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242章

作者:瑞根

  像這個吳耀青便是專門負責外聯中對民間事務這一塊的,三教九流都基本上能搭上線,而且極有手腕,善於哂米约沂种匈Y源把這些民間勢力統合起來,發揮特別作用。

  當然也有侷限性,就是畢竟兩淮都轉啕}使司只限於南直地區,所以他在南直地區可謂遊刃有餘,在浙江和江西、魯南也廣有人脈,但是在更遠的地區,比如北方諸省就力有未逮了。

  還有那個顧登峯,專門負責聯絡協調官府層面的事務,在南直乃至浙江、江西地面上的,無論是上至南京六部都察院,還是各省的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和都司衙門,乃至下邊的分巡道、分守道,以及漕摺舨库n關,乃至宮中派出來的稅監,他都能扯上關係,也是一個十分得力的人物。

  馮紫英當然明白汪文言的意思,是想要把整個團隊保留下來,自然要多諛美之詞,但以汪文言的水準,能當得起他的這般稱讚,肯定不會差就是了。

  馮紫英素來講究用人不疑,既然認可汪文言,那麼就會放手交給對方去做,如果他覺得這支團隊有保留價值意義,那麼就保留下來,甚至還可以再擴展壯大,無外乎就是花銀子的事情。

  在這一點上,馮紫英可不像一般士紳官員那般,死抱着銀子不鬆手,銀子花出去纔是銀子,否則就是一堆死貨。

  “基本上可以確定,鷲峯寺和護國寺是京師有名大廟,戒律相對嚴格,尋常僧尼進廟可以,但是掛單留宿有嚴格規定和登記制度,而且兩座寺廟都不接納女尼,這不可能違反,而這位妙玉姑娘和其師傅了緣師太雖說在蘇州蟠香寺小有名聲,但是放在京師城裏就不算什麼了,不可能讓護國寺和鷲峯寺爲其破這種例,而定慧庵不一樣,本身就是接納女尼的,而且有忠順親王這種關係,所以如果我是妙玉姑娘感覺到有外界威脅的話,也會選擇定慧庵藏身。”

  吳耀青知道自己找上這一位就意味着自己的任務沒能圓滿成功,但他不是那種爲了任務就不顧大局後果的,把自己前期做的工作和盤托出,講明出問題的原委,這纔是當下屬的正確方式。

  “當時下邊人委託京師城這邊人先行查探,估計應該是露了行跡,所以引起了妙玉姑娘警惕,但當時我們也安排了人留守牟尼院外,只有三撥人在我們趕到開始全面查探牟尼院時離開,分別去了鷲峯寺、護國寺和定慧庵,所以基本上可以鎖定,定慧寺可疑最大。”

  馮紫英對眼前此人的印象其實很不錯。

  雖然對方沒能完成任務,但是前期做的工作卻是相當紮實可行,一步一環,有條不紊。

  只不過他們的根基在南方,對於京師這邊還是少有跟腳,所以纔出了這等差池。

  若是能和倪二那幫人合作起來,倒是可以把揚州到京師城這一線打通了,南北都能有得力可用之人了,但倪二那幫人下邊幹些雜活兒行,還得要像吳耀青這樣的人來統合策劃。

  定慧庵馮紫英當然是知道的,一座小尼庵,阜財坊西南角中街衚衕上,已經挨着城牆邊上了,靠着安仁草場。

  之所以馮紫英知道也是因爲那座尼庵挨着護國寺不遠,當初黛玉她們覺得護國寺人太多太吵,一度想去定慧庵上香,不過定慧庵太冷清,也就作罷。

  只是沒想到這裏會是忠順王妃的清修之地,這纔會讓吳耀青他們覺得棘手,不敢輕舉妄動。

  也罷,自己正好也要見忠順王,而且這妙玉姑娘現在還成了自己救命稻草了,老孃要一見才肯答應,等等,妙玉?

  呃,難道是《紅樓夢》中的帶髮修行視一切爲俗物,只對寶玉青眼相加的妙玉?

