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1074章

作者:瑞根

  好不容易走到徐州知州這一步,這是日後仕途升遷最重要的一個臺階,如果出了狀況,恐怕不僅僅是仕途上耽擱幾年那麼簡單了,弄不好是要被革職查辦的。

  “嗯,但我也不能呆太久,最多三天,今天開始,你直接去豐縣坐鎮,先發制人,對已經確定或者疑似的白蓮教展開全面清剿,慈不掌兵,這個時候就不要顧那麼多了,先拿下清剿掉再說,……”馮紫英頓了一頓,“兩個營交給你,留一營放在徐州穩定後方,以防不測。”

  “我明白,寧可錯殺錯捕,不可漏掉一人,一旦有漏網之魚,那遺患無窮。”賀逢聖也是咬牙切齒,狠狠地道。

  “特殊時期,特殊手段,你自己斟酌。”馮紫英沉吟了一下才道:“徐州州衙和各縣縣衙裏的人,不要輕信,你來的時間太短,如果覺得不穩妥,寧可在西北軍中調用人馬,我和他們都打了招呼,會全力配合你。”

  賀逢聖也知道西北軍是馮家的老底子,馮紫英打了招呼那肯定是沒問題,點點頭示意明白。

  局勢走到這一步,也讓馮紫英有些措手不及。

  劉東暘剛趕到太原,而那一部準備轉爲山西鎮的西北軍還在河南地界行軍,可以說山西局勢尚未扭轉,這邊北直和山東就開始爆了。

  一來就是大動作,但馮紫英知道,絕對還不僅止於此。

  剛走到濟寧,他就得到了消息稱聊城、平陰和東阿出事了。

  還好濟寧這邊還只是風聲趨緊,尚未聯動起來,但是估計也不會等太久,所以馮紫英也是星夜南下,先到徐州再說。

  在馮紫英印象中,兗州絕對比東昌府和濟南府的情況還要糟糕一些,而兗州府南部幾個縣,如單縣、金鄉、魚臺、滕縣,和徐州的豐縣、沛縣和碭山聯繫是在太密切了,不可能不受到波及。

  馮紫英不得不在徐州待幾日。

  一來觀察山東那邊的形勢變化,畢竟他還掛着兵部右侍郎的職銜;二來兗州有事,徐州必定會被牽連進去,要解決徐州,就丟不開兗州。

  還有賀逢聖究竟少了一些應對這種局面的經驗,於公於私,於情於理,他都要幫對方一把。

  徐州位置太重要了,西連河南歸德,東接淮安,北靠兗州,南鄰鳳陽,都是人口稠密卻又不甚富庶之地,可以說是白蓮教滋生的最佳去處,就算是自己是白蓮教主事者,都會選擇這裏。

  可局勢發展的速度還是超出了馮紫英的預想。

  七月初八、初九、初十連續三日,鉅野、嘉祥、汶上、泗水、寧陽以及兗州府治滋陽連續爆發白蓮教的起事。

  雖然兗州府治滋陽有任城衛這一衛所駐紮,但是讓人絕望的是任城衛三千餘人中就有四百餘人是白蓮教徒,很顯然任城衛就是白蓮教滲透的重心。

  洶湧而來的叛亂瞬間就席捲了整個兗州大部,並迅速蔓延到了緊鄰徐州的金鄉、魚臺、滕縣。

  “劉白川和他那一營軍走到哪裏了?”馮紫英有些坐不住了。

  他甚至有些想要把五月下旬就出發前往湖廣的劉白川那一營軍都追回來,最主要是要讓劉白川回來主持這山東南面的戰事。

  “大人,怕是有些來不及了。”吳耀青也無奈地搖搖頭。

  和走河南一路的西北軍不同,劉白川這一路走的是潁州這一路,估計現在已經都到了義陽三關一帶,準備入湖廣了。

  這個時候要去把劉白川這一路追回來,來回起碼也得要一個多月以後了。

  “追不回來也得也要去追。”馮紫英搖搖頭,“山東南邊的局勢變化是一回事,甚至徐州這邊有這三營西北軍打底,我也不擔心,我擔心的是歸德和大名二府。”

  吳耀青心中一驚,“大人,有什麼指向麼?”

