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1088章

作者:瑞根

  可如果以爲這樣可以無往不利,甚至覺得就成了倚仗,那必敗無疑,馮紫英從不敢如此想。

  “那涿州那邊的主力……”汪文言問道。

  京營主力還主要在涿州一線,不是行動遲緩,而是擔心打草驚蛇,這數萬大軍突然南下,肯定會引發亂軍關注。

  亂軍其他本事沒有,但是在北直各地的細作斥候卻不少,這方面是亂軍的強項。

  “這等時候遮掩不住了,估計河南都知道京營南下出京了,以後京營拉出來打打仗也應該是一個常態化的舉措纔行,不然都得要養廢了,沒見麻承勳出來都是揚眉吐氣的,我都在和他說,沒事兒拉到遼東去打一打建州女真也可以,他還躍躍欲試呢。”

  馮紫英發現打仗是最能拉近雙方關係增進情誼的,尤其是能打出一場完美的勝仗,這個效果加成會更好。

  “那就讓京營主力南下了,先到安肅和清苑,根據情況再來確定如何打安州。”汪文言頓了一頓,“參植恳呀涢_始在做方案了,他們的想法是對安州圍而不打,促使雄縣的亂軍來救,在易水一線伏擊雄縣亂軍,……”

  “這幫傢伙,還是太年輕了,數萬人馬的會戰,怎麼可能伏擊?那周印也是軍伍出身,豈能不明白圍點打援這等招數?只不過我們攻其必救,他就不得不來。”

  馮紫英嘴角翹起一抹微笑,對自己的計衷桨l得意。

  “好歹也是王森的兒子,少主啊,周印素來尊崇,如果王好義都危在旦夕了,他卻不來,他的形象就要坍塌了,咱們也可以在輿論上做文章,甚至可以說他就是想要篡奪東部亂軍的領導權,故意把王好義給賣了,那米衡心態恐怕就要變了,一句話,他來不來,都無所謂,對我們都有利,……”

  汪文言深知自己這位東翁在製造輿論上的厲害,在京師城裏不用說,除了《今日新聞》和《內參》外,青檀書院的《月旦評》也基本上是受東翁掌控的,再加上倪二這幫人密佈城中,所以只要東翁想要發聲,自然有各種渠道出來,讓你真假莫辨。

  像河北這邊,有刑部線人,有士紳內應,有官府眼線,自然也可以用這種方式來煽動,周印要真不救王好義,那就等着他自己手底下這幫人內訌吧,這正好可以給虎視眈眈的京營一個一網打盡的機會。

  同樣他要來救更好,再來一出圍點打援,給周印亂軍來一個包餃子。

  “那就這麼定下來了?”既然定下來,那就要從各方面開始策劃戰役佈置了。

  汪文言肩負的任務很重,這些參趾湍涣哦际邱T紫英授意,他一手一個的去挑選出來的,多是落魄文士,或者軍中讀書人,總而言之都非主流士人或者武人。

  “嗯,就按這個意見去做吧。”馮紫英覺得自己現下這個統帥的方式當得很瀟灑,提出大方向,具體方案由參植縼碜觯致苑桨赋鰜恚侔盐鋵冋偌瘉磉M行探討,彌補完善和修正,這樣基本上一個較爲成熟的戰術方案就出來了。

  一旦方案敲定,那就是執行的問題了,武將們必須要不折不扣執行,而馮紫英也會準備預備隊,以防萬一。

  在馮紫英看來,這纔是一個合理的作戰模式,對自己來說,將這個模式慢慢推廣開來,尤爲重要,這也標誌着作戰會由古代傳統的方式向近現代的科學方式演進。

  而在這種作戰模式中,參植渴呛诵模幸磺校閳蟆⑨崆凇⒂柧毝夹枰獓@參植縼恚鋵⒏匾呐R場決斷和執行力。

  這一觀念馮紫英已經考慮如何將其灌輸到軍校中去。

  戰爭也不是隨時隨刻都繃緊的,在任丘之戰後,整個東部局面已經有所改觀,無論是王好義還是周印,亦或是米貝米衡一方,都已經感受到了與以往不一樣的壓力。

  以往袁應泰的時候,軍隊互相扯皮,情報消息四處走漏,軍隊還沒出發,亂軍就得到了消息,可以有針對的做出應對。

  但現在情形就不一樣了,各方面的情報依然能夠得到,但是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混合在一起,矛盾叢生,就讓幾方亂軍都難以判斷真僞。

