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1091章

作者:瑞根

  遼陽守不住的話,整個遼東鎮,除了遼西走廊外,甚至連東江鎮還有無存在的價值,都要打個問號了。

  “瀋陽怎麼會丟?這怎麼可能?”李三才咆哮起來了,忍不住站起身來走到張懷昌面前,“這不可能!若是瀋陽丟了,趙率教還有臉來報信?他不該自殺謝罪麼?”

  的確,哪怕是葉向高和方從哲以及齊永泰都沒想到瀋陽會丟,他們之前看到張懷昌的表情知道情況不妙,但是也覺得可能就是鐵嶺衛會丟,周邊一些關隘所堡可能會丟,甚至瀋陽可能會被圍。

  但瀋陽如此堅城,城高牆厚,物資豐足,怎麼可能會丟?

  建州女真就算是天大的本事,但他們撐死了也就是十萬披甲兵,也不可能短短一二十日就能攻陷瀋陽。

第六百三十二章 中流砥柱,一力當之

  所有人目光都匯聚在張懷昌臉上,需要張懷昌給出一個合理解釋。

  瀋陽怎麼會丟?

  丟了瀋陽什麼後果,難道趙率教不知道麼?

  十萬遼東軍加上增援的薊鎮軍,以及正在組建的東江鎮,難道都是一幫泥塑木偶麼?

  給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內閣可能就真的要讓熊廷弼和趙率教用人頭來做解釋了。

  “鴉鶻關參將孫德功叛變,開城納敵,加上散羊峪堡守備金玉和與清河堡守備石家兄弟一起叛變,直接導致整個東線洞開,努爾哈赤親自帶領建州兵星夜突進,連續攻陷瀋陽東面的白塔鋪和奉集堡,對瀋陽形成包抄之勢,……”

  張懷昌深吸了一口氣,“另外李永芳買通了鐵嶺衛城內原來一直爲遼東鎮提供軍需的大族商人范家,在代善和莽古爾泰率軍猛攻鐵嶺衛城時在城內縱火製造混亂,同時又勾結鐵嶺衛千總戴集賢打開城門,進而導致鐵嶺城失守,引發整個北線防禦體系的混亂,汎河所、懿路所被代善率軍攻陷,莽古爾泰從側翼突襲了蒲河所,直逼瀋陽,……”

  “於是趙率教就覺得瀋陽守不住了,就棄城而逃了?”李三才冷冷地道。

  “並非如此。若是我在遼陽,我也會讓趙率教暫時退出瀋陽,因爲你不知道你的部下里邊還有多少如戴集賢、金玉和與石廷柱、石天柱、石國柱這樣的內應叛伲椅乙部梢钥隙c陽城中絕對還有這等內應,此番如此精心策劃,每一步都是恰到好處,絕對是努爾哈赤花費大量心血設計出來的,一旦被建州軍圍住瀋陽城,又有內應開門策反,數萬遼東軍因此而葬送,那後果不堪設想!”

  這也是張懷昌思前想後得出的結論。

  趙率教也是如此擔心,纔會不得不索性退出瀋陽城,這樣一來各軍先陸續撤回遼陽,以空間換時間,重新在遼陽組織起有效的防禦體系。

  只是這樣一來,局面就相當被動了,丟了瀋陽,再想奪回來,恐怕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了。

  而建州女真得了瀋陽,其勢力必定大漲,一旦穩固控制下來,只怕這一區域一二十萬漢民都會被其消化,對遼東的優勢也會越來越明顯。

  越是想到這一點,張懷昌就越是愁腸滿腹,被建州女真這麼一出奇招,打了個措手不及,局面陡轉,變得如此艱險了。

  實際上這都算不上是奇招了,明知道這遼東軍中就是有建州女真的內應,但是從參將、遊擊、守備到千總,你能分辨得出來哪個?

  輕舉妄動只會動搖自己軍心,說不定還要把那些尚未拿定主意的人給逼反,正因爲考慮到這個因素,所以才一直沒能取得進展。

  龍禁尉在李成梁時代就沒有在遼東這邊打開過局面,整個遼東被李成梁經營得如鐵桶一般,要不李成梁的遼東王得名是怎麼來的?

