀莊的貸款也是有限度的,半途而廢,損失更大,我不明白總督大人究竟是如何着想的,難道朝廷會容忍他這般?”

  沈有容極爲煩惱。

  他不想和王子騰把關係搞僵,雖說任命需要得到王子騰的點頭,要免沈有容這個登萊水師提督就不是王子騰能行的了,那需要兵部和內閣才能決定,但是作爲登萊總督王子騰有一百種辦法讓你這個水師提督當不下去。

  馮紫英卻不意外。

  王子騰打的什麼心思馮紫英多少了解一些,手中無兵,他這個總督就是空頭總督,他手底下還有一幫在京營和宣大已經逐漸被陳繼先和牛繼宗排擠出來的心腹將領需要安置,只有登萊軍打造規模越大,他才能把這些人安置下去。

  如果不能解決手底下人的要求,他日後如何來領率這支隊伍?

  至於說他這麼急於打造登萊軍,還有沒有其他更深層次的想法,就不好說了,馮紫英只能說但願他沒有,否則,那就是王家要麼登天,要麼滅族二選一了。

  “這樣,士弘將軍,我爭取找時間在和王總督見一面談一談,不過在此之前,你還得要想盡辦法按照進度推進,尤其是船廠既然基本上已經成形,連一些西夷匠師都聘請到位,那麼設計、選料這些就必須要幹起來,哪怕規模小一些,原來預定三五艘同時開建,現在可以一兩艘嘗試着來,這樣也能積累經驗,日後避免犯錯,……”馮紫英鼓勵道:“這邊我會盡快給你一個答覆。”

第一百零九章 王子騰不簡單

  沈有容走了,但馮紫英卻坐了下來。

  他需要好好思考一下這個問題。

  王子騰是個老狐狸,成功的從內閣和兵部乃至永隆帝那裏弄到了近百萬兩銀子,這大大超出了馮紫英的預計。

  在他看來戶部不應該一次性給予其他多銀子,而應當分批次撥付,同時兵部和都察院都應當檢視其進展情況才按節奏撥款。

  但沒想到這傢伙一次性就弄走了近百萬兩銀子,讓其可以爲所欲爲,甚至主次顛倒,這無疑滋長了王子騰的胃口和底氣。

  胃口撐大了還好說一些,但是若是野心也滋長起來,那就有些麻煩了。

  但就目前來說,還不能確定其就真的有什麼不切實際的想法了,每個總督都想儘可能在手中多抓住一些軍隊,這可以理解,也很正常。

  所以馮紫英也不確定,即便是王子騰真的有某些想法,那麼他抓住這些軍隊究竟會站在哪一邊,一樣難以預測。

  這些老狐狸不到最後一刻,你永遠無法確定他會做出什麼選擇,就像五軍營大將陳繼先一樣,誰又能確定他最終會倒向哪一邊?

  但不管怎麼樣,王子騰現在的做法已經有些走偏了,過於癡迷於擴編登萊軍,甚至忽略了整個水師體系建設,這已經觸及了馮紫英的底線,自己花那麼大精力搞出這麼大開海之略才弄回來這樣大一筆銀子,可不是簡單爲了一支登萊軍,水師艦隊纔是他關注的重點,而這樣做同樣也直接觸及到了北地士人的敏感點。

  本來開海之略就已經讓江南受益巨大而北地所得無幾,而對北地士人最大的一個交代就是登萊總督衙門是爲支持遼東而設,其主要目的就是要溝通遼南——登萊,讓水師成爲一支強大的機動力量,可以在環渤海灣任何一處陸地登陸,以確保遼東鎮在任何情況下都能得到來自海上的支持。

  但現在如果他們得知你王子騰如此只顧培植自家勢力,而忽略了關鍵的遼南——登萊這一條咻斁�和乃至對整個環渤海灣的海上機動控制力,那麼只怕王子騰很快就會成爲彈劾對象,甚至他都未必能撐得下來。

  馮紫英覺得自己還是小覷了王子騰,原來覺得這四大家族也就是那樣,死老虎而已,或者說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賈家如此,薛賈如此,史家如此,王家再好又能好得到哪裏去?

