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而齊永泰和喬應甲都是北方官員的代表,一個是來自北直隸,一個是來自山西。
所以官應震能得到的消息肯定是從另外一個渠道來的。
“官師教我。”馮紫英知道齊永泰和喬應甲肯定在爲自己努力,但是如官應震所說,庶吉士或許在外界看來和二甲進士區別不大,但是只有在朝廷內部的人才明白庶吉士的意義,而很多人恐怕就未必願意看到自己成爲庶吉士。
缺乏了庶吉士這道臺階,要想進入翰林院就難比登天,而沒有翰林院的資歷,日後你要入內閣就會遭到來自各方面的阻力,光是一句非翰林不入閣已經被人們背熟了的話就足以讓沒有翰林資質的人難以解脫。
官應震沉吟着,站起身來走了一圈,“六部和都察院、通政司以及大理寺中,爲師尚能爲你周旋一二,但是內閣三人中,沈、方二人恐怕都對你印象不佳,必定出言反對,只有葉進卿一人或許還能有所圓轉。”
葉進卿就是葉向高,他的字是進卿。
如果三個閣老都反對的話,那麼馮紫英就算是有其他六部堂上官的支持,一樣無法入選庶吉士,所以官應震說必須要說服一名閣老對自己的入選持支持態度。
“這恐怕要乘風兄親自出面去見葉向高才行。”官應震遲疑了一下,“但是乘風兄的性子,紫英你也知道,他肯定會支持你,但是要讓他去向誰低頭,恐怕很難。”
第二百章 背後是誰?
馮紫英離開官應震公廨時,就已經意識到了恐怕這一場庶吉士館選不像之前自己想象的那麼簡單輕鬆了,甚至會超出齊永泰和喬應甲之前的預料。
自己是否入選已經不是單純的一個庶吉士館選名額問題,甚至還關係到了某種政治風向的趨勢。
如官應震所言,沈一貫寧肯不當這個首輔也要捍衛其首輔和內閣的權力,而方從哲明顯對齊永泰和喬應甲的一些政治理念是不認同的,那麼在自己這個依然開始出挑露頭的角色肯定會堅決反對,這基本上不可能得到妥協。
館選的關鍵在於內閣閣老們的意見是否和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的堂上官們達成一致。
再說簡單一點兒,那就是如果三名內閣閣老都贊同或者反對,那麼這個人選肯定會被通過和否決,無論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和大理寺的堂上官們意見如何。
如果三名內閣閣老意見不一致,那麼這個人選就需要獲得足夠的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和大理寺的堂上官們支持纔行了。
齊永泰、喬應甲他們或許能夠在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和大理寺這邊幫自己爭取一些支持,比如顧秉謙、張景秋這些人,官應震也願意出面幫忙,但是在內閣這三位中,難度就比較大了。
或許唯一的機會就是態度相對較爲中立的葉向高,但從本質上來說,此人恐怕也是不太欣賞自己的,要讓他點頭,如官應震所言,也許就需要齊永泰親自出面去協調。
嗯,也許這已經不叫協調,甚至可能就是叫低頭了。
對於齊永泰的性格來說,這恐怕太難了。
默默地思索着,馮紫英走出走廊,卻聽到一聲呼喊:“紫英。”
“子遜兄。”見到是負手站在另一頭的許獬,馮紫英略感驚訝,還是疾步走了過去。
“和官師談完了?”許獬含笑問道:“是不是有些壓力?”