  “歸德府的虞城和夏邑二縣恐怕不容樂觀,而大名府問題更多,我還在順天府時,查獲的白蓮教線索就有牽扯到大名、順德、廣平三府的,這三府只怕情況不比保定、真定好多少,只是還沒有爆發出來而已。”

  歸德府屬於河南,而大名、順德、廣平屬於北直隸。

  “您是擔心北直南部三府可能也要捲進去?”吳耀青也有些喫不準了。

  “不是可能,而是必然。”馮紫英已經確定了,這一輪的白蓮風暴必定喜歡整個北地,甚至還會波及到南直隸和湖廣,誰都不能倖免。

  “如果大人您確定了,那這三營去遼南的西北軍就得要留下來,另外把劉大人那一營加進來,組建一個臨時的徐州軍吧。”吳耀青一邊思考一邊道:“登萊軍您已經去信了,要他們做好準備,估計這個時候兵部也已經下令了,但是單靠登萊軍怕是應付不過來,這南面要防止白蓮叛亂蔓延到南直隸這邊,就要紮好柵欄籬笆纔行。”

  “我也是這麼考慮的,首先得在鳳陽、徐州、淮安這一線紮好籬笆。”馮紫英點點頭,“另外再來說幫鄰居清理雜草。”

  現在馮紫英也不好過多地插手南直隸以外的事務,雖然掛着兵部右侍郎的職銜,但畢竟是加掛,並非實銜,所以還得要注意一些,他已經給張懷昌和孫承宗去了信,讓他們注意局面,這邊召回劉白川,算是先斬後奏,但也合情理。

  馮紫英原本只打算在徐州呆上三日,但是魯南局勢變化迫使他不得不停下腳步,進一步觀察局勢變化。

  一直到六月十五,豐縣和沛縣的小規模叛亂均已被平息,同時西北軍也開始沿着吆右痪�展開行動,從滕縣到昭陽湖這一片已經屬於山東地界,但是西北軍仍然越境展開行動,連續擊潰了多股白蓮叛軍,並幫助滕縣穩定了局勢。

  正待馮紫英準備南下時,歸德府的虞城和夏邑再發叛亂,徐州下轄的碭山也受到波及,西北軍再度在碭山平亂,讓馮紫英又未能南下。

  緊接着大名府的南樂、清豐、開州又發叛亂,局面越來越動盪不安,弄得馮紫英也是進退兩難。

  一邊南京顧秉謙在催他南下,一邊是徐州雖然局面穩住了,但徐州周邊的局面在不斷惡化,而且這幾營西北軍何去何從,誰來接掌安排後續,也是一個問題。

  朝廷那邊遲遲沒有給答覆,也讓馮紫英頗爲着急。

  他給兵部的建議就是將荊襄鎮整體移鎮徐州或者兗州,更名爲江北鎮,同時直接將原準備調往遼南充實東江鎮的這三營編入江北鎮。

  這個建議有些出格,似乎有要走陳繼先老路的跡象,但局勢發展如此,不得不這樣。

  馮紫英自認爲自己沒有私心,問心無愧。

第五百九十八章 排除,邊緣化

  文淵閣內氣氛壓抑。

  除了六位閣臣外,兵部尚書張懷昌、刑部尚書劉一燝、戶部尚書黃汝良和龍禁尉指揮使盧嵩也列席。

  顧秉謙還沒有能回來,馮紫英還只走到徐州就沒法南下了,山東、北直、甚至河南都亂了,而山西局面依然惡劣。

  原本解決了“江南三鎮”之後帶來的樂觀氛圍蕩然無存。

  之前大家都覺得前年雖然遼東丟了安樂州,但是卻重創了建州女真,讓建州女真兩三年內都無法對遼東發起像樣的攻勢,去年又解決了江南問題,山西局勢雖然不盡人意,但始終是在朝着好的方向發展,那麼今年就可以鬆一口氣了。

