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柴恪微微搖頭:“以高攀龍的性格,要讓他去都察院,他寧肯下野回去教書。”
“都察院難道辱沒了他麼?和吏部尚書一樣平起平坐,他有什麼不滿意?”馮紫英不以爲然。
“不是這麼說,高攀龍性格耿直清正,其實並不適合吏部,更適合都察院,但如果當初就讓他到都察院,他沒意見,現在從吏部尚書位置上要把他挪到都察院去,他肯定就覺得這是一種貶謫了,以他的氣性,肯定會遞交辭呈回鄉的。”
柴恪對這一點倒是看得很清楚,不過內閣如果定了的話,也不會因爲你高攀龍覺得委屈要辭職就改弦易轍,且看究竟如何了。
“若真是這樣,那隻能說一聲遺憾了,若是我是首輔,不會挽留他。”馮紫英對高攀龍印象並不好。
這一個清談勝於做實事的士人領袖,在江南名聲很大,也辦過學,著過書,弟子不少,但實事求是的說做事不行,馮紫英認爲其在吏部這幾年沒做成幾件像樣的事情,反倒是作爲吏部左侍郎的柴恪承擔了很多的實際工作。
柴恪瞥了一眼馮紫英,“你對他印象這麼糟糕?”
“我對崇尚空談著述的人都印象不好,現在的大周更需要的是實打實做事的人,而非成天誇誇其談或者著書立說的人,若是日後大周朝一片國泰民安欣欣向榮時,也許更需要這樣的人吧,總不成你這些著書立說清談萬言能讓地裏變出糧食,讓流民肚子變抱,讓工坊裏能多出一爐鐵水,或者讓努爾哈赤俯首投降?”
馮紫英毫不掩飾自己的好惡,“高公還是更適合回老家去傳道受業解惑,也許這也是他的心願不是?何不滿足他呢?”
柴恪可不敢就覺得馮紫英這是隨口一說,他若是真的在齊永泰、顧秉謙和官應震那裏去這般鼓弄口舌一番,沒準兒還真的就要變成現實。
現在的馮紫英已非吳下阿蒙,其言語的影響力已經越來越大,齊永泰和官應震那裏不用說了,關鍵是連顧秉謙這個江南士人的二代領袖也對其極爲親善,這是最讓很多人感到不解的。
尤其是江南一行之後,顧馮二人關係急劇升溫,也讓人側目。
馮紫英當然願意交好顧秉謙,齊師因爲年齡和身體原因,可能也就是三到五年的一任首輔,而顧秉謙纔剛滿五十,五年後也才五十五,幹上五年乃至十年首輔都大有可能。
而且前世歷史上顧秉謙就是一個軟骨頭性子,面對強勢的同僚或者上司,都更願意妥協,馮紫英最喜歡和這樣的角色合作。
“紫英,高公在江南名聲很大,你這般評價莫要隨意向外人說,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柴恪提醒道。
“子舒兄放心,我知曉分寸,只是向你表明我的一個觀點而已。”馮紫英很平淡地道:“我對道甫公的一些行事方式原則一樣不太認可,但是道甫公起碼還能做事,必要的尊重還是要給的,可那等不做事的,的確很難讓我給與尊重。”
接下來的幾日裏馮紫英一邊沉下心來在書齋中好生寫自己的這些建言,一邊也開始拜會各方人士。
除了提到的顧秉謙和官應震、黃汝良外,像喬應甲、崔景榮、韓爌、孫居相、王永光、畢自嚴這幾位北地士人中的重要人物馮紫英也一一拜會到。
緊接着就是如楊鶴、楊漣、郭正域、亓詩教等湖廣重要士人,他也一一到府造訪。
