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320章

作者:瑞根

  面對馮紫英的侵襲,雲裳卻沒有掙扎擺脫,反而目光熾熱地望向馮紫英,然後又低垂下頭:“奴婢的心思爺都知道,奴婢不圖其他,……”

  自家小云裳真的不小了,還是有些喫醋了,每日看見金釧兒和香菱輪番侍寢,卻沒有她的份兒,內心有些不安全感也很正常。

  馮紫英抬起雲裳的下巴,晶潤的脣瓣殷紅似火,哪裏還能忍得住,立時壓了下去,一雙手索性就把雲裳摟入懷中,恣意享用了一番。

  等到雲裳嬌顏似火氣喘吁吁的從馮紫英魔掌中掙脫出來時,忍不住埋怨道:“爺也不分個地方時候,這裏是書房誒。”

  “爺言出法隨,自家地盤上,難道還不能爲所欲爲?”馮紫英笑嘻嘻地舒展了一下身體。

  雖然不及於亂,但是這份手眼溫存,也足以讓雲裳心中安穩不少了。

  雲裳原本有些氣惱,但是卻又展顏一笑,“爺這會兒纔像一個十七歲的人,要不我們都覺得也像是三十歲的老爺了。”

  馮紫英怔了一怔,覺得雲裳這話好像不無道理啊。

  自己穿越之後來的心理年齡無時不刻不再提醒自己,需要像一個四十歲男人一樣理性成熟,但實際上自己纔是一個十七歲的青年啊。

  這等年輕不本該就是恣意妄行充滿青春激情的時候麼?

  難怪方有度和王應熊都說,跟着自己都會下意識的變得穩重老練起來,這固然是一種誇讚,但某種意義上來說,也顯得太過早熟了。

  也許自己可以表現得更狂放恣意一些,不必太過於拘泥太多,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年輕有犯錯誤的資本嘛。

  拉着雲裳到了晴雯的房間,晴雯雖然還坐在炕上,但是已經不再像前幾日那般還有些病態了。

  尖瘦的面頰豐潤了許多,氣色更是白裏透紅,眉目間的靈動妖嬈氣息開始重現,那個牙尖嘴利嬌辣妖嬈的模樣又重新回來了。

  見馮紫英進來,晴雯趕緊起身要下地來拜謝,卻被馮紫英制止:“莫要下地,你還沒有大好,再好生將養幾日,你的去處我也替你尋好了,所以你心裏也莫要在牽掛這事兒。”

  “啊?”滿室皆驚。

  馮紫英回來之後也沒說沈家那邊的事兒,包括金釧兒、雲裳和晴雯心中都還一直惦記這這事兒,她們都知道晴雯不能一隻留在馮府,再怎麼也要給賈府那邊留幾分顏面,但是去哪裏,都以爲是要去馬巷衚衕那邊,讓晴雯去侍候馮紫英養的兩位外室。

  但今日馮紫英這樣鄭重其事的提出來,大家就應該是猜錯了。

  晴雯定了定神,最終還是披衣下地,福了一福,“爺要把奴婢送到哪裏去?”

  見晴雯和其他幾女都有些受驚過甚的樣子,馮紫英也覺得自己這故弄玄虛是不是有些過了,趕緊擺手,“上牀去,別涼着。我昨日去了沈府,和沈家那邊說了,嗯,你日後就跟着未來的大奶奶,她也聽說了你的事兒,對你很感興趣呢,說等你身子好了便過去,她也想好好看見你,還說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俊秀人物能讓爺和壽王兩人大打出手鬧得滿城風雨呢,……”

  馮紫英忍不住哈哈大笑,卻見晴雯臉色越發蒼白,知道對方誤會了,這才笑着道:“爺把事情前因後果都和她說了,她也沒你們想象的那麼神祕嚇人,挺親和一個人,性子很好,晴雯你就放心過去,不會受冷遇的。只不過估計你大奶奶肯定會問你很多,嗯,包括我們府上的許多事情,你日後就是她的人了,但是也不能出賣我們這邊的祕密啊,金釧兒,香菱,雲裳,玉釧兒,你們說是不是?”