馮紫英也笑了起來,“嗯,官師覺得小弟要想館選庶吉士,可能會有一些阻力。”
“嗯,走吧,我們走走。”許獬似乎知曉這個情況,點點頭。
馮紫英也不多問,便和許獬並肩而行。
目前書院中,除了練國事已經確定入翰林了,唯一有希望的恐怕就是許獬和馮紫英二人的館選庶吉士了。
許獬沒說的,二甲第一名如果都不能入選庶吉士,恐怕就要引發廣泛質疑了,內閣恐怕還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但馮紫英可操作餘地就多了。
馮紫英感覺之前自己似乎有些小瞧了這位詩劍風流聞名的師兄了,對他的印象更多地還是停留在他的文才上。
馮紫英和許獬的關係不算是最密切的那一批,比起和練國事來,要差一些,也比不上東園的幾個同學,但是卻又要比宋統殷、羅尚忠這一批老西園師兄要密切許多了。
畢竟那一日在青檀白石面前的對仗,頓時讓二人名聲大噪,加上後續的各種活動,許獬都是活躍分子,所以接觸就比較多了。
“子遜兄對這一次二甲頭名還算滿意?”馮紫英先挑開話題。
他感覺許獬可能是有什麼話要和自己說,但是大概是尚未把言辭斟酌好,但這麼僵着場面也不合適,所以乾脆自己來找話題。
“嗯,略有遺憾,我原本以爲自己殿試發揮不錯,應該是有希望進一甲的,不過看了看三甲名單,也算合理吧。”許獬淡淡地道。
“也算合理?子遜兄這個說法很有深意啊。”馮紫英也笑着道。
“紫英,你這方面洞察力應該比愚兄更敏銳更精準纔對,難道是來考較愚兄麼?”許獬也燦然一笑,“君豫兄是河南人,真長是浙江人,一北一南,然後文弱是移籍到順天府的湖廣人,這不就是最完美的三甲麼?朝廷大概覺得這樣纔是最公允的安排吧。”
馮紫英也沒想到許獬把這個問題看得這麼透徹,對許獬又高看了幾分。
估計這進士裏邊懵懵懂懂的人還很多,雖然他們知道這南北卷之分,但是這如何具體咦鳎诟鱾�層面如何體現出來,才不至於引起內外非議,這都是相當考較當政者的政治手腕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三甲也就是要體現這樣一個平衡,對南北學子也要有一個令人信服的交代。
練國事是北方學子代表,黃尊素則是江南士子的領袖,而楊文弱在京師大名鼎鼎,其父還是都察院御史,但是其卻是附籍在京師的湖廣人,而湖廣也是南方士人中一個僅次於江南士人的羣體,一樣需要一個代表。
所以說,這個安排簡直堪稱完美,連馮紫英都不得不佩服殿試讀卷官這幫人的本事。
“嗯,子遜兄這麼一說,小弟還真的覺得就是這麼回事兒了。”馮紫英微微加快了步伐,跟上了許獬。
“紫英,別在愚兄面前演戲,君豫就說過,咱們這一科考中進士的同學裏,就屬你在這方面最是敏覺,而且還最年輕,簡直不知道老天爺是怎麼安排的,嗯,他也最看好你,愚兄也有此感。”許獬看了馮紫英一眼。
馮紫英聽得一陣汗顏,自己是最敏覺麼?還真的是老天爺安排,誰讓自己這個莫名其妙踏入這個時空中的人要有這樣一段里程呢?
“子遜兄,您和君豫兄過譽了,可能也是因爲小弟生在一個武勳家庭,家父常年在大同邊地戍守,難免要和朝廷兵部、五軍都督府已經地方上的衙門打交道,接觸多一些,見得多一些罷了,要說本事,您和君豫兄的表現已經足以證明一切了,再說了,小弟這等文才經義水準,恐怕拿出去都很難讓人信服的。”
馮紫英自謙的話沒有讓許獬在意,“紫英,不必妄自菲薄,你把王象春給弄得下不了臺的那首詩便是愚兄都自認很難在那種場合下一揮而就,嗯,那句贈言,據說李尚書非常欣賞,雖然當時他還是板着臉,但是下去之後可是讚不絕口,認爲你能秉承聖人之心,有憂國憂民之志,……”
馮紫英頗爲詫異,他以爲李廷機這種古板方正之人應該是對自己印象糟糕纔對,沒想到一句對仗也能讓李廷機印象扭轉?
