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第七百八十六章 順我者昌
馮紫英的話打動了喬應甲。
北地爆發叛亂的風險遠勝於江南,山陝北直山東這些都是爆發民亂民變的高風險地區,解決民酗|飽問題是首當其衝,然後還要解決閒人問題。
人閒就得要起心思,人多心思就要雜亂,沒準兒就有野心家在裏邊鼓搗事兒出來,所以地方上是最忌諱有扎堆的閒人出現的。
喬應甲深以爲然,而馮紫英的這番話也說到了他心坎上。
馮紫英仍然堅定以土地和糧食爲本,這就可以接受,喬應甲也承認現在工商產業發展勢頭很猛,江南也好,北地也好,都是如此,你要視而不見不可能。
韓孫等人的觀點其實和喬應甲相似,但喬應甲在受到了這一次挫折失利之後心態和思維都有所變化,他能更通透豁達地來看馮紫英爲什麼會如此受歡迎和支持,與時俱進這個詞兒馮紫英和他講,他認爲也許就是這個道理。
有些事情你不得不承認年輕人可能就是比你更強,馮紫英爲什麼能這麼年輕就走上這個位置,喬應甲也在反思,他意識到從一開始馮紫英的理念見識就在不斷領先着自己,引領着這個時代,所以他成功了。
但現在看起來他似乎走得很順很快,但這也意味着一旦栽筋斗,也會跌得很慘。
“紫英,我知道你的意思想法,但你要考慮清楚,或許你表面上贏得了多數人的支持,但是這只是在朝廷中樞重臣中這個層面,他們所代表的是一方面,還有更多的人呢?地方上呢?”
喬應甲嘆了一口氣,“虞臣和伯輔他們所代表的這些人影響力很大,甚至在江南和湖廣中這個羣體也不小,不要覺得東鮮、子舒他們認可了你,就代表湖廣那些糧紳也認可了,那不一樣,不從根本上轉變這些人的觀念,你在推行你想要做的這些政策方略時你就會發現舉步維艱,……”
馮紫英點點頭,喬應甲這番話算是推心置腹了,這也意味着喬應甲時真心要隱退了。
“喬師,我從來沒有指望贏得所有人的支持,您也知道改革本來就是一個涉及到利益博弈的拉鋸戰,你要想月白風清地就把事情做成,那怎麼可能?所以我從一開始既有充分的思想準備,但是我也希望贏得更多的支持者,這樣我們在推進每一項方策時也能獲得更多的認可和支持,所以我有意要召開一次全國性的大朝會,……”
馮紫英的話讓喬應甲有些發矇,訝然問道:“全國性的大朝會?什麼意思?”
“大朝會的範圍太小了,侷限性也太小了,說實話,我們朝中這些官員啊,很多就是進士觀政結束就一直在朝中做官,主事也好,御史也好,給事中也好,就這麼一直幹着,一直幹到郎官、少卿乃至都御史和侍郎,真正到地方上幹過,地方實務有着深刻了解的有多少?我很懷疑。”
馮紫英把自己的想法也慢慢要透露出來,“我不認爲這些人的觀點態度就能代表我們整個大周的士人,重臣會議人數太少,如果再把各部郎官員外郎和都察院御史加進來,但又只侷限於朝廷中樞了,難以聽到地方上的意見,所以我想再有選擇性地把南北十三省加兩直選一些代表進京來,官員也好,行業組織的代表也好,都可以囊括進來,甚至也可以讓軍中一部分將領參加旁聽,讓他們來好好聽一聽我們對未來大周發展的規劃,讓他們明白我們爲之奮鬥努力的目標是什麼,同時也能聽一聽他們的意見和意願是什麼,……”
喬應甲倒吸一口涼氣,馮紫英這是要做什麼?
要顛覆整個朝廷的範例定製麼?讓這麼多官員進京,就是爲了聽你談一個施政方策?
