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1141章

作者:瑞根

  喬應甲意似不信,“可還有馮子儀呢?”

  “馮子儀已經去了江南兩個多月快三個月了,沒在京中,這也是我的一個疏忽,擔心日本人會通過在江南滋事來削減他們國內軍隊壓力,德川秀忠還是不如其父有威望,有些壓不住他們地方大名。”馮紫英解釋道。

  喬應甲一愣之後,也想起好像馮子儀的確在京中不見很久了,去了江南。

  “那現在你覺得如何應對?難道聽之任之?”喬應甲開始冷靜下來:“他意欲何爲?”

  先前的憤怒是因爲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居然繞過了他這個內閣閣臣,讓他既驚恐又不安。

  如果顧秉謙居然能操作起這樣的手法來,那就太駭人了,自己這些人就太小覷了對方了。

  但他更擔心馮紫英直接和對方合作而把自己甩開了,瞞着了自己,那就更可怕了,那意味着北地士人可能要陷入分裂了。

  “六吉公這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啊。”馮紫英淡淡地來了一句。

  喬應甲臉色一白,立即反應過來,猛然道:“他要調整內閣?”

  “若非如此,他何必走這一招險棋?大家商量着來不好麼?”馮紫英無可奈何地攤攤手,“肯定是咱們內閣都沒法商量的事情,他纔要推動易儲易帝來動手啊。”

  “哼,易儲易帝。他就這麼有把握?”喬應甲惱怒不已,“黃汝良不是死人,還有葉方……”

  “葉方二位不必提了,葉向高夫人去世,他備受打擊,已經回福建了,方從哲我估計應該和六吉公有交易纔對。”馮紫英平靜地道:“若非如此,六吉公又豈會如此大膽?”

  “東鮮(官應震)那裏……”喬應甲動搖了,遲疑着道。

  “東鮮公那裏六吉公肯定會給其一個說法,具體如何,不是我們能知道的,不過也瞞不了人多久,終歸會知道的。”馮紫英顯得很坦然。

  “只怕明起那裏不會輕易善罷甘休。”喬應甲沉吟着道:“他這兩年也沒有閒着,也有一幫支持他的人。”

  “汝俊公,恐怕你要看走眼了。”馮紫英搖頭,“江南士紳裏邊派系複雜,湯賓尹、繆昌期被逐出朝中之後,支持他們這一幫人失了主心骨,惶惶不可終日,現在大部分都被六吉公悄然收羅了,加上六吉公自己本身就有一幫人,另外江南這幾年變化很大,明起公原來在戶部還算可以,但戶部現在是子舒兄掌管,他的影響力下降,而且他的一些思路還侷限於就有的戶部格局中,一味看重江南田賦,對如工商稅以及揚州證券交易所這些新興產業還存着舊眼光,一些江南士紳和他已經是貌合神離了,……”

  喬應甲頗爲驚訝,“你怎麼知曉這麼多?”

  “子遜(許獬)來過我這裏,他現在很煩惱,明知道時代在變,局勢在變,可奈何明起公還抱着舊有觀念不變,他卻又早早和明起公綁定了,所以很是着急和煩惱,……”

  許獬來過馮紫英這邊幾回了,對方來當然不是無因而來,而是感覺到了馮紫英在江南士紳那邊的影響力越來越大,已經威脅到了他們這些正宗江南本土出身的士人了。

  尤其是那些在工商產業上得益的士紳,對馮紫英的觀感已經超越了地域上的限制,揚州鹽商更成爲馮紫英最堅實的擁躉,因爲揚州證券交易所給了他們這些揚州鹽商的資本一個最佳去處,使得他們堅定不移地站在了馮紫英這邊。

  正是感受到了這種影響力的變遷,而黃汝良卻還沉迷在固有的思維中,才讓許獬意識到或許真的該考慮要改換門庭了。

  他和馮紫英關係在書院中就一直不錯,只不過入仕之後因爲地域出身原因和被葉向高與黃汝良看中而各自分道揚鑣,但現在黃汝良的理念越來越不適應新形勢,所以許獬也需要考慮自己未來的出路。

