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現在總算是盼着袁應泰調走了,接替來的是小馮總督,一下子讓宣府軍和薊鎮軍都是喜歡得眉開眼笑。
都知道小馮總督是一個知兵的,在寧夏,在永平府,在陝西,在遼東,在江南,這麼多場戰事,戰無不勝,無往不利,可以說已經成爲文臣中能帶兵打仗的第一人。
現在小馮總督來督軍河北,意味着大家都可以集聚在他麾下,無論是宣府軍還是薊鎮軍,乃至京營以及南面的江北鎮,都毫無怨言。
怎麼安排,大家都覺得理所當然,再無人會質疑小馮總督佈置安排的不妥,這就是靠打仗打出來的威信。
從真定縣城再往南或者往西往東,局面就有些糟糕了。
西面,獲鹿和井陘縣城都還在官府手中,但是鄉間白蓮教已經開始公然集會叫板,官府的民壯和衙役都只能死守縣城,避免背面亂軍所乘。
東面,晉州、無極、藁城,其中藁城縣城已經淪陷,無極危在旦夕,晉州因爲城高牆厚,白蓮亂軍一度圍攻晉州,後來發現攻打不下,便只圍而不打。
而緊鄰這三地的保定府深入到真定心腹處的,深澤和束鹿兩縣情況也十分危急。
馮紫英從一離開涿州進入保定府境內,就能感受到這種亂哄哄嘈雜雜的紛亂氣息,第一印象就很不好。
馬孔英、尤世威一行是在定興迎候到的馮紫英的。
整個河北戰局,分成了三塊。
一塊不用說是河南在黃河以北的三府加上河南在黃河以南的歸德府和開封府部分區域。
一塊是以北直南三府爲主的區域,這一片目前朝廷基本上處於放任自流的狀態,無論是宣府軍還是薊鎮軍都尚未有過多力量裏顧及這一片。
好在這一片的白蓮亂軍是各自爲政,未能形成合力,所以這三府看似遠離朝廷大軍最危險,但是卻算是一種“燈下黑”。
一些縣份被攻破了,諸如大名府的浚縣,東明,廣平府的威縣和清河,還有順德府鉅鹿、廣宗,就是三國時期張角張寶黃巾起義的老巢,但是大部分州縣的縣城都還在官府控制手中,只是鄉間已經亂了起來。
還有一塊就是保定和真定這互爲你我你我在一起的兩大府了,順帶也包括順天府最南端和河間府西北角與西南角幾個縣。
這一大塊是白蓮教最爲肆虐的區域,勢力最強,而且各支亂軍聯繫緊密,作戰相互協同,基本上都統一在了白蓮教王氏兄弟和諸如張海量、米貝、周印、安保等幾個大弟子手中。
就目前的情形,整個保(定)真(定)順(天)河(間)這一片有超過二十個縣縣城已經被白蓮亂軍攻陷或者即將攻陷,也形成了幾大白蓮亂軍的中心。
比如以霸州、雄縣爲基本盤的東部白蓮,以深州、深澤、束鹿、藁城、無極、安平、饒陽、武強爲中心的南部白蓮,以元氏、趙州、欒城、臨城、高邑、柏鄉、寧晉、隆平爲中心的西部白蓮。
其中這三部白蓮,南部白蓮勢力最強,東部白蓮次之,西部白蓮最弱,但是西部白蓮最遠,已經臨近到了北直南三府了。
照理說尤世威主要指揮薊鎮軍在東面負責,不需要來到這邊,但是作爲總督大人親自往這邊來,他還是希望第一時間見到,何況尤氏兄弟素來與馮家關係不一般。
“情況我大略瞭解了,說說你們各軍的佈置。”
馮紫英坐在馬車裏,地圖攤在面前,宣府副總兵馬孔英、薊鎮參將尤世威和另外一名宣府參將侯世祿、遊擊滿桂圍坐其中。
在這裏遇到滿桂,也讓馮紫英有些意外。
當初趙千山在晉南戰後力薦滿桂,滿桂本身就是宣府人,馮紫英便順手將其擢拔入宣府,沒想到現在已經成爲宣府軍中的一員遊擊了。
他自然不清楚自己的信手爲之在兵部裏肯定就視爲是他的心腹,加之本身滿桂也立下了大功,自然而然也就擢拔起來了。
侯世祿也是一名老宣府宿將,看其滿臉精悍的模樣,就知道應該是能征慣戰之輩。
馮紫英對馬孔英這一點還是很欣賞嗎,起碼能知人善用,沒有多少地域上的歧視,也沒有因爲自己是西北來的,就只重用西北人。
宣府鎮幾經顛簸,從牛繼宗出走開始重建,相當長一段時間沒有總兵,麻承勳去又沒有幹多久就又換了楊元。
人事上也是一茬一茬調整,士卒也是進進出出。
好不容易等到老宣府軍士卒迴歸,又要一番磨合,戰鬥力難免會受到很大影響。
所以袁應泰覺得宣府軍戰鬥力不強,導致戰局不利,對其頗爲攻訐,也並非無因。
“目前東部白蓮主要是以薊鎮軍尤大人部爲主,因爲薊鎮那邊抽調兵力去遼西,尤總兵想要抽調部分兵力回去,擔心察哈爾人,……”
馮紫英清冷的聲音打斷馬孔英的介紹:“怎麼,尤世功就替我這個河北總督做主了?我難道不知道察哈爾人有無寇邊的情況,他就自作主張要調薊鎮兵回邊牆上去了?”