“紫英,你這樣做有些違制啊?有這麼必要麼?”喬應甲遲疑了許久才這樣問道:“這會激起很大的反應的,而且帶來什麼影響和風險也不好預測啊。”
這個時代的官員最大的目標就是求穩,不管事中央還是地方,一句話別出事兒就是最好的,原來還有着外敵入侵威脅着,大家還隨時繃緊了弦,但隨着建州女真的剿滅,最大威脅消滅了,很多官員下意識地都覺得該好生享受一下輕鬆悠閒的生活了,從中央到地方都瀰漫着一種放鬆懈怠的情緒,這也是身居高位中的人能夠看到的。
“喬師,當下上下局面您能看到,官員們的表現你也能感受到,所以我才覺得很有必要召開這樣一個大朝會,不僅僅是我要談一談未來幾年的朝廷目標,八部和都察院也要談一談自己具體的想法,如果談不好,那說明他就是不合格的,或者說作爲尚書侍郎他不認可內閣的想法目標,那他也可以辭任,朝廷不會挽留,……”
柔中也須帶剛,否則無以成方圓。
聽到馮紫英語氣裏的強硬,喬應甲心中忍不住唏噓,昔日那個滿面笑容彬彬有禮的紫英還在,但是骨子裏卻已經不是那個紫英了,他長大了,有自己的獨有觀點和理念了,這一屆內閣將會是以他的意志和理念來組建的內閣,如果忽略了這一點,那就是大錯特錯。
或許他會有一些放下身段,表現出願意妥協的姿態,但是在原則上,或者說在一些底線問題上,沒得商量,你不認可不認同,那就只有走人,重臣會議上贏得的票數賦予了他這個權力和底氣。
如果韓爌和孫居相孫鼎相他們還沒有明白這一點,那北地士人這一羣老人被掃地出門將不可避免,取而代之的會是崔景榮、王永光這些願意合作的,以及練國事、鄭崇儉、耿如杞這些馮紫英麾下的干將。
現在可以明白一點了,馮紫英根本不在乎籍地,而在於你對他的觀點理念的認可程度,認可者將飛黃騰達,不認可者,黯然出局。
或者這就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第七百八十七章 變革準備,新時代即將開啓(1)
這也算是一個變相的攤牌吧,通過即將隱退的喬應甲,像韓爌、孫居相這幫北地老牌士人的一個表明態度。
不與時俱進,那就只有被淘汰。
馮紫英也不確定自己的這種攤牌會帶來什麼樣的效果。
韓爌和孫居相都是性格堅毅執拗的人,或者往不好的說就是拘泥古板之人,不像崔景榮和王永光那般更能妥協和活泛,面對自己的這種強勢,他們會接受麼?
但馮紫英需要自己的堅持。
改革從來就是一場生死博弈,無外乎沒有那麼血腥但同樣殘酷罷了,要推動仍然處於封建時代的大周向近現代社會邁進,甚至在某些時候還要超前一步前進,就不得不如此。
選擇召集部分地方官員進京參加大朝會,也是馮紫英的一個舉措。
對於在中樞中沉浸已久的那些老古板,他們已經失去了對外部世界尤其是對地方上的種種變化的敏感性,而選擇一些地方上的官員進京來講述一些現在地方上的變化和問題,能夠幫助這些人清醒一下頭腦,也有助於加強自己話語權。
但在此之前,一些人事上的變動他需要提前磋商並完成意圖了。
“自強公和子舒兄會入閣,但他們的吏部尚書和戶部尚書都暫時不卸任,我會等到大朝會之後再來確定這兩個職位的人選。”
馮紫英和練國事商量着,旁邊的汪文言仍然在埋頭整理着已經拿出初稿的“五年政府規劃綱要”。
“你想讓我去吏部還是戶部?”練國事笑着問道:“就不怕下邊人說你任人唯親,也不怕有人戳我的脊樑骨?”
練國事才四十歲不到,他只比馮紫英大八歲,剛三十九,現在就可能踏入吏部和戶部尚書,距離入閣只有一步之遙的核心崗位,也算是除了馮紫英之外本朝最年輕的核心人物了。
農部尚書和吏部、戶部尚書相比,差距還是很大的。
“有我這個先例在,要戳脊梁骨也得先戳我的,怕什麼?”馮紫英坦然道:“任人唯親還是任人唯賢,也得看誰來說,見仁見智罷了,何須理會這些?”
