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再比如改革吏治,推進吏治考覈的規範化和高效化,這提點馮紫英借鑑張居正的“考成法”。
再比如,馮紫英提出設立銀莊,通過銀莊募集銀錢來扶持一些“重點戰略產業”,而這個“重點戰略產業”主要指兩方面,一是產品能夠大量出口的產業,比如絲綢、瓷器、製茶、造紙等產業,另一類就是當下大周較爲落後但又不可或缺甚至亟待發展的產業,比如造船、採礦、冶煉、機械加工包括槍炮製造這一類不可假於人手的產業,而這些產業很大程度大周已經落後於歐洲,但落後還不算太多,急需向歐洲學習趕上來。
總而言之,零零碎碎的,馮紫英和官應震說了不少,而官應震顯然還沒有適應馮紫英給他帶來的衝擊,以至於在馮紫英離開時他都有些恍惚。
而馮紫英向他提出在設立銀莊時的一些想法,包括選址揚州,官應震也只能懵懵懂懂的點頭應是,沒有太多更好的建議。
不過馮紫英還是向官應震介紹了銀莊的掷侄魏蛯Υ笾苷麄�工商業經濟可能帶來的助益,包括他的一些設想,甚至也隱隱提及了朝中一些人對此的態度,這也獲得了官應震的認可。
該做的,該說的,馮紫英都做到了,剩下的就該是在其位制湔恕�
既然官師要執掌中書科,並且專司開海之略,馮紫英的職責就是做好其助手工作,而官應震也不需要有其他人在他身畔指手畫腳,除非他需要。
……
船從啓動那一刻起,馮紫英就放鬆了下來。
原本練國事是打算跟隨馮紫英一道去揚州的,馮紫英也希望練國事能和自己一道,但是這卻被剛進入角色的官應震斷然否決了。
剛剛進入中書科的官應震畢竟已經脫離大周官場好幾年了,很多情況還要熟悉,而中書科的職責,開海事務的梳理,都急需一批得力人員來幫襯。
練國事自然就是最好的助手,這等時候官應震怎麼會同意讓練國事跟隨馮紫英去揚州?
馮紫英去揚州謩濄y莊一事雖然重要,但是畢竟這一趟也只是一個搭框架的活兒,很多事情只是意向性的先嚐試着先接觸,具體如何來做,還有很多細節性的事務要慢慢一步一步來。
官應震的任命一下來,便馬不停蹄的入主中書科,對於原有那些混喫等死的閒散子弟們立即就被趕到了一處偏舍,官應震給他們的說法就是願意來就來這偏舍裏混着,不願意來悉聽尊便,最好不來。
而新的中書舍人們暫時還沒有補上,但是官應震已經開始在這一兩科的進士們裏選拔了,而馮紫英和練國事更是當仁不讓的被官應震點將進入中書科協助他工作。
看着史湘雲興奮地在船上竄來竄去,而玉釧兒和史湘雲的丫頭翠縷也是格外親熱,二人在榮國府裏便熟識,現在有機會一起南下揚州,更是歡喜無比。
倒是妙玉沉靜的坐在船艙一角,手中卻握着一卷佛經,只是心思卻已經不在經書上,單單是看那眼神,便知道神思不屬。
王熙鳳的確是在榮國府裏有些本事,尋個機會果真說動了賈母,加上史湘雲“義薄雲天”的豪氣,賈母還真的就同意了史湘雲南下揚州去和黛玉作陪。
當然這也是建立在馮紫英“正好”要南下揚州,可以護送一程的情形下。
不到半個時辰,史湘雲便和妙玉熟絡了起來,雖然妙玉也很喜歡史湘雲的這種豪爽性格,但是長期在佛門清淨之地生活的她,還是對史湘雲這種自來熟的性子不太適應。
“真沒想到林姐姐還有一個姐姐,當初一說還不覺得,但這麼仔細一看,妙玉姐姐你和林姐姐還真的一些相似呢。”史湘雲快人快嘴,“不過妙玉姐姐身體可要比林姐姐強得多,……”
“雲姑娘和我那位妹妹很熟悉?”輕輕嘆了一口氣,妙玉也丟開了有些心思。
“是啊,林姐姐在府裏邊住着,我也一樣,和林姐姐算是同病相憐吧?”史湘雲大大咧咧地道:“我們幾個,還有探丫頭,二姐姐她們,都很熟識,沒事兒大家以在一起聊聊天,有時候也寫寫詩,作作畫,……”
這便是自己那位妹妹的大家閨秀生活,妙玉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來。
截然不同的兩種生活,自己在佛門清修,她在閨閣中吟詩作畫,孰好孰壞,好像一時間也很難評判。
而現在大家卻要一起同樣面對一個父親過世的場景,把兩個原本毫不相干的人牽扯到一起,想到這裏妙玉也越發覺得人間緣分果然是很難說得清楚。
妙玉也已經從史湘雲那裏知曉了榮國府的情況,自己那位同父異母的妹妹便是榮國府老太君的嫡親外孫女,看樣子若是父親去世,這位妹妹也多半是要寄居在榮國府中去的。
對於了林如海,她有一些印象,但是你要說有多麼深厚的感情也說不上,只不過爲人之女,這等情況下理所應當要回去一趟,見一見最後一面。
對這一點妙玉不太在意,但是師傅卻在臨行之前要自己再鄭重其事的考慮一下,入佛門易,但是出佛門之後你很難再融入這個社會了。
師傅的提醒讓妙玉也是心驚肉跳。
師傅一直說自己塵緣未盡,並非佛門中人,只是機緣未到,所以暫時棲身與佛門。
這讓妙玉自己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自己的機緣從何而來,難道就是因爲這一次的歸宗認祖?
