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山陝糧幫和九邊軍將皆有很深的淵源,每年開中法咚偷竭呮偵系募Z食太半皆是山陝糧幫承攬,哪怕是皇商也未能從中搶下他們的主導位置。
只不過近一二十年來皇商和一些與朝中重臣瓜葛勾連頗深的巨賈開始滲入鹽引發放權,使得開中法效果大打折扣。
這也極大的破壞了邊塞地區的商屯積極性,呒Z積極性也大受打擊,所以局面日緊。
“僥倖脫身,但是我還有一些家人受困於城中。”馮紫英一邊揣摩對方,一邊問道:“鼓樓東西街皆被教匪佔領,倉庫中的糧食亦被教匪據作糧秣,不知道王先生可有應對之策?”
王紹全打了個哈哈,“衛軍都毫無反應,王某不過是一介商賈,奈何?”
“山陝糧幫可不是尋常商賈,執掌臨清乃至北地商賈牛耳,難道說就這麼任由教匪肆虐?”馮紫英知道肯定是覺得自己小孩子,不願意和自己多談這些,現在和自己廢話,也就是看在馮家的面子上而已,所以他也直接步入正題,“小可可否與王先生單獨一談?”
王紹全詫異之下一時間居然沒有回應,直到馮紫英稚嫩的面孔上都有些不耐,才反應過來:“哦,馮公子有何事?可是要王某幫忙,但這教匪勢大,我等也無能爲力啊。”
馮紫英不語,只是微笑,王紹全這才訕訕的道:“當然可以,……”
……
第三十二章 爾虞我詐
當馮紫英坦然的把自己的意圖和盤托出時,王紹全陷入了驚疑不定的沉思之中。
這是一個十二歲的少年郎想出的辦法?
縱然時有人爲其出謩澆撸且粋�十二歲的少年居然就敢冒這樣大的風險,從東水門游泳而出,而且還成功的說服了王朝佐爲其幫忙打掩護。
這簡直有點兒神乎其神了。
還有這個王朝佐,自己也早就料到此人怕是不穩,拖家帶口,還有魏家衚衕那幫人幾百戶,只不過這麼快就開始轉向,還是讓他有些不舒服,好在己方也早有準備,倒也不懼。
而且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本身也已經超出了先前的可控範圍,再下去未必是好事了,倒要看看此人究竟能有多大本事。
馮紫英沒有隱瞞什麼,在略做思考之後,便略作保留的把自己瞭解到的情況和意圖和盤托出,他認爲對方或許會認可自己的想法,有一定合作空間。
“馮公子,李督帥的確已經到了東昌府,但是你覺得能說服李督帥動用他的親兵營來行險一搏?”
良久,王紹全才深吸了一口氣,雙手狠狠的搓揉了一陣道。
“沒有太大把握,但是我以爲如果糧幫願意出一把力,也許可能性會大很多。”
馮紫英語氣很淡然,但言語中卻透露出很強的信心,這讓王紹全很是鬱悶。
“馮公子,恐怕有些情況你不太瞭解,我們恐怕幫不上什麼忙。”王紹全表情仍然很平靜,但是話語透露出來的意思卻讓馮紫英費解:“哦,山陝糧幫在這吆由舷沦即竺暎遗c漕糧關聯甚深,爲何卻如此一說?”
王紹全沉吟了一下,才緩緩道:“馮公子有所不知,我們糧幫和漕糧的確有些瓜葛,但正是因爲這個緣故,李督帥才爲了避免瓜田李下,對我們山陝糧幫一直頗多……”
王紹全作了一個有些隱晦的手勢,馮紫英立即就明白過來,只怕這山陝糧幫和這位李督帥之間是有些齟齬的,至於說具體原委,恐怕也不是王紹全所說的瓜田李下那麼簡單了。
糧幫在城外依然很有勢力,這一處所在便是三里鋪的一處大宅,與鍾公祠隔河相望。
見此情形,馮紫英也不廢話,“既是如此,小可倒是冒昧了,不過哪怕有一份可能,也當去盡力一番,小可決定去東昌府求見李督帥,懇請他立即發兵剿滅白蓮教匪,不知王先生能否爲我二人提供一艘小船,送我等去聊城?”
