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第六百零六章 隱憂隱現,迫不得已
張景秋自從兵部尚書轉任都察院左都御史之後,就顯得沉寂許多了。
他是早早就被打上了永隆帝“帝黨”的烙印,而他的性格又不像顧秉謙那樣既能伏低做小,又能隨時見風使舵,加上同僚們對他的冷遇,所以資歷雖深,但在都察院的日子並不太好過,尤其是還有一個相當強勢的右都御史喬應甲。
像這類朝議,張景秋大部分時候都是抱着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心態,冷眼旁觀。
一直到提及陝西這件的情況,張景秋才忍不住插言。
原來陝西提刑按察使張鼐和他是同科,也都是南直隸人,只不過張景秋是應天府人,張鼐是松江人,兩人關係一直不錯,哪怕是張景秋被永隆帝招攬,也沒有影響到二人的私誼。
兩人一直有書信往來,張鼐就在信中經常提及陝西的條件艱苦險惡,土地貧瘠,百姓困於生計,一旦遭遇災害便食不果腹,只能起來造反。
他也談到了馮鏗,話語中讚不絕口。
說馮鏗在擔任陝西巡撫期間,一方面強力鎮壓叛亂,一方面也做了不少好事,尤其是將土豆和番薯這兩類作爲在陝西大力推廣,極大地改善了陝西尤其是陝北這邊的窮苦農民的果腹問題,才讓這兩年陝西局面稍稍安定下來。
但是他也提到陝西民風刁悍,喜好逞勇鬥狠,一旦遇到天災,喫不起飯,便總會有人喜歡登高一呼,引發動盪。
現在甘寧二鎮合併成甘寧鎮後主要精力都放下了甘肅寧夏二鎮防地,陝西一旦有事,只能依靠榆林鎮。
現在可沒有一個如馮鏗那樣的強勢巡撫能彈壓得住,李騰芳雖然做事不錯,但和馮鏗相比,無論哪方面都要差一大截。
正因爲張景秋多次和張鼐在書信中談到了陝西的情況,張景秋也清楚現在陝西局面相當脆弱。
經歷了大亂之後,沒有三五年的休養生息根本恢復不過來,稍有風吹草動就會起風波,所以必須要榆林鎮在這裏坐鎮。
因此他纔會罕見地主動發聲。
張景秋的發聲讓大廳內都安靜了一下,一來張景秋是前任兵部尚書,二來張景秋這麼幾年一直保持着沉默,這一次罕見發聲,還是足以讓人重視。
“景秋,你擔心陝西有事?”葉向高看着張景秋。
“土默特人素囊部蠢蠢欲動,卜石兔不見兔子不撒鷹,山西局面未必就讓人放心,稚繩在那裏恐怕還輕易動不得,陝西迭遭大旱,民間窮苦不堪,鋌而走險者大有人在,誰敢說不會又來一場大亂?不休養幾年,這個風險降不下來,所以必須保留榆林鎮這個武力選項。”
張景秋平靜地建議道。
“山西鎮怕也不好動,山西局面方安,一抽調的話,就得要引起動盪。”李三才一字一句地道:“遼東真的有事的話,只能看登萊鎮的了。”
這樣一個答案讓大家心中都沉甸甸的。
山西陝西都不敢輕動,是真不敢。
好不容易安定下來,再要起風波,重新平定下來,不知道要多花多少精力。
現在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地穩住已經漸漸安定下來的地區,然後集中精力將最棘手的北直這一片平定下來。
至於遼東,現在只是懷疑,或者說高度懷疑會有事,但畢竟還沒有顯現出來,萬一不是呢?
