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141章

作者:瑞根

  晴雯還是走了,只剩下一個心情愉悅的雲裳。

  看見雲裳喜滋滋的模樣,馮紫英也不知道這丫頭怎麼還能保持好心情?

  “爺,您屋裏遲早要進人的,誰來不是來?只要您沒嫌棄雲裳,雲裳就知足了。”雲裳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再說了,便是現在不來,日後少奶奶進門,那肯定也要帶着那邊陪嫁過來的人,雲裳不也一樣要面對?”

  對於雲裳的這種“灑脫豁達”,馮紫英無言以對,嗯,甚至還悄悄鬆了一口氣。

  就算是自己是一個穿越者,也一樣無法改變這個時代的很多東西,你還得要適應和接受,嗯,當然這種適應接受未必就是自己不樂意的。

  “不過,若是晴雯能過來,那便再好不過了,爺您別覺得晴雯性子烈,其實是個刀子嘴豆腐心,面冷心熱,只不過壞事兒也就壞在她那張嘴上,不饒人,結果弄得寶二爺屋裏人都不待見她,連寶二爺現在也懶得理她,就讓她在外院裏待著,……”

  雲裳的“遊說”沒能打動馮紫英,這等事情他不可能去開這個口,便是賈政夫婦意欲讓金釧兒玉釧兒姊妹來,他也是擔心因爲折了對方面子,弄得不愉快,甚至再出點兒人命關天的事兒,那就太不值當了,所以纔有些意動。

  好歹那也是一條命,他現在還做不到對自己周圍的人冷血無情,要讓他看到一個活生生的青春女子因自己的原因而死,他做不到,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柳湘蓮住在金城坊那邊,距離那望月樓倒是不遠,所以馬車把柳湘蓮接着之後,也就是一盞茶時間就到了。

  “湘蓮大哥,你覺得這薛家怎麼樣?”馮紫英在車上也就在考慮拉入股的問題。

  薛家還是有些實力的,三五萬兩銀子還是難不倒薛家。

  賈家多半是對這類營生不會參與的,縱然心癢癢,但是好歹是國公人家,這要搞這個,有點兒掉份兒,當然如果轉一手,通過別家進來,那又另當別論。

  薛蟠是個混世魔王,但是在外邊兒呢還是很受人歡迎的,無他,冤大頭唄,這金陵來的土包子肥羊,不宰你宰誰?

  但這種豪爽性子倒也讓他結識了一幫狐朋狗友,這幫人成事不足,但是拉人頭湊人氣卻不差。

  薛賈兩家加上姻親王家、史家,縱然現在已經沒落了,但是他們在武勳集團中也還有些底蘊,所以起碼能把聲勢人氣給造起來。

  當然薛家最主要的還是出銀子,在背景後盾上,薛家就不值一提了。

  馮紫英已經選準了另外一個目標——陳家。

  陳道先、陳也俊家。

  五軍營的大將,京營節度使最重要的助手,同時也是制衡京營節度使的最重要棋子。

  馮紫英一直覺得這陳道先能毫無徵兆的出任五軍營大將,這裏邊肯定是有什麼緣由的,在牛繼宗出任京營節度使的情形下,五軍營大將對太上皇和皇上雙方來說,都很關鍵,但最終卻是不起眼的陳道先出任,那麼縱然馮紫英對陳也俊不太感冒,那都要放在一邊了。

  陳也俊也就是十七八歲的年輕人,不值一提,陳道先纔是需要考慮的,馮紫英已經把自己放在了陳道先的平等地位上。

  人家在自己考中舉人的情形下送了一份厚禮,而且親自出席,不管是出於王子騰的顏面還是對自己的重視,這份情要認,但這都在其次,關鍵是馮紫英覺得可以用這樣一種方式接觸對方。