  尤其是一些情報,單從細節上來看還真的想那麼回事,如果代入一些,簡直覺得就是馬上會發生的事情,但只有打到近前,你才知道又上當了。

  任丘一戰,從狙殺趙公權到官軍迅速發起攻勢,這中間只有兩天時間,甚至連趙公權屍體都還沒有來得及下葬,官軍就已經殺到近前,而本身兩邊都還在內訌糾鬥不休,遭遇這樣的進攻,可以想象得到結果會是怎樣。

  而這一次,幾路官軍開始在安州附近佈下重重包圍,危機撲面而來。

  雖然在數量上還不算壓倒性優勢,但是即便是亂軍自己也承認,同樣的軍隊,一直官軍其戰鬥力至少是亂軍的兩倍以上,或許周印自己掌握的軍隊略好。

  伴隨着大軍開始在高陽、清苑一線不斷增加,王好義有些慌了。

  他也不清楚怎麼形勢一下子就驟變成這樣了。

  任丘一戰斬斷了他的一個胳膊,原本互爲犄角,可以相互增援,但是誰曾想趙公權一死,他們內部就鬧內亂,自己都干涉不了。

  結果就是被官軍趁機猛攻,這一黨立即就煙消雲散,讓王好義都覺得難以置信,卻又不得不面對。

  用熱鍋上的螞蟻來形容王好義也半點不爲過,關鍵是他現在是束手無策,找不到對策。

  很顯然官軍就是衝着他來的,誰讓自己是王森的兒子呢?

  之前靠着少主這個名頭有多得意風光,那麼現在就就要承擔多麼大的風險和壓力。

  給周印和米衡的求援信早就發出了,對周印來增援自己王好義還是有些把握的,但對米衡,王好義心裏沒底。

  好在王好義也知道周印的義軍戰鬥力都要比自己和米衡的軍隊更強,而且周印素來忠勇,只要他來,王好義心裏就能踏實許多。

  問題是面對越來越密集的官軍,周印的增援就能保證一直守住安州麼?

  王好義第一次對自己的未來產生了懷疑。

  在任丘之戰之前,他是相當篤定的,尤其是中部義軍仍然如火如荼,兄長在真定那邊發展得相當出色,幾乎要席捲整個真定府了,據說朝廷都有意要放棄真定縣城,徹底放棄真定府,先退回保定,保住保定再說。

  連父親去廣平府那邊之前,都一直在誇讚兄長的統帥能力,很有些要把大位託付給兄長的意思,這也讓王好義沮喪之餘也格外不服氣。

  東部義軍難道就差了?

  霸州、保定(縣)、文安、任丘、安州、雄縣盡在手中,高陽、大城乃至青縣,也就差一步就能奪下。

  其實王好義最希望的是奪下青縣,那樣一來就能夠截斷漕撸饎泳⿴煟瑢脮r整個局面又不一樣了,父親肯定會對東部義師又要高看一眼。

  可恨的是米衡滿足現狀,不思進取,滿足於現在這一畝三分地。

  自己再三要求其向東拓展,把義師勢力推進到河間府境內去,那裏白蓮聖教的根基猶在,興濟、滄州都有着很好的基礎,只要一打過去,振臂一呼,定能成就大事。

  但米衡這廝鼠目寸光,深怕到了河間那邊被河間那邊義師給淡化了他地位,所以一直找各種理由推脫,最終白白喪失了戰機。

  米貝完全控制不住她這個侄兒了,現在已經淪爲一具真正的木偶菩薩了,自己去的人和她談了半日,卻是半點作用都沒有,一味推到米衡頭上。

  一時間王好義都有些茫然無措,不知道自己是該這樣呀一直等下去,等到周印大軍來援,還是先行一步往雄縣撤退?

