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練國事同樣舉薦了在西安府他的下屬通判向文忠,永隆二年的三甲進士出身,頗爲精幹,馮紫英也安排到了滁州知州位置上。
鄭崇儉之前回京時就和馮紫英談及他在鳳翔府得益於兩個相當得力的臂助,只不過位置都有些低,一個是正七品的推官於永平,一個是知事賀同生,這兩人也都只是舉人出身。
這一次馮紫英也一併予以解決了,於永平安排到了寧國府擔任同知,賀同生則到兩淮都轉啕}使司衙門擔任經歷。
理論上這江南巡撫對鹽務也是沒有多少管轄權的,但是誰讓馮紫英掛着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名頭太大,即便是兩淮巡鹽御史也一樣得俯首聽令。
現在的兩淮都轉啕}使司已經不再是當年的情形了,隨着永隆帝的病倒,萬統帝的繼位,這個皇帝的小金庫也被悄無聲息地收歸戶部直管了,頂多也就是象徵性地給宮中撥付一筆款項罷了。
趁着這一輪人事的大變動,新衙門的組建,馮紫英也是在其中上下其手。
當然最看重的還是潘汝楨出任承宣布政使司的左參政,一旦周嘉謨幹上兩年致仕,右布政使現在還不知道是誰,估計會選一個年富力強的角色來,日後好接任周嘉謨,屆時王圖可能會接任右布政使,而潘汝楨則有機會接任王圖升遷空缺下來的提刑按察使。
當然這只是一種理想願望,馮紫英也只能說是朝着這個方向使勁兒。
“鎮璞,你倒是來得挺快啊。”馮紫英在出席了專門爲周嘉謨和王圖準備的歡迎宴會之後,回到府中時,潘汝楨已經在府裏候着了。
“比周大人和王大人他們晚了一天出京,因爲要到吏部報到敘職。”潘汝楨倒也不像其他人那樣栈陶恐,當然必要的恭敬是肯定做足了。
這一位是自己真的恩主,誰曾想來一趟就幹了一年多的巡撫,自己就能盤上這根高枝兒了,入了人家的眼,這幾年一下子就有點兒青雲直上的感覺了。
他甚至一些感覺,這江南承宣布政使司的左參政只是一個臺階,也許兩三年後自己就能有更高的造化。
“嗯,陝西那邊情況如何,吏部那邊怎麼說?”馮紫英還是很關心陝西的,經常和練國事、許俊陽、夏之令這些人通信。
“陝西這兩年還行,雖然天時也不算好,但是比起前幾年來強太多了,起碼一年雨水還能湊合,另外大人您大力推廣的土豆和番薯在陝北幾府大受歡迎,拿那些士紳們的話來說,成爲了苦哈哈們度過饑荒的最佳果腹之物,連帶着糧鋪裏的糧價都再也撐不起來了,再說味道不正,可那玩意兒產量大,便宜啊,那紅薯小孩子還都挺喜歡喫,就是不經餓,……”
一說起這些,潘汝楨就滔滔不絕,他也知道馮紫英尤其喜歡聽這個。
“那陝北北面的堡寨清理完畢沒有?”這也是馮紫英關心的問題,這是民亂的一大來源,必須堅決翦除。
“都已經收編或者清剿了,不敢說一人不剩,但是即便是小股的山偻量芤埠苌僖娏耍胤缴隙寄軐Ω读恕!迸巳陿E很鄭重其事地道:“這一點李大人還是不遺餘力的。”
“一個糧食問題解決流民災民的飽腹問題,一個是禍亂淵藪問題,解決了這兩點,陝西就翻不起大風浪。”馮紫英嘆了一口氣。
“大人可是擔心河南局面不穩,又要危及到陝西這邊?”潘汝楨還是對朝中時政十分關心的,基本上能猜到馮紫英的擔心。
“嗯,有此擔心。”馮紫英點了點頭:“這兩年山陝情況略好,但是北直、河南和山東旱情又加重了,真的是沒有哪一年是風調雨順的,白蓮教趁機作祟,現在可能邊牆外的建州女真和蒙古人又有了心思,所以我纔會提前卸任去北邊。”