期間他還專門回了一趟青檀書院,在書院中逗留了一日,與書院中的學子們相談甚歡。
尤其是把一句“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這句詩贈送給了書院所有學子,也是博得了書院學子們的一片歡呼崇拜。
當然這期間更爲重要就是和兵部商議要將九邊大軍拉到遼東進行輪戰一事進行商議,要讓建州女真一直無法歇停下來消化他們在鐵嶺衛和瀋陽一戰中所獲,一直流盡他們的血,一直到徹底打垮他們爲止。
“怎麼,文弱,你也想去遼東?”馮紫英對楊嗣昌來找自己並不感到奇怪。
鄭崇儉剛回兵部擔任員外郎就主動申請要去遼東,所帜舜螅@然是和馮紫英說好了,楊嗣昌當然有些喫味。
要知道起步之時自己和鄭崇儉可不在一個層次上,自己是探花,而鄭崇儉連庶吉士都沒進,但現在憑着幾番征戰和下地方的功勞,鄭崇儉已經被兵部裏邊視爲能做事的角色,回來已經和自己平起平坐擔任了員外郎。
楊嗣昌擔心再這樣下去,恐怕等到鄭崇儉從遼東回來,就要壓自己一頭了,而現在兵部裏邊能立功的地方也就是遼東,他當然也想去。
而且他自認爲和馮紫英關係也不差,論能力他也從不覺得鄭崇儉會強於自己,所以這一番他也是想要去遼東,和鄭崇儉較量一番,看看誰能在這一輪競爭中勝出。
“當下北地戰局漸漸落幕,孫大人那裏恐怕也用不上我們了,蒙古人寇邊,我不認爲真的能給我們造成多大的影響,唯一的機會就是遼東,朝廷讓你去獨當一面,大章被你拉上了,難道就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楊嗣昌還是有些傲氣的,即便是現在馮紫英已經官居二品,仍然在語氣上保持着和以往一樣的態度。
不過馮紫英反而很願意這樣,楊嗣昌也算是官二代,也有些本事,願意去遼東幫自己當然是好事,還能拉近與湖廣士人的關係。
原來自己也考慮過他,不過擔心對方不太願意,而且也不如鄭崇儉熟悉,所以就叫上了鄭崇儉,但現在楊嗣昌願意去,他當然歡迎。
“呵呵,文弱,你若是願意去,我當然求之不得,但我提醒你,這可不是一年兩年的事兒,沒準兒三五年也很正常,別到時候叫苦叫累想要回來,可就由不得我們了。”馮紫英態度很隨意淡然。
“遼東苦寒,一年半載或許熬得過去,但久了那滋味就夠受了,而且我的目標也很明確,就是要徹底剷除建州女真這個威脅,可能你也知道這段時間我和吏部、戶部、兵部都多番接觸了,另外山陝商人和江南商人那邊我也得到了一些承諾,他們會全力支持我在遼東的想法,建設加打仗,就是要徹底根除建州女真的戰爭潛力,讓他們徹底消失,我初步定了是五年,……”
一句話就把楊嗣昌嚇住了,“五年,紫英,你確定你要在遼東呆上五年?”
“嗯,如果戰事順利也需要不了那麼久,但是這些事情本身就很難說,打得不順五年也許還不夠,努爾哈赤一代梟雄,我們任何時候都不能低估,所以你要考慮清楚,……”
馮紫英的目光落在楊嗣昌臉上,淡然中也有幾分挑釁,似乎在激將對方。
楊嗣昌輕哼了一聲,一咬牙:“五年就五年,你這位右都御史都捨得一去五年,我一個員外郎又有什麼不敢搏一回?這也是名垂青史的大事,別人未必能掙得這個機會,遼東,我去定了!”