馮紫英很清楚這一屆內閣自己要力圖推動改革發展大計,那麼就必須要儘可能的拉住能支持自己的人。
湖廣士人這邊已經基本談妥,柴恪入閣,而北地士人這邊,原本喬應甲是希望讓韓爌入閣來緩和雙方關係,但是馮紫英不可能答應。
一旦韓爌入閣在內閣中給自己製造障礙,那反而會影響到自己的施政,所以選擇態度開明的崔景榮就是必要之舉,也算是對北地士人的一個平衡。
而且吏部和戶部尚書入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吏部和戶部尚書位置空缺出來,就需要有人來填補了。
“那李邦華和朱國禎這兩位呢?”練國事也不客氣,馮紫英組閣,一屆五年,五年後,自己肯定就要入閣了,多半就是要取代崔景榮。
現在這一輪佈局涉及到八部尚書,哪一個都是舉足輕重的位置,對未來改革發展大計都是影響巨大,所以馮紫英也需要和練國事等人仔細商議。
“這兩位我不打算留在朝中了,李邦華見異思遷,朱國禎更是兩面三刀,江南士人中和我們觀念相同者不少,名望不低的也不少,我們沒有必要與這二人虛與委蛇,左光斗出任左都御史如何?”
馮紫英徑直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卻讓練國事忍不住皺眉:“那虞臣公呢?你真打算和他們徹底撕破臉?”
現任左都御史是韓爌,從現在的情形來看,韓爌和孫氏兄弟都還端着架子昂着脖子,沒有意向要和馮紫英妥協,那馮紫英不打算慣着。
“虞臣公既然頑固不化,我如何能讓其在朝中和我們作對,不過現在還有時間,我打算等到大朝會之後再來決定,看看其看到下邊官員的態度和想法之後,有沒有觸動,若是依然如故,我只能禮送,伯輔公他們也一樣。”
馮紫英斬釘截鐵,毫無更改餘地,練國事也聽出了馮紫英語氣裏的決絕。
“如果是這樣,紫英,那朝中重要職位空缺可就有些多了。”練國事沉吟着道:“當然,想做官做事的人肯定不少,也選得出來,但要選合適的,服械模膊灰住!�
“君豫,我們要有這個思想準備,江南也好,北地也好,總會有一些不滿意甚至敵視和交惡的人,我們不是銀子,做不到人人喜歡,何況改革必定會觸及到一些既得利益者的既得利益,但只要是有利於社稷江山,有利於廣大士民,這點兒代價我們必須要付,哪怕是受點兒挫折,遭遇一些阻礙,這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馮紫英的態度沉穩中帶着幾分自信,“李邦華和朱國禎我不準備留着,他們會做人,但做不了事,何況禮部關係到未來科舉制度的改革,這是一項極具挑戰和會承受很多攻訐很大壓力的任務,他喫不消,而且他也不贊同,所以……”
練國事訝然,“紫英,你想讓我來禮部?”
馮紫英搖搖頭,“你是一個很合適人選,但年齡資歷略湥@項攻堅任務須得要一個德高望重且耐性十足的人來,……”
練國事立即明白了,也是眼睛一亮,“有孚公?”
王永光資歷深厚,在北地士人中名望也和崔景榮、韓爌、孫鼎相相若,而且他還長期擔任過北地四大書院中通惠書院的山長,當初馮紫英在青檀書院讀書時,楊嗣昌、侯恂侯恪兄弟也就是在通惠書院裏讀書,兩大書院也是經常較勁兒,齊永泰和王永光也是毫不相讓。
正因爲如此,王永光也在這一行道底蘊十足,所以如果選擇王永光來擔任禮部尚書,應該是相當合適的,但關鍵在於王永光是否認同馮紫英的改革方案。
雖說王永光爲人開明謙和,但是在涉及到士人根本一道上,要做通他的工作來認可將格物、財計、律法這些都要加入秋闈和春闈大比中來,其難度可想而知。