一句話讓馬孔英冷汗頓時下來了,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尤世功。
尤世威立即一個翻身,跪倒在狹窄的馬車車廂裏,“家兄不敢,末將亦不敢,只是考慮到喜峯口一線已經出現了察哈爾人的遊騎,家兄擔心……”
“哼,尤世威,你是欺我沒帶兵打過仗還是覺得我不知曉灤河一線的地形?”
馮紫英盤腿端坐在馬車正中央,四人分列兩側。
“幾騎遊騎就把尤世功嚇住了,他在榆林,在薊鎮這麼多年與土默特人和察哈爾人打仗,都說他熊心豹膽,膽魄無雙,現在被狗喫了?從前線調兵,這麼大的事情,他就替我把主做了?”
尤世威不敢回答,只能跪伏在馬車裏。
第六百二十一章 雄踞,氣場
馬孔英三人都是低眉順眼,目不斜視,直勾勾地看着眼前地圖,噤若寒蟬。
都說這位小馮總督知兵,脾氣卻不算大。
馬孔英、侯世祿和滿桂都只是聽說,但從未見識過,但今日馮紫英淡淡幾句話,就讓尤世威跪倒不敢再言,足見其威勢。
這不是純粹以官威壓人,而是真正知兵。
灤河正好從喜峯口和潘家口流過進入漢兒莊,抵達三屯營,也就是薊鎮駐地。
這裏是永平府地盤,可馮紫英永平同知和順天府丞都幹過,對着一帶邊牆堡寨瞭如指掌,尤世功如何能瞞得過他?
何況馮紫英幾度帶兵打仗,戰無不勝,被視爲朝中文臣儒帥第一人,現在連孫承宗都要讓其三分。
“你兄長那點兒小心思我還不明白?無外乎就覺得你薊鎮兵纔是抵當察哈爾人的干城中堅嘛,瞧不上曹文詔的登萊鎮嘛。可你尤世功在永清一戰又打得有多好,一萬多白蓮亂軍,就讓你束手無策了?三角澱周圍的沼澤就讓你找不到方向了?還是你薊鎮軍只能在邊牆山嶺裏打仗,進了平原就打不來仗了?”
幾句話把尤世威訓得額際冷汗涔涔,連鼻音都不敢哼一聲,只敢跪伏在車廂夾板上。
似乎馬車外車伕也感受到了車廂內的氣氛,速度放得極慢,到後來甚至停了下來。
見前面馬車停了下來,後邊跟着的車隊也都停了下來,坐在後邊一輛車裏的香菱、雪雁和齡官三個女扮男裝的丫頭,加上尤三姐,都有些意外。
還是尤三姐迅速反應過來,聽得馮紫英不緊不慢的聲音時隱時現,見三女狐疑的模樣,便使了個眼色,自己跳下馬車,去前面馬車邊上巡邏守候去了。
“都說你薊鎮軍是驕兵悍將,我說啊,驕兵悍將也行啊,你得要支棱起來,打幾場讓我眼前一亮的仗纔行啊,就給我到了大半年的爛仗,尤世威你不覺得丟尤家將的臉麼?”
幾句話把尤世威訓得練紅一陣白一陣。
“馬孔英,你的宣府軍也一樣,易州白蓮亂軍就在糧草要道一側不到五十里地活動,爲什麼不迅速剿滅?不要給我說山區路陡難走,情況不熟,都是屁話,能隨便剿滅讓你宣府軍來作甚?紫荊關所守備是誰?距離纔多遠,爲什麼不聞不問?還真會各人自掃門前雪啊,這等尸位素餐之輩,拿來何用?即刻革職查辦,袁應泰不願意來當惡人,我來!”
紫荊關所距離易州只有六十里地,也是宣府在保定府境內兩大衛所之一。
其守備雖然名義上是守備,其實都是準備提升遊擊纔會來這裏鍍金,誰願意去多找事兒?