  但山東、北直的天時不好,今年又遭遇了春旱連帶伏旱,山陝那邊反而好一些,但不管怎樣都比前兩年強,誰曾想白蓮教又冒出來了。

  前期的評估都覺得雖然山東和北直隸有較爲嚴重的旱情,但是比起前兩千陝西旱情又不可同日而語了,而且山東和北直的條件也比陝西好,所以大家都覺得也許會有一些小的動盪,但都應該不會出大問題。

  至於白蓮教,從刑部那邊傳過來的情況和龍禁尉的消息略有出入,認爲可能會出一些狀況,但無礙大局。

  內閣認可了這一意見。

  但這纔多久,兩個月不到,就出了亂子,而且一出就是大亂子。

  這讓葉向高心情極差,連帶着對劉一燝的看法也一下子糟糕透頂了。

  “局勢很不好,北直隸南部三府的白蓮教叛亂有越演越烈之勢,尤其是清河、威縣、曲周、廣平、大名、南樂、清豐、開州這一線都是與山東毗鄰,與山東那邊互爲表裏,……”

  “從目前獲得的情報來看,山東這邊是兗州南部叛亂最爲劇烈,正在逐漸向北延伸,北面的東昌府聊城、兗州北部的平陰、東阿,以及濟南的長清、肥城,雖然最早起事,但勢頭反不及兗州南邊這幾個縣,……”

  “不過一旦廣平、大名二府的叛亂勢頭起來了,估計東昌府那邊就危險了,甚至可能會波及到整個濟南府,所以要儘早解決,……”

  葉向高忍不住了:“如此局勢,兵部怎麼安排佈置的?”

  “考慮到順天府、真定、保定、河間諸府也已經出現了叛亂,勢頭同樣在蔓延,所以兵部的考慮是登萊鎮迅速西進,先控制住東昌府局面然後向西向南兩個方向突進,北直隸北面恐怕需要調動薊鎮和宣府兩鎮兵力,因爲京營現在幾乎癱瘓,爲了防止京中出事,西北軍那一部補充京營的,還是讓其先行入京,……”

  張懷昌頓了一頓,“但這一切都需要時間,登萊鎮從登州過來,起碼要十五日到二十日才能抵達東昌府一線,薊鎮和宣府這邊的情況更不好,先要抽調集中,補充完糧草這些才能南下,預計起碼要二十日之後才能抵達順天府南邊和真定北面,……”

  葉向高有些不耐煩地道:“所以也就是說這一二十天裏,我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白蓮亂黨四處肆虐?”

  張懷昌不語,倒是李三才接上話:“地方上也還是有一些衛所軍隊和民壯,但是他們很難抵擋得住這些白蓮亂黨,尤其是很多地方上的民壯實際上也被白蓮教滲透了。”

  葉向高冷笑一聲,“那這些地方上的人在幹什麼?兵部、刑部和龍禁尉又在做什麼?我記得馮紫英很早就一直在提白蓮教的事兒,起碼是兩三年前吧,還不止,應該是他還在永平府的時候就開始和白蓮教在交手,那個時候大家都還覺得他在危言聳聽,譁腥櫍F在看來,他的看法是正確的,而我們在座的,都大意了。”

  齊永泰皺起眉頭,“進卿,現在說這些也無濟於事了,咱們可能還得要找到一個對策,不能這樣坐等,兵部還有沒有其他想法?”