“好,你既有此雄心,我自當成全,估計也就是二十日之後我就要出發,這邊還有一些事情要準備,你如果決定了,正好過來幫我,這遼東一戰是整體戰,單靠軍事上的對陣,我們花費太大,而且奪下遼東我們也要把遼東建成我們東北的堡壘,否則滅了建州女真,或許就還有什麼野人女真冒出來,要把遼東的根牢牢紮在我們大周身上,……”
見馮紫英如此雄心勃勃,甚至可以說信心十足,楊嗣昌也多了幾分激情,“好,那就說好,明日我便過來,你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
第六百四十一章 首尾處理,以防不測
臨行前要處理的事情還很多,除了公事,還有各類雜七雜八的私事。
十一月十八,崇玄觀發生大火,燒燬偏院十餘間屋宅,在崇玄觀中祈福休養的賢德太妃與其婢女和一名內侍遇難。
京營神機營一部最先趕到與五城兵馬司的人將火撲滅,隨即封鎖了整個崇玄觀,一直到第二日清理調查結束,才重新開放。
順天府調查起火原因,是老鼠碰倒了燈臺導致木結構房屋起火,而賢徳太妃及其婢女睡得以及內侍睡得太死所以沒能及時發現,最終導致三人煙氣窒息而死,最終大火將三人燒成了焦炭。
一個沒有子嗣且從未獲得寵愛的“老”太妃,經常去崇玄觀小住祈福,遇上了這種事情,那就只有自認倒黴。
每年京中這種失火燒死人的事兒不少,尤其是寺廟道觀裏更多,因爲香火鼎盛,燭火使用更多,更容易失火。
宗人府和宮中也只是輕描淡寫的慰問了一下,便匆匆了事大吉。
賈府也是一片愁雲慘霧。
雖說早就對元春變成太妃之後不抱什麼希望了,但畢竟還是自己的血肉骨親,還是爲了賈家而進宮而奉獻了自己的一生。
滿以爲反正永隆帝都已經這樣了,元春變成太妃也就老死冷宮,偶爾出來祈福小住,還能和家人見見面,也就這麼過了。
誰曾想卻又遭遇這等厄撸婵芍^上蒼無眼。
忍不住嘆息一聲,強忍着不捨,從身下女人身上拔出,身下女人發出一生宛如野貓叫春般嬌膩的喉音,險些就要讓他再度匍匐戰鬥,狠狠在對方胸前揉捏了一把,馮紫英才翻身歪在一邊,微微喘息着。
這特麼是還債還是怎麼地?如後世網絡上的那句話一般,自己約的炮,含淚也得要打完。
自己招惹了這女人,雖然不能說是如飢似渴刮骨吸髓,但是能和梅月溪聯手把才四十多歲的永隆帝弄得清心寡慾戒絕女色,那可真不是一般女人能比的,真可謂方寸之地能埋葬一切。
孤燈如豆,將拔步牀裏照得清晰如白晝,女人玉體橫陳,姣美無比的胴體就這樣赤裸裸地躺在灞簧希p腿微微蜷起,雙峯怒峙,嫣紅兩點惑人心神。
“怎麼,和梅月溪比,我差了麼?”半晌女人才如同白蛇一般纏了過來,依偎在馮紫英身邊。
“怎麼又和梅月溪扯上了?”馮紫英皺皺眉,這女人還是有些眼線,消息很靈啊,自己才和梅月溪見過一面,對方就知道了。
“哼,欲蓋彌彰,你只說你和梅月溪上過牀沒有?”郭沁筠撐起身子,目光灼灼,“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和她在隆福寺見過面。”
“是見過一面,她的意圖也和你想的差不多,還是爲祿王的事兒,不過你覺得我跟她一見面就得要上牀?”
馮紫英拿起郭沁筠纖手,細細把玩,這女人手腳都小,嬌小玲瓏,肌膚嫩滑,保養得極好,當然本來人家也就才二十來歲。
“呵呵,她也在爲祿王的事兒擔心了?”郭沁筠不無嫉妒地道:“怎麼,怕皇上對祿王下手?她不是一直到處推崇宣揚祿王最賢明,有天子之姿麼?這會子又怕了?”
“你這話怎麼這麼酸啊,祿王表現不差,總不能自己給自己抹黑吧?”