一般在那裏呆上一年半載,就要回宣府鎮擔任遊擊。
現在紫荊關所守備鮑桓山是總兵楊元的親信,剛來不到一個月,就遭遇了這等無妄之災。
馬孔英本欲解釋一句,但是看到馮紫英一臉從容表情,反而憷了,這個時候解釋只怕更要喫虧,只能跪伏,表示遵令。
馮紫英訓斥了一頓之後,心中鬱悶稍減。
說實話從涿州進保定,他就憋着一口氣。
宣府鎮和薊鎮這兩大邊軍,居然就拿一幫白蓮亂軍沒了抓拿。
打仗打了了這麼久,還是這般不痛不癢的爛攤子,而且居然還有一二十個縣都已經淪陷了。
今年北直隸的夏糧秋賦怎麼辦?又泡湯了。
也難怪黃汝良對袁應泰一肚子氣,極力主張換人,甚至反對袁應泰去山東,連葉向高都勸不住,這是真的在給戶部捅窟窿。
在座幾人都算得上是他的人,馬孔英是老爹的人,自己一手把他從西北調入宣府,尤世威更不必說。
侯世祿是牛繼宗介紹給自己的,老宣府軍的宿將,能打。
這一批牛王二人原來手下宿將悍將在宣府軍和登萊軍中還不少,都是重新歸並進去的。
現在王子騰和牛繼宗都煙消雲散了,他們手底下這些戰將也都在要找出路,自己自然就是他們最好的靠山了,換了別人,誰會用他們?
滿桂就是自己一手提拔的,對自己自然是感恩戴德,只是這傢伙心思實眨绱似聘窈裼觯尤欢紱]來自己府上拜會過,倒是讓馮紫英大感有趣。
“好了,這裏都不是外人,我說句實話,對河北戰局很不滿意,宣府鎮和薊鎮的表現可以說不堪,有辱九邊邊鎮的名聲,我帶過甘肅鎮、寧夏鎮,用過榆林鎮,出身大同鎮,也在遼東用過遼東鎮、薊鎮,也算是多多少少接觸過大部分邊鎮了,白蓮亂軍我更熟悉,在我看來,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層面一個檔次的對手,怎麼就會打成這樣?而且還把河北之地打成這般稀爛?朝廷怎麼看你們?”
馮紫英語氣裏多了幾分昂揚自負:“我在這裏聊一句話,十二月底之前,必須要徹底解決整個河北戰局,包括河南,若是解決不了,我自己引咎辭職,不過在此之前,若是有人敢於懈怠軍心,違背軍令,就休怪我軍法無情了!”
在座腥硕际且粍C,這是小馮總督拿自己的烏紗帽來作保了,四個月時間,要徹底解決河北戰局,能做到麼?
這可是一二十萬白蓮亂軍啊,分佈在偌大的河北河南大地上,起碼跑一圈都得要兩個月,趕一羣羊入圈也沒有這麼容易啊。
“京營五軍營、神樞營、神機營三日內進駐涿州,現在我們要好好規劃一下,怎麼打,你們也別小看京營,孔英和世威你們該知道,他們其實就是西北軍,固原軍,我都不敢讓他們在京師城裏待太久,那可真的就可能要變成京營了,……”
這一句打趣話讓車內氣氛終於鬆動了幾分,馬孔英笑着道:“不至於,不至於,西北來的老兄弟們,還是信得過的。”
“世威你也莫要怪我罵你們兄弟,薊鎮表現不佳,你的給我這一場把場子給我找回來,東部白蓮,我給你兩個月時間,徹底剿滅,包括白洋淀和五官澱的湖匪在內,也包括順天府和河間府境內的餘孽,你有沒有信心?”
尤世威心中一熱,昂起頭:“保證完成任務,若是完不成,世威提頭來見!”
“我不要你的頭,我要米貝和張海量以及王好義的頭!”
接下來就是具體計議了。
“東部白蓮,霸州和任丘一北一南是關鍵,霸州、安州、保定縣,文安縣,雄縣,任丘,互爲犄角,當初我們進攻雄縣時,遭到了來自霸州從側翼的襲擾,結果後勤沒跟上,袁大人不去解決補給問題,卻怪我們不能一鼓而下,白蓮教中還是有些人物,他們知道硬拼不不行,採取周旋戰術,一直圍繞着白洋淀和三角澱附近打旋兒,我們消耗太大,後勤跟不上,士紳態度曖昧,又被他們襲擾,所以打得很憋屈,……”
尤世威也介紹了當初這幾仗爲什麼打得如此爛,自身有原因,但也有客觀原因,倒也沒有遮掩什麼。
“霸州現在控制在他們手中?”馮紫英沉吟着道:“圍點打援如何?”
“怕不行,白蓮亂軍很狡猾,一旦發現我們有此意圖,他們會果斷撤出霸州,不會留戀,……”
尤世威苦笑。
“咦,看不出來白蓮教有高人啊,居然還懂人存地失,人地皆存,地存人失,人地皆失的道理啊。”馮紫英笑了起來,“有點兒意思,那分進合擊如何?”