“不要把朝中大臣們都想得那麼狹隘嘛。”許獬似乎覺察到了馮紫英的驚詫,微微一笑,“其實你在會試和殿試中的表現固然招來了很多反感,但是同樣也吸引了很多人關注,甚至欣賞。”
關注應該是一箇中性詞,就是注意力,既可以轉化爲正面的,也可以轉化爲反面的,要看下一步發展,但是關注度無疑是很多人都渴望的。
無人關注,那纔是最悲哀的。
“或許關注是有的,但小弟有自知之明,這個年齡,還喜歡發表一些看起來好像不那麼靠譜的看法觀點,欣賞恐怕就未必能獲得多少了。”
馮紫英一直在揣摩許獬的心思和來意,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和愛,許獬這麼來找自己,肯定會有目的。
縱然自己和他是同年同學,但是如此關注自己的問題,還是讓他覺得有點兒好奇。
“也未必。”二人已經走到了白石之下,“紫英,還記得前年我們倆在這裏的交鋒麼?”
“呵呵,如何能不記得?天下無敵手,世間有英雄,子遜兄,你我現在算得上是英雄麼?”馮紫英似乎也被激起了豪情。
“唔,從我們倆的年齡上來說,在很多世人眼裏,恐怕我們也勉強算是英雄了,但你我都知道,現在我們倆都只能算是最不起眼的小角色,說的話無人聽,發表的觀點無足輕重,從這個角度,我們別說什麼英雄,連個夠分量的角色都不算,不是麼?”
許獬的話讓馮紫英點頭,但是迅即又提出不同意見,“但子遜兄,我們年輕不是麼?這就是我們的底氣。”
“的確,年輕是優勢,但是紫英,你想過麼?三年後又是幾百進士出來,又是一批三鼎甲和庶吉士出來,這份優勢還能維持多久呢?”許獬反問。
馮紫英微微眯縫起眼睛,點點頭:“當然,這份壓力可能對我們每個人都一樣存在。”
“所以,紫英,你必須要進庶吉士。”許獬沉聲道:“書院需要你進庶吉士,你自己也需要。”
馮紫英悠悠道:“小弟當然想,但子遜兄當知道這庶吉士館選主導權繫於誰之手?小弟的文章得罪了很多人,內閣閣老們恐怕都不待見小弟。”
“紫英,未必。”許獬神祕的一笑,“據愚兄所知,有些人只是覺得你的文才略遜了一些,不符合你的名聲而已,至於說你的文章觀點,我覺得倒是見仁見智呢。”
“比如?”馮紫英知道戲肉來了,目光緊緊盯着對方。
“比如你對倭人和開海的一些觀點。”許獬似乎完全不在意馮紫英的態度。
“哦?”馮紫英心中一跳,看來這自己還是小瞧了天下英雄啊,這許獬絕不簡單,他背後是誰?
第二百零一章 縱論,交易
穩了穩心神,馮紫英當然知道開海是一個在大周朝廷內部極其敏感的話題。
不是沒有人提過開海,但是開海的利弊一直在朝廷內部爭論不休。
同樣即便是支持開海的羣體中,也一樣觀點不一。
更多的還是傾向於支持選擇一到兩個港口進行有限的開海,所有對外海貿都只能侷限於這一兩個港口中,其他地方仍然急需要嚴密實施海禁,防止海盜、倭患和西洋夷人的滲透和襲擾。
他在會試和殿試的兩篇策論中都提到了對倭患和開海之間的關係,尤其是在會試那篇策論中也用了較多篇幅闡述開海對財政的積極意義。
馮紫英估計這兩篇文章應該是在朝廷內部被一些人關注到了。
但是由於缺乏充分的實地調研,馮紫英也難以判斷開海究竟能給財政帶來多少直接稅賦收益,而這恰恰是永隆帝最看重的。
至於說給地方上民袔矶嗌僦苯娱g接的收益,馮紫英估計這現在還不是永隆帝和內閣閣老們所關心的。
閩浙沿海和海貿相關的士紳商,或許已經有意無意的和一些觀點一致的官員有了共識或者默契,但是朝廷內部官員對海禁祖制的這種觀點仍然十分濃厚,主流觀點仍然是堅決海禁,杜絕倭患和海寇,這讓朝廷中根本沒有多少人願意談到開海。
特別是近期西洋夷人在廣東的出現,尤其是耶穌會教士的出現更是引起不小的震動,使得朝廷內的一些人更加堅持海禁。
“子遜兄,看來你對開海和倭患也很關注啊。”馮紫英輕笑。
“紫英,不能不關注啊,愚兄是福建人啊,沒有哪個福建士人會不關注這一點。”許獬在“福建士人”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馮紫英心中微動,“這麼說來,子遜兄也贊同開海,那對倭患怎麼看?”
