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二位未來奶奶的交鋒也好,和睦相處也好,暫時都還波及不到二人身上來。
兩人和鴛鴦一樣都是最早都是賈母的,只不過又略有差別,像鴛鴦是家生子,但紫鵑和晴雯卻都是買進來的,只不過都是一早就跟着了賈母,然後晴雯被早早給了寶玉,而紫鵑則是在黛玉進府之後被指給了黛玉。
論淵源和感情,三人自然是其他丫頭都不能比的。
“看樣子你家姑娘待你甚好?”紫鵑轉着頭一邊看着四周的葡萄架,一邊問道。
“嗯,我家姑娘是個心善但卻有主意的,先前要我到她屋裏,府裏邊還是有些閒話,不過姑娘定了調,便再無人敢多言,連沈二爺都對姑娘很是敬畏。”晴雯嘆了一口氣,“這幾個月宛如做夢一般,起起伏伏,我都有些恍恍惚惚,到現在有時候躺在牀上都要咬一下自己手指頭,就怕自己是做夢,怎麼自己就會被攆出榮國府,然後懵裏懵懂到沈府去了。”
“好了,你也別想太多了,闔府上下都知道怎麼回事兒,你這不也是因禍得福麼?要不怎麼知道馮大爺這麼喜歡寶愛你?”紫鵑揶揄了晴雯一句,“這不正好,下個月你也就跟着沈姑娘回馮府,趕明兒一個新鮮出爐的的姨太太若是到咱們賈府,你說我是不是要喊一聲晴姨娘還是雯姨娘?”
“小蹄子,你作死啊!”被紫鵑調侃的話給羞得臉通紅,拉住紫鵑的胳膊就要狠命扭,慌得紫鵑趕緊求饒,“姐姐莫要下狠手,我這胳膊經不起你這麼作踐,一個青疙瘩經月不消,……”
“誰讓你這般胡謅,沒地讓外人聽了笑話。”換了別人,晴雯早就翻臉了,也是紫鵑,也才只是嬉笑打鬧埋怨責怪一番。
“這不就我們倆麼?何況,馮大爺這麼寶愛你,估摸着你家姑娘也都琢磨出來了,要不怎麼可能輕易讓你就進她屋?”紫鵑卻是個機靈人,“不過你也要好好侍候你家小姐,莫要像在寶玉屋裏那般……”
晴雯悠悠地嘆了一口氣,“經歷了這般,照理說我也該醒了,各自老老實實地做好手裏事兒,只是我這性子卻是眼睛裏揉不得沙子,好在我家姑娘倒也喜歡我這性子,我也不知道這是好是壞?紫鵑,你說呢?”
見晴雯說得認真,紫鵑也有些遲疑,馮大爺喜歡晴雯好像就是因爲晴雯性子爽利率真,雖然火辣了一點兒,但若是主子喜歡這一點,倒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搖了搖頭,紫鵑抿了抿嘴才道:“這等事兒也就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了,好不好,該不該,也就只有你自個兒和你家小姐,嗯,以後還有馮大爺才能說了,我卻說不準了,晴姨娘,你說是不是?”
這一回晴雯卻沒有再發作了,瞥了一眼紫鵑,似笑非笑,“紫鵑,你這小蹄子成日消遣我,莫以爲我不知道你,林姑娘這般珍愛你,難道說你還能不陪着你家姑娘嫁入馮府?再說了,林姑娘身子弱,全靠你照顧,這一點馮大爺也是提起過多次了,言語中可都是讚譽之詞,說林姑娘離了誰都行,唯獨離不得你,而且馮大爺話裏話外也是對你格外喜歡,說你是賈府裏一株難得的玉蘭,我也問過馮大爺,爲何不是杜鵑,不是海棠,不是桂花而是玉蘭,馮大爺說因爲玉蘭寓意着報恩和忠貞,而你的性子就最符合,……”
紫鵑臉剎那間便紅了起來,連連搖頭:“馮大爺那是愛屋及烏罷了,你這小蹄子不知道從哪裏瞎編出來這樣一個不着調的故事來哄我,也不怕外人聽見遭人恥笑,……”
晴雯一臉哂笑:“紫鵑,你覺得我會編這種事情來取悅你麼?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難道你不是這樣的性子?難道你家未來姑爺看好你喜歡你這種性子,你還不樂意?或者說你還打算等你家姑娘嫁給馮大爺之後,另外尋個出身?是配個小子,還是打算自家贖身出去?”
