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1176章

作者:瑞根

  “姐姐這麼做,自然也是自己的難處,就像我當初一樣,嫁到賈家,賈珍和賈蓉對我如避蛇蠍,我也不一樣要在外邊安之若素,表現得泰然無事的樣子,這種日子我也一樣過了幾年。”秦可卿悠悠地道:“人生一輩子,哪能不經歷幾回不一樣的跌宕波折?但只要有希望,那就值得。”

  聽出了秦可卿話語裏隱藏的含義,元春笑了,輕輕拍了拍自己小腹,“是不是很好奇,這是誰的?”

  秦可卿眨了眨眼,同樣微微挺起小腹,微笑着道:“嗯,不好奇,彼此彼此。”

  元春挑起眉,嘴角卻多了幾分揶揄的冷峭,“他還真的是葷素不忌呢。”

  “姐姐要這麼說,弄得妹妹本想和姐姐好好合計合計的一些想法都不好開口了。”秦可卿語氣也淡了下來。

  元春也知道自己有些着相了。

  只是先前想着寶釵黛玉乃至迎春探春她們現在能光明正大地跟着馮紫英出現在承天門的城樓上,以母儀天下的目光俯瞰這東西長安街的慶典盛景,而自己卻只能藏頭縮尾地躲在這裏帶着羨慕目光仰視,這種滋味誰能體會?

  卻還又遇上秦可卿這個不知趣的放蕩女人來挑釁自己,如何能忍?

  不過聽得秦可卿似乎有什麼想法要和自己合計,元春也有些好奇。

  自己現在的身份格外尷尬,可以說見不得光,但這樣長久下去卻又是她無法忍受的。

  當初馮紫英也口口聲聲說會給自己一個交待,但是幾年過去了,自己連家人都沒法見,成日裏獨處深院,與抱琴和承恩爲伴。

  雖然馮紫英也經常來自己這裏,但是這種偷歡的感覺更讓元春感到憋屈和孤寂。

  她渴望過那種正常的家庭生活,尤其是能和原來家中的親人們無拘無束地往來相處。

  秦可卿居然也和紫英有了瓜葛,這讓元春既感到有些意外,但一想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像秦可卿這樣的女人,從賈家脫離出來,現在“前朝餘孽”們不說惶惶不可終日,但是肯定不可能再有什麼好果子喫,像她這種身份更尷尬的角色,以後還有幾十年,怎麼活下去也是擺在面前最現實的問題,自然就要尋一個最穩妥的依靠了,馮紫英理所當然就是最合適的了。

  只不過這秦可卿話語裏似乎還有些不甘寂寞的味道,這纔是元春最爲疑惑的。

  難道這女人勾搭上了紫英,甚至還懷孕了都還不滿足,還想要有什麼更高更大的企圖?

  一介前朝皇帝的私生女,而且還嫁過人,怎麼就還這麼野心勃勃,慾望如此之高,相比之下,自己似乎就顯得太純善了一些。

  不過元春還是有些微微動心。

  不管怎麼說,有這樣一個潛在“盟友”或者“合作者”,也許日後就不用那般形單影隻,至於說想要謩澗鹑∈颤N,自己也不是傻子,什麼能做,什麼不能,自己心裏也有數。

  室內靜默了一陣,秦可卿也不在意,悠然自得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用纖指拈起一塊棗泥餡山藥糕,優雅地放入嘴中,細細品嚐起來。

  “這大觀園的山藥糕還真的和原來府裏的味道一致呢,姐姐不妨嘗一嘗,很有點兒賓至如歸的感覺呢。”

  元春暗自提氣平復心境,也隨手拿起一塊奶油松瓤卷酥,喫了一口,“我這人卻和你不一樣,喜歡這個。”

  “呵呵,姐姐喜歡松瓤卷酥,我喜歡山藥糕,看似喜好不同,但是我卻以爲在很多方面,我們有共通之處,想必肯定有很多共同語言呢。”秦可卿斜睨了元春一眼。

  元春正色,放下點心,“說來聽聽。”

  “嗯,那要看姐姐想要什麼了。”秦可卿也轉頭靠攏,語氣裏卻充滿了誘惑,“不知道姐姐可知道鳳姐兒的事情?”