  他希望搞清楚陳道先在太上皇和皇帝這雙方之間究竟處於一個什麼樣的狀態。

  但無論陳道先押注哪一方,馮紫英都並不懼怕,畢竟那是外人,只要不是自己老爹押注,他都有很多種手段來化解這種風險。

  所以引陳家入局很有意義。

  除了陳家,其他就可以放在其次了,如果衛若蘭和韓奇有興趣,也可以加入,但那都無關緊要了。

  “你說那個薛蟠薛家?”柳湘蓮喫了一驚,眉頭也皺了起來。

  “湘蓮大哥,是不是有點兒難以接受?”馮紫英把情況做了一個介紹,柳湘蓮眉頭這才慢慢舒展開來。

  “既然是做營生,那麼就要用做營生的心態來應對,湘蓮大哥恐怕要有這個準備啊,這戲樓子面對各種人,三教九流,而且免不了就有些烏七八糟的人和事兒,如果承受不了這個,最好就趁早打消,這是小弟由衷之言。”

  馮紫英不會對柳湘蓮有多寬縱,既然要幹這一行,你還抱着某種高人一等的心態,那這戲樓子就沒戲,趁早放棄,柳湘蓮算是經歷過一些風雨世面的,不至於太脆弱,只是需要讓他提前明白。

  看見柳湘蓮慢慢陷入了沉思,馮紫英也不催促,自顧自的閉目養神,一直到馬車在望月閣門前停下。

  早有小二來招呼,一提薛公子,便徑直把二人帶上樓。

  這望月樓也算是京師城西邊兒有名的老字號酒樓了,當年天平帝尚在的時候,曾經微服來此間喫過酒,後來還被御史發現上書勸諫,因而聲名大噪。

  一看見馮紫英會同柳湘蓮進屋,一干人都站了起來,除了薛蟠賈璉賈寶玉外,居然還有一個眉眼俊俏的少年郎,卻不是那秦鍾是誰?

  原來是那薛蟠邀請寶玉時,那秦鍾也在,那薛蟠見了便有些移不開眼珠子,還是見賈寶玉惱了,才趕緊收拾起惡行惡相,不過順帶邀請了。

  只是未曾想到那秦鍾聽說有馮紫英,所以便央求寶玉帶他一起來。

  秦鍾並未見過馮紫英,平日裏經常聽聞這馮紫英大名,某一日去看姐姐時,姐姐居然在午睡睡夢裏唸叨這馮紫英的名字,嚇了這秦鍾一大跳,以爲自己這姐姐與馮紫英有了私情,若是被人覺察,只怕又是一場潑天禍事,欲待尋個機會勸誡那馮紫英。

  寶玉抹不開情面,便也只有應允了。

  只是這寶玉見了柳湘蓮也是大喜過望,“柳大哥!”

  “寶兄弟。”柳湘蓮顯然對寶玉印象頗佳。

  二人上前寒暄,還有那身若扶風柳的,眉似春山遠的秦鍾,這三人站在一起,柳湘蓮的英挺俊朗,寶玉的豐潤靈秀,秦鐘的秀逸柔媚,立即就把平素裏一樣姿容不俗的賈璉比了下去,看得那一旁的薛蟠是目泛異彩。

  至於馮紫英那等昂揚傲岸之氣反倒是和這幾人不合拍了。

  若是換了以往,賈璉自然也是要去湊趣一番的,但現在賈璉早已經沒有了前幾年的荒唐,一門心思都放在了自家事情上了,早早就走到了馮紫英身邊,說起話來。

  “二叔一直在說請你過府一行,你卻始終不去,是何緣故?”賈璉手裏握着摺扇,輕輕搖開。

  “家中雜事兒頗多,璉二哥怕也知曉,我大伯追封呼倫侯,還有一干手續要和禮部接洽,家父又不在家,這邊我又要馬上入翰林院讀書,所以委實不得空閒,過兩日我去府上一趟便是。”

  馮紫英平靜的道:“璉二哥,政世叔這般催促,究竟何事需要小弟過府一行?”

  “也無甚大事。”賈璉搖搖頭,“無外乎還是寶玉的事情罷了,你現在都入翰林了,寶玉眼見得大了,日後還要靠你多照拂。”

  “難道你我兩家還如此見外不成?”馮紫英笑了起來,“政世叔未免太客氣了,有什麼吩咐一句便是。”

  “二叔怕是想要問一問你的婚姻之事,不知道大郎現在可曾訂婚?”賈璉終歸還是問了這個問題,“以前也問你,你也說要等到春闈之後,現在你連庶吉士都考過了,怕也是該考慮這等事情了吧,另外你大伯這呼倫侯追封,莫不是也要讓你兼祧承襲封爵?”