“馮公子客氣了,縱然公子不提,王某也會如此,從這裏到聊城,若是以山梭不停歇疾馳,一日可達,請公子儘管放心。”王紹全立即拍了胸脯,“只是王某也想提醒一下公子,那李督帥乃是文臣,而且上任時間不久,其人素來對我等商賈輕視,如何說服他,馮公子恐怕還需要仔細琢磨,或許馮公子貢生身份能有所助益。”
馮紫英又問了關於這位李漕總的情況,這方面王紹全倒是知無不言,提供了不少有價值的情況。
把馮紫英二人送出門,安排了船隻,王紹全纔回到廳堂。
“二叔,爲何對此子如此看重?”一直跟隨在王紹全身旁的年輕人忍不住問道:“莫不曾二叔真的認爲他能說服李漕總?”
王紹全揹負雙手在廳堂中來回踱步。
“此次民亂有些出乎我們預料,這羅教中人竟然如此勢大,我們也未曾想到,而且還有外人摻和進來,讓我們始料未及,現在也需要認真應對,如今我等亦是騎虎難下,若然難以壓制下來,糧食損失倒是小事,若真是毀了這一切店面,傷了元氣,那該如何是好?”
他身旁的年輕人也是沉吟不語。
“而且我感覺這個少年恐怕遠非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單純只想救民水火,馮家在臨清雖是望族,但是神武將軍一支其實已經很少顧及這邊了,他們的根基在京師,在大同,但此次此子甘冒奇險而出,而且先前我與他的交談中,他並非對此次民變因由一無所知,甚至可能還隱約察悉一些其他,這纔是我有些擔心的。”
王紹全的話讓青年男子也有些喫驚,但是隨即便又強硬起來。
“那又如何?只是猜測而已,現下盡人皆知乃是稅監苛索引發民變,羅教借勢趁機作亂,我們糧幫也是最大的受害者,這城中店鋪商貨盡皆被洗劫一空,要論罪魁禍首,那也是那常公公,而羅教和力夫、編戶、窯工中的一些人當是附從爲惡。”
“三郎,你沒有明白我的意思,那馮家子雖然年少,卻非可欺之人,當然我們也不會承認。”
王紹全目光閃爍,似乎是在細細掂量其中的分寸。
“我只是好奇,這位馮家嫡子會如何來說服那位李漕總?那一位也不是好打交道之人,若是那馮家子自恃武勳之後,只怕要喫個閉門羹,沒準兒還得要被戲謔一番趕出來也未必,連我等想盡一切辦法要想見那李漕總一面也不得,這位馮家子還是太稚嫩了一些。”
王紹全的話讓青年更是大惑不解,“那爲何二叔不提醒他?”
“爲何要提醒他?成也好,不成也好,與我等有何關係?”王紹全目光在燈光下越發幽邃閃爍,“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這樣輕易湮滅,我等付出瞭如此代價,總要有一個結果纔是,且看那李漕總如何應對吧。”
“二叔,你是說那常公公和李漕總……”
“哼,都不是省油的燈,我等就坐山觀虎鬥吧,無論哪一方得手,都只會對我們有益,最好是……”王紹全輕輕一笑,似乎胸有成竹,但是卻又總覺得忽略了一些什麼似的。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凝神思索了一陣,還是覺得須得要謹慎一些。
“嗯,我們恐怕也還要做一些準備,你再派人去東昌府走一遭,搶在他們前面。如果他們一到,那邊就安排人盯着,看看這個馮家公子能有什麼花招。”
第三十三章 坐困愁城
就在馮紫英和左良玉登上山梭小艇南下時,在馮家宅院內的夾牆密室裏卻是陷入了一種無言的沉寂中。
馮佑實際上在送走了馮紫英之後就有些後悔了。
主家只有這麼一個嫡子,若是有了一個閃失,自己就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向家主交代了。
連他自己都有些不太明白怎麼就會被鏗哥兒給說服了,沒錯,那些理由都是有道理,但是說一千道一萬,那都是要在一切順利的情況下,一旦出一個意外,那落入白蓮教徒手中,該當如何?
