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喜報,喜報!恭喜順天府宛平生員馮鏗高中永隆五年春闈第三百七十九名!恭喜南直隸歙縣生員方有度高中永隆五年春闈第三百八十名!”
整個客棧再度瘋狂起來,又是二連中?!
馮紫英第一時間聽到自己高中第三百七十九名時,也不禁有一種奇蹟出現的感覺,第三百七十九,嗯,還不是最後一名,而且誇張的是最後一名居然是和自己剛纔還在相互勉勵的方有度!
一陣奇妙的輕鬆感充斥在馮紫英的身上,近乎於一種虛浮的暢快放鬆,讓他想要就勢躺在地下,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覺,但這當然只是想象。
而此時身旁的方有度則完全是呆若木雞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茫然看着四周,似乎無法接受這樣一個結果,還是馮紫英鎮定下來之後,狠狠的拍了拍方有度的肩頭:“方叔,你中了!”
“我中了?!我真的中了?”方有度喃喃自語,然後看到簇擁上來的同學們,這個時候才真正相信自己中了,哪怕這是最後一名,但是它的確是進士啊!
整個鴻賓客棧沉醉在一片歡樂的喧囂中,五十四人蔘考,竟然中了十八人,而且這五十四人中,有三十七人都是去年秋闈剛過,這樣的成績簡直讓人歎爲觀止。
對於馮紫英來說,這個進士太重要了,不管最終結果是什麼,按照現在的情形,進士最差也就是觀政一段時間之後授官。
按照大周慣例,觀政須在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以及五軍都督府,按照規制,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按照進士二三甲順序每次每部三員進行觀政,五軍都督府則是每次二員,榜末十人留吏部觀政。
觀政時間三個月到半年不等,最長不超過一年就要授官。
而且哪怕是最差勁兒的三甲同進士,授官起步就是正八品,而且任職三到四年後,便會明確提拔到從七品以上,也就是說,最差的同進士也能在三到四年之內趕到七品官員,而二甲進士就更不一般,甚至可以從從七品直升到從六品乃至正六品,而且多爲進入京官序列。
馮紫英應該是最快冷靜下來的,在賀逢聖、吳甡、鄭崇儉、方有度還沉醉在狂喜之中時,他已經開始考慮半個月之後的殿試了。
二三甲之間的差距仍然相當巨大,賜進士出身和賜同進士那是兩個概念,尤其是在起步上就有很大的不同。
而且殿試不比秋闈春闈,可以自由發揮的餘地更大,而且被皇上選中的機會也更大。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殿試更像是皇帝個人的一次選拔來確定名次,即便是讀卷官有很大的影響作用,但是也無法取代一個想要按照自己意圖來進行選拔的皇帝。
從前明到大周,最勤政的皇帝可以從按照慣例選讀三十六卷一直增加到看七十二卷,這也並無什麼不妥,因爲這是皇帝的權力,哪怕他要求將所有卷子都要親自瀏覽一遍,讀卷官們也無權干預,不像秋闈和春闈,如果皇帝想要親自閱卷干預,那就是違背祖制,內閣和都察院便可堅決反對,予以制止。
殿試,現在纔是最適合自己展示的舞臺!
第一百七十九章 未雨綢繆
當皇榜終於張貼公示之後,整個長安街都陷入了一片狂熱之中。
這是三年一次的春闈取士,掄才大典,一旦中式,用魚躍龍門來形容絲毫不爲過。
湧蕩的人羣和報喜者在皇榜前來回遊走,尋找着屬於自己的那份希望。
從巳正開始一直到下午,來來往往的人們都在感受着這份或與自己無關,或關係密切的這份光榮。
三百八十名進士,來自十五個省直,此時全部揭曉,人們都可以飲宴來慶賀屬於自己的喜悅,也可以借酒消愁,發泄內心的苦悶。
還有十五天才是殿試,而且對於學子們來說,殿試其實是沒有多少值得複習苦讀的,第一時間短,第二,也是最關鍵的,殿試純粹是考臨場發揮和皇上的心意,其他都沒有太大用處。
所以對於已經考中進士的學子們來說,殿試其實沒有多大必要再進行什麼複習準備了,或許徹底放鬆自己,輕裝上陣更有利於發揮。
這十五天對於大家來說就是一個難得的輕鬆假期了,安心休息來準備應對殿試。
“真沒想到,馮家大郎還真的考中了進士,太不可思議了!”賈政忍不住喃喃自語,失神般的靠坐在官帽椅椅背上。
“是啊,哪怕是最後一名,那也是進士。”詹光也不無感慨,“這一年裏馮家大郎來的少了,去年還曾經來過幾回,當時學生就覺得這馮家大郎必成大器,果然還是被我猜對了。”
程日興也忍不住插話:“這四千多大周士子匯聚一堂,卻只取那三百八十人,這馮家大郎卻以十五歲之齡名列其中,委實讓人感慨,這等年齡便入進士之列,怕不是日後要入閣拜相?”
