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1040章

作者:瑞根

  在其他方面,她覺得自己是貴妃,皇上的女人,面對馮紫英這樣一個外臣,似乎天然就具備心理優勢。

  但在義忠親王登基爲帝之後,這一切都不復存在了。

  原有的心理優勢蕩然無存。

  原來是皇上的貴妃,現在卻是太上皇的太妃,一個太字,也就意味着一切都是過去式了,甚至一下子讓人年齡都驟然增加了十歲一般。

  更爲嚴峻的是她們被掃地出門,遠離了皇宮中心。

  所有人的目光不在向她們匯聚,取而代之的是新的皇后和貴妃們。

  哪怕那幾個老女人早就姿容不在,老邁不堪,但她們現在卻成了宮中人追捧的中心。

  一切都變了,身邊侍候的人從原來侍候的四五十人驟然降到了只剩下區區六人,連周德海近期都有點兒三心二意,不見了蹤影。

  也幸虧還有周培盛不離不棄地跟着自己,當然郭沁筠也知道周培盛也是的確無處可去,只能跟在自己身邊。

  新皇和皇后貴妃們都有自己的班底,帶來的人都是潛邸中的故人,宮中原有的,只要稍微得意的,都幾乎被排斥在外。

  當然,這不是隻有自己得到這樣的待遇,許君如、蘇菱瑤和梅月溪也一樣。

  像賈元春、鄭芷影、吳孤俠、周碧梧幾個沒有皇子的貴妃更慘,每人身邊就保留了三人,連日常雜活兒都得要貼身丫鬟這些來幹了。

  對郭沁筠來說,自己受點兒冷遇和夾磨都還能接受,但兒子那邊卻是不行。

  在青檀書院裏大手大腳慣了,和同學們在一起,時不時要辦個詩會酒會這一類的,動輒就是上百兩銀子,哪裏得夠?

  自己這邊開銷一樣不小,這由奢入儉難的滋味郭沁筠是深刻體會到了。

  而自己原來從未想過淪落到這種地步,所以在宮裏也沒有存多少,三五兩下就得折騰光了。

  再要伸手向孃家要,一回兩回可以,多了,恐怕家裏就要問個明白了。

  而兒子的事情,便是向孃家父兄也是不好深說的。

  現在新皇擺明車馬是要立太子,你現在要說自己兒子也想去爭一爭那個位置,只怕父兄就未必願意了。

  甚至可能會反過來勸自己不要東想西想,自尋煩惱了。

  馮紫英有些詫異,他的確沒想到堂堂貴妃居然還要和自己談錢銀這等俗物。

  你來找我幫忙,要這樣那樣,不該是你大手一揮,賞個金珠玉飾若干,紋銀幾萬兩,讓自己只管去辦事,不用考慮錢銀麼?

  怎麼現在反倒是倒轉來了,在自己面前哭窮說難處,難道說自己還得要資助你堂堂貴妃起來不成?

  那這算啥?

  投資?

  還是嫖資?

  一時間馮紫英還有些拿不準,別隻是人家隨口叫一下苦,自己這接上話,反而被人家視爲羞辱了啊。

  “荃妃,……”

  “不要叫我荃妃了,我現在已經不是了。”郭沁筠臉上浮起一抹無奈悽楚之意,“就咱們倆了,你就叫我閨名吧,反正咱們之間,培盛他們也都知道,現在也不像以往,還有人盯着看着,現在你就是想要求着人家來盯你,人家都未必感興趣了。”

  “沁筠?”馮紫英唸叨一句,還覺得別有一番味道,居然喚一名貴妃的閨名,而且喊得如此親熱,怎麼都覺得有點兒異樣。

  “你也知道我閨名?”郭沁筠倒也不意外。

  以馮紫英現在的威勢和人脈,龍禁尉那邊也是和他來往密切,周培盛甚至都要主動向他靠攏,又有什麼隱祕不知道?