“開海關係重大,愚兄現在也很矛盾,難以抉擇,但是總還是覺得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是不是就能杜絕海寇和倭患?可是從前明到大周,這百十年來,朝廷一直堅持海禁,就差點兒我們閩浙沿海老百姓內遷了,可是這個代價是不是太大了?既然做不到,而海禁的結果仍然不盡人意,那麼我們是否可以換一個方略?”
許獬目光灼灼,語氣也略微提高了幾度,“可是朝廷這麼多年的海禁,對開海的反對聲音很大,都認爲開海會帶來的危險和威脅,特別是現在西夷的出現,紫英應該知道吧?廣東那邊越來越多,甚至在南直隸和閩浙也都出現了,朝廷竟然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馮紫英已經基本上能夠確定,這許獬應該是代表着某一個人或者某幾個人,甚至是某一個羣體來說話了。
嗯,福建士子,這個羣體在朝廷內部雖然不算太多,但是利益卻比較一致,就是不知道他們意欲何爲。
許獬只是一個尚未出仕的士子,隨便怎麼說,那都影響不大,至少不會對其授官有多大影響,即便是有,也會有人幫他出面消除。
自己也一樣,但爲何要找到自己頭上來,這是交易麼?
“子遜兄,以小弟的理解,如果要探討開海之略,首先需要搞明白一個問題,那就是利弊。”馮紫英略作思索,便回答道。
“利弊?”許獬咀嚼了一下這個詞,安靜下來,“紫英這是一字千金,說出了真諦啊。”
“呵呵,子遜兄過譽了,其實天下之事就是這麼個道理,無論何事都有利弊,關鍵在於利弊得失的大小,舉個最簡單的例子,興建水利是好事麼?開辦學校是好事麼?肯定大家都知道這是好事啊,可花的銀子呢?也許興建水利的銀子更需要放在軍餉上防禦外寇,或許開辦學校的銀子就該用來修建一座橋,以方便民猩睿缀我院饬浚俊�
馮紫英隨口舉了一個例子,然後繼續向下說:“開海的利在哪裏,弊有什麼,對朝廷是一說,對當地百姓是一說,很多人覺得這可能不一致,有衝突矛盾,那麼這就需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一點一滴來搞清楚,這才能判斷出優劣好壞。”
“我朝的海禁是延續前明,前明海禁初始之由是緣於朱氏一族起家之時閩浙海寇猖獗,而且一直反對朱氏,所以在朱氏建國之後便刻意打壓,進而形成了海禁政策,我朝前期也有開海呼聲,但是隨着倭地內亂,大批流亡倭人流竄於海上,生計無着,就開始從走私到搶掠發展,……”
“……,而由於我朝海禁政策,也使得沿海部分海商利益受損,進而一些海商便於倭人勾連,成爲走私的陸上窩點,反過來這種走私和海寇就直接破壞和影響到了朝廷和百姓利益,自然更要嚴加打擊,而這種循環自然也就愈演愈烈,直至今日,……”
“……,也幸虧是壬辰倭亂對倭地浪人產生了衝擊,加上現在德川一族在倭地尚處於穩固統治階段,所以海疆還算相對平穩,一旦德川一族意欲通過對外戰爭來鞏固自己統治,或者受制於內部壓力希冀從外部獲取利益,那麼我朝海疆還會遭遇嚴峻挑戰,……”
許獬也不得不承認馮紫英對海疆形勢瞭解得相當透徹,只是他也有些搞不明白馮紫英怎麼會對倭地內部局勢如此瞭解,怕是兵部職方司也未必能瞭解得這樣細緻入微吧?
