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132章

作者:瑞根

  接過香囊和瓔珞,馮紫英也有些心動。

  這兩樣物件無疑都是花了心思的。

  馮紫英沒想到黛玉都能給自己繡一個香囊,他再不通時務也知道這香囊意味着什麼。

  而同樣瓔珞的含義雖然要隱晦湹S多,但同樣也足以說明自己在這位三妹妹心目中確立了某種特殊地位了。

  這年頭婚姻之約只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香囊不必說,便是瓔珞都一樣很容易理解爲某種特殊含義。

  馮紫英還真是有些佩服探春的勇氣,起碼她回去之後,肯定會面臨林丫頭的莫大敵意和寶玉、湘雲的熊熊八卦之火。

  這倒還真有些符合探丫頭的脾性,敢作敢爲,敢於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這一點上,她要比迎春、惜春這兩位不知道強到哪裏去了。

  “少爺,看樣子林姑娘和三姑娘都有些喜歡少爺,少爺想過以後怎麼辦麼?”雲裳也很好奇這一點。

  她不太明白林黛玉和賈探春之間身份上的差別,但是也能感覺得出來兩位姑娘的心意,這也同樣關係到自己日後的命摺�

  誰要是真的要嫁過來,那就會成爲自己的主母,自己若是如太太所說那樣被少爺收了房,那就要侍候少爺和太太二人,想到這裏雲裳就有些心慌意亂。

  誰更適合作爲自己的主母,雲裳知道自己是無權置喙的,但是她很想知道少爺會選誰。

  像是看穿了雲裳內心的心思,馮紫英看着這張其實並不輸黛玉、探春多少的俏靨,忍不住捏了一把那吹彈可破的粉頰。

  “你操這麼多心幹啥,還早着呢。你只需要把少爺侍候好就行了,不管誰未來給少爺當少奶奶,都沒誰能欺負你。”

  有時候無意間很隨意的一句話就能直擊心境,讓人心神俱醉。

  雲裳身子微顫,卻不言語,不像往日那般少爺捏自己臉頰時還要躲閃一二,這一次卻是任馮紫英爲所欲爲。

  目光溶溶,春波流盼,那份少女的姣美嫵媚竟然在這一刻陡然綻放,讓馮紫英的呼吸頓時緊了幾分,連帶着手就有點兒把持不住了。

  這丫頭也長大了,也是滿了十四歲,上十五歲的人了,再不像兩年前那樣青澀稚嫩了,已經有了魅惑人心的魔力了。

  強壓住內心奔放的情慾,馮紫英輕輕摩挲了一下雲裳的面頰,收回手,“放心吧,雲裳,你這一輩子是跟定少爺了,想跑也跑不了,也沒有人能攆你走,我娘不行,其他人更不行。”

  “就是少爺攆雲裳走,雲裳也不會走,雲裳寧肯死。”雲裳抬起眼眸,那灼灼燃燒中的目光中只有忠貞和熾熱。

第一百九十八章 內闈

  被雲裳的這份坦諢霟岬母星榻o灼燒得一震,馮紫英一時間有些恍惚。

  饒是馮紫英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兩年多時間,既經歷過生死考驗,也同樣面對過艱難苦熬,應該說這兩年間他對自己未來可能面臨的各種挑戰都有了足夠思想準備,自認爲自己可以面對一切了,但還是被雲裳這份純真火熱給震動了。

  “雲裳,難道你就不怕少爺會娶別的女人當少奶奶,甚至還會納妾,收其他丫頭麼?”

  馮紫英忍不住又挑起雲裳的下頜,面對面的直視着對方的眼瞳道。

  “爲什麼要怕?雲裳只知道少爺疼惜雲裳就足夠了,少爺要娶妻納妾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收其他姑娘那不也是少爺一句話的事情?太太早就希望少爺能早點兒長大,好娶少奶奶和姨奶奶生子,替馮家延續香火,……”

  雲裳很坦然的面對馮紫英的目光,略感驚異的道,這難道還有什麼不對麼?