  晴雯臉色由白轉紅,忍不住嬌嗔跺腳:“爺還有興致來戲弄我們,奴婢心裏都嚇死了。”

  “呵呵,嚇什麼嚇,爲此事兒爺也是煞費苦心,還爲此專門跑一趟去見你們未來的大奶奶,也容易麼?知道這主動上門意味着什麼,意味着爺向她服軟了,……”馮紫英信口胡謅,把幾個丫頭蒙的一愣一愣的。

  “爺,那如何是好?”金釧兒她們當丫頭的自然不清楚這高門大戶之間婚姻的細節,還真的以爲是如此。

  “是啊,可是爲了你們幾個丫頭將來不被大奶奶穿小鞋,爺也只有硬着頭皮上門負荊請罪說好話,讓她日後能好好待你們了。”

  馮紫英見幾個丫頭都是驚疑不定的模樣,尤其是金釧兒和香菱更是小臉都白了,這兩丫頭都是被自己梳攏了,大概是覺得若是被未來奶奶知曉此事,擔心要“另眼相看”了。

  倒是雲裳最先反應過來,仔細觀察馮紫英的表情,突然道:“爺這是在糊弄嚇唬我們吧?你是去和奶奶談晴雯的事兒,怎麼又扯到我們幾個頭上來了?”

第六十章 都是爺的人

  見馮紫英似笑非笑的表情,金釧兒何等聰慧,也是關己則亂,纔會被馮紫英嚇住,這會子立即醒悟過來,也是臉帶潮紅跺腳:“爺也沒有個正形,成日裏來捉弄我們這些當下人的,……”

  馮紫英樂得喜笑顏開,看在幾個丫頭眼裏更是覺得“可惡可惱”,都是瞪眼跺腳,一臉不依的模樣,倒是讓馮紫英領略了一番百花叢中的小兒女味道。

  “好了,爺也不逗弄你們了,平日裏呢,你們總嫌爺太老成,老氣橫秋,可這會子又覺得爺可惡了。”馮紫英搖着頭,“所以聖人都說爲小人與女子爲難養也,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爺該怎麼辦纔好呢?”

  又逗得幾個丫頭都是埋怨不止。

  晴雯也終於能感受到了爲什麼金釧兒、香菱和雲裳她們在馮府這邊爲什麼這麼心情愉悅了。

  以往覺得金釧兒她們到賈府這邊來說起在馮府生活都是滿臉幸福滿滿的模樣,還覺得她們是在裝在炫耀,但現在纔來這邊幾天,就感覺和賈府那邊完全是兩樣。

  事情倒是和賈府那邊差不多,只是這位爺沒那麼講究,關鍵在於這裏邊的氣氛太好了。

  這位爺帶下人親近但是卻不縱容,金釧兒、香菱和雲裳她們也是極守規矩的,像這樣爺和下人之間的嬉笑打鬧,寶玉好像也有,但是是那種毫無原則的放任,而這一位卻是發自內心的愛護和關心。

  至於說這位爺的擔當和責任心,就根本不是寶玉那種人能相提並論的了。

  “嗯,爺說了,你們都是爺的人,難道還會允許別人來作踐你們不成,晴雯也一樣!”馮紫英大大咧咧地道:“晴雯過去了,也就跟着未來的大奶奶,半年過後也就嫁過來,所以也莫要記掛爺,……”

  一句話把其他幾女都逗笑了起來,目光裏都戲謔地看着晴雯,晴雯也是臉通紅,但是卻勇敢地迎着馮紫英:“怎麼能不記掛爺?不過奶奶要嫁過來自然是要和爺一體的,晴雯在那邊把奶奶侍候好,自然也就是把爺侍候好了。”

  “嗯,晴雯說得好有道理,爺竟然無言以對。”馮紫英收斂起笑容,正色道:“爺喜歡聽你這話,爺也相信你是守規矩的人,奶奶那邊書香門第出身,性子也和善,你也無需擔心,我也和她交待了,你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但還是那句話,終歸到底,你和她們一樣,都是爺的人!”