妙玉不這麼認爲,這位沒見過幾次面的父親這個時候突發奇想要見自己,或許有某些歉疚心理在裏邊,甚至可能要補償一些什麼,但是那又如何?
難道還能重新改變自己這一生的命撸�
要說妙玉從未考慮過自己未來的生涯,那是假話。
雖然說成日裏在蟠香寺中,落得個清閒自在,但是隨着年齡日長,師傅卻又不肯幫自己剃度,妙玉自己都意識到一些東西。
自己好像對真正投身佛門並不牴觸,但是也沒有自己覺得自己應該有的那種期盼,嗯,約摸就是一種隨遇而安的心態。
過於古板而枯燥的佛門生活對於青春少艾的女孩子來說,委實太過於乏味了一些,對妙玉來說,似乎和岫煙在一起的日子更能讓自己心情愉悅,這大概就是師傅一直認爲自己不屬於佛門的緣故吧。
總歸還是要面對這樣一個家庭,雖然現在這位父親已經病入沉痾,但妙玉對自己這等時候回去還是有些好奇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女兒心
史湘雲是個爽落性子,妙玉雖然年齡上要比她大幾歲,但是因爲長期在寺廟裏清修,對外界事務瞭解並不多,特別是對這些高門大戶的情形更是一無所知。
便是對賈家和馮家的瞭解也是這一兩日裏從玉釧兒和史湘雲那裏瞭解到的,所以更多的時候還是史湘雲說,妙玉聽。
“妙玉姐姐在廟裏住了這麼些年,難道林叔父就沒有想過把姐姐接回去?”
“每年爹爹都要來一次,不過師傅說我命裏有劫,須得要在廟裏多住幾年方能消磨劫難,要等到年滿十八歲之後再來看,……”
之前說起“爹爹”這個詞兒的時候,妙玉還有些彆扭。
畢竟這麼多年來,這個詞語幾乎只是存在與記憶中,每年也就是林如海來那麼一兩次,妙玉纔會用上。
自己母親和爹爹的關係也隨着母親向佛之心越盛而越發淡了,但母親也說自己卻是終歸是要回去的,只是自己剛等來十八歲生日,就迎來了這樣一個消息。
妙玉對史湘雲實在生不出討厭的心思來,這丫頭活潑豪爽,說話率真坦蕩,這一路行來,若是沒有她這個開心果在,自己人生地不熟,還真的有些難受。
“那姐姐都十八歲了,也該回林家纔對,既然令師也說姐姐不是佛門中人,那此番多半是林叔父要替姐姐安排日後的事情了。”
史湘雲的性子雖然豪爽,但是在某些方面的心思卻並不粗。
自幼喪父喪母的她在史家過得並不算好,當然兩個叔叔也沒有什麼狗血的虐待之事,只是叔叔自然也不可能像對待自己親身兒女那般上心,倒是真的。
湘雲這麼些年來在史家衣食無憂,但是要再說兩個叔叔嬸嬸有多麼盡心的考慮關懷,那就說不上了。
所以湘雲更願意到賈家這邊來住着。
雖然賈家這邊是寄人籬下,但還是寄人籬下的也不止她一人,黛玉的存在也讓她有了一個同病相憐的閨蜜。
而爽直大方的探春,溫柔可親的迎春,還有雍容大氣的寶釵,以及另外一個懵懂混世但卻不乏愛心的寶玉,還有賈母的看顧和其他長輩的關照,都讓她感受到了史家所沒有親情和溫暖。
“十八歲?”湘雲有些驚訝。
這個年齡在當下都該是出嫁的時候了,過了十八,女孩子已經有些嫌大了。
這年頭鮮有超過十八歲未出嫁或定親的,超過二十,那就真的是剩女了。
妙玉並沒有因爲湘雲的驚訝而動容。
她當然知道自己年齡,只是前些年母親和父親之間那種冷戰,而師傅也說自己須得要在佛門中化去劫難。
妙玉自己也沒有對今後的生活有一個明確的規劃,哪怕她內心更傾向於一輩子向佛,但是卻又被師傅所拒,甚至母親也不太贊同,所以一直遷延至今。
她已經習慣了這種平靜的生活,所以驟然而起的變化,反而讓她有些緊張和不太適應,只是自己好像又無力改變。
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言,湘雲不好意思大的吐了一下舌頭,“對不起,妙玉姐姐,……”
被湘雲嬌俏動人的模樣逗得一笑,妙玉搖搖頭,“這是事實,也沒什麼不好,若非此番事情,我更情願一直陪着師尊,嗯,塵世間的種種紛擾人心,入世更是平添煩惱,……”
“可是姐姐不是說師太也說了姐姐塵緣未盡,不是佛門中人麼?”