第七十八章 王見王(完)
被牙尖嘴利的晴雯堵得說不出話來,但是紫鵑也知道像自己和晴雯這般都是十八歲的姑娘了,且不說這奴婢身份,便是真的主子開恩開釋出去,卻又去哪裏?
尋個窮苦人家嫁了,只怕還未必能適應那等清苦生活,好人家又有哪個看得起你一個開釋出來的丫頭?
若是配個府裏小子,何如跟着自家姑娘當個通房丫頭?
見紫鵑沉默不語,晴雯微微仰起頭,悠悠地道:“或許外邊人都羨慕我們跟着一個要當奶奶的姑娘,像府裏邊司棋、侍書、入畫她們,敢說心裏沒有豔羨?可是她們何曾知曉其實我們早就沒有了選擇。”
紫鵑訝然,仔細打量了一下晴雯,認真問道:“晴雯,莫非你還不願意跟隨你家姑娘嫁到馮府這邊兒?你怎麼想的?”
晴雯搖了搖頭,臉色有些複雜,“馮大爺這般抬愛,我豈是不知恩的人?我只是擔心姑娘待我甚好,我這般跟着姑娘過去,若是大爺,若是大爺……”
紫鵑何等機敏,立即明白過來,笑了起來,“你是擔心馮大爺待你不一般,讓你在你家姑娘和大爺之間難做?”
紫鵑心裏還是很爲自己這個姐妹高興的。
畢竟晴雯刀子嘴豆腐心,而且能得到沈家小姐和馮大爺兩人都喜歡,日後長房和三房之間能有這樣一個人居中穿針引線,關係也要好處許多。
但這會子她說的這事兒要說事兒也是個事兒,要說事兒也不算個事兒,關鍵在於你如何來處。
一個丫頭卻能獨得大爺歡心,哪怕這位現在是小姐日後是奶奶的沈家姑娘再是心胸寬廣,只怕心裏都會有些不舒服的,而且還是她帶過去的丫鬟,而這個丫鬟卻又是大爺“推薦”到沈府去的,這種複雜的關係日後如何來相處,只怕任何人都得要掂量一番。
尤其是像晴雯這樣一個處於弱勢中的一環而又是這般率真爽利的性子,就更難了,也難怪她糾結爲難。
總不能大爺抬愛,你還不識抬舉了吧?但又如何去過待她甚好甚至把她帶入馮府的沈家小姐?
要知道沈家小姐其實完全有權力不把她帶入馮府去的。
晴雯咬着嘴脣點點頭,“若是因爲我的原因而讓大爺和姑娘起了嫌隙,我寧肯不入馮府。”
紫鵑相信晴雯這是真心話,這個姐妹的性子她是瞭解的,但她還是搖搖頭:“你若是不入馮府,只怕馮大爺和你家姑娘會更起嫌隙隔閡。”
晴雯一愣,但隨即就明白過來,微微嘆了一口氣。
“馮大爺只怕會覺得你家姑娘日後都是長房大婦了,怎麼地還對他看上的一個丫鬟如此斤斤計較,若是馮大爺對你家姑娘有了這般看法,那日後……”紫鵑搖了搖頭。
若是一個大婦被丈夫覺得和一個丫頭拈酸喫醋,的確印象會大壞,今後在夫家也會很難過。
“是啊,我如果說不願意跟她去馮府,只怕姑娘還會覺得我是在恃寵而驕,故意拿捏呢。”晴雯苦笑。
“所以晴雯你完全沒有必要想那麼多,就大大方方跟着你家姑娘過去,你都說了你家姑娘是個心善但是有主見的,想必這一點兒是看得明白的,定然不會計較這些,你呢,只需要稍稍注意一些,莫要喧賓奪主便是,……”
紫鵑的話讓晴雯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兒給她,“小蹄子,你還真當我是貂蟬昭君再生不成?還喧賓奪主了,就算是我生得比別人標緻一些,那又如何能與我家小姐比?我再是不懂事兒,也知道規矩,我怕的是大爺這上邊若是不那麼在意,你怕也是知道,大爺在馬巷衚衕那邊兒,東府珍大奶奶的兩個妹妹被大爺養作外室,大爺都是從來不忌諱,若是在府裏也是這般,……”
紫鵑自然也知道二尤的事情,甚至自家姑娘也知道,要說那尤三還和姑娘又幾分交情,不過自家姑娘從來不提,權當沒這兩個人,她沒想到沈家姑娘也知道,“你家姑娘也知道?”