  “嗯,知道。”馮紫英手在郭沁筠高聳的宮廷式髮髻上揉弄,烏髮濃密厚重,捲成的髮髻沉甸甸的,很有質感,“你現在很難?連日常用度都保證不了了?”

  馮紫英沒太客氣,但是確實沒必要再客氣什麼,都睡在一張牀上了,還有什麼好客氣的?

  郭沁筠的難受尷尬也只是一瞬間就消失了,不承認又怎麼辦?

  再說了,這都坦陳相對,夫妻敦倫之事都做過了,還糾結什麼不好意思?

  “唔,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沒什麼心機,原來也從未想過會走到這一步,現在才發現一旦失去了,什麼都變得現實了,就算是要在宮外採買點兒胭脂水粉,你要好點兒的,就得要自己出錢,以往何曾有過這種事情?”

  郭沁筠又忍不住咬牙切齒,“驦兒回來說書院要搞一次與通惠書院同年的聚會,他不太明白情勢變化,便主動答應資助五百兩銀子,若是以往自然不必說,但現在,卻從哪裏來?要不就得要去典當我自家的首飾,……”

  馮紫英再也忍不住了,“沁筠,你好歹你在宮中這麼多年,原來每年皇上的賞賜以及常例加起來,一年好歹也有幾萬兩吧,你就沒攢下一點兒?現在連幾百兩銀子都拿不出來了?日後日子還長着呢,你打算怎麼過?”

  被馮紫英這一問,還真把郭沁筠差點兒給問得哽咽起來了。

  這太丟臉了,連馮紫英都覺得不能置信,可自己這麼些年來就是這樣揮霍過來的,驟然間面對這種情形,就無法承受了。

  見郭沁筠眼圈也紅了,眼眶裏水霧迷離,馮紫英知道自己這一問讓對方破防了,連忙擺手。

  “好了,好了,算我多嘴,你現在需要多少銀子?我的情形你知道,錢銀財物都是家裏管着的,多了只怕就夠嗆,……”

  郭沁筠越發覺得屈辱,淚水終於控制不住的盈眶而出。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被對方包養的外室一般,現在居然要向對方索要起錢財來了,可不這樣,那日後怎麼過?

  忽略過了需要多少錢銀,馮紫英也覺得頭疼,這種事情居然最終還說到錢銀上來了,想想都覺得荒唐。

  郭沁筠也不願意再在這個事兒上多說,轉而說到了恭王張驦的事兒上。

  “他現在在青檀書院讀書,本來這一門恩科想要參考的,但我考慮他年齡以及這一次是恩科,所以還是沒有讓他參加,想要等到萬統三年的正科來考,那時候他的年齡也正好合適,……”

  馮紫英似笑非笑,“沁筠,你還真打算讓恭王科舉成名不成?”

  郭沁筠目光裏多了幾分幽怨,“紫英,你說的輕巧,當母親的如何不擔心他的未來?雖然我也希望他能入繼大統,但你都知道這裏邊風險極大,可能性極小,若是事情真的不遂,他若是能考中一個進士,起碼也能替他多一重身份來遮護他的安全吧,日後真不行,那邊做個清閒官兒也勝過戰戰兢兢當個閒散宗室,……”

  馮紫英沒想到郭沁筠居然能想到這一出,頓時高看了郭沁筠幾分。

  他還以爲這一位是不管不顧就一門心思要推恭王上位呢,現在看來其實也不是沒有做好後路準備嘛。

  似乎是感受到了馮紫英這一瞥的含義,郭沁筠幽幽一嘆。

  “我何嘗不知道要去爭那個位置的風險?但是日後若真是萬統帝的子嗣繼位那也罷了,但就怕是壽王福王禮王或者祿王中哪一位繼位,而我又沒有爲驦兒去做過任何努力,驦兒會怪我一輩子,我不願意那樣去揹着這份責怪,所以我寧肯……”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之前馮紫英對郭沁筠是很不以爲然的。