湘雲也很喜歡這個初一見略顯孤高但是接觸下來卻並不倨傲的姐姐,而且對方身上那種出塵離世的縹緲仙氣也讓她感覺很舒服,連帶着自己似乎都多了幾分飄逸淡然。
“師傅是如此說,但是也只是說塵緣未盡,或許我此番回揚州便能了斷塵緣,重歸佛門呢。”
妙玉笑了起來,臉頰浮起兩個若隱若現的酒窩,眉目間的清泠驟然消減了許多,頭上束扎的一抹素淨髮帶垂落下來,隨着江風拂動,平添了幾分輕靈俊逸之姿。
“姐姐笑起來最好看了,之前姐姐板着臉,讓我都有畏懼,覺得姐姐如冰山雪蓮一般高不可攀,但是這會子姐姐笑起來,一下子就如百花齊放,耀動人心,……”
妙玉噗嗤一聲再度笑出聲來。
湘雲是個心直口快性子,雖然才接觸一兩天,但是妙玉卻早已經瞭解。
這丫頭說出來的話也是讓人忍俊不禁,不過這般極盡諛美之詞,又是出自這樣一個女孩子嘴裏,便是妙玉素來不喜外人讚美她的容貌,儘量讓自己平淡以免招人眼目,一樣心裏很高興。
“好了,你這張巧嘴怕是比百靈鳥還要動聽了,姐姐是方外人,哪裏需要這般詞語謬讚?”妙玉手裏的麈尾念珠輕輕捻動,似乎是在唸着佛號。
史湘雲臉上笑嘻嘻,方外人還能自稱姐姐?
她見了這個姐姐便覺得親切,所以格外見不得這樣一個人兒真的歸於那等寺廟之中,而且又是林姐姐的姐姐,若是日後能一起迴歸賈府,豈不是又多了一個平日裏能交心談心的閨蜜?
“那可不一定,是不是方外人那還得看緣分,若是姐姐和佛祖只有緣而無分,那十多年的淨地修行也就算是有緣了,但未必就要一輩子歸於佛門。”史湘雲搖頭,“我覺得此番林叔父定是要對姐姐有一個安排纔是。”
此番南下馮紫英也是包下了一艘不算大但卻更舒適的客船。
二層三截艙讓客船的佈置很寬鬆,船伕們都是在下層。
而上層艙位馮紫英和寶祥住在最靠外,中間隔了一個算是休息的中艙,而最靠後的那一間自然就留給了妙玉和湘雲兩人和玉釧兒、翠縷主僕四人。
見二女在船尾寬敞處相談甚歡,馮紫英也心情愉悅。
齊永泰的書信已經先行一步去了揚州,算是正式向林家提親了,而這邊馮家地位禮物也一樣提前一步送往了揚州,當然要等到馮紫英抵達揚州,正式獲得林如海的首肯之後,纔會送上聘禮,而這基本上就算是正式議親了。
至於說具體的計議,礙於林如海的身體和兩地相距千里,很多也就只能事急從權了。
無外乎就是交換一下庚帖之類的程序,只要雙方書信約定,其他都不是問題了。
玉釧兒還一直不知道馮紫英怎麼會突然要讓她暫時去侍候這一位妙玉姑娘,不過習慣了賈府丫鬟生活的她對此並不陌生。
而且這位身着方外人衣衫的姑娘看似清冷,但是卻也沒什麼難侍候,大概是不太習慣有人侍候,所以很多事情沒等玉釧兒上手,她早就自己做了,比如穿衣洗漱。
“爺,這位姑娘真的是林姑娘的姐姐?”玉釧兒站在馮紫英身旁,下意識的替馮紫英梳理着不太整齊的髮髻。
這出門在外就沒那麼多講究,玉釧兒又成了妙玉的丫鬟,馮紫英就只能自食其力了,自然就沒那麼整齊。
寶祥雖然也會,但是馮紫英實在不習慣一個同性來替自己梳頭穿衣,那太難受了,這恐怕是他來了這個時空之後最難以適應的習慣。
“怎麼,不像?”馮紫英笑着問道。
“不太像,模樣雖然也生得很俊,但是那和林姑娘那般姣花照水般的憐弱樣子可不一樣,不過在性子上卻是和林姑娘有點兒一樣,嗯,倒是都和史大姑娘很是說得來。”
玉釧兒嘟着嘴,“她也不喜歡奴婢替她穿衣鋪牀,堅持要自己來,莫不是嫌奴婢手笨,……”
“你都手笨了,那誰還敢說手巧?她只是不習慣而已,長期跟隨她師傅在一起,都是自己動手,甚至可能還得要侍候她師傅,……”馮紫英搖搖頭。
這兩日裏他也和妙玉接觸了幾次,但是對方話語不多,而且對自己也有些警惕心理,所以他也就懶得再去熱臉貼對方冷屁股了。