“聽說大人要拜河北總督,屬下先在這裏提前恭賀了。”潘汝楨起身一禮。
馮紫英擺了擺手,一臉淡然。
“我們倆就不用這等虛禮了。河北總督,這個名頭倒是好,不是北直總督,這言外之意鎮璞你明白沒?這是把黃河以北的事兒都得要交給我,就包括現在已經開始亂起來了的彰德、衛輝、懷慶三府,甚至還包括開封府在黃河以北的地區,懷昌公信中索性還直接說,河南面的歸德府涉及到白蓮教叛亂的一樣歸我來處理,這是把我驢往死裏用啊。”
潘汝楨也笑了起來,但隨即又道:“能者多勞嘛,誰讓大人您在軍務上這一塊幹得太出色呢,不過大人還是得小心,北直和河南連爲一片,白蓮教勢力相當猖獗,屬下一路行來,便是在船上都經常提及,那些北直商人話裏話外都說官軍疲於奔命,基本上沒取得多少像樣的戰績。”
“嗯,若非如此,又何必讓我去臨危受命呢,大來兄打得不好,很少憋氣,也和我來了信,談了一些事情,地方官員陽奉陰違,軍中悍將跋扈不仁,他身份有些尷尬,說來說去就掛了一個兵部右侍郎身份,沒給他都察院的身份,所以地方官員都有點兒自顧自己,不管大局,弄得他怨氣也很大。”
馮紫英當然知道這不僅僅只是袁應泰所說的那麼簡單。
你自己指揮失當,自然難以得到軍中武將們的擁護。
而一旦多失利兩場,地方官員們肯定就要人人自危,不願意讓自己去當替罪羊了,做起事來都首先考慮自己。
加上袁應泰擔當也不夠,當然這也和他身份資歷有些關係,總而言之,各方面因素湊在一塊兒了,就成了這樣一副爛攤子。
好在袁應泰對馮紫英並無嫌隙,也知道馮紫英也是被趕鴨子上架,所以在信中也如實介紹了很多情況,到時候回京之後肯定還要交接一番,詳細介紹情況。
“大人和袁大人關係不錯?”潘汝楨很是驚奇這前任幾乎是灰溜溜走人的,居然還能和後任如此默契和諧。
“鎮璞,你這就狹隘了,難道關係不熟,大來兄就要直接撂挑子不成?我和他原來共事過,打過交道,當時還是在永平當同知的時候,他在兵部當郎中,而且此事我也是被趕上場的,能怪我麼?沒有我,也有其他人來接替他,他有什麼好埋怨的?”
馮紫英笑了笑,“局面雖然危險,但是倒也不是沒有打開的辦法,殺豬殺屁股,各有各的門道,走馬上任之後再看吧。對了,鎮璞你是桐城人吧?”
“對,大人還記得屬下的籍貫。”潘汝楨也有些感動。
第六百一十三章 積極應對,風從後來
“哼,你該知道你這一次也算是破例,照理說任官是要避籍的,你卻是安慶府人。但是此次江南省是從南直隸改來的,原來各府之間就算是避籍的,現在驟然擴大到十四府四州,驟然間就根本沒法推行,所以也就暫時沒遵循這個,吏部的意見是五到十年內慢慢纔開始執行這個政策,否則誰也沒法一下子把上千官員都給輪換一遍。”
南北直隸不算省,也就是說南北直隸的各府都相當於是一個省直接對朝廷七部,所以其他各省避籍是以省爲單位,而南北直隸則是以府爲單位。
這就變相造成了大量官員都在江南省內各府交叉任職。
這種情況還相當普遍,所以短時間內根本無法解決,只能先行按照原來模式進行,而後再來慢慢改變。
“難怪下官在吏部敘職時也問了下官的籍貫,以及有無在江南這邊任職經歷,下官當時還沒有明白過來,現在想起來可能是吏部也在着手考慮這方面的問題了。”潘汝楨恍然大悟。
“暫時還不需要考慮這個,因爲江南這邊太普遍了,沒法處理,所以三五年內還得要延續舊制,但五年後肯定就要嚴格執行了。”馮紫英點頭,“你怕是也很久沒有回老家了吧?”