練國事當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實際上連練國事也覺得馮紫英驟然要將這三塊納入秋闈和春闈大比中來有些操之過急,現在基礎尚未打好,如果強力推進,很容易引發朝野震盪,但馮紫英堅持要儘早推動,他也犟不過馮紫英。
“有孚公會答應麼?”練國事質疑。
“肯定有些難度,但是我準備試一試。”馮紫英也明白裏邊難度不小,王永光和他關係不錯,但是並不代表對方會認可這方面的改革,其他事情都好說,但是涉及到士人賴以立足的根本,那沒有誰會輕易讓步。
但如果做通了王永光的思想工作,這一步走穩了,那後續的推進就會容易許多。
“我不看好,有孚公恐怕不會輕易妥協,哪怕請辭,都未必願意來接這個燙手山芋,關鍵是他本人可能不會認可我們在這上邊的改革思路。”練國事極度不看好。
“我有一個考慮或者說設想,暫時還沒有成形,先和君豫你商討一下,未來的科考我有這種考慮,比如經義和時政仍然占主導地位,但是可以引入計分制,比如經義佔四成,或者我們把它視爲四十分,時政佔三成,三十分,那麼剩餘三十分,我考慮格物佔十五分,律法佔十分,財計佔五分,……”
馮紫英很耐心地給練國事講了自己這方面的想法,也就是引入現代的考試標準和模式,有些類似於後世的三加一加二了。
當然現在考試內容還大相徑庭,不過隱隱有些接軌了。
經義類似於語文,時政+律法類似於政治,格物類似於物理+化學+生物,商計類似於數學,律法有些特殊,封建社會對法制的要求很低,但馮紫英希望儘早普及一種理念,不管是不是有些天真爛漫了,自己既然走到了這一步,超前一些也沒關係。
當然這些項目的內容,肯定都相當粗溋耍绕涫歉裎铩⒇斢嫼吐煞ǎ烂抛铋_始就和後世小學程度差不多吧,而且這還是要大力推動宣傳之下才能實現。
律法還要好一些,畢竟大周律和其他一些相關律法制度,士人們多少都瞭解一些,但格物和財計很多人完全是茫然不知了,要實現這一點,挑戰極大,而且肯定也會引發很大的風波。
但馮紫英還是準備要推動下去,但是之前,馮紫英也打算要做一些鋪墊準備。
比如在大朝會召開之前,馮紫英準備要把與會的官員和代表們都邀請到京畿煤鐵軍工聯合體的這些工坊裏去看一看,另外也要實地去感受一下榆關港到灤州甚至已經延伸到遵化的鐵軌和馬拉火車帶來的變化,讓他們實際感受一下格物帶來的巨大變化。
只可惜揚州證券交易所太遠,沒法組織這些人去親自參觀,但馮紫英也準備邀請揚州證券交易所的人來大朝會上做一次專題講演,給這些官員和代表們好好上一課,普及普及金融知識。
第七百八十八章 變革準備,新時代即將開啓(2)
對練國事,馮紫英是沒有任何保留的,能說的都說了。
除了一些可能太過驚世駭俗以及不符合當下時代的理念想法,只要是這幾年裏馮紫英準備推動的,馮紫英都和盤托出了。
至於人事上的這些安排,馮紫英也基本上要徵求練國事的意見。
不得不說重臣會議上的大獲成功極大地增強了馮紫英的底氣,另外獲得了湖廣士人和西南嶺南士人加上江南士人中相當一部分的支持,馮紫英的確有了按照自己意圖來組閣行事的資本。
“自強公和有孚公他們雖然支持我們,但是他們內心肯定還是有一些保留,包括子舒兄也一樣,所以我覺得紫英咱們還是儘可能地培養和擢拔真正和我們一條心的人,唯有志同道合者者,纔是我們最堅實的依靠。”
練國事考慮的問題也相當長遠,“除了楚材兄他們三位外,像大章(鄭崇儉)、克繇(範景文)、夢章(賀逢聖)、鹿友(吳甡)、非熊(王應熊)這些同學都可以用起來,沒道理瑤草(馬士英)都當僉都御史了,他們這早一科的還在默默無聞吧?”
“君豫,要說默默無聞就有些誇張了,他們現在也都幹得不差,當然下一步的確該考慮他們了,在朝中幹過,又在地方上打磨了這麼些年,表現都不差,你也要斟酌一下,如何將他們安排到合適的位置上去,……”
馮紫英的話讓練國事笑了,“真要讓我去吏部?”