反正現在老孃已經允了林家婚事,而妙玉的事情,這一次去揚州就可以和林如海挑開了,沒必要非得要一根繩子吊死在自己這顆歪脖子樹上。
若是林如海放心,自己也可以承諾替他另外選一個好女婿,當然,庶出女兒,而且年齡這麼大了,恐怕也就只能在寒門子弟裏邊好生選一選了。
玉釧兒也是第一次出門,心情格外激動,加上還有史湘雲和翠縷同行。
尤其是翠縷本來就是賈母的丫鬟,比玉釧大兩歲,在榮國府裏二人也相熟,只是平素裏沒太多交道,但現在出門在外,自然一下子就親近起來了。
“那林家老爺此事卻做得有些不地道,哪有把這樣一個女兒放在廟裏十幾年的,妙玉姑娘都是十八了,都還沒許配人家,現在林家老爺身體不行了,一時間哪裏還有精力來替姑娘尋個好人家?而且就算是尋到了,若是林家老爺過世,那豈不是又得要耽誤三年?妙玉姑娘不得二十出頭了,還怎麼嫁人?”
玉釧兒也是一個伶牙俐齒的性子,平素裏在府裏邊倒是被姐姐金釧兒給壓着倒沒怎麼顯現出來,這一回出了門兒,就一下子給暴露出來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風起青萍之末
玉釧兒的話讓馮紫英也是一愣。
之前他還真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一心只顧着琢磨如何說服自己老孃求娶林丫頭了,妙玉的事情說實話他沒怎麼放在心上。
說句不客氣一點兒的話,他現在不是沒女人,也不是娶不到條件更好的妻妾,從他內心來說,娶妻也好,納妾也好,誰願意找一個素未置娴哪吧耍�
雖然這個年代的人都是如此,但是對於一個從前世中魂穿而來的男人來說,這就有些難以接受了。
當然顏值就是正義,妙玉的顏值無疑是不遜於自己所見過的紅樓諸美的。
像黛玉、探春、湘雲這些丫頭年齡都太小,頂多也就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現在要說有多麼勾魂奪魄沉魚落雁,有點兒誇張。
而尤二姐和尤三姐的美豔卻又和妙玉這等是截然不同的,那種異域風情透露出來的風流妖嬈不是妙玉這樣的女孩子能有的,但同樣妙玉這種被佛門十幾年清修洗淨鉛華之後展露出來的純淨嫵媚,卻又不是尤氏姐妹能比的。
如元春的華貴雅緻,寶釵的雍容大氣,迎春的溫婉可親,鳳姐兒成熟美豔,馮紫英都見識過了,但在看到妙玉之後,他依然有些怦然心動的感覺。
這只是一種純粹的出於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的心動,並非就意味着自己想要幹什麼。
當然如果未來妙玉真的要和黛玉一道嫁入馮家,他也樂見其成,可如果對方無意如此,他也不會去強求。
起碼現在,他並沒有太多想法,這也是他沒怎麼考慮妙玉未來的原因。
但現在玉釧兒這麼一說,他才意識到好像這還真的是一樁事兒了,妙玉現在都十八了,如果林如海去世,這一等三年,二十一歲的女孩子,在這個時代不但是超級剩女,而且她的特殊身份更是決定了高不成低不就,年齡如此尷尬,難度就很高了。
馮紫英不確定林如海是不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纔會給自己有這樣一個約定。
見馮紫英被自己問住了,玉釧兒嘟着嘴繼續道:“妙玉姑娘說她是命裏有劫難須得要在廟裏滿十八歲,可林老爺在此之前起碼可以先替她物色好人家吧?一旦滿了十八便馬上出嫁,那也來得及,哪像現在,這不是要耽誤妙玉姑娘一輩子麼?”
這丫頭牙尖嘴利,居然敢背後編排起林如海來了,雖然說得有些道理,但是此風不可長。
馮紫英瞪了一眼玉釧兒,板起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