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這些事兒若是真的要擺在檯面上,那都是要被都察院彈劾的,難道說都察院和龍禁尉會不知道?
關鍵在於你自身所處的位置以及朝廷對你的態度。
在馮紫英看來,賈家最終落得個身敗名裂被查抄的主因恐怕還是牽扯入奪嫡中太深,《紅樓夢》書中只是若隱若現,讓讀者如霧裏觀花,但是作爲自己,現在已經深刻感受到了這種森森寒氣。
太上皇和皇上之間的鬥而不破,義忠親王的推波助瀾意圖從中漁利,與元熙帝關係密切的武勳和商賈們這一大塊既得利益羣體還沉迷於元熙帝時的那種特權幻想中,使得這場角力博弈現在還看不到曙光。
踏錯一步,也許就是灰飛煙滅,毫無疑問賈府無疑就是站錯了隊,加上看似風光的賢德妃賈元春又早薨,纔會導致賈府徹底落幕。
但是以賈府現在的沒落狀態,馮紫英覺得賈府應該沒有多少實力參與這種高端博弈中才對,頂多也就是搖旗吶喊站錯了方向,否則賈府也不可能只是落得個抄家這麼簡單,滿門抄斬纔是正份兒。
從現在賈府的情形來看,存在風險的方向馮紫英覺得有幾點。
一是賈元春的貴妃身份。論理她現在是永隆帝妃子,但是卻又是太妃安排過去的,這裏邊有什麼貓膩,馮紫英不確定。
二是江南甄家。
江南甄家是金陵新四大家之首,乃是太上皇最寵信的江南世家,與賈家關係密切,而又與北靜王是姻親,甚至和義忠親王也有瓜葛,一旦甄家出問題,賈家捲進去的可能性就比較大了。
《紅樓夢》書中也說了甄家把一些物事藏於賈家,湘雲不也和自己說,傳言甄寶玉有意要娶她麼?這說明金陵老四大家和甄家似乎都有些瓜葛。
三是賈赦和平安州那邊的勾當。
邊地事務本身就很難說,一旦有人要藉此機會來對付你,那就會是一個引爆點,但現在賈璉已經被自己帶出來了,就不知道賈赦和平安州那邊的聯繫還有沒有,若是還在和那邊牽扯不清,只怕就不好說了。
至於其他,馮紫英都覺得不算是問題,頂多也就是落井下石罷了。
馮紫英和賈璉剛走出幾步,就看見王熙鳳帶着平兒在夾道口子上守着。
賈璉面無表情,而馮紫英也有些驚詫。
難道說這王熙鳳還敢來當面攔路堵門,要和自己撕扯一番不成?以往的事兒不早就了斷,至於說那玩意兒,壓箱底裏,難道說還得要自己還給她不成?
“二嫂子這是在等璉二哥麼?”馮紫英笑了笑,依然邁步而行,“我也就是拉着璉二哥和一道與寶玉說了會兒話,不至於這麼一回兒二嫂子都捨不得璉二哥吧?”
“鏗哥兒,我要和你說一說事兒。”王熙鳳臉色不太好看,但也還算正常。
“鳳姐兒,你和紫英有什麼好說的?別把家裏的事兒來煩擾紫英。”賈璉面沉似水。
“賈璉,我怎麼就沒和他好說的了?你這成日裏不分黑夜白晝的在外邊,究竟是在幹些什麼?我就不能問一問?你還要不要這個家?”王熙鳳沒好氣的一甩頭,怒意盈面,“鏗哥兒,你評評這個理,回來這麼久,有哪一天在屋裏呆過一個時辰的?起牀一睜眼就不見人了,晚上要落門時才見人影兒,……”
賈璉這段時間忙碌馮紫英自然是知曉的,只是沒想到對方這般廢寢忘食。
看了一眼有些尷尬的賈璉,馮紫英想了一想才道:“二嫂子,璉二哥的確是在幫我,嗯,海通銀莊的事兒,我表兄暫時還從揚州那邊回來不了,我在京師城這邊也沒有多少能信得過的人,所以只有璉二哥能幫我,加上戶部許多週轉也擠在這一塊兒了,所以就只能辛苦璉二哥了,忙過這一段時間便能好一些,……”
王熙鳳大略知曉一些,但是賈璉卻始終不肯和她多說,這也是最讓她不滿的。
不瞭解具體做什麼,便難以搞清楚賈璉在外邊究竟能有多少餘地,王熙鳳也是知曉賈璉不是一盞省油的燈,男人都是沾不得腥氣的,看看馮紫英,居然都能把尤氏的兩個妹妹納爲外室養着,這更讓王熙鳳警惕。
