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更何況恐怕王子騰自身也不願意就這樣輕飄飄的出局,富貴險中求,而且他似乎也看出了一些端倪來,難免就存着一些心思了。
王子騰既然如此大方的展示他的“力量”,馮紫英自然也不會“客氣”。
老爹作爲這整個武勳羣體中唯一一個外放擔任總兵官的角色,而且正值壯年,加上自己走上了科舉文官之路,可以說馮家的興旺發達指日可待,自然也就有人願意來交好燒竈,哪怕現在馮家已經不算是冷竈了。
但是畢竟老爹還在外邊,自己也還只是一個未選官的舉人,還只是處於一個蓄勢待發的階段,對於很多人來說,現在投資燒竈一樣是有利可圖的。
當客人們全數散去之後,馮紫英回到母親房中,卻看到母親和姨娘們正在清點着這些客人們送來的賀禮,並一一登記造冊。
這些人情往來都是要記清的,日後人家有個三姑六婆生病做壽,都要走動還情的。
當然這一次馮紫英這個中舉祝賀宴略微有些特殊,而且又王子騰在其中幫忙造勢,肯定情形略有不同。
看見馮紫英進來,段氏臉上愁容稍微放下一些,“鏗哥兒,今日這情形好像有些不太對,……”
“哦?怎麼不對?”馮紫英心中一動。
“有些人雖然送禮略重,但是也在可承受範圍之內,畢竟這些人都是一直走動着的,但有些人,嗯,甚至有些人都沒來,以前也沒有什麼交道來往,卻送了很重的厚禮,所以娘和你姨娘們都有些喫不準了。”
小段氏也插上話:“這些事情本來不該是你操心的事情,但是姐姐和我們都覺得恐怕還是要讓你來斟酌定奪一下。”
一屁股坐下,小段氏已經把兩份名冊遞了過來,“這一份是來了的客人,這一份是沒來的客人,嗯,最後是沒有邀請的客人但是送了禮來的。”
馮紫英先從來了的客人看起。
當先是東平郡王穆檀的送禮,一尊紫檀木文昌星君像,老物件,另外還有兩百兩黃金,這算是有些略重的禮物了,馮紫英忍不住皺了皺眉。
兩百兩黃金按照現在大週一比十二左右的兌換,相當於兩千四百兩白銀,入股再加上一尊紫檀老物件,加起來少說也是五六千兩的價值了。
“娘,姨娘,這東平郡王我們家照理說交情不多,爲何送如此重禮?他們家辦事時,我們可曾去過?”這第一個就如此隆重,讓馮紫英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本來有一些思想準備,但是連東平郡王都如此重禮,這就不合理了,東平郡王和馮家是沒什麼瓜葛關係的。
很快就有丫鬟把一本老名冊送了過來,謝姨娘便開始在其中尋找,然後找到:“元熙三十四年,東平郡王母親去世,府裏送去金佛一尊,價值在二千兩銀子上下。”
郡王嫡母去世,這是大事,甚至比自己這中舉更重大,畢竟自己只是家主嫡子,而且沒準兒下科還要春闈,還要娶妻,甚至生嫡子的時候,這些一連串事宜都要考慮進來。
以馮家和東平郡王的關係,其母去世,送上三千兩銀子已經算是相當尊重了,若是以馮紫英理解,只怕一千兩銀子上下的禮物纔是合適的。
也就是說,如果按照管理常理,東平郡王要來還禮,哪怕是承了王子騰的情,也不應當超過兩千兩的禮物,但是這不但超過了,而且大大超過了,光是這一個就讓馮家的人坐臥不安了。
看見母親和姨娘們望過來的目光,馮紫英心中也一樣拿捏不準,看來還得要給父親那邊去信,瞭解一下東平郡王這邊究竟和自家有何種關係,若是沒有特殊關係,那便是有問題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送禮有奧妙,收禮要清醒
目光繼續向下,馮紫英看到了西寧郡王送上的禮物。
西寧郡王本人沒到,但是世子來了,也是也三十多歲的男子,不過看樣子酒色過度,送上的禮物是一對玉如意,按照宿姨娘的判斷,應該在一千兩銀子上下。
蘇姨娘家中便是從事玉器行當的,對這方面是很有鑑別能力的。