  但現在看來,王家其他人或許不行,但是王子騰還真有點兒能耐。

  京營節度使到宣大總督,再到登萊總督,看上去他似乎和太上皇很緊,但是這登萊總督也就罷了,近百萬兩銀子一下子拿走,即便是內閣和兵部同意,沒有永隆帝的點頭,那都不可能,而且爲什麼王子騰全力以赴打造登萊軍無視水師建設的舉動無人過問?

  龍禁尉看不到,還是都察院沒人了?

  都說騎牆派不得好死,但是觀風辨勢果斷下注卻能以小博大,馮紫英真的有些看不穿王子騰玩的套路了,但他要承認,起碼到現在,王子騰玩得很成功。

  馮紫英不清楚太上皇和永隆帝怎麼看待王子騰,但是王子騰能折騰出這麼大動靜,兩邊不可能看不到,還能玩得如此如魚得水,風車斗轉,就值得深思。

  沈有容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迂腐人物,能找上自己,說明他也意識到了一些問題,這種爲人舉主,還要爲其出頭的感覺真的很特殊,起碼馮紫英在今世還算是第一次遇上,前世中那種感覺又來了。

  和王子騰之間還得要有幾回交鋒博弈纔行,相互試探,自然也會相互拉攏,交易。

  不過只要自己老爹在遼東安穩,那麼馮紫英清楚自己再怎麼折騰,也不會有大礙,大不了罰酒三杯,或者逐出京師而已。

  自己年輕,還有的是機會來供自己試錯容錯。

  馮紫英踏進花廳時,屋裏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幾位姑娘都是盈盈一福行禮。

  馮紫英一樣望去,鶯鶯燕燕,千嬌百媚,前世有一句詞兒怎麼唱的,誤入百花深處?不,不是誤入,而是入而不誤纔對。

  “諸位妹妹近來可好,這春假可還過得愉快?”馮紫英也是一禮,笑意盈面,無論是誰見到眼前這一幕,都得要眼花繚亂,目眩神迷。

  或溫婉,或妖嬈,或嫵媚,或清泠,或英武,神爲之奪。

  “馮大哥,我等不像馮大哥那般忙於公務,自然心情是好的,不過馮大哥能百忙之中來見我們,我們心情就更好了。”湘雲笑嘻嘻地道。

  “雲丫頭這話是在敲打爲兄麼?爲兄沒你說的那麼忙,只不過昨日是同學來了共忠蛔恚駜簜�起牀晚了一些,正好遇到有點兒小事情需要處理。”

  馮紫英沒想到首先發難的是史湘雲這丫頭,一襲棗紅比甲內罩湖絲絲綿褙子,斗篷被身旁的翠縷抱着,室內地龍很溫暖,讓丫頭的臉也紅撲撲的,只是胸前一對凸起已經隱隱有些規模了,畢竟是十五歲的丫頭了。

  馮紫英放眼望去,這丫頭的身材果然要比黛玉和探春、惜春都要好不少,只是略遜於寶釵和迎春,畢竟這兩丫頭要比她大接近兩歲。

  不過無意間卻看見了迎春背後的司棋,這丫頭才真的是身材豐壯飽滿,尤其是前胸,更勝於王熙鳳,比尤二尤三都不遑多讓,迎春身材也不差,但是和司棋比起來,就顯得苗條許多了。

  “嗯,我們方纔都聽得沈姐姐說了,說馮大哥昨日詩興大發,當即賦詞一首,技驚四座,我們都聽了沈姐姐吟誦了,馮大哥果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探春也笑嘻嘻的來補刀,“我們都不明白馮大哥的粗通詩文是這個水準,這京師城裏敢說自己精擅詩文就沒幾個了吧?”