練國事就是吏部侍郎走出來去商部當尚書的,現在回吏部也算是理所當然。
唯名與器,不可以假人,這一點馮紫英很清楚,吏部時絕對不能讓給外人的,必須要牢牢掌握在手中,只有將吏部交給練國事馮紫英才能放心。
“嗯,算來算去,交給別人我也不能放心,只有你了。”馮紫英坦然道:“考成法的推動也是一件不輸於科舉改革的大活兒,非你莫屬啊。”
練國事也沒有客套,點點頭:“我知道輕重,那我就要考慮一下大章、克繇他們的安排了,我打算讓鹿友來吏部幫我,……”
吳甡是南直人,選擇這樣一個江南士人來幫自己,練國事也是有考量的,這樣可以平衡外界的看法,有利於自己做事。
當然吳甡資歷和級別回吏部只能當郎中了,但文選清吏司這個重要職位讓吳甡來佔着,這吏部就能穩住一半了。
給馮紫英提了自己的想法,馮紫英卻沒有多問,“君豫這是你的事情,我只要你在吏部做好事情,其他你自行考慮,……”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連練國事都不信,他還能信誰?
當然練國事也清楚哪怕馮紫英再信任自己,但有些事情也需要向馮紫英彙報,這既是規矩,也是對信任的回報。
讓練國事有些遺憾的是自己這幾位志同道合的同學級別都有些低了,要想驟然擢拔到侍郎這個層面上來,還欠缺一些資歷,還需要一段時間來過渡,這也要好生安排。
馮紫英既然把這盤棋交給他,他也要對得起馮紫英的信重。
距離四月初一大朝會一天天臨近,京中越發熱鬧起來了。
三月初八,顧秉謙、官應震、喬應甲同時致仕隱退,與此同時馮紫英提名崔景榮、柴恪入閣,並建議不設立次輔,也獲得了通過。
吏部尚書和戶部尚書同時出缺,而且閣臣尚且欠缺一人,這立即引發了所有人的熱議和關注。
而按照馮紫英的安排,通政司一共對地方發出了一百份召集,也就是有一百名官員和行業組織代表會進京參加大朝會。
其中各省左布政使和提刑按察使要參加,另外各省要選一府知府,一州知州,一縣知縣作爲代表,也就是每個省會有五名官員參加,除了北直因爲沒有承宣布政使司和提刑按察使司,只選一府一州一縣官員外,其他都是五人,這這加起來就是七十三名,另外二十七名代表則在地方知名士紳和行業組織代表中選出來,其中主要集中在京師、江南和山東、山西、廣東等地。
除開這些人外,馮紫英也給九邊總兵加上登萊、江北兩鎮十一鎮總兵發出了指令,讓其本人或者派代表來列席旁聽大朝會。
這也是一個破天荒的舉措,也引發了很大的爭議,不過馮紫英堅持讓軍隊中有人蔘加了解但並不參與整個朝廷行政咦饔欣痘廛娭幸恍┎槐匾拿芎拖酉叮罱K還是得以順利達成。
雖然只通知了一百名官員和代表參會,但在各地帶來的影響卻是巨大的,誰去?誰都想去,進京參加大朝會,這是何等榮耀的資歷?
可除了確定了左布政使和提刑按察使外,其他府州縣的知府知州知縣就沒有明確名單了,要由各省與吏部商定,另外士紳和行業組織代表,則由各省與禮部、工部和商部商定。
這立即在各省都引起了巨大反響,誰都想去,但是誰能去?
這一番資格爭奪也是相當激烈,也鬧得沸沸揚揚,但是這都是地方上的事情,不管過程如何,但總算還是官員和代表都選了出來,根據各地距離京師城的遠近,這些人也都紛紛開始赴京參會來了。
不少人甚至提前相當長一段時間就赴京,像雲南貴州四川陝西這些地方的官員代表甚至一接到通知,花了一兩天明確人員,便立即上路。
隨着日期臨近,各地官員代表也開始陸續抵京,到了三月二十幾的時候,抵京的官員代表大部分都已經報到。
而十一鎮總兵赴京同樣也是一件大事,也幸虧現在內外局勢都還相對平穩,無論是遼東還是九邊,都沒有什麼預警,所以這也才讓這些總兵們得以成行。
時間來到三月二十八,幾乎所有與會人員都已經基本抵達了京中,而且除了這些與會者外,因此而來的更多的其他人員也都紛至沓來,希望在這一場大朝會的第一時間獲知消息,以判斷對各自未來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