  深吸了一口氣,馮紫英知道自己還是沒有完全調整過來。

  像雲裳這樣一個自小被家裏收養的奴婢,只要能跟隨在自己身邊已經是讓雲裳覺得是最幸福的一生了,怎麼可能奢求她有其他的想法?

  這個時代和社會背景決定了她的意識和感情,不可能超越這個時代背景。

  想到這裏,馮紫英卻對雲裳更珍愛,目光裏也多了幾分寵溺:“難道雲裳就沒有想過以後替少爺生子,延續馮家香火?”

  “啊?!”如同被火炭燙了一般,雲裳這一回卻是像被嚇住了,下意識的環顧四周,見房中乃至屋外並無其他人,這才舒了一口氣,聲音略顫地道:“爺,這話不能說,……”

  “怎麼不能說?”馮紫英還真的被雲裳的表現弄得有些納悶兒了,先前都那般勇敢,自己這句話怎麼了?

  “別說爺還沒娶少奶奶,就算是爺娶了少奶奶,府裏邊都說過,哪怕丫頭收了房,沒有太太的同意,也不能……”雲裳羞得沒有再說下去。

  馮紫英慢慢回過味來了,平靜地道:“這個府裏邊是指誰?我娘還是姨娘?還是她們身邊的明嬛她們?”

  雲裳一震,趕緊道:“沒有,少爺,沒有誰,就是雲裳自己揣摩的,覺得恐怕不能在少奶奶之前……”

  這是不允許妾和通房丫頭在正妻之前生子,嗯,這在有些大戶人家裏邊的確有這個規矩,但是那也要看情形,像馮家這等家庭,一門三房單傳,恐怕就不敢這麼做了。

  自己姨娘都說過母親甚至都想過先讓自己納妾或者有收通房丫頭以便能早日有子承接香火,當然這是最初的想法,可能在自己考中了舉人,甚至考中了進士,爲了智笠粋�更好的婚姻對象,或者要考慮以後屋裏的安寧,母親就要斟酌平衡了。

  尚未娶妻就有寵妾庶子,恐怕很多家世良好的女子就要多考慮了,而寵妾在正妻前生子也會有一些隱憂,畢竟長子的身份也還有些不同。

  自己母親和姨娘恐怕不會和雲裳說這種話,如果是她們倆說的,雲裳不會用府裏邊這個詞來代替,就會直接說,而那也就可能是母親身邊這些貼身丫鬟了。

  但這究竟是傳遞母親意圖,還是自行揣摩加以發揮,甚至就是不願意見到雲裳在自己這邊得寵,就不好說了。

  而且這種事情,就算是自己知曉,也不好去找她們證實,只能猜測。

  這也就是像鴛鴦這樣的丫頭爲何在賈府地位爲何那麼高的緣故,畢竟她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賈母,而像明嬛在一定程度上可能也代表了自己母親的意思。

  馮紫英也覺得好笑,自己居然也會陷入這種類似於宮闈權值募m葛中,明嬛明珠幾個多半是知曉了自己婉拒了母親的安排,心裏有些失望或者不滿,但會不會藉此機會就來打壓雲裳還不好說,只能是以觀後效了。

  沒想到自己府上也會隨着成員的增加,家庭的擴大,漸漸向賈府那樣的模板演進,那可真的要小心了。

  這個時候再逼雲裳說是誰說的也沒有多大意義,自己知曉有這方面的事情就是了,而且現在說這些也的確爲時過早,本來只是逗弄雲裳這樣一句話,居然還引開了這樣一個潛藏的問題,真還讓馮紫英有些意外。

  “少爺,其實雲裳覺得沒啥,不管太太怎麼安排都是有道理的,您看看和咱們府上相似的人家就知道了,各家都有各家的規矩,未必都一樣,但是都肯定都是有緣故的。”

  雲裳倒是反過來寬解馮紫英,倒是讓馮紫英越發增添了幾分對雲裳善解人意的喜愛。

  “嗯,雲裳這麼貼心,我都在想離了你我該怎麼辦了。”馮紫英坐回椅中,雲裳也站在了後邊替馮紫英按摩肩膀,“少爺可千萬別這麼說,你和老爺纔是咱們府裏主心骨,雲裳不過是一個侍候人的下人,哪裏當得起少爺這樣?嗯,太太也說要安排人進屋來,不知道少爺和太太有沒有商量好?”