  那怎麼辦,寶玉兄弟?馮紫英一時間覺得自己難道是真的來奪賈寶玉氣叩模愕囊磺卸荚撌俏业牧耍�

第九十一章 交鋒,忠順王

  見馮紫英面色陰晴不定,吳耀青一時間也不知道這一位未來的東家是怎麼想的。

  忠順親王那邊的確不好處理,皇上同胞兄弟,而且極爲得寵,這一位東家據說也是頗受皇上寵信,正當大用,若是因此而惡了忠順親王,進而影響到在皇上那裏的印象,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他哪裏知道馮紫英卻是在想着若是連這妙玉都嫁了自己,那這《紅樓夢》一書中的十二釵正冊副冊又副冊裏邊,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會落入自己魔爪?

  寶玉知道了,會不會覺得這纔是真正的萬豔同悲千紅一哭?

  哦,呸!憑啥說跟了自己就是悲就是哭?

  跟了自己纔是解脫,跟了寶玉那等沒擔待的,那纔是一輩子沒了個盼頭。

  好像自己也沒有那麼“荒淫無道”吧?

  除了寶黛,現在確定入了自己府裏的也就是香菱和金釧兒玉釧兒兩姊妹而已,呃,當然如果寶黛嫁入馮府,那紫鵑和鶯兒估計也是跑不掉的。

  但其他呢?

  正冊裏的四春,元春,不必想了,真要給永隆帝戴帽子,那估計自己得當到曹操司馬懿的份兒上纔行。

  迎春,賈赦那廝怕是不肯讓女兒嫁給自己爲妾的,也不必說了。

  探春,其實這纔是馮紫英頗爲心動的,只是奈何這等情形下,也是難上加難。

  惜春,印象頗深,粉妝玉琢,性子清淡,靈氣逼人,和《紅樓夢》書中所描述的有些不大一樣,不過年齡差距太大,馮紫英從未想過。

  還有誰?史湘雲,自己倒是挺欣賞她這性子的,但估計有緣沒分,當個朋友就好。

  鳳姐兒?嗯,這個,心有欲而禮不足。

  其他諸如李紈、巧姐這一類的,也不知道是誰想着要編入十二釵正冊裏,明顯不合適。

  但剩下的妙玉和秦可卿,妙玉難道真的要和黛玉一道嫁給自己?想想都覺得這等事情有點兒逆天了。

  至於秦可卿,馮紫英覺得這女人恐怕是個定時炸彈,最好敬而遠之,所以他連寧國府那邊都少有去。

  副冊和又副冊具體還有哪些人,馮紫英也記不清楚了,但是晴雯、鴛鴦、平兒這等人物,好像都和自己沒幹系,不過尤氏姐妹好像已經在自己手邊,自己卻還保持着“君子之風”。

  所有這一切也只是在馮紫英腦海中飛速掠過,他很快就收拾起了這等荒唐念頭,把心思放在眼前上來了。

  “定慧庵這邊,我去找忠順王爺交涉,你們把定慧庵這邊釘死了,別漏了。”馮紫英終於點頭,“你們在京師城裏人生地不熟能做到這般很不容易了,嗯,我問問,這妙玉姑娘原來就是在蘇州蟠香寺裏帶髮修行?”

  吳耀青有些訝異,但他並不知道找這位妙玉姑娘究竟是幹什麼,只知道找到之後最好能勸說護送其回揚州兩淮都轉啕}使司衙門,若是做不到,便讓其聯繫這一位。

  “回大人,據文言兄所言,應該是一直在蘇州蟠香寺修行,去年末纔跟隨其師傅了緣師太進京。”

  “唔,我明白了,耀青,此事辛苦你們了,此事了結之後,我很快還要去一趟揚州,到時候我們再來把酒言歡。”馮紫英目光裏多了幾分滿意。

  吳耀青心中也是一喜。

  看樣子這一位未來東家對自己一行人的表現還是比較滿意的,同時他也從汪文言那裏知道這位未來東家胸懷大志,恐怕未來大家的工作也不僅僅只侷限於南直這一塊了,可能會逐漸延伸到山東和京師,因爲山東據說是馮家的老家,而且在山東也是頗有人脈,而京師城自不必說。