想到這裏,馮佑就覺得還不如直接當機立斷保着鏗哥兒闖出城去,那會兒教匪剛剛進城,尚未完全控制住城區,未嘗不能找到一個機會把鏗哥兒送出城去。
至於說其他人的死活,他就顧不得了,就算是日後有啥禍患,那也總勝過馮家絕後,想必家主也應當是領會得到的。
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鏗哥兒已然出去,雖說這等小孩子被拿住未必就會有性命之憂,這黑夜裏有個閃失卻也說不清楚。
這種糾結忐忑的心緒一直困擾着他,讓他難以平靜下來,便是在塞外被蒙古韃子騎兵圍困,他也沒有這般心煩意亂。
賈雨村和薛峻一直在觀察着馮佑的舉動。
在馮紫英離開之後,整個密室裏就如同一具活棺材一樣,大家就這麼悄然無聲的龜縮在這裏,等待着命叩臎Q斷。
這種時間是最難熬的,不知道結果,不知道什麼時候是盡頭,唯一的辦法就是等。
像自己這等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一旦被俜四米。浣Y果不問可知,而且這還有東翁林公的獨女,若是有個閃失,只怕自己這一輩子都別想再踏入仕途了。
薛峻一樣輾轉反側,遭遇這樣的厄撸l也未曾預料,尤其是在這吆痈沟靥柗Q北地頭號碼頭的臨清城,居然會發生這樣的民亂,甚至已經不是民亂,就是叛亂了。
在獲知賈雨村護送的林海之女上京之後,而薛峻所在薛家又是和賈王史家並稱的金陵四大家之一時,賈雨村對薛峻的態度也親善不少,同處這等環境下,兩人更是很有些同病相憐的味道。
“潤高兄爲何孤身來此,江南富甲之地,金陵更是繁華,何須來此生疏之地?”賈雨村頗爲不解。
賈史王薛四大家之名他也是在獲知了林海要爲其止僦崂u開始去打聽了解的。
雖說四大家只是金陵四大家,而且也遠不及三五十年前那等風光,但是畢竟四大家也是當年從龍武勳之後,即便是遷都京師之後,金陵四大家在京師一樣是簪纓之族。
那王子騰貴爲京營節度使,執掌京師三大營,得寵之勢不言而喻,那賈家一是一門兩貴,更有嫡女入宮,這薛家再說沒落,也算是皇商一脈,爲何這薛峻好歹也是薛家嫡支,縱然是二房,也不該如此纔對。
薛峻臉色微微一變,本不想說,但卻又想到此人既是能蒙林海看重託付送女進京,又是進士出身,日後怕也是要有一番造化的,若是虛言誑騙,日後爲其獲知實情,反爲不美。
而且這薛家這麼些年來的情形也並非什麼隱祕之事,此人下來略一打聽便能知曉,還不如坦然相對,順帶結一份善緣,沒準兒日後也能有個照應。
“雨村兄有所不知,自我兄逝去後,家中長房便無能主事之人,這年頭世態炎涼,許多生意也是人走茶涼,原本一些人脈便也漸漸淡了,……”
薛峻嘆息了一聲,“江南固然富庶,但徽州、龍游、洞庭等地商賈抱團排外,而且經營數十年,若非有絕大人脈,便難於其匹敵。”
薛峻雖然只是簡單一說,但賈雨村也就明白了。
江南商幫勢大,徽商、洞庭、龍游等地商幫在各地都頗爲勢大,而且經營多年,其背後皆有大人物爲其靠山。
便是自己當年當知府時,亦有遇到過這等情形,更有前來攀附者,只不過自己爲官時日太短,尚未真正深入便被罷官,若是這一次能得償所願,定要好好經營一番。