  “嗯,太太和姨娘身邊的人我是不會要的,至於安排人買丫鬟回來,那都是猴年馬月的事情了,你問這個幹什麼?”

  馮紫英有些好奇,雲裳好像以前一直不太在意,甚至是覺得就是該多一兩個人進來,怎麼這會兒卻關心起這事兒來了?

  “少爺是不是看上了晴雯?”雲裳一句話讓馮紫英身體一震,差點兒要扭過頭來看雲裳,倒是雲裳笑嘻嘻地道:“少爺是不是驚奇雲裳怎麼知道的?”

  馮紫英強壓住內心的驚訝,自己對晴雯的確有些好奇和關注,但是說看上這個詞兒,是不是有點而過了?嗯,好像也不算太過,晴雯那一日來自己府上時,自己的確多看了幾眼,估計就是那個時候雲裳覺察出了一些什麼來。

  在雲裳面前,馮紫英倒也沒什麼不敢承認,只是覺得有些難爲情。

  “晴雯那一次來府裏時,雲裳就覺得少爺看她的目光有些獨特,就像是要把人吞下去一樣,不過晴雯這丫頭的確長得挺俊,她現在在賈府那邊也有些受氣,若是少爺能把她要過來,那就太好了。”

  雲裳這個主意出得連馮紫英都嚇了一跳,“雲裳,你可千萬別瞎說,晴雯長得漂亮,那也不及你,至於說好像沒有趣要別家府裏丫頭這個規矩吧?”

  “嘻嘻,少爺這是違心之言吧?雲裳可趕不上晴雯,不過那丫頭脾氣太烈太倔了,比雲裳還難伺候,但云裳覺得她性子乾淨,就算是和你吵架,那也是吵過就算了,不會記心裏,雲裳就喜歡和這樣人的相處,……”

  馮紫英終於轉過身來了,看了一眼雲裳,這丫頭應該還是擔心自己頂不住母親的壓力,明嬛、明珠她們最終要進自己屋,所以纔想要用這一招先發制人曲線救國的招數吧?

  不過也可以理解,估計明嬛明珠這些丫頭進了自己屋,她這個從後院選進來的丫頭難免就要受氣了,而且這些丫頭又有自己母親貼身丫鬟的身份,便是自己也要尊重一二。

  “傻丫頭,別想太多。”馮紫英搖搖頭,看得雲裳心裏發慌,難道自己一點兒小心思也被少爺覺察了?還是少爺誤解了什麼?

  馮紫英當然不可能去要別人府上的丫頭,當初說要襲人,哪也不過是逗弄寶玉。

  晴雯固然頗入他眼,但也還不至於讓他去賈府所要一個丫頭,那太掉份兒了。

  當春闈大比的後續事宜都差不多告一段落,接下來就是六月份的庶吉士館選了。

  那同樣也是一個充滿了各種博弈色彩的考試,並不完全考所謂的東閣考試。

  三甲同進士大部分都要排除在外,大周立國以來幾十科中,每一科中三甲同進士中被館選入庶吉士的也就一二人,很多科乾脆就是一個沒有,都是從二甲進士中選入。

  但表面上所有二三甲進士都可以參考館選,會通過考試和內閣閣老、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堂上官來商議敲定,這有點兒像是殿試的情形,但是這一次卻不需要皇帝來親自審定,基本上是敲定之後上報人選,皇帝只需要硃筆批准即可。