  這個問題也在賈府內部引起了不小的爭論,若是這馮家大郎要娶兩房正妻,那便不一樣了。

  “哦?政世叔莫不是有一樁好姻緣要介紹與我?”馮紫英打趣道:“訂婚倒是不曾,但是老師倒是有意爲我牽線,不過那須得要家父家母來做決定纔是。”

  “那也只有一樁纔是。”賈璉也肩負了重任,只得把話挑明,“二叔和二嬸有意薛家與你家結親,你意若何?”

  馮紫英喫了一驚,這賈政難道不該是先考慮黛玉麼?怎麼卻先說起寶釵來了?

  來不及多想,馮紫英以進爲退,“璉二哥,我還以爲你要替小弟介紹一樁好姻緣呢。”

  “呵呵,紫英,我倒是希望你我兩家爲姻親,我妹妹是個老實溫順的性子,只是你未必願意啊。”賈璉觀察着馮紫英的神色,卻見對方表情半點不變,完全看不出端倪來,“若是我二妹是嫡出便好了,……”

  “其實二妹妹的確性格很好,只是如璉二哥所說,你我兩家無緣啊。”馮紫英倒是對迎春印象不錯,不多言不多語,偶爾目光相遇,那也是溫婉一笑,當然這等女子當正妻只怕分分秒秒被媵妾騎在頭上。

  賈璉也是嘆息不止,忍不住道:“其實母親也曾說便是給大郎當媵妾,也未必不好,只是家父覺得有損賈家顏面,……”

第十六章 豪橫

  馮紫英喫了一驚。

  賈迎春給自己當妾?這等想法恐怕有些不合適吧?

  再說是庶女,但是這賈家也是武勳國公之後,也不至於落魄到這種地步吧?

  那邢夫人都說稟性愚犟,看來不假,縱然內心有此意,但也不能說出口,那是自降身份了。

  這賈璉也是有點兒意思,怕是真的沒把自己當外人,或者是真心覺得他這個妹妹性子太軟,入馮府當妾也不賴,起碼自己不會薄待,纔會有如此一說,換了別人,怕是永遠不可能有此等言語的。

  見馮紫英似乎有意動的模樣,賈璉心中也是微微一動,難道大郎還真的對自己妹妹有點兒意思?

  只是這裏邊委實有些麻煩,嫁入馮家不可能,去當妾太過掉份兒,自己父親那裏便是難過這一關,對賈家聲譽影響過甚,想來想去,這等事情恐怕也只能想想而已,難以實現。

  “大郎,看你這模樣也是長大了,你府裏便只有雲裳那一個丫頭,不合適了,也該考慮一下,我二叔二嬸也替你考慮周全了,打算把那金釧兒玉釧兒兩姊妹送與你當貼身丫鬟,待兩日你去府上,估計就會和你說。”