後記(1)

  大觀元年六月十六,大華王朝內閣通過了對蒙古一戰的決議。

  由曹文詔擔任總指揮,分爲東、中、西三線,劉東暘擔任西線總指揮,賀人龍擔任中線總指揮,毛文龍擔任東線總指揮。

  西線集羣從甘寧、榆林、山西三鎮抽調邊軍九萬,從老營堡出邊牆,沿着黃河東岸向察哈爾人控制區進軍。

  中線集羣則從大同、宣府、登萊、京營抽調十二萬大軍,從獨石堡出邊牆,進攻林丹巴圖爾的主營。

  與此同時東線集羣則是從薊鎮、遼東、東江三鎮抽調十萬大軍,從高臺堡出邊牆,沿着六州河向西,並召集了海西女真各部和科爾沁部一併出兵草原。

  此次戰爭名義上是針對的察哈爾人近幾年來對京畿地區的一個報復行動,尤其是對上一次打到京師城下的反擊,並不牽扯到內喀爾喀、外喀爾喀以及土默特人。

  在此之前,朝廷也遣使專門與土默特的卜失兔和素囊以及內喀爾喀的宰賽進行了溝通,土默特這邊態度曖昧,但內喀爾喀人卻態度鮮明表示反對,認爲這是蒙古人內部事務,雖然內喀爾喀人也有意對察哈爾人進行征討,但這並不代表中原王朝也可以對察哈爾用兵。

  不過與宰賽的溝通雖然沒有達到效果,但是三路大軍仍然在有條不紊地進行準備。

  八月十九到廿五,三路大軍陸續開始進入草原,開始了對察哈爾的一戰。

  奉天殿內,天色已暗,門外的寒風呼嘯,吹得殿內燭影搖曳,但馮紫英目光仍然盯在懸掛在殿中的大幅地圖上。

  三路大軍推進的進度都不慢,曹文詔居中指揮,按照馮紫英的要求,不求快,只求穩,務求要一舉解決察哈爾人,至於說內喀爾喀人那邊,可以暫時不理睬。

  若是內喀爾喀人真的敢介入,那麼大華也不會姑息,可以適當調整打擊重心,根據實際情況來決定優先解決對象。

  但從目前的情報來看,內喀爾喀人內部意見也因爲朝廷突然對察哈爾人用兵發生了分歧。

  之前內喀爾喀人都一門心思要對察哈爾人用兵了,雙方劍拔弩張,差一點就要全面開戰了,結果這漢人朝廷卻突然來插一腳,甚至還說是要幫內喀爾喀人教訓察哈爾人。

  哪怕宰賽再三表示反對,不需要朝廷介入,但是朝廷依然“固執己見”,堅持要對察哈爾人用兵,甚至也還把海西女真和科爾沁人也拉上了。

  這一下子就弄得內喀爾喀人進退兩難。

  這個時候要也對察哈爾人用兵,那無疑就是幫朝廷剪除草原上的威脅,可如果坐視旁觀,以朝廷動員出來的大軍規模,察哈爾人肯定招架不住,最終要麼就是覆滅,要麼就是屈服歸降,哪一個結果都不是宰賽想要看到的。

  宰賽是想要解決察哈爾人,但是他是想讓察哈爾人屈服於自己膝下,讓察哈爾人成爲自己羽翼,而非讓察哈爾人徹底喪失戰鬥力,甚至成爲朝廷的附庸。

  可現在局勢演變成這樣,就讓宰賽坐蠟了,怎麼做都覺得不好,總不能現在驟然轉變態度去支持察哈爾人與朝廷對抗吧?

  聽得一旁腳步聲走過來,馮紫英沒有抬頭:“世功,你覺得現在宰賽會怎麼選擇?直接出兵和毛文龍對抗麼?”