  對方甚至不惜犧牲色相來勾引拉攏自己,雖說自己佔了便宜得了快活,但內心深處還是有些不屑的。

  但現在這麼一品味,你還不得不慨嘆當母親的偉大,寧肯犧牲自己名節,也要給兒子一個交待,免得日後埋怨。

  “好了好了,不說這樁事兒了,既然你都要去做了,那還說什麼?”馮紫英手從女人肥厚的髮髻上放下,撫弄着對方的粉頸,“考中進士的確有一層保障,起碼他就算是士人階層了,士人們會更有認同感,當然他的身份略微特殊一些,但若是日後真的大位無望,到禮部、都察院或者翰林院、國子監去謧�清貴職位,也不失爲一個好去處。”

  郭沁筠連連點頭,“我看梅月溪也是這麼考慮的,恩科秋闈大比,張驌都考過了,她也很得意,估計春闈大比張驌也要參加,就看能不能考中進士了。”

  “進士沒那麼好考,能考中一個舉人都很不錯了,沒想到祿王還真的有些文才啊,看樣子在青檀書院沒白讀書。”馮紫英沒想到祿王居然秋闈大比過了,他回來之後也沒有關心過這些,看樣子郭沁筠也應該是受了梅月溪的啓發纔對,“你也是受梅月溪的啓發?”

  “嗯,算是吧,梅月溪這個女人還是相當機敏的,祿王現在名氣很大,……”郭沁筠猶豫了一下,“你說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利弊皆有,看皇上心思了。”馮紫英輕輕一笑,翻身上馬,“恭王躲藏在祿王背影后其實也不錯。”

  “討厭,人家還要和你說正事呢,嗚嗚……”

第五百三十二章 年夜,喜酬

  從崇玄觀脫身回到家中,馮紫英賡即回了怡紅院,也就是現在的靜氣書齋洗了一個澡。

  寶祥早就悄悄把玉釧兒叫來等着,馮紫英一回來,玉釧兒就伺候着馮紫英洗完澡換了一身衣衫,以免露餡。

  畢竟郭沁筠喜歡濃香,纏綿半下午,那香氣浸潤在身上,不洗澡鐵定是瞞不過人。

  玉釧兒嘟着嘴滿臉不情願,但是手腳卻是格外麻利,很快就替馮紫英擦拭乾淨身子,也把頭髮烘乾梳理好。

  “爺也真是,這外邊兒女人就那麼香?甄大姑娘不是沒回京麼,爺這又是哪裏去打野食去了?又是那個不知羞的騷蹄子纏着爺?”

  玉釧兒話語裏也有些火氣。

  跟着鴛鴦跑了一趟南京,都以爲終於能遂願了,結果什麼事兒都沒發生就回來了。

  這讓她在府裏被晴雯、司棋以及姐姐她們幾個嘲笑了好幾天,也讓她委屈得大哭了一場。

  馮紫英回京之後就因爲李氏和甄氏幾女的事兒和府裏奶奶們陷入了“冷戰”,惹得府裏女人們都只能遵照奶奶們的約定,不準和爺親熱,玉釧兒自然就更沒機會了。

  誰曾想馮紫英居然又跑出去偷食兒,現在還讓自己來替他遮掩痕跡,若是讓奶奶們知曉了,只怕自己又得要受委屈了。

  馮紫英任由玉釧兒替自己梳理着頭髮,靠在官帽椅中瞑目養神。

  一下午的歡娛固然舒坦,但是還是有些耗神的。

  今兒個是三十夜了,再怎麼冷落自己,這團年飯也得要和和美美團團圓圓喫一頓的,所以馮紫英並不擔心這個。

  辛勤勞碌了一整年,若是連這點兒大局觀都沒有,那沈薛林她們三位也不配主持自己後宅了。

  鬧點兒小脾氣,有意冷落一下自己,都很正常,但自己畢竟是一家之主,面子還得要保留,大不了今夜之後自己好好討好一下她們三位罷了。

  “怎麼這麼大火氣,誰又招惹你了?”馮紫英慢條斯理地回應道。

  “奴婢哪敢有什麼火氣?就是覺得爺放着家裏邊這麼多奶奶姨奶奶,卻還往外邊兒跑,讓外人知曉了,還不知道怎麼消化咱們府裏的人呢,連自家爺都守不住,這像什麼話?”