  “那明起那裏,你如何交待?”喬應甲和黃汝良關係很一般,但他知道馮紫英和黃汝良關係一直不錯。

  “時代在前行,我們不能停步於原地,六吉公本來也是齊師確定的,但現在他們關係太惡劣,也難怪六吉公另尋改變,……”馮紫英嘆了一口氣。

第七百五十七章 勢成,坐大

  萬統七年六月初九,首輔顧秉謙在內閣中提出了立儲張驊的建議,在重臣會議上以二十二票贊同,五票反對,十三票棄權的方式獲得通過。

  七月初七,張驊立爲太子。

  九月十一,萬統帝退位,張驊繼位,年號宣順。

  十月廿二,內閣改組,黃汝良致仕隱退,增補農部尚書徐光啓爲閣臣。

  徐光啓的入閣,也是幾方博弈後的產物。

  原本顧秉謙想要讓禮部尚書李邦華上位,但卻被官應震和喬應甲反對。

  尤其是官應震對裏李邦華十分忌憚,幾方達成妥協,舉薦了派系色彩不濃,但卻是顧秉謙的南直鄉人的徐光啓出任閣臣。

  徐光啓是馮紫英提出的人選。

  雖然不是幾方最滿意的人選,但卻是幾方都能接受的人選,所以最終在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情況下,徐光啓懵裏懵懂入閣了。

  練國事並沒有像最初大家預計的那樣出任商部尚書,而是出任了農部尚書,接替了徐光啓,而商部尚書依然沒換,這也讓所有人都頗感意外。

  原本朱國禎是和黃汝良走得很近的,沒想到顧秉謙居然保留了朱國禎,所有人都意識到顧秉謙真的不像想象的那麼草包孱弱,不動聲色間就收編了朱國禎了。

  想想也是,朱國禎是湖州南潯人,距離顧秉謙的蘇州崑山很近,二人早就相識,既然黃汝良已經落敗,識時務者爲俊傑,那麼朱國禎也沒有必要去吊死在一棵樹上。

  只不過顧秉謙這等悄無聲息地完成了這樣一輪收編,還是讓官應震和喬應甲都感到不寒而慄。

  以前都覺得顧秉謙沒什麼本事魄力,但現在看來,人家從易儲易帝到內閣調整,每一步都掐算到恰到好處。

  這一輪人事調整中,雖然李邦華沒能入閣,但是徐光啓是個做事且沒有多少心思的人,入閣之後自然是唯顧秉謙這個首輔馬首是瞻,已經達到了目的。

  加上現在馮紫英也很配合顧秉謙,否則顧秉謙也不會用農部尚書這個職位來酬謝馮系人馬,可以說現在顧秉謙在內閣已經有了相當話語權了。

  現在練國事升任農部尚書之後空缺出來的吏部右侍郎,由楊鶴出任,而楊鶴空出來的左副都御史則由則由傅試升任。

  “瑤草,來坐。”馮紫英看着一臉謙沖淡然的馬士英,忍不住暗自嘉許,不愧是歷史上的有名人物,本時空中這個傢伙還成了永隆八年這一科的狀元,翰林院染了一水之後,聽從了自己的建議,直接去了河南,這很不簡單了。

  要知道在翰林院擔任修撰時,馬士英就是從六品了,按照慣例即便是要留在朝中,只要從翰林院出來,起碼也要升三級,直接就要當正五品的官員了,也就是說,馬士英要比他前一科的諸如範景文、賀逢聖、王應熊這些人還要升得快得多。