  “探丫頭,你就來擠兌你馮大哥吧。”馮紫英看了一眼笑吟吟的沈宜修,“看來還是娘子泄露了我的祕密啊,我還覺得這個祕密可以保密下去呢,看三妹妹和諸位妹妹似笑非笑的表情,估計這密是保不了了,鐵定要露餡兒,日後出去,不是都要我表演曹子建的本事?若是做不出,那不是浪得虛名就是江郎才盡,我這小馮修撰的名聲毀了,可得要落到幾位妹妹身上來找賠償了。”

  馮紫英開玩笑的幾句話瞬間就把幾個姑娘都逗得笑了起來,氣氛一下子就輕鬆起來。

  “誰敢說他就能隨時吟詩作賦了?還不都得要遇上靈感來了,或者有感觸的時候才能水到渠成,而且馮大哥你本來心思也不在詩賦上,不過是表明你有這個本事,不屑於和他們計較而已,小妹不信這種情況下還敢來挑釁您。”探春不以爲然地道。

  “嗯,那倒也是,愚兄這一回借勢宣揚一番,最好刊載《每日新聞》上,讓大家都明白,要想來捋虎鬚沒準兒就要鼻青臉腫,諸位妹妹說,對不對?”馮紫英笑呵呵地道。

  “嗯,馮大哥,您這首《卜算子·詠梅》的確意境高雅,格調清雋,是一首難得的好詞,您可還有其他類似的詩作麼?”黛玉見探春和馮紫英談得越愛親熱,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也主動插話。

  “妹妹還不知道愚兄的本事?”馮紫英連連搖頭,“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都是愚兄懸崖邊無意看到的,哪裏還能一而再再而三?”

  見馮紫英仍然不肯承認自己吟詩作賦的本事,其他人都笑了起來。

  一干人只要打開了話題,便能迅速尋找到更多的藉口。

  “對了,聽說榮國府後院兒都徹底大變了樣,那園子修好了?”馮紫英對此事兒一直很感興趣,好奇地問道。

  大名鼎鼎地大觀園終究還是修好了,雖然馮紫英尚未見過,但是那倪二卻在馮紫英面前說過,果真是美輪美奐,極盡華麗,說他自個兒在裏邊轉過一圈,從未見過這般美景。

  估摸着這園子的確建得十分雅緻漂亮,讓馮紫英也向往無比。

  “修好了,不過老爺還未曾爲裏邊亭臺樓閣命名,也就是這幾日裏的事兒吧。”探春應答道,見馮紫英似乎很好奇,探春又笑道:“沒想到馮大哥也是一個喜歡園子的,若是真喜歡,馮大哥也可以在自家後花園裏建一個便是。”

  馮紫英笑了笑,卻沒有答話。

  這園子可不是說建就能建的,不說銀子的事兒,單單是這規模,若不是打着替貴妃省親的幌子,誰敢這麼招搖?

  不過話說回來,這京師城裏如此招搖的人也不少倒是真的。

  正說間,金釧兒便來稟報,說午飯已經準備好了,二位太太姨太太也都已經等候諸位姑娘了。

  這話一來,幾位姑娘都緊張起來,紛紛示意自己身邊的丫鬟替自己查看有無不妥之處,整理一番衣衫,方纔前往。

  這等場合她們也都是沒有經歷過,而且關鍵是各家心裏都有些異樣情緒,自然就更爲重視了。

第一百一十章 疑惑

  大小段氏都沒想到來自己府裏的女孩子們一來就是這麼一大羣。

  先前只是想到賈家和馮家也算是通家之好,來也就來了,沒想到來的居然還有自己未來的三房兒媳不說,還有四五個其他賈家的姑娘,當然有兩個是薛家和史家的,但也都算是賈家姻親,都是屬於昔日金陵城中老四大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