  張懷昌的解釋有一定道理,但是卻很難讓人釋懷,方從哲忍不住問道:“那熊廷弼呢?這麼大的事情,他就這麼坐視而無所作爲?”

  張懷昌這才把熊廷弼罹患時疫,一直未曾痊癒,此番臥牀不起,聽得戰報都是叫人把他扶起來的情形介紹了,在座腥艘捕紵o言以對。

  人家都快要病得起不來了,你還能要求人傢什麼?

  這水土不服身染時疫,誰都避免不了,要不爲什麼許多官員寧肯辭官不做也不肯去雲貴兩廣或者甘寧。

  還不就是擔心這官沒當幾天,命卻沒了。

  這年頭的醫療水平就那樣,很多病得上就只能靠自己的身體體質扛,或者就是邭夂貌缓谩�

  張懷昌把情況介紹了一個大概,內閣諸公這才明白形勢的險惡,鐵嶺衛丟了,瀋陽雖然是主動退卻,但是卻遭到了努爾哈赤親自率領大軍追擊,一直追到了柳條寨和虎皮驛一線,趙率教和祖氏兄弟率領大軍浴血奮戰,在薊鎮尤世祿部的全力支持下,纔算擊退了一路急追而來的努爾哈赤大軍。

  另外在獲知瀋陽丟失之後,東江鎮毛文龍部也冒險在寬甸六堡一線發動攻勢,連克長奠堡、永奠堡,也算是給建州女真南線造成了一定壓力,幫助遼陽一線減輕壓力,雙方在永奠堡和大奠堡一線對峙。

  “瀋陽丟了,遼陽就危險了,還能守得住麼?”方從哲有些悲觀,“從瀋陽南下我印象中都是一馬平川吧,建州軍更能發揮其優勢,而東江鎮更可能背後被襲擊,這如何是好?”

  “沒那麼危險。”齊永泰知道自己必須要給在場人打打氣了,否則大家覺得都要連遼陽都放棄了,乾脆退守遼西,那遼東才真的沒希望了。

  腥说哪抗舛悸湓诹她R永泰這個主心骨身上,似乎這個時候齊永泰的話更有說服力,更讓人具有信心。

  “乘風兄這麼說,必有倚仗吧?”湯賓尹迫不及待地問道。

  “遼東的防禦核心還是在遼陽,瀋陽雖然丟了,但是短時間內建州還沒法利用起來瀋陽的資源,而且這一次努爾哈赤我估計也應該是把李永芳在咱們遼東鎮內部的資源用的差不多了,即便是有,我們也不可能再給其機會了,這一次之後無論如何都要對遼東武將進行大調整,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齊永泰的話讓所有人都深以爲然。

  當初就是李三才猶豫不決,覺得太過大幅度地調整可能會影響到遼東鎮戰鬥力,趙率教等人也堅決反對,所以未能執行下去。

  現在可好,孫德功的叛變讓鴉鶻關洞開,直接讓努爾哈赤大軍攔腰一擊,差點兒就把趙率教他們給包餃子了。

  “我們不能再給建州女真消化瀋陽丟失帶來的人口資源,這二三十萬人口資源一旦被建州消化掉,我們可能就會面臨一個比現在更爲兇惡幾倍的敵人,行人司那邊不也說建州正在積極通過朝鮮與日本那邊接觸西夷人,希冀從西夷人那裏獲得火炮鑄造和自生火銃製造技術麼?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一旦連朝鮮和日本都覺得我們再也難以庇護其安全,他們的事大傳統就可能倒向建州,我們絕不能允許這種情況的出現。”

  齊永泰的語氣沉重而堅定,也表明了他的態度。

  “我們必須要從現在開始,全面加強對遼東的支持,現在的大周朝廷也該明白,如果我們不認真對待建州女真,他們就會像一條永不知飽的惡狼,不斷撕咬我們,讓我們失血,不解決這個敵人,任何風吹草動,這頭惡狼都會跳出來折騰一番,……”

  齊永泰的觀點贏得了李三才、顧秉謙的支持,但湯賓尹還是問了一句:“乘風兄,話雖如此說,可是河北戰事正烈,短時間內怕是還解決不了,一樣也需要重視,……”

