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1136章

作者:瑞根

  而進入萬統五年之後,來自北方有意在揚州證券交易所上市的企業急劇增多,而同樣從北方流入揚州證券交易所的資本也在猛增。

  順帶說一下,《今日新聞》自然是馮紫英一手搞出來的,但現在在國內發行量第二的《江南日報》則經歷了幾番波折,算是馮紫英授意以洞庭商人翁氏爲主導,大同段家參股的報紙。

  另外發行量第三的《江東晨報》與蘇州沈家有些關係,在廣州發行遍及南洋的《嶺南新聞》也和段家有些關係。

  《今日新聞》不僅在京師城中獨佔鰲頭,在揚州、蘇州、金陵、杭州、大同、西安、武昌、寧波也都有發行,而且發行量也不小。

  只不過限於通訊條件,外埠收到的報紙基本上都是十日以後的了,但即便是這樣,也同樣爲南方地區的士紳商賈瞭解京師城中,尤其是朝廷風向打開一扇窗口,所以雖在在時效性上大打折扣,但是仍然受到士紳的追捧。

  《今日新聞》本地化也在考慮之中,不過限於士紳們對來自京城中消息的權威性認可,這個認知還需要一段時日。

  《今日新聞》和《內參》現在已經成爲朝中重臣們的標配,甚至不少人還要加入《月旦評》。

  來自青檀書院的《月旦評》成爲一種風向標,每一期都能帶來一些新東西,而馮紫英也保持着每月都會給青檀書院《月旦評》編輯部寄一份自己的文章,基本上都能用各種筆名採用,算是一份特權了。

  在座的各部大員們自然對每月訂閱的幾份報紙花費不菲不太在意,從中得到的許多東西卻是印象深刻。

  馮紫英是最喜歡用這種超維打擊的宣教方式來實現潛移默化的洗腦和滲透的,雖然這些人都是成年人,世界觀早已經定型,但是隻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經年累月下來,總會給他們的思維帶來一些改變,總會讓他們的眼界得到一些拓寬,讓他們在接受新事物上不至於太過反感。

  不過也有不少人已經意識到了這種報紙的影響力,像都察院中就有不少御史已經提出要對各地發行的報紙進行審查,防止有害朝廷威信的言論出現。

  好在馮紫英從一開始就叮囑過曹煜在辦報時進行審查制度,使得《今日新聞》基本上都是一種科普和潛移默化的方式來進行宣教,無論是禮部還是都察院那邊,對《今日新聞》都還是較爲認可的。

  馮紫英的話題已經不在侷限於軍務上這一塊了,而是將未來大周朝廷對日後這個帝國將向何處去提出了更宏大長遠的一個預設。

  那就是這個帝國未來五年甚至十年二十年,將要如何來咝校_到一個什麼樣的目標,只不過馮紫英很聰明地把軍隊要作爲替朝廷開疆拓土,要爲朝廷消除人口暴增之後帶來的巨大隱患和壓力這一話題帶了出來,自然而然的延伸到了這個話題上。

  話題陡然拓展到這麼大這麼深,讓顧秉謙等人也都有些始料不及。

  他們知道馮紫英肯定不會侷限於軍務那麼簡單,之前在和閣臣們商討時也一樣恣意汪洋,撒得很開,但是在這大朝議上,談到了未來國家發展建設方向和目標上,就有些收不住的感覺了。

  不得不說馮紫英陡然間挑開的這個話題,也激起了整個殿中腥说臒嶙h。

  財賦收入改用於什麼地方?朝廷確定的未來目標究竟以什麼作爲標準,財賦收入應該怎麼來支持這些目標的實現?