聽得馮紫英這麼一說,王熙鳳心裏也大定。
看樣子賈璉這段時間的確是忙,問平兒,平兒也說這廝連見了平兒都在沒有了往日那般猴急的心思,這倒是真的讓王熙鳳對賈璉有些刮目相看了。
“鏗哥兒,你璉二哥連自己家建園子的事兒都不管不顧的,只顧着幫你做事兒,那事兒做成了你可不能虧待你璉二哥。”王熙鳳目光裏多了幾分熾熱,“聽說你們那海通銀莊本錢極大,京師中宗室大多有入股,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
“二嫂子,入股這事兒早就扎帳了,目前銀莊暫時不接收入股了,不過二嫂子若是有閒錢要存入銀莊,倒是可以每年拿到一筆可觀的利息,……”馮紫英似笑非笑。
“鏗哥兒,這就不行了?”王熙鳳意似不信。
“二嫂子,你回去可以問一問璉二哥,這等入股事宜,忠順王爺和山陝商人都是有人派來監督的,做不得假,……”馮紫英也懶得和對方多說,這女人總是自信滿滿,覺得誰都該讓她幾分。
見馮紫英一臉冷淡,而一旁的賈璉則是神色平淡,王熙鳳恨得咬牙,卻又無法發作,只能恨恨地瞪視着二人,良久才道:“那意思是我還要多謝你們了,……”
馮紫英攤攤手,神色詭祕,“二嫂子,那倒不必了,當然,二嫂子要真的有心謝我,自然也找得到謝我的法子,用不着說出來。”
被馮紫英的話給堵得說不出話來,再聯想到在大觀樓包間裏那一幕,王熙鳳越發不自在起來,只能哼了一聲,扭頭就走。
……
聽完襲人的介紹,賈母和王夫人都是臉色變幻不定,一時間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許久,賈母才以手扶額,歪倒在炕上,喃喃自語,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王夫人最終臉色還是陰沉了下來,“便是他娶了林丫頭,寶玉也輪不到他來教訓!還真以爲他們馮家就可以凌駕於賈家之上了不成?”
李紈和王熙鳳都坐在下首,沒有吱聲。
說實話,馮紫英這番話倒是真正說中了李紈心坎裏。
這位小叔子的表現是出身書香世家的李紈極其看不起的,只是自己婆婆過於嬌慣,她又是一個沒了丈夫的寡婦,在這家裏就得謹言慎行,自然不敢去說什麼,但今日馮紫英這一番堪稱尖酸刻薄的話可真的是把賈寶玉的皮給徹底揭掉了,她打心眼兒裏痛快。
倒是賈母最終搖了搖頭,“話不是那麼說,鏗哥兒的話也不算錯,甚至算得上是逆耳忠言,只是寶玉這麼些年來從未受過這般言語,難以接受罷了,他爹怎麼說?”
“老爺說……”襲人欲言又止。
“說吧,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老爺說就是府裏邊兒過於驕縱,才讓二爺變成這般,說馮大爺的話纔是真正的苦口良藥,是該讓二爺好好醒一醒了,還說要把這話帶進宮裏,讓貴妃娘娘也聽聽,……”
襲人把賈政的話原封不動的帶來,讓賈母和王夫人以及李紈和王熙鳳都是一愣。
“老爺這麼說?”王夫人遲疑了,自己丈夫要讓把這話帶入宮中,那就不一般了,已經把馮紫英的地位提升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了,甚至超過了府裏邊任何一個人。
“這等事情上,奴婢如何敢撒謊?”襲人趕緊跪下磕頭。
“起來罷,沒誰說你撒謊。”賈母沉着臉。
“那寶玉現在怎麼樣?”這纔是一干人最關心的事兒。
“二爺只是躺在牀上不說話,不喝水也不喫東西,其他倒也沒怎麼,……”襲人臉上也有些苦澀。
“可憐的寶玉,……”賈母滿臉疼惜,只是捶着自己身邊的炕幾,“他自小便自尊心強,何曾受過這等委屈?不過鏗哥兒的話,哎,……”