第六百二十七章 戰爭關乎朝局

  “你是說王好義心裏發虛,想要逃?”馮紫英有些不太相信,“之前他不是已經給周印、米衡去信,要求他們來援,他自己要死守雄縣麼?”

  “原來的確是如此,但是可能覺察到京營大舉南下,王好義有些怕了。”

  吳耀青掌握着馮紫英自己的情報渠道,和刑部、龍禁尉的情報渠道是分開的。

  馮紫英甚至把多年前自己在臨清搭上的王家白蓮教聯繫渠道都交給了吳耀青,所以有些情報線索甚至就來源於王好義身邊。

  “可他手中還有一萬餘亂軍,他怎麼逃?”馮紫英目光深沉,“難道他打算丟下他們?那就意味着他和其兄其弟爭奪白蓮聖教大位的這一戰中出局了。”

  “大人,您覺得王好義之流蠢麼,傻麼?”吳耀青搖了搖頭,“他不會感覺不到從你來之後,從淶水之戰和任丘之戰後,局面已經開始出現變化了,……”

  “現在不是爭奪什麼狗屁白蓮聖教大位的時候了,而是能逃命爲先,當然如果能夠帶領一部分追隨自己的忠實部下逃出生天,那就最好不過了,至於其他,您覺得他還有那麼心思去癡心妄想?就算是在真定那邊的王好禮也未必有如此奢望了吧?”

  馮紫英意識到了問題的嚴峻性,這邊尚未佈置到位,若是這王好義拔腿就跑,那自己所作的這些準備豈不是就白費了?

  “不能讓王好義輕易北竄,讓尤世威派小股騎兵繞過雄縣,到雄縣至安州一線虛張聲勢,干擾王好義的北竄決心,只要拖住三五日,他要再跑,我倒是求之不得了,省得我去攻安州這座堅城。”

  馮紫英遽下決心,立即下令。

  整個北直大地上一場鬥智鬥勇的攻心大計開始展開。

  尤世威的騎兵數量並不多,繞過雄縣,就要面臨補給問題,當然周印的叛軍騎兵數量也不多,雙方在這一線立即展開了角逐追殺。

  爲了嚇住在安州的王好義不敢輕易出城逃竄,馮紫英也要求尤世威不惜代價,一定要把聲勢造足,讓王好義感覺到現在就要北竄可能存在的風險,讓其寄希望於周印大軍向南來接應,三五日時間,似乎也不會影響大局。

  一直到七日後,王好義才下定決心率軍向北雄縣進發,但此時南下的京營大軍卻早已經基本就位。

  無比憋屈地狠狠在城頭上擊了一掌,方面闊嘴一身剛健有力身軀的魁梧漢子忍不住暴怒。

  “我不是去信讓他暫時不要輕舉妄動了麼?該走的時候不走,這個時候明顯是官軍已經跟了上來,他爲何還非要離開安州城?現在可好,被圍在那裏,我們是去救還是不救?”

  方面漢子自然就是周印。

  之前他就一直催促王好義如果要來雄縣,那就趕緊趁着官軍尚未趕到位之前丟棄輜重糧草北走,要麼就暫時穩在安州不動,畢竟安州城高牆厚,而且輜重糧草豐足,守上兩三個月不在話下。

  但是王好義卻是各種理由推脫延誤,一直拖到三天前纔開始出城北上,但是卻已經來不及了。

  當聽說有在安州和雄縣之間的官軍騎兵數量從平素的三五百騎暴增到二三千騎時,周印就知道王好義走不掉了。

  就這短短的不到百里地,王好義就再也跨不過了。

  當然周印自信如果自己現在馬上率領騎兵強行衝擊剛剛堵住王好義部的京營騎兵,也許能把王好義本人救出來。

  但是這樣一來,那王好義的一萬多士卒就只有土崩瓦解的結果了,這樣的局面又是周印不敢承受的。

  丟失了這一萬多義軍,雄縣又能守得住多久?