  這一系列問題其實直指一個核心問題,就是朝廷應該圍繞什麼核心要素來確立目標,這一點呼之欲出。

  “都在說國計民生,但國爲何,民爲何?”馮紫英見腥硕既粲兴迹具�想收斂着一些,但是又覺得始終要把這個話題挑明,還不如趁着這個機會說開,也能借這個機會讓大家深思。

  當下這一屆的內閣將會與以前的內閣截然不同,會有更明確地目標,更清晰的思路,就因爲有了自己。

  “可能有人會說,國不就是咱們大周麼?民當然是指老百姓,這個說法沒錯,但也不盡然。”馮紫英自問自答:“國以民爲本,社稷亦爲民而立,國家實際上是一個寬泛的概念,既包含我們朝廷架構和制度,也包括我們所有人的思想觀念,風俗習慣,這樣一個有機的綜合體,而民呢?老百姓,但我以爲不完全準確,應該是涵蓋了士農工商兵五個階層和羣體。”

  “把國和民融合在一起,那就是一個完整的整體,但是其根本還是在民,而我以爲民之利益就是就是要讓他們安居樂業,居者有其屋,青壯者有其稚溃瑹o論其是工坊務工還是耕種土地捕魚狩獵,亦或是行船駕車,老弱病殘者有所養,……”

  這番話有些高調或者大道理的感覺了,腥硕际窃缇褪煜み@等言辭,自然不會被這等話所動。

  馮紫英也明白,所以話鋒一轉:“可要實現這些目標,就不是光按部就班照本宣科就行了,方纔我都說了,不談以後人口增長,現在我們大周境內依然有無數人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每年餓死病死者無計其數,要讓所有人都做到我方纔說的那樣不可能,但是我們起碼應當盡最大努力讓每個階層的絕大多數人都滿意,……”

  殿中一大幫人又是皺眉,每個階層,士農工商大家都知道,現在馮紫英擅自加上了一個兵,難道覺得軍隊的意願也應當列入其中了?

  馮紫英當然明白腥说牟粷M,但他要把這一點提出來:“士農工商兵,聽起來似乎是五個階層,但是士和兵其實是依附於國家,或者說朝廷而存在的,他們自身並不生產任何東西,這兩者其實更多的是駕馭這個集合體,然後維護這個集合體的利益,或許會有人說商人不也如此麼?但商人是工農兩個最大階層中的連接體,甚至他們本身也就是工農中的一部分,只不過是分工側重略有不同而已,……”

  “所以,從國計民生,從國強民富,從國泰民安的角度來說,作爲朝廷中最頂端的我們,實際上應該是要把心思放在怎樣讓這樣三者集合體的利益得到最大化上的,只有他們中絕大多數人的利益得到了最大化,我們士和兵的利益才能最大化,這是共生關係,……”

  一干人大略明白了馮紫英之所以如此詳細而又不厭其煩的講述這裏邊的內在關係,就是要想把整個大周的各個階層的利益最大限度地匯聚到一起,然後用來支撐他先前所提及的戰略拓展規劃上來。

  腥硕夹α似饋恚X得是聽明白了馮紫英話語裏的意思,說來說去,也就是朝廷財賦應當支撐這一戰略,而這一戰略將會是以軍隊先行爲主導。

  馮紫英心中暗歎,這些人始終都還沒有轉變觀念過來,總還是以舊的思維來考慮,並沒有意識到最近這十年裏整個時局的變化,尤其是山陝和江南這兩大地域的整個士紳民辛t體和階層正在發生這巨大而深刻的變化。

  江南的工商勢力繼續膨脹,對與江南之外包括海外的貿易量越來越大,而同樣山陝這邊雖然不及江南,但是依託鋼鐵、煤炭、水泥、造船這一系列產業的突破性發展,工商勢力也在迅速壯大,同時隨着銀莊、證券交易這一系列的金融機構擴張,依附於這一體系的從業者和食利者羣體也在大幅度增長,影響同樣越來越大。

  這個變化也直接衝擊着原來固有的羣體階層,甚至出現了巨大的分化和崩解。

  尤其是江南的士紳呈現了兩個極端,相當一部分已經開始走上了工商掷穆肪�,而少部分依然固守土地,但是也在接受白銀窖藏不如存入銀莊食利這一理念,進而開始涉足股市,這種變化會隨着時間推移更爲深入。

  可朝中這幫人還在後知後覺,或者還沒有真正意識到這一變化,委實讓人遺憾。

第七百四十五章 囚徒困境,何以破局

  馮紫英有些落寞地走在奉天殿外的廣場上。

  天色晦暗。

  兩邊燈挥吵鰩啄ü馍綦[若現。

  人都散了。

  還是那樣,也不出所料。

  之前的預想還是太理想了一些,以爲自己這麼久來所作的鋪墊,應該讓這些人清醒一些,但現在看來,仍然太過遲鈍。

  或許是自己的要求太高了一些,總以爲報刊雜誌的宣傳也有了,商人們與士紳之間的博弈和蛻變也在進行着,軍隊在這一次的變故中所立功勞甚大,自己可以借勢引發,但沒想到卻引來了更大的猜忌和警惕。