  “河北是癬疥之疾,從保定這一戰就能看得出來,這是一羣烏合之校雌饋砺晞莺拼螅珜嶋H上他們缺乏嚴謹的組織,對上衛軍或許還能折騰出點兒聲勢來,只要對上邊軍,就只有潰滅的命摺!�

  齊永泰耐心解釋,他也知道湯謬二人現在正在逐漸向自己靠攏,他也不會過分冷遇對方,日後合作也需要他們的出力。

  “紫英現在在真定,有宣府軍和京營配合,我相信河北的白蓮教翻不起多大風浪來,我們現在更需要關注的是遼東。”

  張懷昌也忍不住建議道:“諸公,飛白現在身體欠佳,恐怕難以承擔起遼東戰事的重任,我建議還是讓飛白早日回來養病,但遼東需要一個能夠壓制得住建州女真的重臣,此人非馮鏗莫屬,所以我建議儘早讓馮鏗前往遼東,統攬遼東大局,絕不能讓建州女真緩過氣消化掉此次他們從我們手裏奪取的人口戰果,……”

  “可是河北戰事方酣,順德、廣平和大名三府的白蓮教亦是相當猖獗,再加上河南三府……”李三才猶豫不決。

  “對了,還有一封戰報我還沒來得及報告,江北鎮報,在歸德和開封連戰皆捷,已經剿滅河南在黃河以南的白蓮亂軍,正準備進軍衛輝、彰德和懷慶三府,……”

  總算是聽到了一個好消息,堂內的氣氛稍稍輕鬆了一些。

  江北鎮解決了歸德和開封的白蓮亂軍,就可以騰出手來解決北邊三府的亂軍了,但北直南部三府與河南黃河以北三府犬牙交錯,江北鎮那點兵力肯定還不夠。

  “讓稚繩去真定,紫英去遼東,進卿兄,你意如何?”齊永泰目光望向一直沒怎麼說話,似乎有些走神的首輔葉向高。

  聽得徵求自己的意見,葉向高如夢初醒,點了點頭:“我看可以,但我以爲遼東戰局既然打到這個程度,遼陽暫時還丟不了,倒也不急在這一陣子,如果紫英能把中部白蓮亂軍消滅掉,再讓稚繩來接手,可能更合適一些。”

  齊永泰想了一想,點點頭。

  這個意見中肯,現在遼東已經敗局已定,紫英去也不可能立即扭轉局面,而是需要爲今後幾年對遼東的征伐做準備了。

第六百三十三章 變局,酣暢一戰

  馮紫英接到遼東消息時,正在積極的籌備對中部亂軍的一戰。

  在消滅了東部亂軍之後,他立即親臨真定一線,這裏兩翼都是亂軍最活躍的地區,唯有府治真定縣還在官軍手中。

  隨着保定、河間和順天府局面的日趨穩定,中部局勢的解決也就擺上了案頭。

  京營經過簡短的休整,開始移師南下,這也讓亂軍開始緊張起來,主動收縮,放棄了西面的獲鹿和井徑二縣和北面的博野、蠡縣,向南撤退到了元氏、欒城和安平、饒陽。

  中路亂軍的主要區域還是以晉州、束鹿、深州爲中心,包括西面的藁城,北面的深澤、安平、饒陽,南面的衡水、武邑、冀州、新河,東面的武強。

  這一區域範圍相當大,西南已經和南部亂軍緊鄰了。

  正因爲範圍相當大,從哪裏下手也是一個問題。

  不過馮紫英在東部戰事結束之後,心中已經有了很大的把握,雖然白蓮亂軍看起來勢力很大,甚至在地方上也很有影響力,但是其戰鬥力的孱弱卻是不言而喻的,要和邊軍正面接戰,根本不是對手,或許他們唯一的機會就是打游擊戰,不斷地和邊軍周旋來拖垮邊軍。