馮紫英認爲這才應該是四王與馮家的正常關係體現,一千兩銀子左右的物事。
南安郡王和北靜郡王都沒來,送來的物事比如畫和書法,外帶一些金銀物事,總計價值都在八百兩銀子左右,和西寧郡王那邊相差不大,這讓馮紫英對東平郡王這邊的這份厚禮越發懷疑了。
相比之下,八公鎮國公牛繼宗送來的是直接黃金五百兩,齊國公陳家送來的禮物是一對玉佩,但是這玉佩品質就要比西寧郡王那對玉如意強多了,按照蘇姨娘的估價,起碼在五千兩銀子以上。
修國公侯家送來的是個一幅古畫,應該是前宋徽宗趙佶的一幅畫《柳鴉蘆雁圖》,府裏邊的人都無從判斷價值,因爲這古畫一道,的確水太深,但是馮紫英相信以修國公送來的禮物不至於是贗品,加之恐怕也不會低於五千兩白銀纔對。
榮寧二府也有人來,榮府來的是賈赦,寧府則是賈珍。
榮國府送來的是一根金絲纏玉帶,據說是前明名家所作,價值多少也是無從得知,但是應該在兩千兩上下,而寧國府那邊送上了兩張完整虎皮,估計也應該值一千多兩銀子。
以馮紫英對當下榮寧二府的瞭解,這恐怕也算得上是榮寧二府比較重的禮了。
榮寧二府的底蘊與其他六公已經明顯拉開了差距。
鎮國公牛家不用說,便是齊國公陳家和修國公侯家,陳瑞文沒有任職,也只是一個虛銜的威鎮將軍,但是其嫡子卻掛着龍禁尉的指揮使,另外一個嫡次子則在選鋒營中供職。
選鋒營同樣隸屬於御馬監,其實就是從四衛營和勇士營中抽調出一部分機動精銳力量組建而成。
修國公侯家侯孝康同樣只有一個世襲一等子的虛銜,但其嫡子則娶了長公主建陽公主之女,也就是衛若蘭長姐,同時在宗人府經歷司擔任主事,算是一個相當不錯的安排了。
這基本上算是一個對整個武勳羣體家族實力的檢閱了,馮紫英默默的揣摩着,除非有特別用意,如果按照正常的人情來往走動,基本上就能看得出來一個大概。
像和馮家關係略爲密切的十二侯以下的世交,大概禮物都在五百到八百之間,關係平淡甚至沒有來的,禮物價值在二百到四百兩之間。
但也有一些關係十分密切的,比如遴l侯韓家,直接送來四對金錁子,重達一百五十兩,價值一千八百兩銀子。
衛家同樣也送來了一對玉如意,但是起材質也比西寧郡王送來的好得多,起碼價值兩千兩。
“這是弘武將軍陳道先送來的藍田玉璧?”馮紫英看着這對玉璧,有些喫不準了,這就有些過了,按照他的判斷肯定價值不菲。
“鏗哥兒,這是最貴重的禮物,按照你蘇姨娘的估計,價值當在萬兩左右。”段氏也是知曉陳道先的,“馮家和他們家沒有這麼深的交情,八年前陳家老夫人祝壽,我們也只送了一個玉佛,價值不到一千兩。”
馮紫英也頗感疑惑和棘手。
陳也俊和自己還算熟識,但是關係卻不及韓奇和衛若蘭,陳家與馮家關係也不及馮家與衛家、韓家關係,但是這一位弘武將軍不但親自到來,而且還送了這樣一對玉璧,這就太不可思議了。
“還有不太尋常的麼?”馮紫英想不明白,而且他可以肯定,父親肯定也不明白這弘武將軍陳道先的這番做派是何用意。
“還有這幾份。”小段氏專門爲馮紫英指出了名冊中的幾個。
馮紫英粗略一看,都在兩千兩左右價值的禮物,大概有五六人,而且除了兩人之外,其他都是沒有來,也沒有邀請。
這種可以說毫無交往,或者說頂多算是點頭之交的,送上已經超過了關係相當密切的世交關係的厚禮,必定是有所圖的了。
馮紫英沒有再看下去了。
這種送禮,在他看來無外乎兩種,一是燒冷竈的,嗯,哪怕已經不算冷竈了,看好馮家或者老爹和自己的前途的,提前來佔個位,賣個好。
這一點馮紫英不會拒絕。
因爲他未來也需要這一樣一個羣體,提前佈局打下一些交情沒壞處,而且本身老爹也屬於這個羣體,天然就有親近感,人家覺得你有前途來抱粗腿,很正常,可以理解和接受。
還有一種那就是有所圖值牧耍@個圖质侵改骋惶囟ㄇ樾蜗碌模邱T家了。
這是最難判斷的,甚至你都無法去問,像東平郡王和陳道先這種,你能說人家那裏不妥麼?