  這分猜忌目前還不是針對自己,而是針對整個軍隊體系。

  大概是認爲自己也是坐在這個位置上,不得不這般表明態度,否則日後很難在軍中做人。

  黑暗處,周培盛悄悄靠近。

  夏秉忠被萬統帝誘殺之後,周培盛成功脫離了冷宮,也罷擺脫了荃妃郭沁筠,接替了夏秉忠成爲了宮中第一人——掌印太監。

  “大人。”周培盛悄聲道。

  “唔,陪我走一走吧,培盛。”馮紫英面色平和。

  但周培盛能感覺到這一位內心的不平靜,或者說有些陰鬱和憤懣。

  “是不是今日朝議不太順利?”周培盛小心翼翼地跟隨在馮紫英右側,慢上半步。

  作爲宮中第一號權勢人物,整個朝議自然有人提早就把情況報給了他。

  這一位花了一個時辰來闡述他的施政構想,但是似乎並沒有獲得重臣們的一致認可,而是有些爭議,或者說覺得有些言過其實。

  本來也是,雖然現在周培盛已經下定決心死心塌地地跟着這一位走了,但是還是覺得他太急於求成了。

  你才二十幾歲,連三十都不到,日後首輔日子有你當夠的時候,何必非要在這剛入閣,當着那麼多前輩就要嶄露頭角,力壓他們一頭?

  這讓這些在仕途上奮鬥了幾十年才走到今天這一步的他們怎麼想?

  周培盛是站在馮紫英的利益角度來考慮這個問題的,也是在替馮紫英着想。

  “預料之中,只是有時候我還是希望能夠給我自己一個驚喜,但現實總還是那麼讓人失望,嗯,立即就能明白不切實際的幻想不能有。”馮紫英笑了笑,“緩過來了,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

  周培盛有些受寵若驚。

  能得這一位瞧上,一起散步說說話,可不容易。

  現在梅月溪、郭沁筠都是挖空心思想要和這一位見一面,說說話,哪怕郭沁筠和對方有過肌膚之親夫妻之實,但是現在也很難見到。

  “老奴也聽聞了今日朝議,據說很熱烈,難得這麼熱鬧一回。”周培盛感慨道:“您如此年齡就入閣,五年十年後也許就是次輔首輔,何必要在這個時候太計較?”

  “時不我待啊,培盛,有些事情你不懂。”馮紫英瞥了周培盛一眼,“我可以等,但朝廷國家能等麼?老百姓能等麼?”

  周培盛一窒,這個問題不好回答。

  “大人,很多事情您不能急於求成,欲速則不達,再說了,他們都是您的師長輩,你也不宜和他們起紛爭,或許慢慢他們就會認同您的觀點,慢慢接受您的意見,……”

  周培盛不太清楚馮紫英和其他幾位閣老,乃至其他重臣們的觀點分歧,但是他知道現在的馮紫英在朝廷中仍然是勢單力孤的,或許三五年後會有所改觀,十年後就大不一樣,但現在還不行,這也很正常。

  “培盛,你的意思是我的觀點要想得到貫徹和付諸實施,現在就是不可能的囉?可我很着急啊,等不起啊。”馮紫英笑着反問。

  周培盛謹慎地瞅了馮紫英一眼,不太明白馮紫英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作不知。

  不過既然打定主意跟着對方,他也就沒有遮掩什麼,他看好和追隨的是馮紫英這個人,而非馮紫英士人文臣的身份。

  “除非皇帝全力支持您,可現在的皇上不行,得有一個像當年元熙帝時候的皇上全力支持您,您才能拂逆和逆轉首輔的意志,……”