  送走了吳耀青,馮紫英也才能沉下心來思考此事。

  姨娘晚間來找過自己了,馮紫英也是千叮囑萬拜託請姨娘在其中幫忙說服自己老孃,但這事兒必須得讓老孃喫一顆定心丸。

  黛玉沒法回來,回來也很難讓老孃滿意,那麼比黛玉大三四歲的妙玉就是最好的目標了。

  若是能讓妙玉入了老孃的眼,讓老孃覺得妙玉是個能生養的體格,那麼她對黛玉那邊要求就不會太苛刻,這樁婚事基本上就成了。

  正巧吳耀青他們就找上門來了,看來這也是老天助自己一臂之力,至於忠順親王這邊,正好那邊送了帖子來,雖然還不太清楚是什麼事情,但是也跑不了那幾樁事兒,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正好可以藉此機會來一舉兩得。

  ……

  “紫英見過王爺。”

  “呵呵,免禮,免禮,紫英,孤等你許久了啊。”中年男子笑意盈面,白皙的面頰上一雙修長的眸子冷芒乍現,但嘴角勾起的笑容也證明他此時心情極佳。

  這位忠順王爺和永隆帝的確相貌很相似,不愧是一母同胞,不過永隆帝顴骨更高一些,眉峯也更弄一些,顯得更加深沉,而這一位看上去要更明朗一些。

  “恩榮宴上一別,王爺風采依舊,紫英不過是一介庶吉士,如何敢輕易打擾王爺?”馮紫英也笑着回應。

  人家姿態擺這麼好,自己自然也得要識趣,花花轎子人抬人,說好聽的話總歸沒人不喜歡。

  “呵呵,你這個一介庶吉士卻是攪動漫天風雲啊。”忠順王話語裏充滿了讚許溢美和期待,“西疆平叛也就罷了,虎父無犬子嘛,這開海之略你可是把皇兄和孤都給震住了,孤很少看到皇兄會如此表現,你都被皇兄單獨召見幾次了?嗯,你們這科的狀元,練國事,探花榜眼黃尊素和楊嗣昌,可是連一次都未被皇兄單獨召見,這就是差別啊。”

  “王爺過譽了,開海之略也非紫英一人所想,兵部右侍郎兼三邊總督柴大人才是發起者,只不過紫英原來就琢磨過開海的一些想法,所以就向柴公建議,也獲得了柴公的認同,也多虧了柴公和楊鶴楊大人的指點,紫英才能向朝廷和皇上提出這樣一個建議。”

  馮紫英很自然地把柴恪和楊鶴拉了進來。

  柴恪馬上就要回京擔任兵部左侍郎,三邊總督會不會卸任,現在還不好說,但是已經有傳言說這三邊總督可能會交到自己老爹頭上。

  因爲有了王子騰、牛繼宗這種武將出任總督的先例,自己老爹從總兵升任總督也就不是什麼新鮮事兒了,而且三邊總督地位遠不及宣大總督和薊遼總督這些關鍵位置,所以朝廷文官們的接受度也要大得多。

  “紫英,這就不必多解釋了,皇兄和孤心中都有數。”忠順王細長的眸子看人總有一種審視的感覺,不過馮紫英倒是能感覺到對方對自己的親善態度。

  這也讓他越發覺得多半是和開海有關的事情,要麼就是登萊打造水師艦隊和壟斷對遼南對日對朝貿易航線,要麼就是銀莊一事。

  “王爺客氣了,紫英今日拜會王爺,也是希望王爺今後能多指教紫英,紫英年輕,對朝中之事瞭解不多,萬一有什麼考慮不周之處,也好請王爺多提點。”