  馮紫英給馬士英的建議是在地方上歷練幾年,可以很好的體會到下邊的難處苦處,也瞭解到民間的各類事務和矛盾,對於日後入朝之後處理各類政務都大有裨益。

  照理說,像馬士英這種狀元出身的角色,幾乎都是心高氣傲之輩,未必會聽別人這種明顯走偏鋒的建議,哪怕是馮紫英給出的,但馬士英卻聽了,還真的就下了地方,去了河南洛陽擔任同知,一干就是四年,然後升任江西九江知府,在九江知府職位上一直幹到現在。

  現在馮紫英覺得是該讓馬士英回朝的時候了,實打實在四品知府位置上又幹了五年,再不回朝,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你可知道此番召你回來的意圖?”馮紫英微笑着道。

  馬士英心中有些激動,但卻不好暴露出來,“大人見招,無論什麼,瑤草都義無反顧。”

  雖然是狀元出身,但是馬士英卻知道自己和眼前這個只是二甲進士出身閣臣完全沒有可比性,雖然對方在科舉上未曾綻放多少光芒,但是人家在隨後入仕過程中卻堪稱絕才驚豔,每一次他的職位變動,都會給朝野內外到來無數震撼和驚喜。

  “呵呵,沒那麼嚴重,難道還能讓你赴湯蹈火不成?”馮紫英笑着道:“好了,也不繞圈子了,都察院缺人,朝廷有意召你回來出任都察院右僉都御史,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僉都御史也是正四品,但是這卻是朝臣正四品,從地方上回來的三品官員纔有資格平調三品,馬士英從四品知府調任都察院僉都御史,這實際上就是升了,而且是升了兩級。

  都察院無人,這是馮紫英一直最爲不放心的,方有度在地方上染了一水之後,馮紫英已經安排他進入都察院,但是他卻沒還沒有資格擔任僉都御史這一類職務,而是讓其進了巡城察院擔任御史,算是替馮紫英控制五城兵馬司和巡捕營這支力量。

  馮紫英很清楚,隨着內閣的調整完畢,日後的格局再不像之前了。

  顧秉謙固然對自己還有依賴,但也在全力培植他自己的嫡系,而官應震和喬應甲對自己依然有了一些隱隱的忌憚和防範了。

  官應震要防着自己與他爭奪未來的首輔之位,而喬應甲則擔心自己要取代他成爲北地士人領袖。

  尤其是自己在中青年北地士人中聲望太高,讓喬應甲很有點兒芒刺在背的感覺,這從自己與喬應甲的談話中就能感覺得出來。

  這是不可避免的。

  雖然馮紫英希望儘可能地淡化地域色彩,但是有些東西卻身不由己。

  自己是北地青年士子中最具傳奇色彩的角色,不可避免的會讓北地士人青年一輩中對自己十分尊崇仰慕。

  尤其是像鄭崇儉、孫傳庭乃至陳奇瑜這三個號稱山西三傑的青年士子,與自己關係都尤爲密切,隱然加入了以自己爲核心的團體,這直接威脅到了作爲山西士人領袖的喬應甲的地位和影響力。

  馮紫英也在努力淡化這種色彩,像賀逢聖也成爲了自己團體中重要一員,而他是湖廣士子,馬士英也加入進來,他是西南士子,吳甡、許獬、許其勳等人則是江南士子,不過這種固有看法也不是短時間內能徹底改變的。

  一番談話之後,馮紫英也算是對永隆八年這一科的同學們有了一個更直觀的瞭解。

  馬士英他們這一科的青檀書院學子表現不錯,馬士英、陳奇瑜、傅宗龍、孫傳庭、薛文周、宋師襄等人,也都開始閃耀自己的光芒。

  王應熊、馬士英、傅宗龍這三個西南士人的代表,是從元熙三十六年後一直到萬統年間西南士人表現最爲出色的三人,好巧不巧,馮紫英也王應熊、傅宗龍都是青檀書院同學,但傅宗龍永隆五年未能考中,不得不等到永隆八年才和馬士英一道考中。