  “永隆帝的時候都不行?”馮紫英再問。

  周培盛搖了搖頭:“能做到說一不二,連內閣諸公都沒法扭轉的,只有元熙皇帝前一二十年,到元熙三十年之後,便是元熙帝都做不到了,那時候皇帝心思都不在朝政上了,成日裏琢磨下江南奢靡淫麗的滋味了,而士林文臣聲望日益高隆,內閣首輔越來越強勢,而且也越來越齊心,嘿,起碼是在對待皇帝的時候,內閣諸公都很齊心。”

  馮紫英啞然失笑。

  這或許就是士人們的心性,很難和皇帝有着共識。

  看看以帝黨身份出現的張景秋,以及有帝黨傾向和嫌疑的顧秉謙和李三才,還不是要表明和皇帝劃清界限的態度,至於說真實態度和後來轉向那又是另說。

  這周培盛還真敢說,不過大概也就只有在自己面前這麼一說,也算是一個表忠心的姿態吧。

  可換皇帝就能有作用麼?以現在朝中內閣和士林文臣們的勢力,換誰都沒啥用吧?

  而且馮紫英也不認爲萬統帝幾個兒子以及永隆帝的幾個兒子上位就能敢和內閣鬥,或者說敢支持自己與內閣諸公斗,還不是隻能夾着尾巴小心做人,看看有沒有機會熬出頭。

  “培盛,你這話小心被諸公聽見,那可誰都保不了你了。”馮紫英打趣道:“要說,我也算內閣一員呢。”

  “大人,老奴心裏清楚,不過老奴說的也是實話,內閣諸公齊心協力,那就其利斷金,但是內閣諸公如果各有打算,那就問題大了,尤其是在一些需要決斷的緊急事務,或者是一些涉及長遠和宏大事務,須得要有果決者獨立決斷,而不能受外人言語左右,可內閣這種機制,很容易陷入議而不決的困境。”

  周培盛一番話,很有些見地,也讓馮紫英頗爲觸動之餘,對這個太監刮目相看。

  昔日四大太監,周培盛敬陪末座,但能坐上這個位置,還是有些本事的。

第七百四十六章 因勢利導,取長補短

  周培盛說得也沒錯,這集體決策制度固然能最大限度地羣策羣力,但是其缺陷也是相當明顯的,那就是一旦意見不統一,就可能陷入僵局,如果首輔再是一個威望不足,或者性格不夠果決的,那就問題更大,極有可能陷入這種舉棋不定乃至難以決定的情形。

  另外就算是做出了決策,也可能因爲內部意見不一致而導致在執行上出現舉步維艱的情形,導致事項難以推進,甚至可能走偏。

  “培盛,要照你這麼說,現在卻是一個無解的難題囉?”馮紫英笑着反問。

  “大人,這種問題問老奴,豈不是問道於盲?”周培盛搖頭微笑,“其實大人心裏都有數,怎麼來做好事,但現在大人您的年齡和履歷擺在這裏,這是沒法迴避的,諸公都是在科場仕途浸淫了三十年以上,您才十年,這之間的差距是擺在明面上的,而且年齡和經歷的不同帶來很多觀點不同,這也是無法避免的。”

  周培盛這話說到了點子上,無論是顧秉謙也好,還是官應震、黃汝良和喬應甲等人也好,和自己的思維差距是明顯的,很多問題上哪怕自己費盡心思去說服他們,但也收效甚微,反倒是齊永泰還能接受一些東西,這讓入閣之後的馮紫英頗爲沮喪和失望。

  除了內閣諸公,和自己思想差距更大還是那些現在身居尚書、侍郎乃至地方上這些布政使和知府們這些中堅羣體,他們幾乎還是按照原來的固有模式來做事,對外界知之甚少,對大周內部形勢變化感覺也相當遲鈍,這種情況下,馮紫英很清楚自己原來幻想過的是不是控制了京中軍權,就可以爲所欲爲,那純粹是這一種癡心妄想。

  趙匡胤可以黃袍加身,但那個時代是武夫當國的時代,幾十年下來,從上至下都形成了一種心理和思維定式,所以武夫黃袍加身,一言而決,大家都能接受,但現在呢?

  士人文臣與皇帝共治天下這一理念深入人心,士人更是理所當然覺得如此,自己就算是掌握京中軍權又能如何?能把朝廷上下士林文臣殺光麼?或者這些人表面屈服,但卻陽奉陰違,甚至乾脆掛冠而去呢?