潘汝楨抬起頭默算了一下,“陝西民亂之前一年回去過一回,一位長輩去世,而後這幾年事務太忙,也就沒有回去了。”
“家中尚有何人?”馮紫英又問道。
“父母俱在,還有一兄一弟,均在家。”潘汝楨見馮紫英問得如此仔細,也有些好奇。
“嗯,你恐怕也知道,明卿公年事已高,精力不濟,可能也就是一兩年就要致仕,你這個左參政要協助他做些事情,不管右布政使是誰來,還是要按照我們原來在陝西的做事原則來做事,務求給庶民百姓乾點兒實事。”馮紫英也不避諱,“明卿公若是致仕,右布政使接任左布政使可能性很大,王圖接任右布政使的話,我希望你可以去接任提刑按察使。”
潘汝楨一顆心撲通撲通猛跳。
這就是要正三品的節奏了?
“大人厚愛,鎮璞定當努力做事,不負大人厚望。”潘汝楨起身重重一鞠躬。
“好了,你不是替我做事,是替朝廷做事。”馮紫英沉吟了一下,“河北戰事恐怕還得要打上一年半載,所需軍資,江南少不了,這方面你要提前做好準備,今年江南豐收,糧食可以提前收購,避免後期收糧價格上漲太大,另外也要在鳳陽、廬州、安慶這些江北各府多考慮土豆和番薯種植,河南那邊我擔心亂起來,饑荒就少不了,說不準就要從你們這邊調糧,……”
潘汝楨自然是牢記馮紫英的交待。
現在馮紫英出任河北總督,總督整個黃河以北的軍務,這一戰一旦打完,只怕這一位就真的要晉位正二品的某部尚書了,說句不客氣的話,三十歲之前入閣這種驚世駭俗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上演。
“另外,鎮璞,徐州、廣德、揚州等幾個州府,有些是我的同學,有些是從陝西那邊過來的,都還在熟悉階段,你長期在州府做事,實際經驗最爲豐富,很多時候多提點他們一下,……”
這一番諄諄教導下來,潘汝楨也是感激涕零,真的是扶上馬送一程,這位小馮侍郎對自己可謂恩重如山了。
其他幾人也陸陸續續到來,尤其是戚素臻這邊,馮紫英也專門交待,就是考慮到鳳陽府地域遼闊,緊鄰河南,先期把土豆番薯種起來,以防萬一,戚素臻倒也能明白輕重,也是滿口答應。
雖說馮紫英在其中安排了不少人事,不過周嘉謨和王圖來了之後也都是毫無異議,畢竟馮紫英是上任的江南巡撫,而且此番回去又是要上戰場,沒誰願意去得罪一個蒸蒸日上的政壇新星。
尤其是像周嘉謨這種已經六十好幾的,本身又是湖廣士人,與馮紫英的座師官應震也相當熟稔,致仕也就是一二年間,還望着交好馮紫英,日後子侄輩也還能靠着結下一份香火情來鋪排。
所以當這一切都安排得差不多之後,馮紫英也就準備啓程回京了。
唯一讓馮紫英感到有些頭疼的就是迎春、惜春和鴛鴦了。
三女現在都不合適跟着自己回去,尤其是迎春的預產期就是這一二十天裏,更是不可能,惜春也只有一個多月。
鴛鴦倒還好,但是同樣也不可能去顛簸這一趟。
所以想來想去也只能讓三女都暫時留在南京,讓玉釧兒跟在鴛鴦身邊,金釧兒跟隨探春和湘雲一起回京。
還真不出馮紫英的預料,湘雲都要在回京之前,天癸失期了,請郎中來一看,果然中了。
欣喜若狂的湘雲和強作歡顏的探春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一趟來江南,人人都有“斬獲”,唯獨她一無所獲,這份苦楚唯有在夜裏抱着馮紫英淚眼漣漣地傾訴了。
好在湘雲是剛懷上,所以影響不大,還能一起回京。
馮紫英自己都覺得這一趟江南之行,自己是火力全開了,一年時間裏讓四個女人都懷了孕,這份本事足以向任何人誇讚一回了。
從南京租下官船北上,在揚州自然也要停留一日。