“河南現在有些危險,恐怕也要着手纔行,魏廣微已經兩度來函提醒,說彰德、衛輝和歸德亂象漸顯,須得要立即予以解決,否則不定會波及到河南面的洛陽開封。”張懷昌悶聲悶氣地道。
“懷昌你的意思呢?”葉向高越發焦躁。
這個首輔當得就沒幾天清靜過,幾乎隔山差五總要冒出來各種事兒,弄得他心力憔悴。
現在連睡覺他都經常半夜驚醒,然後就睡不着了,只感覺現在頭髮驟然白了許多不說,家中妻妾說皮膚也鬆弛了,臉上老年瘢猛長。
有時候葉向高也覺得自己當了十多年首輔了,是不是該歇息歇息了,但現在這種時候他卻還不能輕易放下擔子,就算是要放,也得要把這一陣子難關度過纔行。
“江北鎮應該用上,但河南的黃河以北三府實際上是和北直南邊連爲一體的,要解決的話,最好統一指揮。”張懷昌眉頭緊皺。
袁應泰的表現實在太讓人失望了,弄得現在各鎮都是牢騷滿腹,怨氣很大。
他建議調整袁應泰,換人來主持北直隸軍務,但是內閣一直遲遲沒有回應。
袁應泰是有些人脈的,李三才力挺不說,葉向高對其印象也不錯,連齊永泰原來也對他很認可,只不過北直隸這事兒被他搞砸了,現在要易人,那可真的就只能革職查辦了。
朝廷的意思都是讓他堅持一下,等到局面稍好,再來把他換了。
這個想法不錯,可是誰曾想蒙古人都動了起來,這背後會不會是努爾哈赤在作祟?
如果是的話,那北直隸就真的成了心腹之患,不迅速解決,將會使得心腹之患和肘腋之患結合起來,釀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遼東那邊亦早做準備,乘風兄說的沒錯,這樣的動靜不是偶然碰巧,肯定有人在其中穿針引線,建州女真可能性最大,我們得儘早做好應對準備。”張懷昌又建議道。
“那懷昌的意思是……”其實葉向高也聽出了張懷昌的意思,但他不太想動馮紫英。
這纔剛一年,又要讓馮紫英回來,感覺成了離了馮紫英便做不了事情一般,這未免也太讓人有些不是滋味了。
“遼東要儘早佈局,以防不測,登萊鎮要提早做好準備,一旦不利,即刻趕赴遼東,東江鎮尚未建成,劉綎調走,趙率教的表現不盡人意,依我之見,現在就讓登萊鎮入遼東更合適。”
張懷昌遲疑了一下,“不過曹文詔和趙率教素來不睦,我的意思是否可以楊元率薊鎮一部先行入遼,登萊鎮接替在北直這邊薊鎮的任務?”
這樣一搞就有些亂了,但是誰都知道曹文詔和趙率教勢同水火,真要讓曹文詔去遼東,只怕又要弄得一團糟。
齊永泰沉吟了一下,建議道:“曹文詔可以安排賀人龍一部去東江,增強毛文龍的力量,從九連城那邊加強壓力,另外這邊可以讓薊鎮一部先行入遼,登萊鎮主力接替薊鎮在北直隸這邊的軍務。”
葉向高不關心這些,他更關心誰來接替袁應泰,誰又去遼東負責?
“大來不合適在主持北直隸軍務了,再這樣拖下去,情況還會越來越糟糕,河南都有亂起來的跡象了。”顧秉謙接上話:“要不讓大來巡撫山東,飛白到北直主持軍務,馮紫英去遼東?”
方從哲理解葉向高的擔心,輕輕搖頭:“紫英才去江南一年,現在又要調動他,不太合適吧?”
“現在還顧慮這些做什麼?一切以大局爲重,江南就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好地方,馮鏗這種年輕人不讓他們去擔大任,讓他在江南享福,讓稚繩、飛白這些人卻去戰場上拼殺,合適麼?”湯賓尹忍不住插嘴了。
明知道自己在內閣裏邊說話還不夠分量,但是湯賓尹也要發出自己的聲音。
馮紫英在江南這一年可謂如魚得水,他得到的消息,一年裏幾乎走了所有府州,與地方士紳商賈都是來往甚密,這讓他感到極度擔心。
這廝竟然在江南都有如此多的擁躉,商人也就罷了,但是許多士紳似乎也在漸漸向其靠攏,這就不能不讓湯賓尹和繆昌期二人感到恐懼了,連江南老巢都被這傢伙給挖空了,他們這些依託江南爲根基的士人怎麼混?