  按照慣例,庶吉士人選一般在十五到三十人之間,每科不定,根據館選情況自定。

  內閣閣老在館選中佔據絕對主導地位,但是六部堂上官也有一定的發言權,往往這個庶吉士館選,其實就是一個利益的博弈過程。

  上一科庶吉士館選中,青檀書院考中的七名進士中有三名都是二甲進士,但是卻無一人進入庶吉士,而通惠書院和崇正書院中則分別有二人和一人進入庶吉士。

  這個情況很大程度就源於上一科時,閣老和六部堂上官裏,沒有幾個願意爲青檀書院說話。

  但這科情況就有些不同了,齊永泰強勢復出,擔任了吏部左侍郎,而擔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的喬應甲也和青檀書院關係匪湥@場館選恐怕就是一場龍爭虎鬥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潛在危機

  回到書院的感覺無疑是最讓人愉悅的,這有點兒類似於衣暹�鄉的感覺。

  西園的同學還剩下不少,但基本上都是未考上的,考中進士的許多人中都已經回家了。

  大周朝廷對進士們還是很人性化的,大比結束到庶吉士館選還有三個月時間,這期間就是進士們變相假期,可以請假歸家。

  當然這主要是針對三甲這一部分人,而二甲進士們就要看自己了。

  畢竟二甲進士們面臨着的館選,仍然要在東閣進行一場考試。

  雖然大家都知道這場考試恐怕不是決定性的,甚至比不上二甲進士的名次更重要,但是如果在東閣考試發揮特別突出,仍然能爲自己館選增添不少機會,所以對於這樣一個機會,大部分二甲進士都會全力以赴留下來拼搏一回。

  對於青檀書院來說,今科的表現可謂大獲全勝,十八名進士,已經壓倒了崇正書院和通惠書院,也包括江南的白馬書院和崇文書院。

  崇正書院今年的表現其實也不差,除了楊文弱獲得探花外,他們還考中了十二名進士,而且這十二名進士中有四名是二甲進士。

  相比之下,像崇文書院和白馬書院,今年分別只考中的十六名和十四名進士,看起來仍然高過崇正書院,但是他們在規模上都要比崇正書院大許多,參考人數也更多。

  這是這麼些年來第一次北方書院和南方書院在聲勢上取得相對較爲平均的一年,當然實際上,南方士子仍然穩穩壓過北方一頭。

  “嗯,子遜,獻徵,孝可,孩未,夢章,克繇,還有紫英,今科你們還有其他三甲幾個同學算是爲咱們青檀書院爭了光,……”

  官應震非常高興,看着眼前這幾位青檀書院中的人才,內心也是格外自豪。

  其實另外還有兩位,一個是已經是狀元的練國事,他不需要再參加庶吉士館選,直接就授翰林院修撰,成爲今科授官第一人。

  還有一位韓敬,韓敬在二甲進士中發揮不佳,名列第十六,甚至排在了馮紫英之後,而且也因爲其業師湯賓尹的緣故,在考中二甲進士之後便主動脫離了青檀書院,跟隨其師湯賓尹去了。

  韓敬雖然一直在青檀書院讀書,但是其卻似一直像是遊離於青檀書院之外。

  其來讀書也是因爲其師湯賓尹與官應震的同年關係,但實際上像這兩年青檀書院的大部分活動,韓敬都沒有怎麼參加。

  這也使得書院很多同學對其很不滿。

  他自己也知曉這個情況,所以在考中二甲進士之後,也只是回了一回書院,向山長、掌院和幾位關係較爲密切的同學和教諭道了別,便翩然離去。

  所以在韓敬離開之後,書院裏也很平靜的接受了這個現實。

  不過官應震倒是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因爲韓敬本身也一直與湯賓尹保持着密切聯繫,更像是湯賓尹寄放在自己這裏的掛名弟子。

  道不同不相爲郑鳡懲晁鸂懻樟狭藘赡辏菜闶潜M了心了。

  許獬率先叩拜,算是這幾年裏對師恩的感謝,其餘弟子也都是跟着跪拜。

  官應震和周永春二人都很坦然承受了這一禮,他們當得起。

  作爲書院的兩個主要負責人,幾乎所有事情都要由他們來安排部署,而且書院學子的情況不一,也需要分門別類的加以指導輔導,有針對性的幫助他們提升。

  像宋統殷十六歲就在青檀書院讀書,一讀就是九年,第一科連秋闈都沒過,第二科也就是上科纔算過了秋闈又在春闈折戟,今科纔算是真正考中進士。

  和山長掌院的溝通就顯得很輕鬆了,現在這幾位都已經是大周的準官員了,一到兩年的觀政期結束,他們就會被授官。

  這幾位都是二甲進士,起步就是從七品,三五年之內就會破格提拔,一般都會提拔到正六品甚至從五品的位置上,也就是意味着會破格提拔三級以上,這就是進士的威風,也是其他選官永遠不具備的。