免不了在和甄寶琛歡好之餘也要承受一番埋怨,甄寶旒懷孕了,現在和甄寶琛結伴而生,對甄寶琛來說倒是多了一個伴兒,只是甄寶琛見甄寶旒都有了身孕,自然也就有了一些念想。
馮紫英免不了又要許下一番諾言,纔算是在二女的淚眼滂沱中起身北上。
一路北上,能夠感受到山東沿吆觾砂兜淖兓洑v了戰亂之後,山東恢復還是很快。
但是白蓮教的肆虐又讓山東遭遇了一次浩劫,但即便是這樣,頑強的山東百姓依然用自己的雙手使得吆觾砂兜那闆r看起來不那麼糟糕。
馮紫英沒有停留,一路北行,一直到河間府纔算是放慢速度。
這裏就是河北之地了,理論上河間府也會歸自己這個河北總督管轄,但是河間府的情況要比西面的真定、保定要好得多,馮紫英在河間府見了接替袁應泰出任河間知府的王之寀。
王之寀是從青檀書院掌院出仕擔任河間知府的。
他是陝西大荔人,都是北地士人,又有青檀書院這層淵源,所以說起話來也就沒有那麼多拘束。
“心一,我就不瞞你了,我馬上出任河北總督,要負責解決北直和河南幾府的白蓮亂局,河間現在雖然平定下來了,但是說實話,我在景州、東光都看了看,滄州的情況也不太好,所以你不能掉以輕心,……”
王之寀是從河間府府治河間過來的。
吆涌v貫整個河間府,河間府大半重要州縣都在吆舆吷希呛娱g府的府治河間縣卻在靠近保定府的高陽、蠡縣和真定府的饒陽三府交界處,距離吆雍苓h。
“紫英,這一點我也清楚,沿吆右痪�情況稍好,滄州這邊略差,主要還是民風太彪悍,白蓮教在這邊根基很深,獻縣、肅寧的情況還要糟糕一些,我現在心思都盯着獻縣和肅寧,就把這兩地挨着保定、真定太近,容易出事兒。”
“任丘也不樂觀吧?”馮紫英問道。
王之寀苦笑,“能好麼?五官澱白洋淀都在那邊,原本水匪湖匪早就被清剿乾淨了,可白蓮教一來攪和,立馬又死灰復燃了。”
“瀋陽中屯衛和大同中屯衛的衛軍情況如何?”
瀋陽中屯衛和大同中屯衛聽起來和河間毫無關係,但實際上這是沿襲前明,永樂期間內遷帶哦了河間府,算是兩個雜衛,主要就是屯田衛所,一方面種地,一方面提供一些近似於夫子的衛兵。
“嘿嘿,紫英,你覺得呢?這兩個內遷過來的破屯衛,能有什麼油水?”王之寀一臉嫌棄樣,“虛架子,空殼子,啥都沒有,一兩千老弱病殘,要我說都早就該裁撤了,省得佔了那麼大一塊地。”
馮紫英忍不住皺眉,心中越發沉重。
看來之前自己還是樂觀了,以爲袁應泰縱然解決不了難局,但是起碼也還能應付着走吧,沒想到現在連河間這種在他印象中應該算不錯的府州都如此棘手,那保定真定以及南三府和河南幾府的情況究竟如何了?
難道說大家都是藏着掖着瞞着朝廷,實際情況已經爛得不可收拾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可真的是跳進火坑了。
不至於,不至於,馮紫英默唸,把情況想得糟糕一些沒錯,稍微好一點兒就是驚喜了。
還有王之寀莫不是真的叫苦叫難,免得自己給他施加壓力,讓他幫其他府一把?
馮紫英揣摩一下,估摸着這種可能更大。
“心一,咱們就不說其他話了,保定真定比你這邊還要糟糕得多,一旦用兵,你得幫我。”馮紫英毫不客氣地道:“瀋陽中屯衛和大同中屯衛兩衛在你河間,兵我不要你出,你得給我準備五千夫子和相關騾馬。”
一句話就把王之寀給急得跳了起來,“紫英,我上哪裏去給你弄五千夫子,還騾馬呢,我自己變牛變馬給你用,行不行?”
一句話又把馮紫英給逗笑了,“心一,你這是在逗我玩呢?你一個人能扛多少糧草?這一仗打起來,你也不想戰火蔓延到你河間府吧?怎麼就這麼不講大局,格局這麼小?以後怎麼上進啊?”