“嘉賓兄所言甚是,馮鏗這種年輕新銳,尤擅軍務,正當讓其擔當大任,他在遼東,在陝西,都曾經表現卓越,遼東人熟地熟,正好可以去再展身手,……”繆昌期也接上話。
湯謬二人的發聲,也讓葉方李三人都不得不考慮這個建議的可行性了。
畢竟人家說的大義凜然,情通理順,若是不同意,剛纔方從哲那個理由就太牽強了,一切都要服從大局,這是從政者最基本的規矩。
葉向高想了一想,東江鎮本來就是馮紫英一手籌建的,遼東鎮又是馮唐的老部下,馮紫英上一次遼東大捷就已經在遼東那邊聲望日增,再要去,弄不好就要成爲一個李成梁了,哪怕馮紫英是文臣,葉向高也不希望馮家在邊鎮上太過強勢。
“稚繩現在暫不能動,山西局面還要穩一穩,若是可以的話讓紫英接替大來,大來接替飛白,飛白去遼東,大家以爲如何?”
葉向高也知道該拿注意了,讓馮紫英暫時負責北直這邊的軍務,等到山西局面穩定下里,就讓孫承宗來接替馮紫英,馮紫英最好還是回朝裏,免得在在軍中影響力越來越大。
葉向高總有一種感覺,這馮紫英倒不像是一個純粹的文臣,哪怕他也是翰林院出身,而且文臣地位也比武人高得多,他走文臣路顯然更有前途。
但這傢伙卻始終喜歡和武人走得太近乎,這不是一個好現象,或許這和他出身武勳有關係。
第六百零七章 陰微心思,錯位而任
對於葉向高的提議,腥硕枷囝櫢`竊私語。
“進卿兄,山東目前局面還有無必要設巡撫?無此必要了吧?”顧秉謙皺着眉頭問道,這葉向高還要護着袁應泰?
葉向高搖了搖頭,“我的意思是大來去擔任山東承宣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巡撫一職就不必設立了。”
按照大周傳統京官改任地方官,自動晉升一到三級,比如正三品侍郎如果改任地方,最起碼也得是從二品左布政使,而且還會被隱隱視爲貶謫,而如果是從二品的布政使要到朝中任職,擔任正三品侍郎,那就是了不得的升遷,很多時候都只能人從三品的官員。
袁應泰到山東布政使司擔任左布政使,實際上也就是一個貶謫了,這也是朝廷對北直隸的軍務表現極爲不滿的一種懲罰,沒有直接革職查辦已經算是網開一面了。
葉向高也不願意懲處袁應泰,但是袁應泰的表現實在是太糟糕了。
地方上和地方各府州官員關係處不好,軍隊上和軍隊武將們格格不入,一味埋怨責怪他人,卻不思自己的問題,都察院那邊也對其的一些表現反響很強烈,認爲他剛愎自用瞎指揮,導致戰機貽誤,造成很多不必要的損失。
如果不給袁應泰以處理,很難服校郧嗳~向高主動提出讓其到山東地方上去,這樣也可以避免都察院的猛烈抨擊,現在山東躲過風頭再說。
“飛白從未去過遼東,這樣驟然前去,合適不合適?萬一遼東戰局有變,我很擔心難以扭轉,誤了大事啊。”張懷昌不太看好熊廷弼去遼東。
他一直認爲該由馮紫英重返遼東,也只有馮紫英才能壓得住遼東那幫人,畢竟遼東是其父坐鎮過幾年的,而且他前期在遼東那一戰打得相當漂亮,力挽狂瀾,在遼東的威望一下子就確立起來了,連趙率教、劉鋌、杜松和祖氏兄弟都對其十分信任和尊重。
熊廷弼雖然在山東也打得不錯,但是一去這樣一個陌生地方,短時間內能折服趙率教他們如臂指使麼?