賈政也是唏噓不已,“敬大哥考中進士時已經是三十出頭,沒想到這鏗哥兒卻恁地不凡,十五歲便中了進士,……”
話沒再說下去,臉色卻有些黯然,一幫清客們自然知曉賈政的心境和心結,只是這等話語卻又不好再接,難道說賈寶玉未來也能考中進士?
好在還是單聘仁反應得快:“老爺也不必多想,各家有各家的福撸@二世兄也是一個聰慧之人,咱們府上也是簪纓之家,倒也無須太過追求那般,況且馮家和府上也是世交,通家之好,若是那馮家大郎未來真能有一番造化,如日興兄所說名列六部,入閣拜相,那少不了也是要照拂一二的。”
賈家這幾年的每況愈下幾位清客無疑是最瞭解最清楚的,但是他們依附賈家日久,這等時候轉投別家自然不妥,但是從內心來說也還是有些擔心疑慮的。
這等坐喫山空,三五年或許還能勉力支撐,十年八年後呢?那他們又往何處去尋這等清閒覓食所在?
原來這賈家還能靠着王家,中I生,但是現在王子騰外放之後,這等生計也就沒有那等好做起來,賈家的沒落似乎就陷入了不可逆轉的軌道上去,但若是能攀附上這看似蒸蒸日上的馮家,未必不能有一份希望。
聽得單聘仁說“照拂一二”,賈政心中就更是糾結。
去年考中舉人,自己內兄親自替馮紫英操辦,那規模和威勢,弄得兄長回來之後一直喋喋不休,只說那客人來得如何多,馮家收禮收得手軟,那垂涎之意溢於言表。
自己兄長是個只認銀子的性子,賈政自然也清楚,但是也足以說明這個舉人身份給馮紫英乃至馮家帶來的影響力提升了,而如今卻是中了進士。
這可是進士啊。
這中了進士,基本上就斷了探春的這份姻緣了,實際上馮紫英考中舉人之後賈政便知道此事基本難成了,現在中了進士更是就不用再想了。
現在內兄長期在外,在京城中的影響力日減,便是璉兒都不時回來稱原來那些個經常上門的宴飲帖子日少,比起前兩年時怕是隻有兩三成了,而平日裏在路上遇見,似乎關係也淡了不少,多是拱手一禮便走,全無往日老遠便迎上來寒暄半晌的氣象。
賈政雖然不喜應酬,但是卻也能感受到這背後隱藏着什麼。
這武勳內部趨炎附勢之輩一樣多如牛毛,現下王家漸漸淡出京師,雖然依然尊貴,但在京師城裏的影響力卻小了不少,而像牛家、陳家、柳家這一幫子便立時興旺起來,對比下,這王家以及王家姻親賈家這些自然就會成爲背景板了。
不得不說,這單聘仁說的話還是有些道理,當下馮紫英和賈璉、寶玉關係都不差,加之還有救過薛家老二和林丫頭的這份交情,又走了文官仕途這條路,倒是可以好好琢磨一下。
賈政心中突然想起了林丫頭,這林丫頭是自己嫡親外甥女,但其父卻是探花出身的文官,若是能嫁了馮紫英,未嘗不能加強了賈馮兩家的關係啊。
細細斟酌起來,賈政也知道這裏邊還是有些難處。
一是不知道林如海如何想,但賈政覺得恐怕問題不大,馮紫英已經是進士,而且是大周朝最年輕進士,林如海不可能拒絕這樣的好親事。
二是林丫頭這個身子骨,這恐怕是橫亙在兩家之間最大的問題。
馮家是一門三房單傳嫡子,自己夫人都聽聞過馮家希望能找一個能生養的少奶奶,可林丫頭這模樣,人才模樣文才氣度倒是有了,但這身子骨架,只怕那馮段氏稍微打聽一下便會斷然拒絕。
雖說延續後嗣香火未必要靠大婦,但是馮家一門三房單傳,這大婦的地位非比尋常,如果不能生下嫡子,這後宅鐵定要不得安寧。