“紫英,你少給我來這一套,戰火燒到我河間府那你這個河北總督也跑不掉責任,要我出這麼多夫子騾馬,我做不到!”王之寀氣哼哼地道。
“那你說說,能提供多少?”馮紫英本來也就是獅子大開口。
那瀋陽中屯衛和大同中屯衛兩個破屯衛有多少家底兒他還能不知曉,不過就是漫天要價,坐地還價罷了,但河間府肯定要出人出牲口,這是必須的。
王之寀這纔回過味來,這是中了對方的“奸計”,把自己套上了,吭哧了半天才氣哼哼地道:“夫子二千,騾馬五百頭,頂多能出這多。”
“夫子三千,騾馬八百頭,這一仗還不知道打到什麼時候,你總不能看着一直拖延下去吧,我也希望速戰速決,一年內解決戰鬥。”馮紫英討價還價:“順天府起碼要比你多出兩倍。”
“我河間府能和順天府比?”王之寀沒好氣地道:“騾馬六百,夫子二千五,不能再多了。”
“成交。”馮紫英一口答應,“放心吧,你河間府的功勞,我不會吞沒,該報戶部內閣都要報,到時候該減扣都要減扣。”
“哼,這是應該的,我們河間府現在本來就糟了戰火,還得要率先垂範替你打頭陣,賈化那裏若是不能出上萬夫子五千騾馬,你都偏心了。”
王之寀也知道順天府尹賈化和馮紫英關係不湥T紫英肯定也要在賈化那裏去敲一筆。
“不止這些,順天府要出的力可就多了去了,許多物資他都得要準備,當然,大家待遇都一樣,該減扣都減扣。”馮紫英表態。
說完了正事兒,馮紫英又和王之寀說了青檀書院那邊的事情,王之寀一走,接掌青檀書院掌院的是陝西芮城老牌士人王紀,這是喬應甲推薦的。
亓詩教依然擔任山長,但是也在智髢嵖斐鍪耍徊贿^沒有合適的位置,他的資歷在那裏,也不可能隨便安排,所以還只能等着。
“書院的情形越來越好,不僅僅是北地士人,很多江南湖廣士人都願意來書院了,西南地區年輕士子更是將青檀書院視爲首選,這山長掌院人選可以適當放寬一些。”這一點也是王之寀最爲得意的。
“所以我建議下一任的山長和掌院未必非要我們北地或者湖廣士人,江南士人甚至西南士人、嶺南士人都可以出任,只要資歷和名望夠了,這也顯得我們書院心胸開闊,不拘泥於地域之分。”馮紫英也贊同,“屆時回京之後,我會和齊閣老他們建議。”
現在青檀書院規模日益擴大,到現在已經形成了東西兩園足以容納千人的規模了,比起最初馮紫英當時去的時候,翻了一倍還有多,而且江南、西南、嶺南這三南士人的比例也大幅度增加,北地士人比例逐漸縮小,更趨於平均平衡。
“哎,恐怕這些事情齊閣老他們暫時沒多少心思來考慮了,這年頭,幾乎沒有一年清靜過,等到這一仗打完你再來說道說道吧。”王之寀也是不無感慨。
馮紫英也一樣有此感觸,江南巡撫就剛一年,就又來了,一動就是大動,躲都躲不過,當然他也未必想躲。
回到天津衛時,已經是八月初了。
明知道這個時候去王熙鳳那邊看一看不合適,但馮紫英還是得去。
布喜婭瑪拉和哲哲與他一道去了江南,但是三個月後就回了天津衛,現在都和王熙鳳住在一塊兒,現在更增添了李紈。
幾個女人都在那裏,過門而不入,自己好像還做不到。
看着中門內幾個女人並立,馮紫英心中也忍不住一陣滿足的嘆息,不管有多少麻煩,能看到如此美人屬於自己,千紅萬豔奼紫嫣紅,盡皆如自己懷中,這份自豪滿足感,哪個男人能夠拒絕?
王熙鳳還是那樣,眉目中喜怒恨愛情緒混雜在一起,複雜,但渴望卻能壓倒一切,李紈含羞帶澀,布喜婭瑪拉落落大方,倒是那哲哲卻是滿臉喜悅毫不掩飾,甚至直接跑上前來,馮紫英只能當着王熙鳳的不悅,把她抱住。
一進中院,無關人就被排除在外了,哪怕馮紫英的貼身護衛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