  “應該不會,如果那樣,就和我們徹底撕破臉,只需要徹底斷絕其物資供應,他撐不了多久就得要內亂了,蒙古諸部一個最大的問題,就是他們中的權威性太差,對自己下邊部落控制力很有限,全靠首領威信來維繫,宰賽做的比較好,在內喀爾喀五部威信很高,但這都是建立在能給其他各部帶來好處的情況下,一旦失去了這一條,鐵、鹽、布、茶輸入被斬斷,我倒是想看看其他四部能跟他多久。”

  尤世功的性子更適合作樞密使,所以馮紫英最終選擇了他來在京中坐鎮。

  曹文詔銳氣更足,殺伐決斷也更果敢,讓他帶兵和察哈爾人一戰,草原上地域遼闊,更需要一個敢於拍板的猛將。

  “那他會這樣看着察哈爾人被我們剿平歸順?”馮紫英搖頭。

  “那也不會,如果我是宰賽,會積蓄力量,同時驅使外喀爾喀人出兵來增援察哈爾人,甚至說動土默特人也有動作。”尤世功判斷道:“但土默特人那邊有些難,卜石兔和素囊矛盾太深,相互牽制,誰都不敢輕舉妄動,所以只會有外喀爾喀人來行動。”

  “世功,毛文龍來信說他倒是希望宰賽行動,可以順帶解決掉內喀爾喀人,說祖大壽保舉褚英、代善和皇太極可帶兵對內喀爾喀人一戰。”馮紫英沉吟着道:“你覺得如何?褚英、代善和皇太極都是努爾哈赤之子,努爾哈赤也沒死幾年,這幾個現在卻已經有些不安分了,……”

  尤世功哈哈大笑,“皇上多慮了,建州女真已經不復存在,海西女真實際上也在慢慢融入其中,遼東漢人這幾年裏因爲不斷遷民已經超過了七十萬人了,什麼狗屁建州不滿萬,滿萬不可敵,在火銃面前都是靶子,我見過褚英、代善他們,或許他們還有一些野心,但是卻已經早就沒有了以前那份心思了,他們現在更渴望能在對蒙古人一戰中立下戰功,爲他們自己子孫掙一份恩蔭,……”

  馮紫英反問:“世功,那你覺得他們可信麼?”

  “呵呵,皇上,你未免太高看他們了,這等情形下,誰現在還能翻得起什麼風浪麼?前朝不也一樣用了許多歸降的蒙古將領,祁炳忠,馬進寶,不都是麼?您不也說咱們華朝海納百川,只要願意爲朝廷效命,是什麼出身都不重要麼?”

  尤世功意氣風發,覺得怎麼素來氣度雍容,心胸開闊的皇上對這幾個人卻這麼計較起來了呢?

  建州女真早就被打服了,這幾位不過是能打仗一些,正好可以用來打蒙古人,讓其立功贖罪嘛。

  馮紫英啞然失笑。

  他也覺得自己太敏感了一些,也許是前世記憶中太過深刻,但放在今世中,再無那個環境,就算是成吉思汗重生,也一樣不可能逆轉大勢了。

  “皇上,其實不必擔心,無論宰賽怎麼折騰,他也改變不了大勢了,毛文龍這傢伙很陰狠,他表面上派兵出東蒙古草原,其實還在背後準備了七萬人的預備隊,由陳繼盛率領,一旦宰賽有異動,毛承祿和陳繼盛就會東西夾擊,先解決宰賽,微臣也已經命令江北鎮從松江登船,海吲Gf了,……”

  尤世功微微一揖,“所以皇上您沒有必要在這奉天殿裏這般辛苦,還是早些回宮休息吧,微臣看宮門上公公們都來了幾趟了。”

  馮紫英一怔,有些尷尬,心中卻嘆了一口氣,自己難道不知道麼?

  可這一回去,去哪裏?

  長春宮,景仁宮,還是永壽宮?去哪裏都難啊。

後記(2)

  對於沈薛林三人的身份確定問題,內閣也曾經討論過,但是最終都沒有一個定論。

  無論是崔景榮還是柴恪亦或是練國事,都含糊其辭,還是把責任推到了馮紫英身上,稱這是皇帝家事,該皇帝自主。

  可若是能自行決定,還需要讓內閣來討論麼?