但毫無疑問,這世間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和愛,憑什麼幾千上萬兩銀子送給你,除非你有他們確定了的可茲利用之處,而且是大用,而非那種先來燒竈買位置那種。
一時間搞不明白的問題,馮紫英就不去操心了,這等慶賀送禮,便是都察院都不會過問,除非你的行徑明顯觸及到了一些具體問題。
一句話,這年頭,收禮從來都不會出問題,關鍵在於你自己的行爲會不會出問題,出了問題,那就是一起拉清單了。
“娘,姨娘,這個清單造冊保管好就是了,我會寫信給爹說明。”馮紫英吸了一口氣,仰起頭想了想,“也不必大驚小怪,兒子也算是中了舉人了,以後如果中了進士,恐怕還要面臨更多類似的情形,誰讓兒子現在萬胁毮磕兀俊�
“但鏗哥兒,這些……”段氏還是有些不放心。
“沒事兒,人家來道賀,我們總不能拒之門外吧,再說了,真要什麼問題,也不會是因爲這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兒子知道怎麼處理。”馮紫英很瀟灑的擺擺手,“正好,娘前幾日裏不是說要花把周圍的宅子給買下來麼?這不正好?”
一說到這事兒上,段氏立即就不淡定了。
“鏗哥兒,今日的情形你也看到了,這擺六桌客人就已經有些擺不下來了,而且來人來客,我們府裏的丫鬟小子們都已經跟不上了,你也漸漸大了,那偏院也太小了一些,還得要重新安排一下,原來因爲主要是爲你爹起復的事情奔走,所以不敢考慮這些,現在必須要考慮起來了。”
“母親的意思是要把東邊那兩家宅子買下來?”馮紫英知道這也是母親策劃已久的事情了。
從大同一回來就一直在琢磨這事兒,東邊兩家宅子亦是太過破舊,緊鄰神武將軍府難免有礙觀瞻,但人家那是兩兄弟的老宅,雖然破落了,你卻不能強迫人家重新整修吧?
當時母親就存着心要買下來,但是人家要價太高,兩家人大概也是揣摩着這神武將軍從大同當了一二十年總兵回來,肯定撈了不少,自然就要獅子大開口,加上父親回京之後一直不願意在京師長久待著,想要制饛停詳R了下來。
現在父親已經去了榆林鎮,那邊看着男主人走了,也覺得恐怕這樁生意怕是撈不着了,所以價格上一下子放下來許多,前段時間甚至主動託人來找馮家問有無意向買下了。
“嗯,鏗哥兒,你兩個妹妹年齡也會漸漸大了,也不能一直跟着你姨娘身邊,所以娘也在想,索性你爹也不願意我們去榆林,那麼就得要考慮在這京里長久住下去,東邊那兩家宅子破爛是破爛了一些,但勝在寬大,還有一處池塘,如果能夠把後邊那個旮旯院子一併買下來,咱們馮家也可以把這裏當作祖宅了,……”
馮紫英忍不住爲之咋舌,這母親咋地就一下子變得這般大方起來了?