  當不了趙匡胤,那曹操司馬懿呢?

  曹操司馬懿哪一個不是在朝中盤桓數十年,結黨營私也好,拉幫結派也好,拉攏收買黨羽也好,無論是朝中的文臣武將,還是地方上的官員,都已經掌握了一大批爲其效忠賣命,搖旗吶喊的角色,才能成爲一言而決的權臣。

  自己短短几年間裏,依靠自己父親的餘蔭和自身的努力,倒是在軍中打下了厚實的基礎,但在士林文臣中的短板和弱項卻是十分明顯的。

  所以馮紫英別說相當權臣,就是想按照自己的意圖去推動做一些事情,都屢屢遇到極大阻力和干擾,這還是在獲得了工商羣體的支持情況下,利用他們的背景去遊說影響了一部分人,否則還要更難。

  反過來說,馮紫英覺得自己比起曹操司馬懿那個時代又有了一些優勢,那就是除了軍隊外,自己固然在文官羣體上是一個大軟肋,但是工商羣體已經越來越把自己視爲他們的利益代表者和代言人了,如果把這一個優勢用好,未必不能影響到一批和他們有利益關係的文官,將其拉入自己陣營來,但這同樣需要時間。

  所以周培盛所說的差距就是時間,自己要結黨營私也好,拉幫結派也好,都需要時間來實現,這是無法一蹴而就的。

  想明白這個道理之後,也就心思通透了。

  實際上這本不該是一個問題。

  趙匡胤也好,曹操司馬懿也好,誰能二三十歲就驟然登頂,別說人家也都是官二代出身,趙匡胤算是最年輕的,但是人家也是從十八歲開始積累,一直到三十四歲才瞅準機會一舉上位。

  而自己從永隆二年在臨清穿越而來,拘謹也不過才十四年,若是要從永隆五年考中進士開始算起走,自己也不過十二三年入仕的時間。

  何況現在的情況也和以前大不一樣了,從宋代開始確立的與士大夫治天下的規則越發深入人心,很難輕易推翻這個規則了。

  這等情況下,要想有什麼想法,就更需要考慮周全。

  別堂堂一個穿越者,最後卻因爲最後一步沒走好,弄得個身死道消,那才真的是成了笑話了。

  自己的基礎已經打得不錯了,軍中的力量無人能及,而又獲得了工商勢力的全力支持,宮中也有自己的內援,雖然現在看起來還發揮不出太大的作用,但馮紫英堅信周培盛和裘世安在關鍵時候都還是能有用的,無須因爲人家是內侍就低看人家一籌。

  即便是在士林文臣體系中,自己也並非毫無根基和機會,自己在青檀書院的同學裏,就有一大批,而自己這麼些年來也一直在刻意向他們灌輸自己的理念,絕大多數人也都基本接受了自己這次很多在其他人那裏還屬於驚世駭俗或者覺得可以押後再議的觀點。

  “所以相公你完全不必沮喪氣餒,連一個太監都能看明白的道理,相公難道就沒有一點兒對策?”沈宜修不相信對於這種情形,自己丈夫或許有些急於事功了,但自己相公才二十九,連三十都未到,三五年後,難道就沒有一個新的造化麼?誰能說得清楚?

  “是啊,相公的觀點是爲了更大的階層更多的羣體,理所當然會有很多的支持,妾身相信相公絕對可以贏得越來越多的理解信任。”林黛玉也很肯定地道。

  看着三位正妻都用飽含信任、支持和憧憬的目光看着自己,馮紫英心中微微觸動。

  是啊,自己還有一大家子,做事更需要考慮周全,急於求成只會適得其反。

  自己也該針對自己的弱點,利用這幾年時間裏來好好鋪墊咦饕环迥赆幔之斎绾文兀�

第七百四十七章 找準目標,鍥而不捨

  最好的辦法還是隱忍而不退縮,進取而不張揚,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尤其是針對自己的弱項短板,盡力做好彌補。

  馮紫英很清楚,要真想做到曹操司馬懿那一步,自己還有很多工作要做,軍事上要繼續夯實基礎,確保萬無一失,而朝中和地方的文臣士人這一塊上就得要從現在開始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