  最後一句意味深長,晴雯心中也是一顫,卻是咬着嘴脣沉聲道:“晴雯一生一世都是爺的人,下輩子也是爺的人。”

  聽得這個俏丫頭熾熱無比的言語,馮紫英內心也是美得醉了,能征服一個女人的心,比戰場上獲勝所帶來的的快感不遑多讓,尤其是像晴雯這樣歷經風雨桀驁潑辣的女孩子。

  “金釧兒,今兒個咱們慶賀一下,慶賀晴雯身子大好了,也慶賀玉釧兒歸來了,咱們就在屋裏喝一回酒,熱鬧熱鬧,你去廚房裏吩咐一聲,準備點兒菜,你自個兒也要下廚給爺露一手!爺有賞!”

  屋子裏頓時歡呼起來。

  平素裏都是不準喫酒的,雖然這年頭女兒們喝的酒在馮紫英看來不過就是些像醪糟汁兒,但是這沒酒的味道意境就是不一樣,有了酒,那氣氛就截然不同了。

  幾個丫頭陸續來到馮府這麼久,還沒有多少機會喝酒,便是偶爾偷偷嘴喝一口,那也都是解解饞而已。

  馮府裏邊酒自然是不缺的,馮紫英這一開戒,自然是讓幾個丫頭都是興奮無比。

  馮紫英也沒想到自己居然也變得和《紅樓夢》書中的賈寶玉一般,也要在自己院裏搞起這種家宴來了,不過這種氣氛滋味都讓他很滿意。

  圓桌這麼一擺開,幾個丫頭也都忙乎起來,就連晴雯也都穿好衣衫來幫忙。

  馮府經過這一年多的整飭,加上將周鄰兩處院子和後邊的爛房子都買了下來,拆的拆了,挖的挖了,便陸續再開始重修和修繕,到目前也已經初具規模。

  尤其是那長房院子已經大體落成,整個院落比這邊老院子都還要大一些。

  原本馮紫英的意思是覺得那邊長房院子這麼大,自家就是兩個人咋加上丫鬟奴僕也不過十來個人,哪裏用得上這麼大?便是那大伯的妾室現在也是覺得住在這邊兒更方便。

  但段氏卻不同意。

  在她看來,馮紫英既然是兼祧,那就得要按照規矩來,三房都得要分開。

  這長房院子建起來了,那就是長房的,兒子娶了妻就該去那邊住着。

  若是兩三年後三房這邊林氏女也嫁過來了,三房這邊也自然就要按照規模修繕起來,也不能弱了。

  老孃的心思馮紫英自然無法違逆,也只能由着對方去,只是這偌大一個長房三進院子,就住那麼一二十人,未免也太冷清了,索性那邊院子和三房院子這邊也是連着的,還有小門相通,倒也方便。

  現在馮紫英也還住在自家老院子裏,只不過在擴大過後也比原來大了不少。

  按照段氏的想法,等到馮紫英年底成親之後搬到隔壁長房大院去了,那麼三房這邊也就差不多該拆掉一部分開始重建了,總得要讓三房這邊的院子不輸於長房纔是。

  這種心思也讓馮紫英很無語。

  算來算去這三房長輩也都只有這麼區區幾人,要論實在的至親,自己也只有母親和姨娘二人加上不在京中的老爹,哪裏需要分得這麼清?

  但老孃所言也有道理,既然朝廷封爵,禮部也批准了兼祧,那便是須得要按照規制來,莫要壞了規矩落人話柄。

  玉釧兒去吧院子門插上,整個內院裏也就只剩下馮紫英她們六個人,也不怕太太那邊院子裏來人查夜。

  反正真要有啥事兒也有爺扛着,一干丫頭們也是格外興奮放縱。

  眼見着這一樣樣菜餚擺上來,幾壺酒也端了上來,馮紫英也招呼大家坐定,定好行酒規則,便喫將起來。

  這行酒規則其實也很簡單,就是擊鼓傳花,行令者矇眼,以箸擊碗,箸停,花在誰手上,誰便罰酒一盅,或者吟詩一首。

  馮紫英還從未和這幾個丫頭們如此放鬆地高樂,以往人太少,今兒個晴雯也在,玉釧兒也回來了,五個丫頭加上自己,也就能湊合了。

  只是這等場合,馮紫英哪裏玩得過這幾個聯起手來的丫頭?