  馮紫英其實很清楚,寶釵的身份弱了一些,立皇后原本是不合適的,但是嫡長子卻又是她所出,這也是她的底氣。

  不過馮紫英沒想過儲君或者說太子就一定要嫡要長,這一點他和所有女人們都說了。

  他的觀點很簡單就是立賢,而且這個賢不僅僅要自己本人認可,也要贏得重臣們的認可,當然嫡和長可能會在重臣們心目中獲得很大的加分,這一點也毋庸諱言。

  這個問題上,他也在朝上開諄压貙乳w和重臣們表明了態度,也引起了不少爭議,但馮紫英不打算改變。

  哪怕是晴雯、鴛鴦這些抬妾出身的女人所生,只要真的是足夠優秀,在未來的日子裏能夠證明他足以帶領這個帝國向前奮進,馮紫英會不吝支持。

  所以拋開了太子儲君這一原因,寶釵的出身就是短板,缺乏競爭力了。

  難題在沈林二女身上。

  哪怕是自己從前世帶來的記憶裏對黛玉格外有感情,又經歷了臨清民變時的患難之交,馮紫英也的要承認沈宜修是一個相當優秀的妻子。

  無論是在哪方面,都堪稱典範。

  性格嫺雅大方,從容有度,考慮問題有條不紊,清晰周到,而且也有足夠的耐心和包容心。

  或許在容貌上不及寶釵和黛玉,但是對於皇后這種身份來說,容貌就不值一提了,更何況沈宜修容貌上縱然不及寶釵黛玉,但也絕對是一等一的美人了。

  再說了,自己現在身畔的美人難道還少了?真要醉心於美色,便是寶釵黛玉都未必能排到第一了吧。

  秦可卿、元春、甄寶琛、寶琴、李玟李琦,哪一個都稱得上絕色,便是那寶琴的丫頭齡官,破瓜之後在牀笫間的妖嬈勁兒,也足以讓人神魂顛倒,更別提梅月溪、郭沁筠以及周碧梧這些女人了。

  感情纔是最重要的,沈薛林加上迎春、探春、湘雲以及尤二姐這些人,反倒是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越來越重,甚至包括鴛鴦、晴雯和平兒這些人,這也讓馮紫英覺得自己是不是提前進入了中年期,再無復有年少輕狂時的那般狂放浪蕩了。

  黛玉始終在自己心目中是最特殊的,也許是前世中《紅樓夢》書中的角色烙印,又或者是臨清民變時結下的淵源,總而言之這種特殊性一直藏於心中。

  而且她是三房大婦,而長房和二房都是兼祧,三房纔是自己的本房,這一點就算是老爹和老孃從未提起,但並不代表他們就不在意了。

  難啊。

  磨磨蹭蹭去了阜雲軒。

  那是在西六宮後邊的小院,和吉祥館相鄰,這是鴛鴦的居所。

  沒想到馮紫英來了自己這裏,鴛鴦也喫了一驚,趕緊見禮,卻被馮紫英拉起來,擺了擺手。

  見馮紫英疲倦中帶着幾分思索之色,鴛鴦也能理會現在這位爺的難處。

  “皇上,休息吧?”親自替馮紫英端來熱水洗腳,又替馮紫英寬衣,換了睡衣,鴛鴦伺候馮紫英上牀,馮紫英卻搖搖頭:“坐一會兒,說說話。”

  鴛鴦揚了揚眉,卻只能點點頭。

  牽着鴛鴦的柔荑,馮紫英靠在椅背上,半閉着眼,屋裏一片寂靜。

  “鴛鴦,該你打開話題啊,朕等着你說說宮裏的事兒呢,解解乏。”馮紫英見鴛鴦不做聲,又道。

  “皇上想聽什麼?這宮裏太大了,妾身才來沒多久,也不熟悉,去也就只能去原來相熟的姐妹們那裏,……”鴛鴦頓了頓,眨了眨眼,“她們幾位那邊,現在可不好去,弄得現在這宮裏氣氛都有些古怪了,都覺得既尷尬又難受,可又不知道怎麼打破這種僵局。”