“我都說了,大爺在這上邊兒從不忌諱,所以我才怕……”晴雯咬着嘴脣糾結着。
晴雯自然是擔心馮紫英若是真的喜歡自己,待到自己跟隨姑娘嫁過去,平素裏多寵愛幾分,一時半會兒也許沒什麼,時間久了,只怕姑娘的心情就未必能像現在這般平和大氣了。
紫鵑也忍不住嘆口氣,這馮大爺若是喜歡,誰還能說什麼?誰還能攔着?便是奶奶也只能陪着笑臉故作大方或者淡然。
他便是要在你一個丫鬟屋裏多留宿兩晚,換個蠢點兒的人只怕是喜不自勝,但是若是聰明的,就該明白若是沒有和奶奶那邊有個說法,那就不是好事兒。
晴雯和沈家姑娘的關係不比自己和自家姑娘關係,若是馮大爺日後在自己屋裏多歇一兩晚,……,啊,呸,紫鵑臉頰沒來由一陣燒,怎地自己跟着晴雯這小蹄子的心思轉,也變得如此不知羞來了?
晴雯還沉浸在自己的心思裏,倒是沒有注意到自家姐妹這會子的突然羞臊起來。
“晴雯,我勸你也莫要再胡思亂想了,多想無益,我覺得若是你家姑娘是個有本事的,定然能想到這些,便是馮大爺真的寵你,也能勸誡馮大爺莫要注意這些,莫不是你以爲馮大爺這長房就只會有你家姑娘一個?或者只有你一個?”紫鵑想了一想才道:“你都說了馮大爺在這上邊是不忌諱的,沒準兒馬巷衚衕那兩位等到你家姑娘過門入府,擇個時間也是抬入府裏的。”
晴雯倒是沒想到這一點,聽得紫鵑這般一說,倒覺得的確有些道理,“紫鵑你說馮大爺娶了我家姑娘還要納妾?他不是還有林姑娘麼?”
紫鵑也翻了一個白眼還給晴雯,“小蹄子,你還真以爲你家姑娘和你就能獨得恩寵不成?馮大爺是個啥性子的人你不都知道了麼?我家姑娘要嫁馮大爺那都是兩年多以後的事情了,馮府那邊兒太太們還能等得起?馮家一門三房就馮大爺一個人,聽說太太們都恨不能馬上就能抱孫子,馬巷衚衕那兩個我估計若不是忌憚你家姑娘尚未過門兒,沒準兒肚子裏也會大了,若是過了門兒,就算是馬巷衚衕兩位不抬進馮府,太太也肯定會逼着馮家大爺納妾的,除非……”
“除非我家姑娘能儘快爲馮家誕下子嗣?”晴雯反應過來。
“就算是你家姑娘能生下子嗣爲馮家延續香火,但以馮家現在的情形,只怕府裏邊太太也還是會想辦法讓馮大爺納妾的,這年頭一個兩個可是保不準,……”紫鵑搖了搖頭。
這一番話說得晴雯也有些動搖,腦子裏也越發糊塗了,不明白日後自己究竟該怎麼做纔好。
見晴雯滿臉糾結,紫鵑也笑了起來,“小蹄子,身在福中不知福,能得馮大爺恩寵,換了別人,人家連睡着都能笑醒,唯獨你,還擔心這個憂慮那個,哪有那麼複雜?若真是那般,你就只管討好你家小姐,剖心挖肺地獻忠心,難道你家姑娘還能怎麼你不成?”