“懷昌,現在遼東局面還算正常,所以我們此提前讓飛白去,讓他儘快熟悉,遼東戰局固然重要,但我們不能總寄託在一個人身上,那樣更不利於統籌大局。”葉向高提醒道:“何況北直隸這邊的情況更爲糟糕,紫英素來以救火著稱,從陝西到遼東,他不都是承擔起這個責任麼?他年輕,正好辛苦一些,多跑一跑。”
葉向高這麼說,張懷昌倒不好在說什麼了。
隱含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不能讓一個人老是掌握同一批武人,那樣很容易形成尾大不掉。
“山西局面其實也已經穩定下來了,進卿兄,我建議由稚繩來統一應對蒙古人可能發起的挑釁,包括山西鎮、大同鎮、宣府鎮、薊鎮邊境這一帶的戰事都由稚繩來統管,讓稚繩暫時擔任宣大總督。”李三才也提出自己的建議。
這個建議立即得到了葉向高、方從哲、齊永泰以及顧秉謙等人的贊同,如果是馮紫英在這裏就會感受到文臣們對武人的深深忌憚。
老爹想當宣大總督就是各種阻礙,而孫承宗一被提名宣大總督,就毫無阻礙,所有人都贊同。
而孫承宗一旦擔任了宣大總督,日後必定就要在進一步,也算是變相阻擊了馮紫英希冀圖直可袝囊鈭D,讓孫承宗接任兵部尚書就更合適了。
當然馮紫英並不在這裏,還看不到這些人的嘴臉,看到了他也無可奈何,這是大周立國的傳統。
江南巡撫人選也成爲了一個問題,幾番計議下來,朝廷也有意乾脆就廢止巡撫衙門,而直接設立江南省,按照其他省一樣設立承宣布政使司和提刑按察使司以及都指揮使司,正式以一個省的模式來進行咝校徊贿^這一項任務就相當繁複了。
遠在江南的馮紫英還不清楚朝中的計議,他只是覺得拖了這麼久,居然還沒有結果,讓他很是不解。
但這樣也好,在其位制湔辉谄湮徊恢其政,自己也樂得清閒,該怎麼着就怎麼着。
府裏女人們多着呢,探春湘雲都還盼着早些懷孕生子,自己大不了就在她們身上多花些精神罷了。
這些都是閒事兒,正事兒也一樣得辦。
巡撫衙門的事兒說多也說多,說少也少,畢竟這是一個臨設衙門,不比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相對而言,各府州獨立性更強。
但作爲都察院、兵部兼職的巡撫,其權力有相當巨大,也就是說,馮紫英想管什麼事兒,他可以全權插手,不想管什麼事兒,一樣可以推給下邊州府。
除了極力推動工商產業的發展外,農業也是馮紫英從未忽視過的。
雖說北地對土豆和甘薯需求更大,重要性更強,但是並不意味着整個南直隸就不需要了。
像鳳陽、徐州、淮安、廬州、安慶、和州、滁州這些地方,以及如雖然是江南,但是仍然是山區的寧國、徽州、池州、廣德這些府州,仍然大有可爲,無論是土豆和紅薯,其畝產量和不擇地,都不是稻米小麥之類的常規作物能比擬的,至於說口感,對飢一頓飽一頓的農民來說,那都不是問題。
不要以爲江南就真的都是遍地膏腴的肥田沃土,也不要以爲江南人就都是生活在天堂中,除了那核心八府外,其他州府一樣以山地居多,窮人遍地,就算是那核心八府,窮人數量也比那些中上以上的人多得多。
不是一句話麼,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真正的富人畢竟是少數。
馮紫英久等沒有消息,索性就有下州府去了,這一次去的廣德州。
無他,範景文在這裏當知州,作爲老同學,沒事兒過來看一看,一是督促工作,二是聊聊天說說話。