  “子遜不必說了,爲師估計庶吉士跑不掉,照理說以紫英的二甲第九,也該沒問題,但是紫英稍微特殊一些,還真不好說。”官應震也是在官場沉浮多年的老人了,對這等情況十分熟悉。

  “一是年齡太年輕,雖說庶吉士有要求是三十五歲以下的年輕俊才,但紫英這個年齡委實太誇張了一點兒,據我所知大周這麼多科裏,十八歲以下的庶吉士基本上沒有,嗯,也許今科就又會有兩個,一個是侯恂,一個是紫英,……”

  官應震的話讓幾個同學都笑了起來,既有些豔羨,也還帶着幾分善意的揶揄,“官師說得是,紫英這個年齡,讓我們這些師兄們都汗顏啊。”

  考中進士基本上就算是從青檀書院畢業了,和青檀書院脫離了從屬關係,而對官應震的稱呼也從山長改爲了官師。

  “諸位師兄打趣了,剛纔官師不也在說這年齡太年輕也是劣勢麼?”馮紫英倒是很坦然。

  “現在看起來似乎是有些劣勢,但是越往後,這個年齡就越能變成優勢了。”

  宋統殷也是山東籍人,和馮紫英算是老鄉,不過他要比馮紫英足足大十歲,但在二甲進士裏已經算是年輕的了。

  “獻徵說得是,越是往後,這個年齡優勢會越明顯。”官應震接上話,“但現在的確有些麻煩,特別是閣老和六部堂上官有些人可能就會以此爲由,故意挑刺。第二就是大家可能都知道了,紫英的文章從會試到殿試都有一些爭議,估計在館選上,不管紫英的東閣考試如何,都會有人要藉此做文章。”

  這也不是祕密,馮紫英在文辭經義上的不足和在時政策論上觀點優勢形成了鮮明對比,所以纔會導致在會試和殿試上他的策論都引發爭議,這難免又會延續到庶吉士的館選上。

  照理說,二甲前十名基本上就是庶吉士的天然人選,鮮有二甲前十沒能進入庶吉士的,而競爭一般都是在二甲前十以後的這些進士中產生,這也是慣例。

  但是既然是慣例,那就有特例,總還是有那麼幾科中會有前十的進士落選館選,但都基本上是自身有問題,比如年齡偏大已經將近三十五,又或者品行不佳外界有反應,但像馮紫英這種因爲年齡偏小和文章引發爭議而可能落選的,還真是第一個。

  當然現在也還只能說是可能,可既然是官應震說出來,那麼也就意味着的確這中可能性還不小。

  二甲進士中,許獬基本上能敲定沒問題,而宋統殷和羅尚忠名次靠前,可以一搏,但是希望都不太大。

  畢竟比照上科庶吉士只有十六個名額,今科估計也不會有太大差距,那麼只有二甲前三十的進士才具備競爭力,而宋統殷和羅尚忠都在三十開外,宋統殷三十八,羅尚忠五十五。

  至於說其他幾位都在百名開外,那可能性就更微乎其微了。

  房間裏只剩下了官應震和馮紫英二人。

  “紫英,此事你務必要小心,我知道乘風兄和汝俊兄可能都有一些考量和安排,但是據我所知,恐怕不希望你入選庶吉士的人也很多。”官應震的話讓馮紫英也是心中劇震。

  官應震和齊永泰雖然很多觀念理念近似,但是一來他們兩人不是一科同年,二來官應震是湖廣人,湖廣籍官員在朝中也自成一派,與所謂的江南派士人官員雖然都屬於南方士人官員,但是又還是略有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