晴雯也被紫鵑的話給逗笑了。
也是,現在想那麼多也無濟於事,自己又不可能不跟着小姐過去,過去了,以馮大爺的心思,自己鐵定是逃不掉的,到時候怎麼辦,也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兩個丫頭也是慢慢丟開其他心思,說些府裏府外的閒話。
“沒想到林姑娘會邀請我家姑娘來大護國寺,這是我家姑娘和馮大爺第一次見面的地方,所以我家姑娘也是很高興,覺得這是一個好兆頭,對林姑娘第一印象就好了。”晴雯看着前方二人停住腳步,也跟着止步。
“哦,那就太好了,你家姑娘和我家姑娘若是能親若姐妹,那日後我們當下人也能輕鬆許多。”紫鵑也忍不住拍手,“我最怕的就是神仙打仗凡人遭殃,若是能避免這等事情是最好不過了。”
這邊兩個丫鬟說得蜜裏調油,那邊沈宜修和林黛玉倒是慢慢進入了溫熱模式。
這麼一陣說了之後,沈宜修和林黛玉之間都對對方有了一個基本的瞭解,都很清楚未來如果不出大的意外,兩個人便是一輩子都無法擺脫這妯娌關係了,無論是喜歡還是厭惡對方,都得要接受這種關係,都得要面對共享一夫這個現實。
“妹妹也莫要羨慕姐姐,姐姐都十九了,妹妹才十四,兩年後妹妹嫁過來也不過十六,到時候我們還有的是時間來當姐妹,咱們蘇州人在京師城裏不算多,難得遇上妹妹這樣一個知情達意的,姐姐就盼着日後妹妹能多來姐姐這邊走一走坐一坐,姐姐也聽聞妹妹詩文出校憬悴徊牛埠芟牒兔妹迷谶@上邊多切磋,也算是打發時間,……”
沈宜修這番話倒是語出至眨诰⿴煶茄Y這麼些年好容易遇上這樣一個鄉人兼“妯娌”,哪怕心裏有些說不出的滋味,但是一想到這種關係已經無法斬斷擺脫,那麼就還不如坦然相待,也許還能結個善緣。
黛玉聽到沈宜修這般說,也趕緊道:“姐姐太客氣了,只要姐姐不嫌棄,小妹倒是想要經常來叨擾的,就怕姐姐到時候厭煩,……”
兩人握着手又是一番“姐友妹恭”,好不親熱。
馮紫英得到消息已經是晚上了。
對這一場王見王,他心裏是有些發緊的。
但他也知道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沈宜修都不可能把這場見面搞砸,畢竟自己和她成親只有十來天時間了,這等時候若是弄得不愉快,那也只能是給自己和她添堵。
雲裳去了沈府,金釧兒去了榮國府,從兩方獲得的情況就能對今日王見王的大致情況有一個基本判斷了解了。
看樣子還算不錯,相敬如賓,給馮紫英的感覺似乎可以用這樣一個不倫不類的成語來形容,但願吧。
“爺就莫要擔心了,晴雯都說了,沈家姑娘回去之後心情很平靜,甚至也還有些高興和期待,還歡迎日後林姑娘來府裏呢,嗯,晴雯的意思是待到沈姑娘嫁過來之後,歡迎林姑娘到這邊兒來。”
雲裳和金釧兒見馮紫英若有所思,都是嘴角帶笑。
可難得見到這位爺爲家事兒如此表情,兩位未來的奶奶見面,即便是馮紫英不吩咐,她們都會去主動打聽,這等八卦故事對這些丫頭們簡直就是最不能忍的。
馮紫英卻是苦笑。
他倒不完全是爲這事兒擔心,而是在爲另一樁事兒犯愁。
忠順王爺今兒個來了,主要還是說海通銀莊的事兒,一切順利,大家滿意,只不過順帶提到的一樁事兒讓馮紫英不淡定了。
據說太妃娘娘對馮紫英二伯病歿未能襲爵之事兒十分惋惜,因爲馮紫英早已故去的二嬸便是太妃的遠親。
這個遠親的事兒馮紫英曾經聽着自己父親說起過,但是這個遠親的遠實在太遠,所以連自己老爹提起來的時候都是漫不經心不屑一顧。
若是要細論起來,大概就只能算是同一個縣同一個鄉同一個姓,要論輩分或許能排的上,但要論親緣,估計那起碼都是十多代以前,沒準兒還是蒙元時候了。
沒想到忠順王爺居然能和自己提起這檔子事兒,那馮紫英覺得肯定就不是那麼簡單了。
這個時候要和馮家來拉關係,似乎有些太突兀了。
這樣一層遠得不能再遠的親戚能說明什麼?