  那作爲花的汗巾子隨時都能落到馮紫英手上要麼飲酒,要麼就吟詩。

  馮紫英哪裏敢吟詩,自己肚裏這點兒貨色,那都是要等到關鍵時候才能用的,這個時候用了,日後遇到“險情”,便難以派上用場了。

  饒是馮紫英對這等女兒酒免疫,也還是經不住這般反覆“摧殘”,後來還是雲裳稍稍放水,這讓馮紫英算是鬆了一口氣。

  一覺醒來,身邊幽香撲鼻,卻是隻穿了小衣的雲裳依偎在旁,神清氣爽,便於大快朵頤,只是手一探,才發現小衣下居然墊着棉布。

  馮紫英愕然,卻見早已醒來的雲裳卻是紅着臉滿是遺憾,“爺,真是不巧,昨晚雲裳天癸便來了,要不奴婢去讓香菱來,金釧兒好像也來了,……”

  馮紫英仰天長嘆,這雲裳還想還真的是和自己不對路啊,自己還念着掛着捨不得,到關鍵時候卻是這般。

  只是見雲裳那惴惴不安和遺憾的神色,馮紫英心中反倒是豁然開朗,左右都是自己的人,又何必糾結於這一會兒?

  搖了搖頭,索性就直接把雲裳攬入懷中,感受到玉人在懷香氣馥郁的美好,那對盈盈可握的玉筍卻也能作聊可安慰了。

  ……

  汪文言一行人來到京師城時,已經是八月了。

  揚州城那邊的事情已經基本上理順,能交的也都分別交給了段喜貴和範景文他們。

  這是兩類資源,商業和人脈這一塊的,自然都要交給段喜貴,而有些對中書科有用的,馮紫英也不吝交給範景文、賀逢聖他們。

  汪文言、吳耀青、曹煜,再加上一個錢桂生,這算是林如海當年的核心班底,基本上都帶了過來。

  汪文言原來是對官面上的事情並負責攬總,吳耀青負責三教九流江湖場面的事務,主要職責是情報的收集,爲都轉啕}使司衙門在鹽引發放和鹽的生產分配提供情報,而曹煜則是負責整理和彙總。

  至於錢桂生,他的作用比較特殊,更多的是對鹽課銀子的收入進出作一個補賬,也就是負責各類錢銀的出入,包括哪些公開和隱祕的。

  他和揚州城的錢莊銀鋪乃至南直隸、湖廣、江西的這些行業以及鹽商們之間的商業往來都是知之甚詳,而且關係密切。

  可以說對林如海來說,除了汪文言就是錢桂生,這二人纔算是林如海的真正心腹,而吳耀青雖然涉及面廣,但是畢竟鹽務所涉及的事務相對狹窄,反而讓吳耀青的許多本事發揮不出來。

第六十一章 霸業之基

  對於這幾個人的安排,馮紫英還沒有完全想好。

  關鍵還是自己的身份和職務。

  要等到明年觀政期滿之後,自己才能明確未來幾年的去向。

  既然來都來到這個世界上了,不做點兒像模像樣的事情出來,好像也對不起自個兒,尤其是身處亂世。

  不是都說亂世出英雄麼?當個英雄沒那麼難吧?

  先苟一苟,積蓄力量,等到合適時機,一飛沖天,不香麼?