  原本希望安州和雄縣以及任丘互爲犄角,哪怕沒有後面的霸州米衡支援,也能維持一個相對穩固的局面。

  但任丘一失,三角頓時塌了一角,而王好義更是嚇破了膽,早知道自己就不該囿於情面,直接接管任丘,也不至於這般。

  只是現在再來後悔這些又有何意義?

  滿心煩惱焦躁的周印恨恨地又在牆垛上錘了一拳。

  救還是不救都是問題。

  自己手中兵力雖然不少,但是如果要打野戰,尤其是這種大規模的會戰,恐怕這正是官軍所期待的。

  甚至他們就是用這種方式一步一步將王好義逼到這個境地,也就是要迫使自己和他們一戰,但不救的話,只怕王好義堅持不過三日。

  要救的話,怎麼救?

  恐怕還是要和霸州那邊溝通,但是時間如此緊迫,根本來不及了,等到霸州兵到,只怕王好義人頭都得要掛在安州城頭了。

  對於馮紫英來說,當王好義被攆兔子一樣從安州城中逼出來時,這一仗就已經結果註定了。

  一萬多的亂軍要想在騎兵優勢巨大的官軍面前安全逃入雄州,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而且王好義這支亂軍的戰鬥力在任丘一戰中已經證明了,或許野戰佔優勢時能打打順風仗,守城戰中還能完全堅持堅持,但是野地中的奔襲戰或者圍困戰,那就不值一提了。

  “瓦橋關是個好地方,不遠不近,我倒是要看看周印這一仗準備怎麼打。”馮紫英聽得王好義主力一萬餘人逃入了瓦橋關,不憂反喜,“若是尋常地,我還真擔心周印覺得拯救無望,不肯來救了,但現在瓦橋關啊,這可是聞名天下的關隘啊,難道你周印都不肯救一把。”

  瓦橋關在雄州城南二十里地處,可以說已經很近了,騎兵須臾可至,但是卻隔着一道易水河,而且沼澤卸啵B綿不絕。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裏的確是一個防守佳地,不利於大規模的軍隊展開,但是這有一個前提,那就是瓦橋關後方需要有一個堅實的後勤保障基礎。

  而且瓦橋關的防禦方向主要是針對北面,是宋代利用難免沼澤水域來阻擋遼軍南下的屏障,和益津關、淤口關號稱阻擋遼軍南侵的三關,防禦體系並非是針對南面,而是北面。

  但現在方向倒轉來了,南面包括安州在內都已經被官軍攻下,官軍的進攻方向是由南向北。

  何況雄縣雖然在亂軍掌握之中,但是雄縣西面的一馬平川盡皆是官軍的攻擊範圍,這樣一來,瓦橋關的防禦能力就有些缺乏底氣了。

  “如果我是周印,我就果斷放棄雄縣,徑直撤往霸州,……”

  汪文言話音未落,就被馮紫英打斷:“他們現在撤往那裏都沒有用了,撤往霸州又能如何?霸州、保定(縣)、文安三城能堅持多久?也許他們唯一的機會就是趁着官軍尚未大規模南下之前,就果斷放棄雄縣、安州、任丘以及霸州這一片,星夜南下,從蠡縣、肅寧之間突破,去與南部亂軍匯合,那樣也許有一絲機會,等到任丘一收復,他們就一分希望都沒有了,覆滅就是時間問題,可這時間對我也是問題啊。”