  但這一點白蓮教卻很難做到。

  沒錯,鄉間的確有很多人傾向於白蓮教,但是反對白蓮教,或者說擔心白蓮教帶來的混亂影響到他們利益的人更多。

  這一年多來,白蓮教這幫人四處呼嘯奔走,沒有給他們帶來任何利益,反倒是不斷地攤派索要,讓他們不勝其擾。

  現在官軍在殲滅了東部亂軍之後開始大舉南下,也讓很多本地士紳意識到如果不盡早做出決斷,只怕會落得一個玉石俱焚的下場。

  他們的屋宅、商鋪、田產都在這裏,匪過如梳,兵過如篦,真要等雙方在本地纏戰不休,只怕一年下來,整個地方上都得要被全毀了。

  接到了來自忠順王的密信,馮紫英明白葉向高的首輔已經進入倒計時了。

  等到自己解決完中部亂軍,孫承宗來接替自己,自己可能就要奔赴遼東作可能自己這麼久來最艱險的一戰了,消滅建州女真,徹底還遼東一個安定局面,而齊永泰接任首輔,將給予自己最大的和持續的支持,一直到徹底翦除建州女真的威脅。

  這就不是兩三年能實現的目標了,可能會以五年時間來計,但一旦完成這個目標,馮紫英估計自己就可以考慮入閣的問題了。

  不僅僅是忠順王來信,山陝商會和江南商人也都紛紛來信,還有官應震和喬應甲以及柴恪。

  朝中人事變化永遠是最敏感的話題。

  葉向高一旦去職,那麼內閣必定會迎來大變動。

  方從哲可能也會致仕,他年齡也不小了,六十了,身體也不太好。

  顧秉謙可能會出任次輔,而李三才晉位一位成爲第三人。

  照理說李三才論入閣資歷是遠高於顧秉謙的。

  顧秉謙前期屬於“帝黨”,在士人中的印象並不太好,這才入閣一年多時間,要當次輔,怎麼都覺得不夠格。

  李三才入閣多年,又當過漕呖偠胶凸げ可袝Y歷很深,與顧秉謙相比,很顯然更有優勢。

  可顧秉謙卻是個乖覺人,在覺察到永隆帝與內閣齟齬日深之後就開始保持距離,而後永隆帝遇刺之後更是主動向葉方二人靠攏,同時也向齊永泰示好,與齊永泰保持着相對和睦的關係,更爲關鍵的是顧秉謙是南直隸崑山人,根正苗紅的江南士人。

  在齊永泰出任首輔的情形下,如果次輔也是北人,那對於江南士人來說是難以接受的。

  從李三才的角度來說,他也有一個致命缺陷,那就是身爲北人,卻一直和江南士人黏黏糊糊,在很多北地士人眼中,他就是一個身在曹營心在漢的角色,所以雖然很受葉方二人欣賞,但是卻在本該是自己基本盤的北地士人中不受待見。

  這樣一來葉方二人要致仕,李三才要想當次輔,卻又不是江南士人,所以也就成了泡影,屈居顧秉謙之下了,這也是顧秉謙當初爲什麼要心急火燎地回京師,不肯在南京多待一日的緣故。

  湯謬二人可能會有一人不再擔任閣臣,作爲彌補,卸任閣臣的一人可能會出任吏部尚書或者禮部尚書。

  對於湯謬二人來說,這也不是一個不可接受的安排。

  當下他們倆在內閣中的地位很邊緣化,沒有安排他們直接分管的部門,而更多的將二人視爲了以備顧問的身份,這讓湯謬二人很難受。

  所以這樣一個交換條件,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當然得有一個具有實權的部門作爲交換。

  取而代之的黃汝良和官應震入閣。

  黃汝良是福建人,算是葉向高的鄉黨嫡系,同時又是戶部尚書,入閣順理成章。

  湖廣士人在閣臣中沒有一個代表說不過去,齊永泰也應該給湖廣士人有了某種默契和承諾,說以官應震資歷足夠,商部尚書和禮部尚書的資歷,加上他和齊永泰的盟友關係,入閣也是水到渠成。

  而內閣可能會恢復到六位閣臣的狀態,北地士人二人,齊永泰,李三才,江南士人三人,顧秉謙,湯賓尹,黃汝良,湖廣士人一人,官應震。

  當然這一切都是馮紫英通過來自各方信件中所提及的消息得出的判斷,這裏邊變數也很大,他只能做一個粗略的評估。

  不過這一切都還和他無關,他現在需要的是打好眼前解決中部亂軍的一仗,馬孔英、馬進寶、土文秀等人一個個都是磨拳搽掌,希冀在這一戰中有所表現。

  酣暢淋漓的一擊之後,馮紫英忍不住喘息了幾口粗氣,旁邊的香菱怯怯地依偎在身邊,順手拉過薄被替四仰八叉雙腿蜷曲已然半暈半醒的齡官遮掩住私處,小聲道:“爺您輕些,齡官才破瓜沒幾日,……”