  張懷昌猶豫了一下,“紫英在徐州把原本準備船哌|南東江鎮的一萬西北軍扣了下來,在徐州打了幾仗,還算打得不錯,基本上把徐州局面穩住了,但一來兵力仍然不足,二來沒有一個牽頭的武將來帶兵,所以他建議把先讓正在往湖廣走的劉白川回來帶領西北軍剩餘這一部分兵力,然後讓荊襄鎮整體移鎮徐州,改爲江北鎮,從南向北進行夾擊,同時也要分出一部側擊大名和廣平,幫助北直隸南面局面不至於糜爛不可收拾,……”

  這個建議立即在大廳裏引起了討論。

  “劉白川回師,那誰來統攬整個大局?”湯賓尹遲疑着道:“能不能讓馮紫英重新掛帥,先把燃眉之急解了纔行,江南那邊讓六吉先暫時頂一段時間,……”

  湯賓尹還是第一次在內閣會議上就重大議題發言,哪怕明知道自己的話不太可能得到重視,但是他還是很認真地考慮了這個問題。

  葉向高和方從哲都皺起了眉頭。

  馮紫英要去接替顧秉謙坐鎮江南,這是朝廷定下來的大政,顧秉謙早就引頸以待了。

  這個時候要讓馮紫英重新去處理山東軍務,這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半年能不能解決完都很難說,顧秉謙只怕真的要翻臉了。

  更重要的是事無鉅細,都要讓馮紫英去當救火隊,顯得朝廷似乎無人可用,只能靠他一個人一般,這也不利於朝廷威信。

  葉方李三人,甚至齊永泰都不太贊同這種情形出現。

  袁可立在山西的表現已經讓葉方李等人失去了信心,局面遲遲未能改觀,而且和柴國柱、楊元都交惡。

  柴楊二人也都上書朝廷攻訐袁可立書生意氣,剛愎自用,不顧現實,雖說大周是以文馭武的格局,但是兩大總兵的攻訐,朝廷還是不得不慎重考慮。

  將帥失和,兵家大忌,雖說柴國柱和楊元都要易人,但朝廷也已經不敢再等下去了。

  孫承宗已經定下來去接替袁可立處理山西軍務,雖然這不太合適,但也顧不得了。

  雖然朝廷還沒有確定袁可立的去向,但是大概率不會有好的安排,這一點連馮紫英都始料未及。

  只是這樣一來,孫承宗去應對山西,山東這邊,甚至北直隸這邊的情況就有些棘手了。

  朝廷知軍的文臣就那麼幾個,原來覺得袁可立還行,但現在看來也有些夠嗆。

  選誰來?

  “紫英不合適,江南更重要,六吉必定要回來,江南需要一個鎮得住的人去,紫英最合適。”葉向高乾坤獨斷:“飛白不是回來了麼?讓飛白負責山東這邊。”

  “可北直這邊……”湯賓尹有些失望。

  他是最不願意見到顧秉謙回來的,最好就一直讓顧秉謙陷在南京,這樣一來,他和繆昌期纔有機會逐漸侵蝕顧秉謙的根基。

  葉向高已經任首輔十一年了,方從哲威信不足,雖然還看不出大勢變化,但是齊永泰上位的勢頭很猛,尤其是北地士人呼聲很高,首輔不能一直由江南士人把持,如果齊永泰真的要接替葉向高擔任首輔,他就可以去忠恢方從哲的次輔位置了。

  但顧秉謙回來局面又不一樣了,這廝是個彎得下腰的,只要能當官什麼都做得出來,爲了這個次輔位置肯定也會不擇手段,而且在朝中根基比自己牢固。

  只可惜自己前幾年歸隱太久,浪費了幾年時光。

  “北直這邊,懷昌,你覺得誰人來負責?”葉向高問道。

  “若是紫英不能回來,那就修齡吧。”張懷昌也是沒的選擇。

  要麼楊鶴,要麼柴恪,但要說,這二人只是領過兵,勉強知軍事,但要說真的能領軍打仗,恐怕還不及袁可立。

  又是湖廣人?葉向高皺了皺眉,“道甫,你覺得呢?”