  有時候馮紫英都有些看不清楚現在這大周朝算不算王朝末期了。

  如果把大周朝算着前明的延續,那絕對妥妥處於末世了,而且從遼東的女真崛起,海上的倭人虎視眈眈,西南的土司叛亂在即,塞外的蒙古人仍然厲兵秣馬,加之內部太上皇與皇帝外加一個攪屎棍義忠親王的內鬥和財政瀕臨崩潰的局面,感覺簡直比前世明末還危險。

  但如果把大周算作一個完整的王朝,立國不到百年,怎麼說都不應該是末期纔對,而且雖說內憂外患都很嚴重,但是有許多和明末還是不一樣的。

  那就是從元熙帝到永隆帝這兩位皇帝都屬於智商在線的正常角色,文官們的水準都不差,關鍵使他們之間的黨爭烈度也都遠不及明末時候那種你死我活的狀態,軍隊的控制權也都符合常態,也就是說,還處於可以挽救的狀態下。

  至於財政雖然困難,但是起碼從皇帝到內閣都已經意識到了不能再這樣下去,需要通過革新也好,改良也好,來充實財政了,這是一個好現象。

  一個願意接受革新和改良,哪怕只是一定程度的改革的王朝,馮紫英覺得都還是有希望的。

  正因爲如此,馮紫英才願意去嘗試努力一下,當然他也需要隨時觀察着形勢變化,如果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也當然不會陪着誰去殉葬,不破不立不太符合他現在的心態,但是真正到了那一步,恐怕也沒得選擇了。

  但不管怎麼說,像汪文言這幾個人將來都是堪當大用的。

  “坐吧,文言,咱們幾個人還客氣什麼?”

  馮紫英進了花廳就環顧了一眼四周。

  這處宅子是託倪二給找的,算是暫時爲這幾位找的一處落腳地,挨着豐城衚衕不遠的西院勾闌衚衕裏,和豐城衚衕隔着一條兵馬司衚衕。

  原本也是一處大戶人家,不過主人死了,沒有嫡子,幾個庶出子鬧着分家,就這處大宅最值錢,乾脆就賣了,大家各自拿着銀子去尋自己去處。

  三進大院,外帶一個別院,位置也相對偏僻,所以馮紫英乾脆就買了下來,作爲他們的落腳處。

  哪怕是現在暫時不確定自己日後會幹什麼,去哪兒,但是無論如何這京師城的情況都要掌握起來。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自己十七歲,從六品,那也得爲三十歲後二三品大員時做準備積累了。

  而情報信息收集工作往往是最重要的,無論是朋友的還是盟友的,或者夥伴的,當然更有敵人和對手的。

  林如海能把他們幾個當做幕僚一用六七年,自然是在各方面都是可靠的,而現在這個幕僚團隊交給了自己,日後在工作範圍和領域都會有有所不同,但是萬變不離其宗,從某個角度來說,馮紫英更希望把他們自身的才能都發揮出來,輔助自己在未來的各方面都能發揮作用。

  汪文言不必說,像吳耀青、顧登峯等人的作用可以更大。

  江南不必說,但在北地尤其是京師城、北直、山東以及遼東等九邊之地,各方面情報都要有針對性的收集起來,當然馮紫英想要的情報未必和兵部職方司和刑部的情報線索一致,他有他自己的要求和標準。

  顧登峯這一次沒有跟隨北上,也是因爲南邊兒還有許多關係需要維護。

  這也是馮紫英專門交待的,不能幕僚團隊一北上,原來的關係,尤其是官面上的很多關係就斷了,那日後再想續起來就不容易了,尤其是顧登峯掌握着整個南直隸、湖廣和江西這一片兒十分有價值的基層官員吏員資源,可以說極爲重要。

  而錢桂生的作用也一樣重要。

  像晉商和蒙古人、建州女真都已經建立起了極其密切的商業往來,他們通過晉商中的一些敗類大量採購各種用於其軍事和民生方面的物資,比如鐵料、茶葉、鹽巴甚至武器和甲冑,這成爲他們重要的物資來源渠道。

  在邊軍中和這些蒙古人、女真人勾結的也甚多,直接將軍中的許多物資就出售給這些外敵,一些人甚至已經成爲他們的潛在接應和內線,否則建州女真人的勢力爲何能如此短時間內就壯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