東邊隔壁兩家倒也罷了,這後邊大雜院子那是十幾二十家呢,這年頭要讓這些人搬走買下來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馮府的確狹窄了一些,和榮府寧府這些帶着花園後院的大府邸比不可同日而語,但是人家是幾十年的國公積澱,你這剛從大同回來的土包子,一個雜號將軍,能比麼?
“母親,這後邊旮旯雜院可不好買下來,且不說人家太多,也麻煩,弄不好還要落個強買強賣的名聲,……”馮紫英皺起眉頭。
“鏗哥兒你怕是不知道吧?七月大雨內澇,這城裏城外倒了不少房子,咱們這背後的大旮旯院子泡了好幾日之後,一夜裏便倒了二三十間,打傷了四五個,所幸沒有死人,現在這院子大半都是破爛不堪,根本無法住人,而這些人家也根本無力重修,就這麼撂在那裏,也是他們有人打聽到我們有意要買東邊這兩家,所以才找上門來,希望我們行行好把這後邊大旮旯院子買下來,……”
第一百五十四章 羨慕嫉妒恨
小段氏的話讓馮紫英都有些懵了,還有這等事情?但轉念一想,這還真的有可能。
這年頭京師城裏住着的窮人太多了,這等一片幾十家,全都是幾十上百年的土坯房,一旦浸水太久,再反覆幾次大雨,就真的沒救了。
而且京師城裏要重修房屋對於這等人家基本上是不可能的,真要修的起房子的也不會住在這等地方,唯一辦法便是採取所謂的置換,把位置好的置換一個城廂城外的,然後用騰挪出來的銀錢去修房子或者買房子。
這也基本成了京城中各家豪門望族擴建新建府邸的老套路,不然在內城裏邊,尤其是大小時雍坊、南燻坊、咸宜坊、金城坊這些最爲緊俏的地段,早就沒有空地了,你怎麼擴建新建府邸?
而真正有這些地段府邸的,人家也都是有權有勢的,誰會賣給你?除非是屬於朝廷的,皇上賜給你,但這種情形少得可憐。
唯一的辦法就是遇到這種內澇或者火災、地龍翻身這一類的情形,窮人們房子淹了、燒了、垮塌了,沒辦法居住下去了,爲了生計只能讓出好地段的土地,然後搬遷到外城乃至城廂地段去,這樣置換還能的一筆銀子用來建房和其他生計。
這京師城中要說對這些窮人房子宅邸巧取豪奪的不是沒有,但是說實話不多。
因爲就在這都察院眼皮子地下,那些個御史們本身就愁着找不到咬的人,你要送上門去,那他們求之不得,那代價太大,所以反倒是像現在這種方式是最常見也是最受大戶人家歡迎的。
馮紫英不是聖母,他自問也沒有那個能耐去幫助所有因爲洪澇淹沒垮塌了房屋的窮人,在這個時代你要去這麼做,恐怕首先就會面臨這種質疑、攻訐,沽名釣譽算是輕的,心懷叵測,邀買人心,甚至可能更大的帽子都能給你扣上來,所以他從未想過。
一切都得按照這個時代正常的節奏走,這纔是在這個時代生存的正確方式,他能做的就是推動這個時代儘快前進。
“母親,這等事情,還是您自個兒琢磨了,我就不好插話了,但兒子提醒一句,買旁邊兩家宅邸沒啥,但後邊雜院得掂量着點兒,坊鋪都得要打點到,最後和西城兵馬司這邊也都要招呼到,避免日後不必要的麻煩,這京師城裏不比大同,多一份心沒錯。”
馮紫英的話讓段氏很高興,能考慮到這一層,說明兒子真長大了,她當然也考慮過這些事兒,涉及到幾十戶人,這宅邸地契還有沒有,在不在,有沒有變更,都得要弄明白纔行。
“鏗哥兒,要說咱們家現在小了點兒,但把東面兩家盤下來拆掉一些重建一些也就差不多了,但你爹來了信,說想要讓你大伯孃也回京師城,所以纔要多建一處,……”
大伯孃?馮紫英遲疑了一下,他還有點兒印象,“是大伯那位方姨娘?”