“因爲周圍有白洋淀、五官澱,他們可以繞着白洋淀和五官澱周旋,我們幾次圍堵合擊,都因爲地方上走漏風聲,未能得手,可是我們又不能沒有地方上的幫助支持。”
尤世威也講了自家的難處。
“這些情況我知道了,但我們必須要速戰速決,具體怎麼來打,我們下來再具體商議,他們既然以霸州和任丘爲南北核心,那麼我們集中力量先打下一個核心,我的意思是不打霸州,先打任丘。”馮紫英目光注視着地圖,“打掉任丘,讓清苑那邊出兵堵住他們南下北上的通道,將他們向東面攆,……”
尤世威眼睛一亮,“大人是打算在雄縣和霸州之間來一場會戰?”
“他們不想會戰,那我們就要創造一些他們不得不會戰的條件,……”馮紫英點了點頭,“免得他們這樣像兔子一樣四處溜跑,他們人熟地熟,我們陪他們耗不起。”
當然現在還只是紙上談兵,只能現有一個大略的想法意圖,具體要形成戰役規劃,還需要馮紫英帶來的一幫參謥砑毤毺接懀@就不是馮紫英的工作了,他要做的就是提出戰略構想,然後拍板決策。
馬車上氣氛輕鬆下來,一干人也明白這一位總督大人私下裏還是相當親和的。
只不過在見識了先前馮紫英發飆時的氣勢,壓得大家氣都喘不過來,再沒有人敢輕易幫他當成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了,恩威並重,這纔是重臣之風。
第六百二十二章 餐前點,小開戰
過了定興,一行人加快速度,很快就抵達保定府治清苑縣城。
這裏算是出征的宣府軍的大本營,而薊鎮軍的主力主要集中在固安、永清一線。
總督衙門一立起來,各方面人手就位,馮紫英就開始忙碌起來了。
現在已經是八月下旬了,這一仗打下來只怕就是接連不斷,沒個休整的餘地。
馮紫英也是養精蓄銳,開始積極謩澣绾未蚝眠@一仗。
其實在馮紫英看來,清苑並不是一個大本營的好所在,距離前線太遠了。
按照他的想法,大本營最好直接推進到真定城,但那裏太危險了,周圍的獲鹿、藁城、和無極,都是白蓮亂軍雲集,一旦真定被圍,這一仗怎麼打?整個局面都會變得被動起來。
加上真定距離東部白蓮亂軍有太遠了一些,不太方便,最終還是擱在了清苑城。
“我們需要先打好第一仗,但在此之前,需要來一個餐前小點。”馮紫英看了一眼馬孔英,“易州周邊的亂軍雖然數量不多,但很難纏,而且直接危及糧道,必須要斷然解決,紫荊關所那邊如何了?”
馬孔英苦着臉道:“暫時讓世祿去了代理紫荊關守備,我這邊已經安排了一營人馬,東西對進,目前這支亂軍似乎覺察到了一些什麼正在向北轉移,淶水那邊傳來消息,說有小股亂軍活動,估計應該是其先鋒部隊,他們想往北溜,……”
“不急,淶水有三五百人就能守住幾日,就讓淶水成爲一顆誘餌,讓其去咬鉤,我們從東西對進,徹底剿滅他們,具體怎麼打,孔英,不需要我來教你了吧?”馮紫英笑吟吟地道:“我給你五日時間,解決戰鬥,沒問題吧?”
馬孔英一挺胸,“大人放心,若是這一戰都拿不下來,那孔英這個副總兵也就到頭了。”
八月廿二。
侯世祿站在淶水縣城城頭,看着從西面黑壓壓蜂擁而來的亂軍,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旁邊面如土色的衛軍軍官,“慌什麼?我還在呢,有我三百人,他們打不進來。”
爲了吸引這支亂軍來襲,侯世祿一到淶水便主動將原來淶水縣城的一千多民壯和衛軍派出去向北搜索,直奔淶水亂軍所佈的疑陣去了。
亂軍在淶水城中有許多眼線,都親眼看到並印證了淶水衛軍和民壯一窩蜂出城,朝着城北拒馬河畔去了。
據說在那裏發現了一股淶水亂軍,當然,這肯定是有亂軍,但是卻是故意如此。
消息傳回到淶水亂軍在西面山區中的主力,立即引來一片歡騰。
“老狐頭,這一戰都可以打了吧?”一個虯髯漢子手持銅錘,站起身來,胸前黑毛連腹,怒目圓睜,“三個細作都傳來消息,城中守軍就只有四百餘人民壯,另外三百夫子是從定興過來呒Z的,我親眼去看過,懶散無比,一幫人進城就找酒館喝酒,正好一網打盡,而且淶水城中還有上萬石糧食,正好夠我們一段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