  王應熊與馮紫英關係密切,馬士英現在也和馮紫英關係十分親近,反倒是傅宗龍與陳奇瑜關係密切,還處於這個團體的外圍,也引來與陳奇瑜交好的鄭崇儉和孫傳庭的批評,同樣王應熊也在指責傅宗龍不識抬舉。

  馮紫英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贏得每個人的喜歡和支持,但是像陳奇瑜和傅宗龍這種因爲抹不下面子而刻意和自己拉開距離的就未免有些不必要了。

  當然他也知道要化解這其間的心結可能也要一些時間和機緣,他到也不在意,不過倒是一幫同學很是着急,一直在其中斡旋促成。

  除了在書院中年齡相仿關係一直比較親近密切的同學外,像比馮紫英他們這一批年齡要大一些的同學,其實現在也在有意無意地向馮紫英他們這個羣體靠攏,如方震孺、宋統殷、葉廷桂等人。

  宋統殷和葉廷桂都是北地士子,一個是山東即墨人,一個是河南歸德人,方震孺則是南直壽縣人。

  在馮紫英入仕初期,雖然相當驚豔崛起,但是對於如宋統殷和葉廷桂等人來說,他們卻無意去攀附馮紫英。

  畢竟你再驚豔,也不過就是一個翰林院修撰,再後來你當永平同知也好,順天府丞也好,對於同爲進士出身的他們來說,這四五品官員,還是地方上的官員,他們內心是不怎麼瞧得上的,哪怕知道馮紫英未來不可限量,但對他們當時來說意義不大。

  不過當馮紫英開始步入都察院掛任僉都御史和兵部右侍郎巡撫陝西時,就由不得他們這一幫年齡要把馮紫英大七八歲的同學不正視了。

  都察院僉都御史是正四品,兵部侍郎是正三品,哪怕是掛任,可能都是很多進士一輩子難以企及和無法攀越的,但馮紫英只用了十年時間就走上了。

  再後來以都察院都御史身份平江南,定河北,剿撫遼東,正二品了,就真的只能讓人仰望了。

  當馮紫英正式入閣成爲大周最頂級的那幾個人之一時,沒有哪位同學不以是他的同學爲榮,沒有哪位同學可以無視這一層關係。

  再清高,也沒讓你做什麼屈辱折節之事,就是聯絡一下同學感情,這很難麼?

  或許還有人抹不下這層顏面,但極少,而且毫無意義。

第七百五十八章 勾連,策動

  隨着馬士英、孫傳庭、宋師襄這一幫人以及方震儒、宋統殷、葉廷桂這些士子逐漸歸附在馮紫英身畔,馮系或者馮黨的陣營日益成型。

  馮紫英不喜歡用馮系或者馮黨這個稱謂,他更傾向於用復興會或振興會這樣的名義來稱謂這個團體。

  不過如果這個時候就要用復興會或者振興會的名頭來,更容易引來外部的敵視,所以索性模糊這種概念,大家都心照不宣。

  “子舒兄。”馮紫英親自到門階相迎,柴恪也有些觸動,連連拱手,但馮紫英不以爲意,“請。”