“嗯。”段氏也嘆了一口氣。
馮紫英明白了,大伯嫡妻無出,而且早逝,幾位姨娘中只有這位方姨娘生有一子,原本大伯如果還在,也許要扶正的,沒想到大伯卻戰死呼倫塞不說,這個兒子也夭折了。
馮家也同意這位方姨娘改嫁,甚至還願意陪嫁一筆厚重的嫁妝,但是這位方姨娘卻是整日喫素唸佛,不願意再嫁了,其他幾位姨娘倒是改嫁了,這樣自然馮家也沒話說,就這麼擱了下來。
現在大同那邊估計馮家暫時是回不去了,只剩下這位大伯孃還在那邊,照應也不方便,所以父親纔要考慮讓其搬回京師城來,免得有人說閒話說馮家不管這個未亡人。
“母親,這是應該的,既然大伯孃還在,那麼咱們馮家理所應當的要承擔起她以後的生活。”馮紫英慨然道。
段氏遲疑了一下,在小段氏的目光示意下才又忍住了嘴,沒再說什麼。
……
賈赦回到府裏時已經是未正了。
他心情很不好。
看到接踵而來的客人,一個個奉上大禮,賈赦心裏是充滿了豔羨嫉妒的。
其他他不知道,但是光憑這一遭,馮家能撈不少。
自己代表榮國府去送的一條金絲纏白玉帶,老物件,應該是祖父留下來的了,價值多少,不好說。
這也是老太君親自選的賀禮。
大概是感謝馮家大郎這一年多來對寶玉的照拂吧。
可是再照拂那寶玉能讀出書來麼?
看自己二弟棍棒之下都沒有效果,馮家大郎再怎麼成天耳提面命估計也是白搭,那寶玉根本就不是一個讀書種子。
這條金絲纏白玉帶如果遇上長眼喜歡的,或許能值當一千五百兩銀子,但若是拿到當鋪裏去抵當,估計也就是五六百兩銀子了。
賈赦倒不是可惜這條金絲纏白玉帶,反正是老太太拿出來的,和他也沒關係,問題是他看到了那牛繼宗送的物事。
那廝絲毫沒有掩飾,就是那麼顯擺,十個大金錁子,每個都足有五十兩重,這就相當於六千兩銀子啊!
同爲國公,當家都是平起平坐的,這牛家怎麼就這麼有錢?
賈赦憤憤不平的想着,但轉念一想,人家現在是京營節度使,下邊管着十多萬兵將,拔根汗毛都能比榮國府粗,這能比麼?
還有那遴l侯韓家,居然也送的是金子,估摸着也差不離能值兩千兩銀子。
賈赦還看到了另一個應該是在景田侯家的子弟,送的是一副倪瓚的山水畫,以賈赦的見識,應該是真品,不低於三千兩銀子。
這麼粗略一算,馮家就憑這一遭就能收到十萬兩銀子。
這簡直讓賈赦抓心撓肺的難受。
中了一個舉人而已,就這麼多人捧場?馮傢什麼時候人氣變得這麼旺了?究竟是衝着馮唐的榆林總兵去的,還是看好馮家大郎未來走文官仕途之路?
自己做六十大壽時,能有這麼大陣仗麼?賈赦覺得恐怕不可能。
越想越想不通,越想越覺得憋屈,什麼時候像馮家這種在武勳裏連十二侯都排不進的貨色,現在居然也這般風光了?
自己原來還覺得把二丫頭許給馮家大郎,馮家怕是要喜滋滋的捧着纔對,現在看來只怕是倒轉來人家都未必肯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