聽說馮家在山東那邊頗有營生,難道馮家在山東也有海上營生?如果是那樣,那就好解釋了,而且也更有利。
許獬心思越發靈動。
“那紫英覺得當下海禁利弊得失如何呢?”
“以小弟拙見,海禁的弊是遠遠大於利的。”馮紫英很坦率,這是自己在會試殿試的文章中也表露出來的態度,沒什麼好遮掩的,這也是許獬背後的人找到自己的緣故吧。
“哦,願聞其詳。”許獬耐心地道。
“先說弊吧,大部分反對的都覺得如果開海,會加劇海商走私,但這是建立在開海只設立一兩個港口前提下,大周開國初期不是就提議在月港和寧波設立市舶司麼?可是我大周從遼東到安南,偌大海疆,涉及到七八個直省,民泻沃骨f,難道廣東和遼東的海貿也必須要到月港和寧波,那又有何意義?人家肯定要去走私,但如果能合理安排市舶司所在,那麼這一點起碼可以得到很大改善,……”
“還有就是擔心開海會壯大倭寇勢力,加劇倭寇襲擾,但實際上除非把沿海民腥績冗w,否則你是斷不了與海上倭寇聯繫的,這個擔心本身就是毫無意義的,子遜兄應該清楚這一點,現在海禁狀態下,那些倭寇難道就從我們大陸上獲得補給還少了麼?”
許獬微微點頭,閩浙沿海島嶼卸啵0毒�曲折,民猩藤Z參差不齊,要想斷絕這些倭寇與大陸聯繫,太難了。
“當然最關鍵的一點就是當初朝廷沿襲的朝貢制度,讓大周不堪負擔,尤其是來自倭地的朝貢,所以朝廷纔會斷絕朝貢,最終又導致了這些所謂朝貢使團和海上倭寇勾結起來,……”
“當然,還有一些人爲,開海可能會讓更多的西夷人進來,危及到朝廷統治,但是不開海他們就不來了麼?現在他們已經到了我們大周的周圍,倭地,南洋,我們拒之門外就是在掩耳盜鈴,與其那樣,爲什麼不坦坦蕩蕩的接觸和了解他們?”
“這些所謂的弊,實際上歸根結底是朝廷覺得這樣有損大周朝廷威嚴,管理麻煩,沒有一個明確規範的管理例制,沒有意識到開海禁能帶來哪些利益,或者說當初不覺得利益有多大,索性就乾脆海禁這樣一絕了之。”
“那麼利呢?”
“利,從現在角度來說,開海可以解決很多沿海地區貧困民猩嫞艽埠茫YQ也好,碼頭生計也好,都起碼能帶來一份填飽肚皮的活計,第二,可以更多地賣出咱們大周的出產,同時換回來我們大周老百姓所需要的東西,嗯,甚至是朝廷所需要的東西,比如,香料、銀子和銅料,但這是建立在一種全新的貿易模式之下的,而非原來的朝貢,……”
“紫英,你是說要從海貿走私變成公開走私?”許獬眼睛一亮。
“如果能夠給朝廷提供商稅,那就不叫走私了,子遜兄,這個觀念要搞清楚,如果說能夠給朝廷提供可觀的豐厚的稅賦和收入,那就算是走私,那也是我們大周朝應該支持的走私,不是麼?”
馮紫英微微一笑,這笑容笑起來落在許獬眼裏,卻是這般的詭異。
這番話蘊藏的內容和含義實在是太豐富了,讓許獬一時間都難以體會明白,而其帶來的衝擊力則更大,許獬需要消化,然後再來把這些觀點傳遞過去。
“紫英,可以寫一份比較詳細一點兒的策論麼?”許獬沉吟了一下才道。
“需要遞交到朝廷麼?”馮紫英笑了起來,恐怕這纔是真正的交易,“可我現在不是青檀書院學生了啊。”
“那你現在是二甲進士了啊。”許獬也同樣報之一笑。
第二百零二章 後備力量
許獬傳遞過來的消息讓馮紫英精神也是爲之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