王熙鳳看了一眼自己姑母沉着臉不說話,便大着膽子插話:“老祖宗,太太,雖說這鏗哥兒說話有些託大和逾越了,但是如老祖宗所說,也還是有幾分道理的,二爺這邊我也問了,海通銀莊要在京師這邊建號,說是百萬以上的營生,鏗哥兒身邊沒有信得過的人所以纔會讓二爺去幫襯,日後怕是沒多少精力來過問府裏的事兒了,二位老爺年齡也漸漸大了,其他人也撐不起,寶玉若是不喜讀書,也不妨讓他學着做點兒事情,左右這府裏的事情他也要學着過問的,只是……”
“只是什麼?”王夫人忙不迭地追問。
“只是解鈴還須繫鈴人,若是寶玉自己心裏不通,這始終是不成的,還得要寶玉自己心裏要琢磨透這一關纔行,我先前也聽襲人說了,鏗哥兒這番話有些狠毒,但是沉痾需猛藥,沒準兒就能讓寶玉心裏邊豁然開朗,現在我覺得咱們倒不宜多去過問,就等寶玉自個兒慢慢悟,痛就痛一回,傷就傷一回,等他想通了,傷疤好了,興許這個坎兒就邁過去了。”
王熙鳳的話讓賈母和王夫人都陷入了沉思。
第四十一章 情濃
“馮大哥你爲何要去和他說這些話?莫非你不知道寶玉在老太君他們心目中的分量,這般一說,那便是闔府上下都會知曉,那寶玉屋裏的人沒有幾個是省心的,興許這會子便已經傳遍了!”
看寶釵急得直跺腳的嬌俏模樣,完全沒有了平素的淡然從容,倒是讓馮紫英眼前一亮。
這丫頭平日溫婉大方,沒想到還有這等時候,白皙的俏靨微微發紅,眉目間的懊惱和急躁,皓腕如玉,桃紅色的褙子外罩一件米色比甲,捏着碧色煙蘿紋汗巾,櫻脣微抿,美眸含情,委實養眼。
“難道我說的話有錯麼?”馮紫英有心要逗弄一下這丫頭,一臉驚詫模樣。
“不是說馮大哥您說的不對,而是寶玉這個人,您和他說這些有意義麼?”寶釵嘆息,“他比環哥兒都還不如,甚至還不如蘭哥兒,這闔府上下誰人不知?府裏上下都明曉,但誰又去說過他?都知道他是老祖宗和太太心頭肉,便是大老爺和大太太那麼不待見,還不是一樣懶得多說一句?”
“是啊,馮大爺您怎麼去觸這個黴頭?你要娶我家姑娘和林姑娘,日後和府裏邊肯定打交道的時候多了去,若是老祖宗和政老爺太太對您有了看法,您可怎麼是好?”鶯兒也忍不住插嘴替自家小姐着急。
“可都這麼閉口不言,寶玉又怎麼能明曉事理?”馮紫英走到寶釵身旁,接過鶯兒送上的茶,抿了一口,沉靜地道:“再說了,寶玉一直這般騷擾林妹妹和寶妹妹,我若是不表明態度,只怕他還會一直糾纏不休,這樣給他潑一瓢冰水,讓他好好醒一醒,明白這個世道不是圍繞着他一個人轉,免得他日後出門碰壁喫虧,那更難以接受呢。”
“可是爲何馮大哥您要去說呢?”寶釵皺着眉頭,忍不住扶額擔心,“母親若是知道了,只怕又要煩心不止了。”
“很簡單,我看這寶玉眼睛也不瞎,就盯着寶妹妹和林妹妹,這兔子不喫窩邊草,怎麼他就老是盯着我的女人呢?”馮紫英用略顯粗俗的話語開着玩笑,“是可忍孰不可忍,這可不是我的風格。”
一句“我的女人”把寶釵逗得滿臉通紅,這話可不像一個翰林院修撰能說得出來的,倒像是那邊地的軍漢們口頭俗語,也不知道馮大哥怎麼會學着這些粗話。
羞惱不已的寶釵忍不住跺了跺腳,挺拔的身形居然微微盪漾起伏,“馮大哥!”
“說錯了,說錯了,還請妹妹原諒則個。”馮紫英假意作揖道歉,“不過我是這麼想的,林妹妹也就罷了,反正都和我定了親,量那寶玉也是不敢有什麼非分之想的,但是寶妹妹這邊暫時還不能公開,我得徹底先讓他清醒清醒,自己照照鏡子,別成日裏白日做夢,想些沒用的,自個兒先定下心來做點兒正事纔是正經,等到我和寶妹妹的事情有個結果了,那個時候我想寶玉也該理性一些了,不至於這樣一直慣着哄着,某一日我又和寶妹妹訂親了,他不得立即發瘋?”