什麼都說明不了。
但這卻是一個信號。
不太好的信號。
意味着馮家沒準兒又會被牽扯進入想要竭力避免的一些事情中去。
忠順王沒說太清楚,主要是這位太妃的情形有些複雜。
馮紫英做過了解,這位太妃其實年輕時候並不算特別得寵,所以纔會把幼年喪母的永隆帝和忠順王兄弟倆撫養大,不過隨着永隆帝和忠順王成年,這位太妃隨着年齡漸漸大了,反倒是日益獲得元熙帝的信任了,據說義忠親王太子位被廢的重新復位,這位太妃也從中起了不小的作用。
這就有些複雜了。
起碼馮紫英沒看懂,或者說各種因緣巧合,這位太妃故事太離奇。
第七十九章 你需要我去哪裏
把永隆帝和忠順王撫養成人,然後獲得了元熙帝的認可,但卻又幫助義忠親王復位,這個故事怎麼看都有些蹊蹺。
就算是義忠親王第一次復位時還是忠孝王的永隆帝並未露出多少王霸之氣,但是隨後永隆帝正式登基之後,論理太妃就該站在永隆帝一邊兒了,但是好像卻沒有。
這位太妃和太上皇兩位一體也就罷了,但爲何感覺卻還和義忠親王關係更親近一些呢?
這內裏究竟有什麼複雜的內情,馮紫英琢磨不透,便是忠順王那裏馮紫英假意漫不經心的問了兩句,也被忠順王哼哼哈哈的敷衍過去了,沒說個明白。
但擺在馮紫英面前的卻是一個無法迴避的棘手問題,這位太妃突然發聲,當然不是什麼心血來潮,而是有的放矢。
忠順王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太妃應該是代表太上皇有這種意思了,願意爲馮漢追封並允許襲爵。
這原本是馮紫英無比渴望的,但是若是從太上皇手裏出來,那就不是馮紫英願意接受的了。
所以忠順王在那裏哼唧了半天,也沒有說出一個合適的解決辦法來,只說這便是太上皇有此意,但最終也只能通過皇上來,只是這卻失了味道了。
事實上馮紫英在聽到忠順王這麼一說時,就知道這個套自己已經被拖了進去,你接也好,不接也好,都難以置身事外了。
同樣永隆帝也被這一手給坑得不輕。
若是太上皇提出來,永隆帝不可能拒絕,拒絕的話除了引來馮家的不滿外,一無所得,而順水推舟應允的話,這份人情卻又被太上皇拿走,雖然這說明不了什麼,但總歸讓人不悅。
見自家爺好像面帶苦澀的神遊天外,金釧兒和晴雯都交換了一下眼神,照理說這個結果爺該高興纔是,怎麼卻是這幅表情?
馮紫英沒意識到自己的表情也引來金釧兒和雲裳的懷疑,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中。
如果自己預料不錯的話,太妃的這樣一個動作背後不僅僅是太上皇,沒準兒還有義忠親王在使勁兒。
北靜王突然開始活躍起來,主動邀約着牛繼宗和王子騰等人替自己父親餞行時,馮紫英就已經覺察到了一些端倪,不知道他們從哪裏獲知了自己還想讓二伯追封襲爵的意圖,現在又用這一招來。
對自己是示好,對永隆帝來說,也許就是挑撥離間,雖然很老套,但是這要看永隆帝怎麼想。
君王多疑,哪怕他現在可以無視不計較,但自己武勳出身,加上又要娶林如海的女兒,還有和賈家關係如此密切,這點點滴滴不斷積累起來,似乎就很難判斷永隆帝怎麼想了。
一顆種子播下,始終藏在那裏,哪怕不發芽,但那是因爲機會不到。
不得不說面對太上皇和義忠親王這些成日浸淫在這些勾當中的角色來說,自己還是太嫩了,找不到合適的手段來反擊,甚至連被動的防禦都很困難。
馮紫英心神不寧,讓金釧兒和雲裳的心情也跟着變得沉鬱下來,院子裏丫鬟們做事兒也都失了精神。
一直到馮紫英從沉思中驚醒過來,才意識到這一點。
自己現在也算是一家之主,一舉一動,一喜一怒,都會給府上自己周圍人帶來壓力和影響了。
“金釧兒,來。”
金釧兒乖覺地過來靠在馮紫英腳下替馮紫英捶腿。
“雲裳也過來,替爺揉揉肩。”
這年頭,能排解壓力和煩惱的辦法無外乎就是那幾種,當馮紫英探手解開金釧兒繡铱垴幔烊肽腔馃岬难Y衣中時,馮紫英只感覺自己肩頭雙手一僵,而匍匐在自己腿上的金釧兒呼吸也頓時急促起來。
軟玉溫香,撲鼻盈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