這薛家長房缺了主心骨,這薛峻顯然有些力有未逮,所以才意欲來北地尋找商機,只是哪裏的生意怕都不好做,條條蛇都咬人,未必就能如願,現在還遇上了這種事情。
“潤高兄無需氣餒,生意也是有盛有衰,我倒是覺得這臨清若是尋常時候,怕是難有機會,但是經此一劫難之後,沒準兒還能有些機緣。”賈雨村沉吟着道。
“哦?雨村兄何出此言?”薛峻畢竟是商人出身,便是身處險地,也不忘這生意上的關節。
“剿匪叛亂,朝廷總是要剿滅的,但這臨清城何等繁盛,教匪勢大,官府怕也沒有那麼容易就能拿下,這戰火一旦綿延,兵災牽連甚廣,先前那一位不也說了糧幫也死了數十人,店鋪糧食盡皆被洗劫一空,而這臨清城中其他諸如錢莊典當、機織綢莊怕都難逃此劫難,只是這臨清城地處吆右溃顐}皆屯於此,這卻是改變不了的,便是毀於兵災,朝廷和地方上都一樣要讓其重新恢復生機,或許這便是一個機緣,……”
薛峻大爲心動,不得不承認這讀書人就是厲害,連這等商賈形勢都能看得如此深遠精準,難怪人家能考中進士還能當一任知府,只是不知道對方因何貶官。
若是此番能脫身,還真的……,想到這裏卻纔反應過來,這現在還生死未卜呢,禁不住又嘆了一口氣。
賈雨村卻以爲對方還在發愁,繼續道:“潤高兄,我也知道這裏邊肯定也有一些難處,臨清城乃是北地有數商貿大鎮,縱然有此機會,若是無有力奧援,怕是難得立住腳,這卻須得要仔細掂量。”
薛峻連連點頭,此言正解,這般大城,怕是無數人覬覦,縱有機緣,若無靠山,一樣也會被本地豪強吞得渣滓皆無。
“多謝雨村兄提點,但願此番我等能逃此大難,逢凶化吉。”薛峻鄭重其事的拱手一禮。
這邊二人相談甚歡,那邊蘿莉對小子,卻是針尖對麥芒。
“我家大爺便是在國子監裏也是百裏挑一,國子監,知道麼?全國的讀書人都得要……”
“啐!小心風大閃了舌頭,你家鏗大爺怕是廕監入監吧?誰不知現今這國子監裏龍蛇混雜不說,若是那尋常州府歲貢拔貢送入,倒也罷了,你家大爺難道還是這東昌府臨清州抑或順天府的拔貢?”
小丫頭輕蔑的撇了撇嘴,雖是身處險地,但也不肯弱了氣勢,“我看倒是納貢或者例監居多吧。”
一番話把平素嘴鐵善辯的瑞祥給說得目瞪口呆。
雖說也知道自家主子去了國子監坐監讀書,但是究竟是如何去的他卻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和老爺有關,什麼納貢例監或者歲貢拔貢這些詞兒,他卻是一概不懂了。
見那瑞祥如同一隻呆鳥般無言以對,小丫頭傲嬌的一仰頭,“看你也不懂這些,日後好好問問你家主子,別動不動就充大頭蒜,沒地害臊人。”
瑞祥氣急敗壞。
第三十四章 呸,登徒子
這丫頭先前還好,瑞祥也有些怵對方是什麼巡鹽御史林公之女,不敢放肆,所以說話也是小心翼翼。
倒未曾想這丫頭卻是舌尖嘴利,懟人也是不留情面,動輒冷笑蹙眉撇嘴,看得人沒地生出氣惱,所以纔會想要擡出自己主子來炫耀一番壓一壓對方。
未曾想這丫頭卻恁地尖酸刻薄,雖說不明對方話語中的意思,但是察言觀色便也知道那肯定不是什麼好話,而且更讓人鬱悶的是自己還完全聽不懂其中奧妙。
“喲呵,小丫頭嘴巴挺硬,那爲何卻要蜷縮在這裏要我家大爺冒着性命危險去替你們求援?你爲何不去?”