馮紫英話語里語多詼諧調侃之意,但語氣中的決然卻不容置疑,寶釵心中也是又甜又喜,卻又不知道該如何來回應情郎的這份霸氣。
倒是鶯兒滿臉豔羨,覺得自家姑娘沒找錯人,男人就是得這般勇武霸道一些,哪怕是面對寶二爺和賈府也一樣毫不客氣,這纔是真男兒。
見自家姑娘欲言又止,也知道她面皮薄,鶯兒抿着嘴一笑,悄悄出門把門帶上,屋裏便只剩下二人。
見鶯兒出去,寶釵也才心裏放下一些,再說是自己貼心丫鬟,但是畢竟自己和馮大哥的事情外人還不知曉,這層紗沒捅破,寶釵心裏也還是有些羞怯,許多話便不能隨意說。
馮紫英見鶯兒出去把門帶上了,倒是給這機靈丫頭點了一個贊,探手便攬住寶釵的腰肢,驚得寶釵全身一僵。
“馮大哥!”
佳人在懷,吐氣如蘭,星眸如鑽,玉靨生春,顫巍巍的聲音讓馮紫英忍不住有想要將其狠狠攬入懷中蹂躪一番的衝動。
不過他也知道這般情形只怕對寶釵來說已經是極限了,再要有什麼出格舉動,只會破壞自己在對方心目中的形象,他可不願意因小失大。
見馮紫英沒有再進一步的動作,寶釵心中也鬆了一口氣,她可真怕自己對方有什麼出格的要求舉動,那自己是拒絕又怕傷了對方自尊,任憑對方過火舉動又是寶釵絕對不能接受的。
自己這位郎君好像這方面還真有點兒名聲,東府珍大嫂子的兩個妹妹居然成了他的外室,雖說這年頭這種情形也不少見,可是問題是他還沒成親呢,屋裏也還有金釧兒、香菱幾個丫鬟,哪裏就這麼猴急?
“妹妹身上的香氣甚至好聞,這冷香丸沒想到還有這般妙用。”馮紫英鼻息在寶釵鬢旁浮動。
寶釵大羞,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低垂着頭不言語。
“家裏已經和沈家那邊約定,估計年底愚兄便要成親,林妹妹那邊妹妹也是知道的,只能等到永隆十一年去了,倒是妹妹這邊,愚兄也在努力,看看等到我明年觀政三年期滿,能不能有一個說法,……”
馮紫英也知道這是寶釵最關心的事兒,所以自然要和寶釵有個交代。
“小妹的事兒馮大哥記在心上就好,小妹明年便十七了,這般年紀早就該出嫁了,最起碼也該訂親了,這外邊兒已經有人在說閒話,……”寶釵幽幽地道。
馮紫英心中也湧起一波歉疚之情,說來說去還是自己貪心,只是這好不容易穿越這一回來到這個世界,憑什麼不貪心?哪個男人在面對釵黛時還能無動於衷?
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得要上,這就是馮紫英的心態,否則真的是辜負是這樣的機遇。
馮紫英咬咬牙,“妹妹放心,愚兄自然是要給妹妹一個交代的,愚兄此番南下替朝廷弄回來幾百萬兩銀子,加之我爹又被朝廷裹挾非得要去遼東擔任薊遼總督,這幾樣下來,朝廷總是虧欠了我們馮家,要給我們馮家一個交代,唯一有些遺憾的就是這長房封爵兼祧時間不久,再要二房封爵兼祧,容易遭人詬病,所以皇上纔會擱置,不過妹妹放心,總歸到明年愚兄三年觀政期滿,屆時愚兄便是不要這連升三級的機會,也要爲妹妹掙回這一個名分來,……”
這一番話可謂情真意切,寶釵也是聽得心潮起伏,情意滿胸,忍不住將自己身體靠在馮紫英懷中,呢喃道:“馮大哥切莫如此,小妹可不願意成爲罪人,馮大哥只消記住小妹在一直等候便好。”
卻見玉人俏眸中情意盈盈,粉頰酡紅,櫻脣似火,此情此景,馮紫英哪裏還能忍耐得住,捧起寶釵的臉龐便深深地印了下去。
一時間呢喃漫語,滿室生春,急促的呼吸和嚶嚀低語,不足爲外人道。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寶釵才從對方懷中掙扎出來,稍稍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亂的髮絲,感覺嘴脣都有些腫痛,全身上下更是如同着火一般滾燙,雖說未及於亂,但是這般一來,自己這一輩子都只能有這一個男人了。
馮紫英走了,獨留下癡癡回味的寶釵。
鶯兒進來時卻見自家姑娘鬢髮散亂,臉紅如霞,喫了一驚,下意識的瞥了一眼內間牀笫,還好被衾依然整潔如故,這才稍許放下心來。
雖說姑娘已經和馮大爺心心相印,但是這尚未正式成親,這等婚前失貞,卻也是高門大戶絕對不允許的,日後也會被丈夫輕看,比不得侍妾和通房丫頭。
一眼就瞧見了自己丫頭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寶釵臉頓時一燒。
她自然知道這丫頭在想什麼,寶釵也是十六歲的女子,這等大家女子對男女之事也非一竅不通了,先前和情郎相擁熱吻,情濃之時自然也能感覺到身體雙方一些變化,好在對方還能剋制,倒是讓寶釵心安不已。
“死丫頭,你想什麼呢?”