  賈璉的話顯得很漫不經心。

  送兩個丫鬟在他看來也是既很正常,也很普通。

  大戶人家哪家哪戶丫鬟僕役不是以百論?便是生得俊俏的小丫鬟,賈府裏邊隨手一撥拉,也能挑出三五十來。

  也就是馮家這等人丁單薄,又是從邊地上搬回京師城裏不那麼講究的,纔會如此。

  看看馮紫英屋裏的寒磣模樣,在對比一下寶玉屋裏,賈璉都覺得難受。

  堂堂馮家嫡長子,現在更是要襲爵兩門,哪怕不談他現在的庶吉士身份,就只論他的馮家嫡子身份,居然就一個丫頭兩個小子,說出去沒讓人笑掉大牙。

  當然,這金釧兒和玉釧兒也還是不一樣,便是在賈府裏也都是千挑萬選出來的,能在太太面前當差,那肯定各方面都是一等一的。

  二叔二嬸在這個禮物上也是煞費了苦心,既然要表達謝意和祝賀,肯定就要送最好的,留下深刻印象,甚至日後都還能爲賈家和寶玉提供助力。

  估摸着這金釧兒玉釧兒姐妹倆在離府之前都還得要叮囑一番,未來爲鞏固賈馮兩家關係發揮作用了。

  “不過,先還是說正事兒,薛家妹妹你意如何?”賈璉看馮紫英沒有搭這個話題,怕就有些難度了。

  薛家家世略差了一些,但薛寶釵委實是一個一等一的好姑娘,執掌後闈絕對是一個合格人選,就看馮家怎麼看了。

  “璉二哥,這等事情你也知道輪不到我插嘴,肯定是家父家母才能決定,薛家妹妹的確是極好的,但……”馮紫英嘆息了一聲。

  他當然願意娶薛寶釵,也並不忌諱什麼皇商家族,對自己能有多大影響?大不了就是大伯那一房便是。

  如果沒有老師那麼橫插一槓子,這好像就是一個很美妙的結果了,現在呢?

  想到那寶釵若是落到別人手上,馮紫英沒來由的就一陣可惜,拒絕的話他還真說不出口。

  自由戀愛這等事情在這個時代是永遠不可能有的,便是要接觸瞭解一番都得要想方設法找各種理由。

  賈家也是和馮家因爲各種緣由過從甚密,所以自己纔有機會和黛玉、探春、寶釵這等姑娘接觸,換一家,比如沈家,你看看有機會麼?弄不好就是在入洞房時才能挑開蓋頭見到真面目了。

  見馮紫英攤了攤手,卻沒有說下去,賈璉便不再問。

  自己已經完成了任務,回去之後如實回答便是,這馮家願意不願意還是兩說,但他能感覺到恐怕有難度。

  這邊賈璉和馮紫英說得熱鬧,那邊柳湘蓮和賈寶玉、秦鍾三人卻是“相見恨晚”。

  寶玉倒是和柳湘蓮見過一面的,但是那會兒北靜王在,便無機會結交,今日得此機會,自然是握手言歡。

  現在這邊上還有一個俊俏風流不輸寶玉的秦小郎君,這寶玉左顧右盼,便是一片喜歡,對那邀請自己的薛蟠印象頓時好了許多。

  只有那薛大頭一個人站在邊上,無人問津,只能啥話都懶得多說,先給自己灌了兩盅悶酒,自顧自的坐上桌子,懶得理睬這幫人。

  總算是大家還想到了主人家,幾個人這才各自歸位入座。

  那薛蟠氣悶無比,忍不住對自己姨表兄弟道:“寶玉,好歹我也是主人,請你們來飲酒,你們卻把我丟在邊兒上,不聞不問,這是當客人的道理麼?”

  寶玉也知道自己的這個姨表兄是個渾人,也不在意,“你也莫要生氣,待會兒我多敬你一盅酒。這好難得能遇到馮大哥和柳大哥都來了,你也是人大面大,居然還能把馮大哥請動,現在馮大哥都是懶得踏足我們府裏了。”

  馮紫英聽着賈寶玉這等酸不溜秋的話兒也覺得好笑,“寶玉,趕明兒那就請世叔在你們府裏專門替我弄個院子,我就在你們府上常住瞭如何?”

  “那老爺怕是要樂壞了,我卻要多喫許多苦頭了。”賈寶玉也比以往大了許多,捱了那頓打之後,似乎也成熟了不少,知曉自己是沒法和馮紫英比的,所以心態也端正了不少,只是這走到一塊兒了,難免還是會有些不太自在。