  玉釧兒氣鼓鼓地替馮紫英把髮髻紮好,又替馮紫英把衣衫整理好,拉着馮紫英到落地梳妝鏡前仔細打量了一番,這才滿意地抿着嘴氣哼哼地道:“都大年三十了,爺多少也該有所表示,……”

  馮紫英裝傻:“什麼表示?是府裏邊人的月錢和紅包還沒法麼?那可不成,我得去問問你們幾位奶奶和鴛鴦,怎麼搞的,馮家何曾欠過下邊人這些銀錢?”

  玉釧兒忍不住輕捶了馮紫英一拳,“爺少在那裏胡謅,爺知道奴婢說的是什麼,奶奶們心裏都不暢然,別弄得過個年都心裏不舒坦,……”

  馮紫英沒想到玉釧兒都能替自己考慮這麼周到,忍不住捏了對方姣靨一把,順手拉過來,手便往對方繡乙陆笙妈崳糇艈伪〉男∫乱话盐兆∧菍σ廊活H有規模的峯巒。

  玉釧兒還未曾經歷過這些,身體頓時癱軟下來,但卻念及府中“禁令”,掙扎着哀求:“爺,這會子奴婢可不敢,若是過了這段時間,爺和奶奶們和好如初了,爺想要奴婢,便由得爺……”

  馮紫英當然不會在這個時候亂來,他也不過就是手上輕薄一番,見玉釧兒如此嬌憨可愛,心裏也有些意動,抬起玉釧兒的粉靨,親了一口對方的嬌脣,“放心吧,你跑不掉,爺尋個好時間……”

  馮府的年三十夜年夜飯終於來了。

  可以說今年是馮家闔家人員最齊全的一次。

  去年馮紫英還在遼東,前年還在陝西,在前幾年,黛玉、寶釵她們還沒有過門,現在三房妻媵妾都齊全了,縱然還有探春、惜春和湘雲這些尚未過門,但是李氏雙姝和甄寶毓卻已經進府,哪怕是妾身未明,但實際上進了府也就足夠說明一切了。

  團年飯安排在了原來榮禧堂裏,現在更名爲圓方廳,取意天圓地方或者外圓內方。

  大小段氏加蘇謝二位姨娘四桌,外加一個馮紫英的妹妹一桌;長房二房三房一家三桌,另外還有李玟李琦和甄寶毓也敬陪末座,再加上馮紫英,這樣一來,分列開來,正好遙遙相對。

  聽得門外爆竹已經開始響了起來,馮紫英當仁不讓,在老爹沒回來之前,他就是一家之主。

  雖然一直傳言說內閣要讓老爹去宣大,但是遲遲沒有動靜,大概也是怕老爹一走,這西北軍如何安頓,還沒有考慮成熟。

  “母親,姨娘,妹妹,還有各位賢妻,今年我們家終於可以過一個好年了,雖然父親尚未回來,但是估摸着年後不久,父親應該可以返京,但讓返京未必就能留京,但我想也許不會再跑太遠,也算是一樁喜事,……”