“真沒想到這甘薯的產量如此之高,比想象的更驚人,而且其味甘甜可口,在山間那等坡地、谷地均可任意種植,反倒是那土豆產量還不及紅薯呢,味道也有些古怪,各縣都嘗試着推廣了一下,農家都更願意種甘薯。”
範景文興致勃勃,陪着馮紫英在田間地頭走着。
廣德是個小州,輪面積只有徐州四分之一強,除了一個廣德州外,還管一個建平縣,人口更是差得遠。
“夢章,莫要遽下結論,甘薯喫起來是味道不錯,但是久食就未必了,而且喫多了這玩意兒燒心反酸,對腸胃不好,反倒是土豆味道很正,可以各種方式烹飪,也能入各種味兒,所以這玩意兒纔是最適合的。”
馮紫英提醒道。
“紫英,你是不知道,這廣德州怕是南直隸最窮的一個州了,每年百姓都在爲填飽肚皮犯愁,這紅薯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天賜之物,產量高,味道好,雖說有些不經餓,但餓了有這玩意兒,沾點兒鹽,那也是美味了。”
範景文點頭,“你說的也有一些道理,我也和縣裏說了,本着自願,但是主張哪樣產量高就種那樣,反正都是山地坡地谷地不適合種稻麥的,任由他們去,這些種苗也都專門教授了他們如何繁殖,爲了能土裏刨食喫,這些人積極性很高。”
“行了,夢章,這種事情你自個兒做主就行了,我也就是提醒一下你,廣德雖小,但地理位置卻不差,緊鄰湖州杭州,這差距太大,你這當知府的也面上無光,把這土豆和紅薯的事兒辦好了,你離開的時候,人家也能給你送一份萬民傘。”
馮紫英的話把範景文逗笑了,不過目光裏還真有些期盼,“這等事兒咱不敢強求,但求做事無愧於心就是了,廣德這邊總的來說還算淳樸,小了點兒,但也就沒有那麼多事兒操心,咱們就踏踏實實做點兒事情,對得起一方老百姓就行了。”
“夢章,你這個心態就對了,咱們做事兒無愧於心,無愧於百姓,其他,任由他人去說吧。”馮紫英悠悠地道。
範景文有些狐疑地看了馮紫英一眼,“紫英,你這話裏話外好像有些其他味道啊,別是你纔來江南沒多久,就要走人了吧?你纔來多久,一年吧?朝裏這是把你當驢子趕着用麼?”
“嘿嘿,現在還說不上,但這種事情哪裏由得了我啊。”馮紫英搖頭,“且行且看吧。”
兩人就這麼看着說着,一直回到州衙,這纔看到來自巡撫衙門的差役早就在州衙裏急得直打轉了。
“什麼事兒?”馮紫英一看就知道肯定有什麼破事兒又來了,而且他有預感,多半是和北邊的戰事有關,弄不好就要被範景文不幸而言中了。
“朝裏來急報,要您馬上會巡撫衙門,具體事情沒說。”差役搖頭。
他只是來報信的,這等事情也不可能給他說。
廣德回南京不算遠,但是也得要兩日才能趕得回去,先趕到溧水,歇一晚,再回南京。
第六百零八章 再起風雲,別出心裁
馬不停蹄,但還是在溧水歇了一晚,不管什麼事情就算是提前一日回去,估計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反而把自己累得夠嗆,一樣需要休整。
到巡撫衙門,接到了從京中來的特使。
通政司的一位右參議,正經八百五品官,卻專門來傳達內閣的意圖。
聽完之後馮紫英才明白爲什麼是通政司的參議來和自己專門交待,而不是直接下公文來任命。
江南巡撫要到自己這裏壽終正寢了,要廢除南直隸,組建江南省,自己將負責前期籌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