想到這裏賈政甚至在想,若是林如海再有一個妾生女或者侄女那便好了,與林丫頭一起陪嫁過去當媵,縱然林丫頭不能生養,也能有這個同宗女子可生,也能勉強算是嫡子,那林氏在馮家便能站穩腳跟,這門親事也就穩了。
只可惜林如海也是三代單傳,只有些八竿子打不着的遠親,其幾個妾室也無所出,委實讓人遺憾。
另外這林家女始終還是沒有自己女兒那麼貼心,這一點賈政也是遺憾不已,這三丫頭若是能生在王氏肚子裏便好了。
不過無論如何林丫頭的事情還是去試一試的,聽聞那馮家大郎在其家中說一不二,若是他看上了這門親事,或許能有一線轉機,只是這等婚姻之事,素來是父母做主,就怕那馮段氏是不肯讓步的。
這等事情還需要好好籌計籌計。
閒談了一陣之後賈政又惦記着一些事情,徑直回了王氏院子。
那王氏正在和自家妹妹閒談,卻見得老爺回來,也頗感驚奇,那薛姨媽見姐夫回來,也猜得出怕是有事情要和自己姐姐說,便立即道別離開。
“夫人可知那馮家大郎考中了進士?”賈政開門見山,“皇榜已經貼了出來,我讓李十兒已經去看了回來,那馮家大郎已然考中了進士!”
“啊?!真的考中了?”王夫人也是喫了一驚,站起身來,“我兄長說若是這馮家大郎考中了進士,那日後造化就不可限量,便是入閣拜相也並非不可能啊。”
王夫人歷來對自己兄長的信任遠甚於自己丈夫,丈夫在仕途上的表現黯淡,根本無法和兄長相比,王家也是全靠兄長才能真正超越賈家,所以她對自己兄長的話素來如奉圭臬。
“嗯,正是如此,我纔在考慮和馮家的關係,現下璉兒和寶玉與馮家大郎關係頗佳,但這種關係就怕隨着馮家大郎地位日高有些關礙了,按照這大周慣例,殿試之後這些進士們便要觀政三到六月,觀政一結束,便要授官,而馮家大郎的業師便是吏部左侍郎齊公和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喬公,這二人定是要扶持自己弟子,馮家大郎任一佳位是必然的,到那時候璉兒和寶玉還能不能與其維繫這般關係就不好說了,……”
王夫人對賈璉與馮紫英關係如何卻是不關心的,但是自家寶玉卻須得與馮紫英搞好關係,未來寶玉各方面都還得要靠馮家大郎照拂,一聞此言,便立即道:“老爺可是有法子?”
賈政嘆息了一聲,“探丫頭怕是不行了,夫人,你覺得若是讓林丫頭嫁給馮家大郎如何?”
“黛玉?”王夫人一怔,沉吟半晌,“林丫頭論家世倒也不錯,但是她的身子骨就怕馮家嫌棄啊,那邊可是一門三房單傳,那段氏妾身是知道的,一門心思要找個易生養的,……”
賈政也皺起眉頭,看來自己夫人也打過這個主意。
王夫人自然也是想過的,但卻沒有賈政那麼積極,畢竟那是林家女,不過縱然是自家寶玉,她也斷不會接受林丫頭,不說其性子傲嬌和自己不好處,單是那等身子骨,怕是太難生養了。
“哎,……”賈政嘆了一口氣,但王夫人又悄悄的睃了丈夫一眼,“老爺,其實還有更合適的人家,……”
“嗯?”賈政皺起眉頭,這京師城裏更合適的人家倒是多了去,可和賈家有關麼?
第一百八十章 門第
見丈夫沒有反應過來,王夫人呶了呶嘴,便是剛纔薛姨媽離去的方向,賈政恍然大悟:“你是說寶丫頭?”