  “懷昌,我覺得大來也可以,他在兵部多年,知兵善任,修齡在都察院那邊事情也多,……”

  大來是袁應泰的字,陝西鳳翔人,李三才舉薦了自己這個鄉人,而且袁應泰也是兵部出身,理應知兵,現在是河間知府。

  葉向高目光望向齊永泰,“乘風,我覺得道甫意見可行,大來在兵部多年,和稚繩他們也都熟悉,他負責北直這邊,也能和山西那邊形成默契,……”

  齊永泰對袁應泰並不熟悉,但也知道楊鶴實際上對軍務也不是很精通,見葉向高問起,也只能點點頭:“大來在兵部多年,應該可以擔起這個擔子,但他和禮卿一樣,以前從未帶過兵,也需小心行事。”

  “那就如此了,非常時候以非常策應對,馮紫英的建議我看可以採納,以原西北軍四營兵力組建江北鎮,原荊襄鎮移鎮與江北鎮合併,駐徐州,劉白川爲總兵,飛白即刻趕往濟南統一指揮山東和徐州軍務,大來任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坐鎮保定,抽調薊鎮、宣府二鎮兵力歸其指揮,具體兵力數量由懷昌你們兵部來確定。”

  葉向高不再猶豫,迅速就做了拍板,夜長夢多,再拖下去,局面就更不可收拾了。

第五百九十九章 江南好,奈何天

  在徐州馮紫英接到朝廷邸報時,也算是鬆了一口氣,但也有些說不出遺憾。

  自己還是被排除在了這一場席捲整個北地的白蓮風暴中了,很有些不能參與的遺憾。

  雖說白蓮教這一場大起義比前世中大明徐鴻儒掀起的風暴要大得多,但是馮紫英還是認爲不足以掀翻大周王朝。

  當下的大周情況要比明末時候好許多,挺過了陝西民亂,江南之亂也已經解決,財政拮据的情況稍得緩解,而這種會黨引發的叛亂哪怕是再有組織,也無法如建州女真那般更有威脅性。

  朝議的情形他也獲知了,湯賓尹希望自己重新掛帥指揮平定山東亂局,從內心來說馮紫英還是願意去的,只要依靠西北軍和北面薊鎮軍,他還是有把握解決山東白蓮的。

  只可惜他也知道可能性不大,朝廷不可能朝令夕改,更不能被視爲只有自己一個人可以應對這種危局,葉方等人不會考慮不到這些影響。

  馮紫英已經能夠隱隱感覺到葉方李等人對自己的忌憚了。

  或許他們並不排斥自己,但是卻不願意自己以如此快的速度就在朝中積累起這樣高的威望和人氣。

  這對他們衝擊太大了,二十四五的年齡難道就要讓自己當尚書,三十歲之前不就得入閣?這太顛覆他們的認知了。

  所以把自己按在南京幾年,應該是他們的一致意見,甚至連齊師大概都覺得自己就是該去江南呆幾年,壓一壓。

  對自己來說,這個安排也不是不能接受,如老爹所言,日後要想入閣拜相,在江南這邊沒有足夠雄厚的基礎和支持,就算是當了首輔也不穩固。

  所以這幾年就該是自己好好沉澱和積累的時間。

  熊廷弼來負責山東戰事馮紫英勉強可以接受,但是袁應泰去北直戰局,馮紫英就不太看好了。

  袁應泰或許是一個很好的工部尚書,但是未必是一個合適的兵部侍郎。

  雖說在兵部呆了很長時間,但從未有過帶兵經歷,他的性格也有些固執,這樣突然地去獨當一面,行麼?

  不過這和自己也沒太大關係了,自己只需要在江南做好自己的事情,甚至連徐州戰情自己都可以不管了,整個山東和徐州的戰局都由熊廷弼來接手了。

  八月初三,在徐州逗留了一個月之久的馮紫英終於攜帶家眷乘船南下了。

  八月初六,馮紫英在揚州逗留了二日,於八月初八出吆樱M長江,八月初十,抵達南京,正式開始他的江南巡撫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