  汪文言笑了起來,“大人,其實您不必糾結於非要年底之前解決戰局,袁大人一年多時間把局面搞成這樣,您是來收拾爛攤子的,花上一年時間來解決問題,也沒有人敢說您做得差了,四個月時間的確太緊了一些。”

  “文言,這一片的確不算什麼,我有把握九月底之前解決戰鬥,可中部亂軍不簡單,還有南部亂軍,更麻煩的還是南三府,順德、衛輝和懷慶以及歸德、開封這一帶的亂軍,我都授權劉白川先行把黃河以南的白蓮肅清,等到我解決南三府之後再來合力快速解決,……”

  馮紫英悠悠地道:“中原河北之地是北地心腹膏腴之地,若是徹底被打爛,沒三五年恢復不了元氣,這幾年陝西、山西、山東都被折騰了一遍,本來天時就不好,又遭遇兵災,北地士人都一肚子窩火,在朝中話語權也被江南士人打壓,我若是不在河北這一句迅速扳回來,齊師要想坐上首輔之位就難了。”

  汪文言眼睛一亮,“葉相要致仕了,可他年齡和身體都還很好啊。”

  “這幾年北地不順,朝野士人都認爲他有責任,特別是對江南的姑息縱容,北地士人本來就很不滿,湖廣、西南和嶺南又覺得備受冷落,所以他現在也是惺钢模雌饋盹L光罷了,加上湯謬二人入閣之後也不斷在他背後捅刀子,他當了十多年的首輔,也該換一換人了,下野休息今年再復出也很正常,當然這只是一種可能,葉向高也非善茬,就目前來說,齊師要想取代,還力有未逮。”

  汪文言這才明白戰爭還和政治息息相關。

  湖廣、西南和嶺南這幾家士人開始聯手,逐漸成爲一支可以和北地、江南士人鼎足而三的勢力。

  如果北地士人和湖廣、西南、嶺南士人結盟,那麼的確可以改變朝局。

  更何況現在江南士人內部也並不團結,湯謬二人對自己入閣卻被邊緣化很不滿,不斷找葉向高生事,這也讓葉向高心力憔悴。

  也就是說,這一戰甚至關乎整個朝局的變化。

第六百二十八章 南逃,堵漏

  隨着京營地大規模南下,數萬大軍雲集在新城、容城、安州和雄縣這一片,尤其是圍繞着瓦橋關這一要隘,大戰一觸即發。

  實際上這個時候馮紫英反而很輕鬆了,薊鎮和宣府兌現了他們給自己的一萬一人三馬的騎兵,圍繞着周印想將王好義這一萬多亂軍接應入雄縣這三十里地展開了一場搏殺戰。

  不打開這條通道,這一萬多亂軍要想從瓦橋關進入雄縣縣城,那就會成爲一條死亡之路。

  來回縱橫奔行的鐵騎可以輕而易舉地從任何一段路途上撕裂企圖北逃的亂軍,一旦停下腳步,緊隨而來的步軍又會用火銃加火炮洗地來讓他們明白什麼纔是專業的步軍。

  在嘗試了先行突圍的三千人在渡過拒馬河(易水)不到十里地就被圍住,而只用了一日不到就徹底圍殲了這股亂軍之後,王好義和周印都不敢在嘗試這種純粹送死的方式了。

  除非周印用自己的騎兵替王好義打開這條通道,否則這樣的突圍就是送死。

  但作爲宣府軍出來的周印很清楚義軍的騎兵要和宣府、薊鎮這種專業騎兵相比,實力相差太多,無論是單兵素質還是數量亦或是組織度,都不在一個段位上。

  哪怕自己有萬夫不當之勇,也不可能單挑數千鐵騎。

  可如果就這樣僵持,瓦橋關中那點糧食只能供應不到七日所需,再拖下去,官軍甚至都不需要攻打,瓦橋關內就會內內訌自崩。

  救還是不救?

  怎麼救?

  都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