“是啊,寶丫頭今年也十四了,論理也該考慮這些事情了,薛家現在也沒有一個撐得起門面的人,那薛文龍也是一個不曉事的,成日裏跟着東邊的高樂,這寶丫頭的事情怕還得老爺多費費心。”王夫人看着自己丈夫道:“寶丫頭也是嫡出,論人才容貌,論體格脾性,那都是極好的,縱然是那段氏挑剔,也絕對挑不出半點瑕疵來,……”
賈政微微點頭,這寶丫頭倒的確是一個合適的,不過他作爲姨爹,卻還不好過多過問,畢竟人家還有一個舅舅,孃親舅大,要說也該自己那個內兄來操心纔對。
“夫人,那二兄那邊難道便沒有一個說法?”賈政問道。
賈政一提起,王夫人也有些尷尬。
先前薛姨媽也來說起過,說前兩年裏兄長倒是很掛心寶丫頭,只是不知道是因爲外放之後太忙碌,還是沒有合適的,所以這一年多時間裏就放了下來,這也讓薛姨媽很是着急。
兩姊妹自然是沒有那麼多顧忌,王夫人也半遮半掩的說了一些關於自家寶玉未來的一些打算,倒是讓薛姨媽喫了一驚。
沒想到自家姐姐還要指望這寶玉能攀上皇室宗親,但看看寶玉的相貌氣度,若是能在詩文上有所造詣,倒也不是不可能。
“二兄那邊這一年裏我們姊妹都沒怎麼見着人,嫂嫂那邊也不清楚兄長的想法,所以這事兒也就拖下來了。”王夫人只能放低聲音道。
“夫人,寶丫頭看起來是不錯的,但是這門第上……”賈政也有些不好啓口。
這薛家不比幾十年前的薛家了,那個時候紫薇舍人的門第還在,現在誰還記得你這個紫薇舍人的先祖啊?一提起薛家,那就是皇商,甚至刻薄一點兒的就說是商賈人家,馮家那邊怎麼想?
“門第怎麼了?”一聽丈夫嫌棄妹妹家門第,王夫人聲音便提高了幾度,“薛家也是官宦之後,紫薇舍人門第差了?縱然這些年來有些寥落,但是畢竟底子還在那裏,妾身聽聞那馮家對商賈之家並無太多成見,聽說那薛家二房也在和馮家合夥做些營生,好不興旺,……”
“夫人,不一樣的,和薛家一起做營生同與薛家結親那是完全不一樣的。”賈政搖了搖頭,“這豪門世家乃至那些個文官清貴之家,哪個背後沒有一些營生勾當?但人家有營生並不代表會以此爲業,我們賈家也有營生,可誰會覺得我們是商賈之家?馮家也有營生,誰會覺得馮家是商賈之家?可薛家那就是真正的商賈之家了啊,連個襲爵都沒有,妹夫也歿了,這馮家會答應麼?”
聽得自己丈夫這麼一說,王夫人臉色也是一暗。
的確,這是個大問題,有營生沒問題,但是你若是以此爲生,那就是兩個概念了,就像那些個鄉紳一樣,有田有土,再中I生,便不能視爲商人,舉人之家,也有營生,你能說他是商賈人家麼?
“可是那梅翰林不也是和薛家二房結了親麼?”王夫人還是有些不甘心。
“夫人,那也不一樣。梅之燁和薛家結親的時候連舉人都不是,一個酸秀才,連飯都喫不起,薛家算是資助了他,而且他當時也是耍了滑頭,只說結爲姻親,結果是庶子,現在他步步高昇,進了翰林院,便是庶子都有些想要反悔的模樣,……”
賈政的話讓王夫人喫了一驚,“不能吧,這都訂過親了,只等年齡合適便要成親,……”
“那又如何?便是成婚還能休妻另取,這等事情難道每朝每代還少了麼?”賈政冷笑,“梅之燁現在四十不到,剛授了翰林院檢討,實打實的從七品清貴,再等一兩年便能有個正七品出身,若再是出翰林院,便是各部主事或者外放一府推官知縣,前程似澹y道他就不想替自己兒子攀個好人家?”