馮紫英倒是覺得挺有意思,看着這兩個昔日皇妃的相互攻訐,但是又擔心對方一旦出事兒,恐怕下一個就是自己,這種既擔心又嫉妒還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覺,很微妙啊。
“見一面就幫梅月溪說話了?”郭沁筠氣哼哼地騎在馮紫英身上,“我說的是假話麼?之前她不是一直覺得祿王是青檀書院裏最優秀的學子,學貫古今,爲人謙和大度,有賢君之相,傳到皇上耳朵裏,那肯定就要起別樣心思了。”
“所以我勸你讓恭王低調一些,這兩年深居湷隼u是正理兒。”馮紫英扶着郭沁筠細膩柔軟的腰肢,平坦光潔的小腹玉臍如漩,格外誘人。
“朝中時局大變,那對皇上和太子之位的態度會有變化麼?”這纔是今日郭沁筠最關心的問題。
十一月二十,齊永泰和顧秉謙已經正式接替葉向高和方從哲擔任首輔和次輔,葉方二人致仕退隱,黃汝良、官應震入閣,但是仍然兼着戶部尚書和禮部尚書,張景秋致仕,都察院左都御史已經空了出來。
“你擔心這個?皇上現在和內閣配合得很好,估計沒什麼變化,至於太子之位,朝中不是也早就行文明確過麼?暫時不會有這個方面的考慮,實際上是擱置了。”
馮紫英的話也讓郭沁筠稍稍放心,擱置就好,那就意味着大家都有機會。
“你會接任左都御史麼?”郭沁筠好奇地問道。
張景秋卸任致仕,左都御史空缺,理論上馮紫英這個右都御史是有資格接任左都御史的,不過當然這不現實。
“別想了,這朝裏朝外都知道我要去遼東幾年,怎麼可能接任左都御史?”馮紫英再度舒服地嘆息了一聲,伴隨着郭沁筠哀鳴着俯下身來,二人擁在一起,“有什麼也等到我回來再說吧。”
“萬一這期間皇上……”郭沁筠仍然不放心,“他也五十好幾了,看起來似乎身體還行,但是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那也沒辦法,這遼東我不去不行,所以這期間好生悠着點兒吧。”馮紫英無奈地搖搖頭。
“所以你先把賈元春的事兒給解決了?”郭沁筠眼珠子一轉,突然問道。
“崇玄觀失火,賢德妃遇難,可和我沒關係,順天府、刑部還有宗人府都早有定論了,你可別栽誣在我頭上,我沒那麼大能耐一手遮天。”馮紫英毫不在意,這女人還想來試探自己,也不想想這種事情她知曉了又有什麼好處?
“失火遇難?呵呵,騙誰呢?”郭沁筠依然不依不饒,“要麼就是你斬草除根,防止泄露,要麼就是你想辦法移花接木,把賈元春轉移走了,怎麼賈元春懷孕了,紙不包住火了?”
“要這麼說,你就不怕我斬草除根?”馮紫英笑着反問,在對方緊緻挺翹的臀瓣上拍了一記,“要說我對你才更該下毒手纔對,你要真的把咱們的事兒給泄露出去,你我不都得身敗名裂?”
郭沁筠冷笑一聲,“只怕是我身敗名裂,你絲毫無損吧,你要矢口否認,我能得到什麼?你有內閣諸公的支持,有那些報紙替你辯解,只怕沒有人會相信我的話,……”
“既然你都知道這些了,那又何必在那裏斤斤計較,……”馮紫英喘息了一聲。
“那我也要你記得,你答應過我的,就要去幫我兌現。”郭沁筠惡狠狠地把身體向下一沉,“你若是反悔不兌現,那我一輩子變鬼都不會饒過你。”
“怪力亂神之事,我們士人從來敬而遠之。”馮紫英笑着打趣,“不過有些事情,你過於執迷,反而會落了下乘,最後適得其反。”
……
登上馬車,馮紫英忍不住閉上眼睛,細細品味。
郭沁筠還是相當厲害的,大略猜出了自己在去遼東之前,要把一些事情首尾處理好,比如賈元春的事兒,至於郭沁筠自己,馮紫英倒不擔心。
她和賈元春不一樣,純粹是肉體歡愉和自己幫忙的交易,你情我願,而且自己居於絕對主導地位,就算是她想要要挾自己,都找不到門路,真要把事情捅開,只會她和恭王陷入絕境,郭沁筠還不至於那麼不智。
元春不一樣,這個女人是動了情,一門心思想要和自己做夫妻,自己卻是個心軟之人,沒法拒絕,就只能走這條險路,把她給摘出來了。
原來是考慮在宮中,反正是冷宮,失火也正常,但是屍體不好帶進去,所以最終還是敲定就在崇玄觀中,年久失修,木質宅院,所以失火罹難,也很正常,更何況就是一個前太妃,連子嗣都沒有,賈家又早就失勢落魄了。
事情辦成了,但後續問題一樣不少,元春如出恍▲B,盼望着過自由自在的生活,但現在怎麼可能讓她去和賈府那些人和自己府裏的姐妹們見面,那不是一下子就給捅穿了?