“嘻嘻,姑娘沒事兒就好,奴婢就怕姑娘把持不住出事兒,馮大爺那性子,……”鶯兒也是和寶釵習慣了,抿着嘴微笑。
“你少在那裏胡說,小心我哪日把你給送給馮大哥。”寶釵假作惡狠狠地道,卻又學不像,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送給馮大爺,那奴婢也是姑娘的人,只會守着姑娘一輩子。”鶯兒悠悠地道:“奴婢看馮大爺也是極愛姑娘的,否則今日他也說不出那般話來,想必寶二爺受了這番教訓,也該收斂了纔對,莫要再往梨香院這邊來了。”
“我想過了,若是寶玉還是那般,我便和母親、兄長說,咱們搬出去,不在賈府住便是,只是我擔心母親孤獨一人,在這邊好歹還有姨媽和珠大嫂子以及璉二嫂子能說說話,排解排解,若是搬出去,母親就更孤單了。”
“姑娘心善,太太知曉定是喜歡不盡的。”鶯兒由衷地道。
“兄長若是能早些成親便好了,有了嫂嫂,母親也就沒有那麼孤寂了。”寶釵也嘆息一聲。
自己兄長雖說比以往好了許多,再沒有那等荒唐無忌的行徑,但成日裏在大觀樓那戲園子裏廝混,也是每日到晚間纔回來,母親一人也只能去賈府裏邊尋姨媽和珠大嫂子、璉二嫂子說說話。
“姑娘,既然馮大爺在外邊兒這麼風光,不如請馮大爺替大爺也尋一門合適親事,也好讓大爺早日安定下來。”鶯兒出主意。
寶釵心中也是一動,自己兄長年齡不小了,論理也該成親了,只是這呆霸王的名聲在外,這京師城裏同等門第的誰願意把女兒嫁入薛家?
自己兄長似乎也是對此滿不在乎,倒是母親憂心不已,卻又苦於在京師城裏人脈不夠,難以尋到合適的人家。
情郎現在京師城中紅得發紫,接觸的人脈寬泛,興許就能替兄長尋個合適人家。
第四十二章 兵權
“北靜王要替爲父慶賀餞行?”馮唐剛端起的茶盅又放了下來,疑惑地道:“他這麼說的?”
“嗯,兒子也有些奇怪,他說還有牛公和王公,估計還會有其他一些人,但脫不開四王八公十二侯這些家吧。”馮紫英沉吟着,“兒子當時也不好推託,但又覺得這裏邊怕是有些什麼。”
馮唐擺擺手,“馮家好歹也還是武勳一脈,若是過於疏遠,反倒落了痕跡,王子騰和牛繼宗兩人倒是越走越緊,我此番去遼東,這薊鎮之事卻還沒有一個說法,我問過柴恪,他語焉不詳,好像是皇上沒有表態,這事兒就擱置下來了。”
“莫不是陳敬軒有什麼問題?”馮紫英也猜不透這裏邊有什麼,陳敬軒是永隆帝提拔起來的,現在升任三邊總督好像也說得過去,但爲什麼薊鎮總兵這個關鍵位置卻遲遲不落子?
“不好說,情理上不該纔對,但誰又能說得清楚,陳敬軒原來一直漕呱希僭鐓s是在薊鎮呆過,所以之前的情形,誰能打包票?”馮唐搖頭。
“那爹是怎麼考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