  忠順王微微頷首,不愧是齊永泰、喬應甲和官應震教出來的好弟子,八面玲瓏滴水不漏,關鍵在於人家態度還很端正,主動上門來,而且言語中也給了自己足夠的面子。

  以往那些狀元榜眼探花出身的文臣,有哪一個會在自己這等皇室宗親面前低眉順眼?一個個都是眼高於頂,恨不能以蔑視天家宗親來顯示他的氣節。

  這也讓忠順親王越發對此子看好,難怪皇兄對此子讚不絕口。

  “紫英你也太客氣了,你是文臣,孤是宗室,按照大周慣例,孤是不能過問政務的,如何能提點你?齊公和喬公一個貴爲閣老,一個身爲左副都御史,對了,官公也將出任戶部右侍郎吧?你這幾位師尊個個都是文臣大儒,也是國之棟樑,你該向他們多請教纔對。”

  雖然很喜歡聽馮紫英所言,但是忠順王還是明白朝中事務規矩,言語中半點不敢僭越。

  “王爺所言甚是,但是王爺在朝中聲譽頗佳,而且也貴爲宗親之首,從宗親角度向皇上私人諫言,紫英想也是無人能說什麼的。”

  馮紫英心中冷笑,誰不知道你是永隆帝的另一隻眼和手?

  永隆帝對付義忠親王主要就是靠這一位來出手,否則以皇帝的名義和義忠親王來較勁兒,那就很容易授人以柄了。

  捋須微笑,忠順王一副心情大好模樣,不過究竟心中如何着想,卻無人能知。

  馮紫英自然也不會因爲自己隨便忽悠幾句話就能讓對方對自己信任有加了,能被永隆帝倚爲臂助的,除了他的身份外,恐怕更多地還是他自身的本事了。

  “紫英,聽聞你江南一行,所見所聞感觸甚多,昨日孤進宮和皇兄說起江南和遼東之事,皇兄甚爲憂慮,寢食不安,孤也聽到朝中傳言說着遼東——登萊乃至通往朝鮮、日本航哔Q易要重開,甚至都要掌握在我們大周手中,不知道可有什麼方略?”

  言辭你來我往一番,忠順王已經確定眼前此人雖然年輕,卻不可輕侮,而且其有齊永泰、喬應甲和官應震這些人作後盾,加之現在又和王子騰、牛繼宗這幫人有了利益瓜葛,所以也就沒有必要再去遮遮掩掩,他也相信對方是個聰明人,明白自己的意圖。

第九十二章 利誘和反利誘

  有些無禮地上下打量了一眼對方,馮紫英沒有多餘話,徑直道:“王爺,您這是替陛下問,還是替自己問?”

  “哦?”忠順王一怔之後來了興趣,“替皇兄問又如何,替我自己問又如何?”

  “替皇上問的話,那之前我便稟告過皇上了,如何做,用什麼方略,還得要看皇上。如果是王爺替自己問,那也簡單,要看王爺想要什麼。”

  馮紫英越發輕鬆自在,甚至還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忠順王狹長的眸子中目光閃爍不定,也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

  這傢伙這一句反問,反而讓他不敢輕易啓口了。

  君選臣,臣擇君,這選合作伙伴也是一樣。

  忠順王自認爲自己有資格摻和一手,但是卻不認爲自己就是唯一的選擇對象。

  馮紫英現在如日中天,想要摻和進來的人多如牛毛,連皇兄都還在考慮該以什麼樣一種方式參與進去。

  不是說皇兄沒資格,而是皇兄需要顧慮的問題太多。

  同樣,忠順王有想法,但也有顧慮。

  他現在很得皇兄器重,甚至一些重大和隱祕的事務都交給他來參與處理,可是居安思危,忠順王很清楚皇家之事,天家無恩情,縱然有,也絕對不會延澤到自己身上。

  皇兄的身體忠順王也很清楚,現在看起來還不錯,但是內裏卻體虛內乏,皇兄自己也很清楚,所以現在也是十分注重保養。

  一旦皇兄故去,無論是自己哪位皇侄兒接替大位,恐怕都不會再像現在皇兄重視自己那樣對自己這一脈這麼看重和恩遇了。

  再說了,自己十三個兒子,四個女兒,未成年的兒子就還有七個,想到這裏忠順王自己都犯愁,嫡子庶子都是兒子,日後若是自己失勢,這日子怎麼過?

  十三個兒子便是嫡長子能繼承家業,那其他十二個兒子呢?