  聽得寶玉說得可憐,賈璉、秦鍾和柳湘蓮都笑了起來,知道寶玉是最怕讀書,這馮紫英真要在賈府長住,只怕每日裏都要去督促賈寶玉讀書,那才真的成了寶玉的噩夢了。

  氣氛也慢慢熱烈起來,那寶玉和秦鍾自然是圍繞着柳湘蓮在繞樑樓玩票兒一事,羨慕得緊,想到柳湘蓮這等子弟也能在繞樑閣幹自己想幹的事情,寶玉也是唏噓感慨不已。

  馮紫英便趁勢把辦戲園子這事兒說了出來,倒是引起了賈璉、賈寶玉和薛蟠的興趣。

  當然恐怕各人興趣未必一致。

  賈璉是覺得這個營生有搞頭,而賈寶玉則是有這樣一個地方可以供自己唱戲玩樂,那就再好不過。

  至於薛蟠那心思就更復雜了,既覺得這園子辦起來自己有了一份營生也算是對家裏有個交代,又貪圖若是這千嬌百媚的一幫角兒們若是能嬉樂一番,那簡直暢意無比。

  這話題轉到這營生上來,自然就是各抒己見了。

  都知道馮紫英言不輕發,既然馮紫英敢提出來,肯定是有幾分把握的,尤其是這柳湘蓮在繞樑閣玩票,賈璉和賈寶玉都知道,那般扮相和水準,絕對稱得上京師城中第一流的,若是再找些跟腳人物捧場,只怕這戲園子還真的大有搞頭。

  薛蟠見馮紫英主動和自己提起這戲園子的事兒,心裏也着實高興,他覺得馮紫英起碼還是把他當成了一個朋友,居然還能和他提起營生這方面的事情。

  不像其他人都把他當成了冤大頭,要麼就是騙喫騙喝,要麼就是被人當成羊牯。

  他雖然渾,但是並不傻,別人對自己如何,他心裏有數,只是來到這京師城,人生地不熟,自己又是一個好事喜玩的性子,你想要結交朋友,踩熱地皮,打成一片,不花錢探路能行麼?

  “大郎,此事包在我身上,這戲園子既然大家有興趣,大郎你承頭,我家裏好歹也還能拿出幾萬兩銀子來,……”

  看見薛蟠大包大攬,馮紫英也禁不住搖頭,也難怪薛家敗落得如此之快,有這樣的做派,你想不敗落都不行啊。

  不過馮紫英倒是無意貪佔對方銀子,那也太敗人品了,但用好這筆銀子倒是可以。

  “文龍,茲事體大,你還是回去和你家裏商量一番,是否可行,也要有個計議,便是你家裏贊同,也要細細琢磨,這事兒也不是一兩日便能成的,還需要徐徐圖之,不必如此着急。”馮紫英擺擺手,“這邊也還有一些朋友,到時候大家可以見一見面,商討一番,終歸要有一個穩妥之策,方纔合適。”

  見馮紫英這般坦承,薛蟠心中越發覺得對方是個人物,突然想起自己上次的唐突之舉,人家卻是以德報怨,更是讓他心中感動,“大郎,我薛文龍來這京師城也有一兩年了,這結識的朋友雖多,但我心裏有數,都是衝着我家銀子來的,覺得我薛文龍人傻銀子多,只有你馮大郎纔會這般……”

  說實話連賈璉對馮紫英婉拒的態度都頗感驚訝,這等場合說出來,自然也就是有意邀請薛家入局,爲何卻又這般態度,難道是欲擒故縱?

  馮紫英笑了起來,“文龍,你家二叔也算是我的患難之交了,臨清民變,我和你二叔都是上蒼保佑才逃得性命,薛賈兩家又是至親姻親,馮家和賈家也是通家之好,何須這等見外?”

  薛蟠更是頭腦一熱,“我聽寶玉說你屋裏也只有一個丫鬟,不如這樣,我從金陵買回那丫頭香菱一直在我妹妹那裏,我舅舅覺得我出了事兒不吉利,便不許我碰那丫頭,那丫頭生得天香國色,便是寶玉想要,我也不予,今日便贈予你,明日我便讓人送到你府上,算是咱們朋友一場,你也沒計較前幾日得罪之事,……”

第十七章 齟齬

  這話一出口,別人也就罷了,但是寶玉卻是一愣。

  香菱這丫頭便是這府裏邊上下也都是盯着的人多了去,因爲惹下了那麼大風波,弄得薛蟠都只能棲居京師城再不敢回金陵,自然引人關注,他當然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