  斜睨了蜷縮在自己懷中這個小婦人般的香菱,眉心一點胭脂痣似乎在恩愛歡好之後更加醒目了,柔媚可人的姣靨,白皙滑嫩的肌膚,還有苗條細膩的身段,無一不顯示這個丫頭現在正處於女人最好的黃金年華。

  這是一個最早跟着自己的丫頭,也是最早破身的,但而後跟着寶釵後,和自己恩愛的機會反而少了許多。

  不過這丫頭似乎很樂天知命,每日裏抱着書卷吟誦唐詩宋詞,要不就是扭着沈宜修和林黛玉、探春她們請教,倒是頗得幾房人的喜歡。

  忍不住探入被中把玩着香菱的身子,香菱沒想到會惹火燒身,先前已經被折騰得夠嗆,現在齡官明顯不堪再戰,香菱忙不迭地道:“爺,奴婢承受不起了,要不奴婢去喊雪雁過來。”

  “爺又沒怎麼你,怎麼就承受不起了?”馮紫英手掌在香菱膩滑的脊背翹臀上游移,“沒見人家齡官拼將一生休,盡君今日歡?香菱,你不夠敬業啊。”

  香菱雖呆,也知道馮紫英這是和自己頑笑,只是郎君魔掌卻在自己身上肆虐,微微喘息道:“爺今日這般,可是有什麼喜事?莫非是要回京了?”

  馮紫英沒想到這呆丫頭直覺卻是如此敏銳,笑了笑:“纔出來幾日,就要回京了?這戰事正烈,哪裏就能回去了?”

  “奴婢只是覺得今日爺格外不一樣,弄得齡官欲死欲活,奴婢也承受不住,早知道就該讓雪雁候着,……”香菱感覺到郎君大手又在翻弄着自己的身子,自然明白意思,只能強忍着羞怕,迎合着……

  “雪雁比她奶奶還不如的嬌小姐架勢,還不如你呢,來吧,……”

  歡好無限,一夜酣戰,馮紫英精神卻依然健旺,雪雁來侍候起牀洗漱更衣時,見得二女昏昏大睡的這情形,也是咂舌不已。

  也不知道這位爺怎麼這麼大興頭,幸虧昨日自己輪休,否則還不知道成什麼樣。

  袑⒁苍缭绾蜃牛T紫英也根據情報所得,迅速將醞釀多日的戰役規劃拿了出來。

  說起來其實也簡單,一樣是虛實結合,聲東擊西,京營和薊鎮軍一左一右擺出兩個攻擊鋒,東面是以尤世祿率領的兩萬大軍,從蠡縣、肅寧兩個方向直逼饒陽,西面則是京營擺出了三路齊發的架勢,對藁城、無極、晉州展開攻勢。

  但真正的重拳卻在宣府軍身上,馮紫英給馬孔英的任務是,利用中部白蓮亂軍和南部白蓮亂軍之間的政令不統一,藉助京營和薊鎮從五個方向發起攻勢帶來的壓力,馬孔英要率領宣府軍精銳六千人,從趙州和晉州之間插過去,直撲束鹿,攻佔這個中部亂軍的後勤中心。

  這中間兩百里地,馮紫英給馬孔英的時間是一天半趕到,同時把宣府軍所有戰馬都調給了馬孔英,要他不惜馬力,一舉控制束鹿。

  不但要打掉中部亂軍的後勤補給,同時跟進的宣府步軍要封死中部亂軍南逃的可能性。

  這可能是自己在河北總督任上的最後一戰了,馮紫英也就沒有那麼多講究了,要把軍隊往死裏用,同時也要給自己帶的這幫人一場大功,就看他們能不能抓住了。

第六百三十五章 交接,大勢已定

  深秋季節,卻汗透重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