  馮紫英對柴恪的印象一直很好。

  除了原來就有情誼外,更重要的是柴恪此人私心雜念少,而且也沒有像官應震那麼強烈的權欲心。

  對方在戶部尚書任上一干就是幾年,取代黃汝良之後,把整個大周財政梳理得也算井井有條,這幾年大周財政也進入了穩定期。

  他大略能猜測到柴恪來的目的,肯定是受官應震之託而來。

  按照原來顧秉謙與官應震達成的協議,或者說是當初驅逐黃汝良時兩人的交易,明年春,也就是宣順三年三月,就該是本屆內閣卸任,或者說就該是首輔易人的時候了。

  顧秉謙該卸任,而官應震就要接任首輔,可從現在的形勢來看,顧秉謙絲毫沒有要準備卸任的意思,而且還在大肆調整人事,以鞏固其地位,這讓官應震很是着急。

  官應震雖然分管吏部,但是吏部尚書崔景榮不是他的人。

  崔景榮是北地士人,而且像三品以上的重臣,不是吏部提名那麼簡單,都需要過內閣決定。

  現在內閣的格局就是這樣,顧秉謙、官應震、喬應甲、馮鏗、徐光啓,喬應甲和馮鏗都是北地士人領袖,顧秉謙和徐光啓代表江南士人,官應震是湖廣士人領袖。

  官應震想當首輔,天生就有短板。

  雖然徐光啓這個江南士人領袖有些勉強,但是他這個人在顧秉謙做出決定之後,基本上不會違逆顧秉謙的意思。

  所以官應震要想把顧秉謙掀翻,除非北地士人全力支持他。

  按照當初確定的規制,首輔由重臣選出,皇帝任命,但是並沒有提及首輔的任期次數,也就是說可以連選連任,只要你能獲得重臣們的支持,而按照慣例次輔也不能是與首輔一系士人,以防獨裁專權出現。

  當然這裏邊很多東西也都是約定俗成,並沒有定製,所以這樣出現很多問題。

  柴恪來馮紫英這裏也是迫不得已。

  在他看來,形勢早已經不是當初顧秉謙有求於官應震時的情形了。

  當初顧秉謙面對黃汝良咄咄逼人的氣勢,連一屆都幹不滿就可能被黃汝良趕下臺去,不得不求助於官應震和馮鏗。

  有了官應震側面的掣肘,黃汝良沒法全力進攻顧秉謙,而且顧秉謙還能得到湖廣士人的鼎力支持,加上馮鏗爲其搖旗吶喊,勸說了部分重臣支持顧秉謙,部分重臣棄權,才能讓顧秉謙重新坐穩首輔位置。

  現在的顧秉謙不但把徐光啓招募到了麾下,而且又把朱國禎也攬入囊中,重臣中的江南士人基本上都統合到了顧秉謙麾下,官應震憑什麼就覺得顧秉謙就該讓位?

  顧秉謙才五十出頭,身體也好得好,去年還納了一個妾室,精力很好,怎麼可能再按照當初的私下約定來讓位?

  沒錯,理論上如果官應震能獲得北地士人的全力支持,也的確能在明春的重臣會議上得票壓倒顧秉謙,當上首輔。

  可要知道當初約定顧秉謙一任讓位就是私下約定,並沒有律法上的約束力,馮鏗也不是保證人。

  就算是馮鏗是保證人,那又如何?

  北地士人羣體不是馮鏗一個人說了算,還有喬應甲壓在他前面,重臣中的北地士人就會聽馮鏗的?

  扳起指頭算一算,八部尚書和都察院兩都御史中除了農部尚書練國事算是馮紫英的鐵桿盟友,其他都不算是馮紫英的人。

  而侍郎和副都御使以及五寺卿中,馮紫英的人有誰?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傅試算一個,工部右侍郎潘汝楨算一個,農部右侍郎耿如杞算一個,除了這三人,還有誰?

  把擔任農部尚書的練國事加起來,也就四個,加上馮紫英本人,能夠有資格參與投票,馮紫英這一黨人也就五人。

  湖廣士人這邊,官應震,自己,都察院右都御史楊漣,兵部左侍郎熊廷弼,吏部右侍郎楊鶴,戶部右侍郎郭正域,也就只有六人。

  也就是說,即便是獲得馮紫英的全力支持,兩邊加起來十一票,距離要當首輔,必須還需要十票,哪怕是你獲得九票,二十票都可能被顧秉謙以現任首輔的名義否決。

  可這十票哪裏去弄?

  要麼從江南士人那邊去挖,要麼從其他北地士人那邊去拉。

  其他北地士人,情況也比較複雜,理論上都喬應甲的基本盤了,如崔景榮、韓爌、孫居相、孫鼎相、孫居相、王永光這些人,都是老牌北地士人,就算是馮紫英,他們未必會買賬,要讓他們支持官應震,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