在這個問題上,馮紫英也是專門和元春交代過,她也能理解,還是那句話,徐徐圖之。
不過在走之前,肯定要去安撫一下這個還處於興奮、彷徨和擔心各種情緒混雜的女人。
馮紫英想給她的建議是最好去江南一行,在江南呆上一兩年,可以盡情的遊覽江南風物,這樣也可以排解內心的孤獨,等到條件成熟,或者自己從遼東回來,再作計較。
反正江南那邊也沒有人認識她,她可以無拘無束,甚至可以在南京和揚州、杭州、蘇州定居一段時間。
必要的時候,他甚至可以允許元春到遼東來一遊,不過前提是自己要已經控制住整個遼東局面之後,短期內還不行。
第六百四十二章 千嬌百媚,何忍離棄
看着抱琴步履艱難卻是面帶喜意的蹣跚下牀離開,馮紫英忍不住慨嘆一聲:“何苦來哉?”
“怎麼,你這一走可能就是幾年,連點兒念想都不給人家留着?或者是你覺得她還能出去嫁人,你能放心?你能放心,我也不放心。”元春妖媚地纏着馮紫英的身子,“她都二十二了,真要讓她等到地老天荒不成?”
“可是就這麼一夕之歡,我就要離開幾年,你們……”馮紫英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怎麼說纔好,總覺得虧欠你們太多。”
元春鳳目中掠過一抹喜色,“你是男人,肯定要以事業爲重,遼東關乎大周安危,內閣決定你去肯定也是看好你的本事,若是兩三年後你回來,肯定會有一個尚書位置等着你,沒準兒萬一能直接入閣呢?”
見元春眉飛色舞的模樣,馮紫英知道她現在興致正高,捶碎玉伙w綵鳳,掣開金鎖走蛟龍,這會子的元春滿心都是復得返自由的快活心思,所以什麼事情都朝着最美好的方向去想。
“兩三年就別想了,五年能了斷都算不錯了。”馮紫英趕緊先給對方潑一瓢冷水,莫要太樂觀。
“我還是那份建議,你們先去江南一遊,揚州、南京、蘇州、杭州,這些江南繁盛之地,令人沉醉,一個地方休憩上一年半載的,等到那時候估計我在遼東的事情也就差不多了,當然那時候如果你們想要來遼東一遊,我也歡迎,估摸着那時候遼東那邊我也拾掇得差不多了。”
元春有些猶豫,“寶釵、黛玉她們可要去遼東?”
“現在還在商議中,懷孕的和孩子還小的,暫時不去,但是估計孩子滿了一歲之後,就會考慮去遼東了,像妙玉、岫煙、探春這一趟可能要去,李玟李琦也可能要去,……”
這還沒有一個定論,府裏邊這些女人們都還在計議,但肯定會有一個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
不過喫虧的就是二房了,寶釵和寶琴孩子都還小,迎春懷上孩子還在江南,湘雲剛懷上,都沒法去,只能眼睜睜看着長房三房去人了,不過估摸着香菱、鶯兒和齡官這中間裏有人也是要塞入去遼東的隊伍中的。
“那天津衛那邊呢?”元春突然問了一句。
馮紫英訝然,沒想到元春纔出來沒幾日,連天津衛那邊的事兒都知道了,這是誰走漏的風聲?
“元春,你想知道什麼?”
元春鳳目圓睜,看着馮紫英:“看樣子我猜的沒錯了,你真的和璉二嫂子……”
馮紫英苦笑,“元春,現在來計較這個有意思麼?王熙鳳和賈璉早就和離了,大路朝天,各走一邊,賈璉甚至早就娶妻納妾生兒育女了,我和王熙鳳又沒有私情,有那麼重要麼?”
元春咬着嘴脣氣哼哼地道:“我就不明白了,你怎麼又會去和她攪在一起,寶釵、黛玉還有迎春、探春、惜春她們你該不夠麼?”
“這是哪一年的陳年舊事兒了,過都過去了,咱們就不談這事兒了,好不好?”馮紫英連連擺手,“看破不說破,不好麼?”
元春被馮紫英的“無恥”給氣樂了,狠狠扭了一把馮紫英腰際的軟肉,疼得馮紫英齜牙咧嘴。
“元春,要說我連你都偷上了,在寶釵、黛玉、迎春、探春、湘雲她們心目中,只怕也會一樣這樣覺得不可思議吧?你這未免有些雙標了。”
雖然不太明白雙標是什麼意思,但是元春還是被馮紫英這一番話給觸動了,下意識地問道:“紫英,你說日後我如何與寶釵、黛玉以及探春、迎春、湘雲她們見面相處?我都不敢想象我見到她們,該怎麼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