  “意思是大家都在怪我咯?”馮紫英苦笑,“我也不願意如此,可是……”

  “皇上怎麼決定都沒有問題,妾身建議還是早些定下來,不然這樣的情形一直拖下去,只怕大家就真的要生分了,您也不需要像大家多解釋什麼,她們也感覺得到您對她們的情意,縱然一時間有些想不明白或者難受,但是久而久之也就會慢慢領悟,再說了,再怎麼也比這樣拖着好,那隻會讓大家的感情上都受到傷害,而且越多下去,有些人受傷害會越大,因爲希望越大失望就會越大,而且……”

  鴛鴦的話讓馮紫英也是一震,微微頷首,隨即問道:“而且什麼?”

  鴛鴦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小聲道:“其實寶姑娘和林姑娘也許不像皇上所擔心的那麼計較,尤其是林姑娘,她其實更在乎皇上你對她的心意,所以……”

  馮紫英終於舒了一口氣,也許恰恰是自己的太過在意,才反而讓她們也都在意起來了。

  之前從未想過有這些,大家都沒什麼太多的期盼,反倒是到了現在這一步,大家卻都敏感起來了。

  “謝謝你了鴛鴦,還是你一句話點醒我這個夢中人啊。”馮紫英抿着嘴點點頭,若有所悟地感慨。

  “皇上,咱們原來一大家子其樂融融挺好,妾身更希望原來那種場景能一直持續下去,切身相信沈大奶奶和寶姑娘林姑娘都是如此,大家要在這宮中相處一輩子幾十年,若真要成了那等冷冰冰的滋味,那真的還不如不進這個宮,……”

  鴛鴦說話直來直去,尤其是在馮紫英在這等時候選擇到她這裏歇息,肯定也是希望得一句話,所以索性就說個通透。

  “倒是朕太狹隘了啊。”馮紫英捧着鴛鴦的手,重重地點點頭,“朕明白了。”

  大觀二年正月初一,大朝會上,馮紫英宣佈三宮並立,沈宜修爲正宮,薛寶釵爲東宮,林黛玉爲西宮,一視同仁,並無軒輊,與此同時三人寢宮爲長春宮、永壽宮、景仁宮,至於儲君事宜,當由合適時候由皇帝提交給內閣在皇子人選中議定推舉,並交由重臣會議確定。

後記(3)

  大觀二年四月廿九,劉東暘率領西路大軍在奄遏下水海(今內蒙古涼城岱海)南面大破林丹巴圖爾大軍,一舉殲敵兩萬餘人,其餘察哈爾軍隊潰散逃往北面。

  五月十八,賀人龍率中路大軍在東陽河東面大青山再破察哈爾一部,俘虜察哈爾諸部九千餘人。

  六月初九,毛文龍率東路大軍,進入東蒙古草原,一路連破多部,勢如破竹,橫掃整個東蒙古草原,而內外喀爾喀人都是爲之震動,宰賽接連遣使來京中,要求朝廷停止行動,否則絕不坐視。

  “看樣子內喀爾喀人坐不住了,宰賽都快要急瘋了吧?若是毛文龍不停止行動,內喀爾喀人打算怎麼做?在背後給毛文龍的東路軍一刀?”

  馮紫英坐在御座上,好整以暇地和崔景榮、尤世功、孫承宗說着話。

  “呵呵,那毛文龍和真的就等着宰賽出招呢。”尤世功笑着搖頭,“劉白川、陳繼盛都等得心急如焚了,毛承祿更是眼珠子都紅了,就指望着內喀爾喀人蔘戰呢。”

  孫承宗也搖頭,“宰賽不是那等衝動之輩,沒有絕對把握,不會貿然出兵的,但是外喀爾喀人那邊從北面介入,倒是可能性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