“可那是庶子……”
“庶子也是他自家兒子,那也想有個好前程,找了薛家能有什麼好處?”賈政輕蔑的撇了撇嘴。“而且還是薛家二房,……”
想到自己也是二房,賈政話一頓,又轉開:“總之我覺得現在梅家恐怕未必會再願意結這門親事了,這年頭悔婚之人難道少了?其他不說,便是這每科秋闈春闈兩次大比中式者,便會有不少悔婚退親者,……”
見丈夫這般一說,王氏心裏也是一涼,“那依老爺之見,這寶丫頭怕也是……”
賈政沉吟了一陣,“寶丫頭和林丫頭,其實都各有好處,各有不足,寶丫頭好處是脾性好,看樣子也是個易生養的,但家世是一個問題;林丫頭家世好,但最大問題就是身子骨,哎,所以啊,這種事情成不成還兩說,……”
“那老爺之意……?”王夫人也皺起眉頭,若是兩頭都不成,就爲難了。
“嗯,這事兒先說到這裏,我打算讓璉兒或者你讓璉兒媳婦找機會打探一下鏗哥兒的口風,聽說他在家裏是個能作主的,很多事情連那段氏都要聽她這個兒子的,原來不是說要等到春闈之後麼?現在春闈過了,他年齡也已經十五了,怕是要考慮這等事情了。”
賈政沉吟了一下,“另外找個機會,你不是說把你那兩個丫鬟送給他麼?趁着他現在中了進士,也算是一個道賀吧。”
王夫人點點頭,“這金釧兒妾身原來還打算替寶玉留着的,但現在妾身倒是越發覺得對寶玉管得嚴一些纔好,他房中丫鬟太多,看看人家馮家大郎,比他大兩歲,都中了進士要做官了,才一個貼身丫鬟,妾身還真的怕寶玉年幼沒有定性,把持不住,給那些個狐媚子給禍害了,所以打算把他房裏的丫鬟再打發出去兩個,……”
對這等事情賈政是懶得操心的,點點頭:“嗯,這倒也是,夫人看着辦就是,總歸讓寶玉收收心,日後要有一個好的前程,總歸要尋個好的親事纔行。”
二人正說間,卻見那金釧兒進來,“老爺,太太,鴛鴦姐姐來說,史大姑娘過來了,老祖宗請太太也過去熱鬧熱鬧,……”
“哦?雲丫頭也來了?”王夫人笑了笑,“老爺,那妾身就過去了。”
“唔,……”賈政怔了一怔,像是想起什麼似的,但最終還是猶豫了一下,沒有說什麼,“夫人快去吧,免得母親等候。”
賈母房中這個時候也是一片熱鬧景象。
史湘雲來的也正是時候,正在眉飛色舞的說着這一路見聞。
“這外邊兒可是一片歡騰,走到街上到處都能聞到酒香,每家酒樓裏現在都是人滿爲患,那些個讀書人啊,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垂頭喪氣,有的趾高氣揚,活生生一副百景圖啊,……”
見雲丫頭這般興奮,鴛鴦也忍不住笑着道:“雲姑娘這一趟過來豈不是被堵在了路上?”
“那不是咋地?還繞了一條道纔過來,一路上人聲鼎沸,沒見着這麼熱鬧過,這比起元宵都還要熱鬧。”史湘雲臉上的笑容也是格外開心,來到這賈府裏邊簡直比過年還幸福,在沒有家裏邊那些個讓人心煩的事情,還有這麼多姐姐妹妹一起頑,“寶二哥呢?咋還沒來?林丫頭、探丫頭和寶姐姐呢?”
“雲姑娘彆着急,奴婢都讓人去通知各位小姐了,想必很快就要過來了,不過寶二爺好像和璉二爺出門了,估計要午間才能回來吧?”鴛鴦回答道。
賈母臉上也一臉慈愛的神色,看着這個自己孃家的孫女兒,“雲丫頭上來挨着我坐,許久不見了,倒是長高了不少。你寶二哥和璉兒哥他們出去看榜去了,估計也快回來了纔對。”
“璉二哥和寶二哥也去看榜去了?”史湘雲頗爲驚訝,她可是知道自己這位寶二哥是沒多少心思想要讀書的,怎麼現在卻關心去春闈來了?
“嗯,你馮家大哥今科春闈大比,大家都想知道他今科有沒有考上。”賈母倒是沒有在意。
馮家和賈家關係現在日益緊密,雖然馮家大郎的表現和寶玉比起來讓人有些羨慕,但是寶玉卻是這個性子,誰也沒有辦法,這馮家大郎若是考中了,那對賈家也只有好處,起碼日後也能照拂賈家這些個子弟一二。
史湘雲還從未見過這個現在已經被賈府裏邊傳爲文曲星下凡的馮家大哥,去年她來過府裏兩次都從未遇到過,對這位馮家大哥也是頗爲好奇,想要看看這位文曲星下凡的人物就是什麼樣的三頭六臂。
“哦,馮家大哥也參加春闈了?”史湘雲喫了一驚,轉念一想,好像是誒,去年不是說就考中了舉人,過年時闔府上下都在議論,今年當然要考進士了,不過不是說馮家大哥纔是十五歲麼?就要考進士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