被這小丫頭給噎得實在忍不住,瑞祥也終於爆發,開啓了毒舌功能。
“還巡鹽御史之女呢,好歹也是官宦人家吧,怎地卻如此不知好歹?我雖然沒讀過書,但是也知道受人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這句話,莫不是以怨報德倒成了林家祖訓?”
這瑞祥六歲就跟隨着馮紫英,從大同到京城,不說親如兄弟,但二人也基本上是形影不離了,馮紫英在家中就學,他也跟在一旁,幾年下來,也識得不少字。
他還在大同便經常跟隨馮紫英和一幫子武勳子弟四處廝混,到了京城之後更是如此,這嘴巴早就操練得鐵齒銅牙。
先前也是礙於小丫頭年齡太小還有巡鹽御史嫡女的身份纔不敢放肆,但這會兒被對方給懟得頭腦發熱,也就顧不得許多了。
林黛玉也沒想到馮家一個小廝也敢如此放肆,而且口齒伶俐絲毫不弱,搶白起人來半點不饒人。
想一想先前那馮家哥兒出行求援的確讓人動容,她之前也有些感動,連賈夫子都一直稱對方不愧是虎父無犬子,果然膽力過人。
“哼,不過是暴虎馮河,徒逞蠻勇,……”
話雖這麼說,小丫頭也知道自己這話不在理,受人恩惠卻要背後非議,非正人君子所爲,聲音也低了下來。
更何況之前馮紫英和幾人對話她也聽得清楚,雖然不是太明白,但是也清楚連賈夫子和薛家叔父都讚歎不已,絕非自己所言的“暴虎馮河徒逞蠻勇”。
見對方墮了氣勢,瑞祥倒也不爲己甚。
當然最主要原因是他先前就發現自家主子時不時的偷窺這小丫頭,臉上神情也甚是怪異,而這丫頭又是巡鹽御史林公之女,而林公和賈家又是姻親,馮家與賈家乃是世交,他不得不多留個心眼兒。
在來臨清之前老爺就已經和夫人在商議主子的婚配之事,若是主子真的對看上了這丫頭,雖說這年齡尚幼,但卻也可以上門先行議親。
雖說婚姻之事乃是老爺太太做主,但京師馮家一脈三房僅此一個嫡傳獨子,視若珍寶,尤其是太太對主子更是言聽計從,日後真要和這小丫頭成了一家人,那自己就慘了,想到這裏瑞祥心裏反倒是有些發虛了。
見原本氣勢如虹的小子這會兒突然又一下子慫了,小丫頭片子也有些奇怪,瞥了對方一眼,覺得自己之前一句話好像並沒有多少攻擊力,怎麼對方反而就頹了?
見對方突然不吭聲了,小丫頭抿着小嘴琢磨半晌,才又道:“你家鏗大爺在國子監坐監多久了?”
“有小半年了。”瑞祥越想這種可能性越大,說話也就更加謹慎,他年齡雖小,但卻是馮唐專門物色來替馮紫英照顧尋常生活的,馮家也是專門調教過的,所以在這些方面也格外精細。
“那你家鏗大爺可是要去鄉試還是肄業後直接授官?”小丫頭見對方其實弱了許多,也沒有再咄咄逼人,只是想要多問一些對方情況。
“這卻不知,大爺纔去半年,這半年裏讀書頗爲辛苦,原來在大同亦有塾師專門教授,稱我家大爺篤學不倦,囊啥雪,……”想不起詞語,瑞祥有些尷尬,撓了撓腦袋。
小丫頭也是一愣,但隨即笑了起來,“怕是囊螢映雪吧?”
“對,對,就是這個,……”瑞祥嘿嘿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