  尤其是幾個寵妾生下的兒子,現在枕頭風便已經吹得嗚嗚的,成日在耳邊聒噪,要求替他們置辦些產業下來,否則日後他們難道就真的只能去守着每年宗人府發放的那點兒恩俸喝西北風去?

  看看自己那些個堂兄弟們,也就是父皇兄弟們的兒子們,現在有幾個還能混得像個人樣?不少都是已經淪落賣莊子賣宅子爲生了。

  每年年末,不少人甚至都要到宗人府或者宮裏去哭窮,要求給點兒賞賜,否則便沒法過年。

  父皇在的時候還算能每年打發點兒,可皇兄即位之後,就再沒有這麼好的事兒了,多是申飭一番,幾兩碎銀子打發了便是。

  這還沒有算上天平帝和廣元帝,也就是皇祖父、皇曾祖父那一脈下來的遠支了,據說已經有不少混到四處打抽豐和幫閒的境地了。

  這麼些年也有不少仗着都姓張,都是太祖一脈下來的,年頭年尾來打抽豐求恩賞的,忠順王都懶得一見。

  要論輩分,有些都能稱得上是自己爺字輩了,可喫不起飯的還不是比比皆是。

  大周立朝纔多少年,還不到百年呢,據說宗人府統計過,從太祖兄弟和叔伯兄弟那一輩開始算起,這開枝散葉的,宗室人口都能過千了,還有不少庶出的,乾脆就不承認了,愛怎麼怎麼,想到這裏都令人不寒而慄。

  忠順王管不到別家那麼多,但是自己這兒子這麼多,他不得不多想一些,也得多替自己兒子考慮一些,總不能自己眼睛一閉,兒子孫子們卻淪落到沿街乞討去吧?

  還有他也聽出了馮紫英話語中隱藏着一些其他意思,嗯,他暫時還沒品出來的意思。

  “想要什麼?”忠順王緩緩地咀嚼了一下這個問句,抿了抿嘴才又放下茶杯:“紫英,本王愚鈍,還有些不太明白這話的意思。”

  “王爺,簡單,若是單純求一條財路,那就別去摻和遼東貿易和對朝鮮日本貿易,那裏邊第一複雜,第二耗時長,免不了還有些波折,紫英替您指一條路,其實您可能也知道,就是銀莊,不敢說一本萬利,但是卻是一個綿延不絕下金蛋的母雞。”

  馮紫英略帶輕鬆的語氣讓忠順王心卻不爭氣的猛跳了幾下,這不就是自己最渴望的麼?

  女兒他是顧不上了,頂多陪嫁一筆,選個好人家,哎,也是他知道馮紫英這等文臣是斷不可能娶宗室之女耽誤前程的,否則哪怕陪嫁再多他也要把這傢伙捆上。

  十三個兒子,能成器的有幾個,忠順王自己也不知道,他覺得能有個零頭都算不錯了,其他十個怎麼辦?這要一鬧騰出來,只怕自己還沒來得及閉眼睛,就得要攪得烏煙瘴氣了。

  舔了舔嘴脣,這是忠順王緊張興奮激動的習慣,小時候沒少因爲這個習慣捱揍,雖說隨着年齡增長,這個習慣動作日漸少見,但是到了這等時候,還是控制不住。

  “若是孤不滿足於這個呢?孤想聽聽,除了這下金蛋母雞之外,孤還可以能幹什麼,能得到什麼?”

  這個時候忠順王的語氣已經很嚴肅鄭重了,再無先前的輕鬆隨意,目光更是匯聚在馮紫英臉上。

  馮紫英卻依然故我,甚至還拈起一塊茶果子塞進嘴裏,嚐了嚐。

  這有些失禮。

  若非特別熟悉或者親近的朋友,待茶時,一般都只是品茗,如果說地位懸殊或者關係較爲疏遠的,甚至奉茶都是一個擺設,可馮紫英卻儼然把自己當成了熟客。

  但忠順王卻不以爲忤,甚至還有些高興,這說明對方沒把他當外人,甚至願意和他進一步進行更深層次的交流,這是最願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