  馮紫英端起酒杯準備敬酒,但話卻要說個夠。

  “從前年到今年,我一直在外邊奔波,雖說是爲國事,但是卻愧對家中諸位賢妻娘子們,這麼些年來,我基本上沒怎麼管過家裏的事兒,除了母親姨娘幫着掌家外,更多的還是諸位娘子在家裏替我照料,桐娘他們幾個也都健健康康,我也很滿足,可能我這個人在外邊有時候難免荒唐,有時候也是情勢所迫,所以如果爲夫有什麼做得不妥的,還請諸位娘子多多包涵,這三杯酒,一杯敬母親和姨娘,一杯敬三位賢妻,一杯敬諸位娘子,感謝你們在我在外奔波忙碌的時候替我管好了家,帶好了孩子,……”

  馮紫英端起酒盅,一口氣連飲三杯,方纔罷手。

  這一番話可謂讓整個廳裏都是一片肅然。

  當老爺的,何曾給妻妾們如此說過話?

  無論是沈宜修薛寶釵林黛玉,還是剛入門的李玟李琦和甄寶毓,亦或是鴛鴦平兒晴雯她們在榮國府也算是見過世面的大丫鬟,但也從未有過哪個一家之主當爺的會這樣來發祝酒詞,而且主動道歉,還要請妻妾們包涵,這可真的是破天荒第一遭。

  沈宜修和薛寶釵、林黛玉都坐不住了,趕緊起身,端起酒杯,“相公這一番倒是讓妾身汗顏了,相公在外邊奔波辛苦,我們在家中享福,若是還要有什麼不滿足的,那就真的是昧了良心了,……,若是我們做得有什麼不好的,還請太太和姨太太與相公儘管指出來,……”

  幾個嫡妻都輪流表態,也變相地緩和了場面,這持續十多日的冷戰就以這樣一種悄無聲息的方式消失於無形。

  幾輪酒過,馮紫英也再度舉杯,在這般值得高興的時候,他自然也要宣佈一些好消息,爲這個節日增添氣氛。

  “諸位娘子,鑑於爲夫前次遼東之戰和此番平定江南的功勞,可爲夫現在已經是三品重臣,再要升遷就顯得有些太過突出,所以內閣和吏部、禮部也和爲夫談過,希望理解朝廷的苦衷,爲夫呢,也就大膽地提出了一些‘無禮’要求,……”

  一番話立即就把幾人心思都勾了起來,她們想象不出,這個時候馮紫英提及所謂的“無禮要求”會是什麼。

  “爲夫說既然朝廷爲難,那麼爲夫也不求其他,但馮家一門三房,還有二房三房都還有兩個媵,另外現在馮家也有兩個男嗣,希望朝廷能夠在誥命和勳官上予以考慮,……”

  “本來爲夫也就是順口一提,誰曾想顧閣老出身禮部,在江南一起做事十分愉快投契,現在禮部尚書官師又是爲夫座師,所以麼,……”

  話音未落,整個廳堂內已經沸騰起來了。

  尤其是薛寶琴和妙玉,加上迎春和岫煙,可以說除了尤二尤三充滿羨慕嫉妒恨外,其餘幾女都是欣喜若狂。

  薛寶琴和妙玉是因爲自己驟然得了誥命,這意味着二女以後逢年過節一樣可以穿上原來只有沈薛林三人才有資格穿的官服,成爲了真正的命婦。

  而迎春和岫煙則是爲自己的兒子興奮,庶子的身份突然獲得了勳官身份,哪怕日後讀書不成,一樣也有了選官資格。

  即便是最眼紅的尤二姐,也一樣是嫉妒中充滿期盼。

  迎春和岫煙生下兒子可以得勳官,那也就意味着這兩個庶子從一開始就擺脫了尋常大戶人家庶子的可憐蟲命撸辛藙旃倬鸵馕蹲庞辛斯偕恚绻苌聝鹤樱惨粯涌梢垣@得這樣的機會。

  雖說這個官身和爵位不一樣,也不能繼承,但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自小這兩人就已經具備了做官的資格了,只不過勳官資格想要做官還要受很多限制,但是勳官的身份卻比那等如賴大那樣通過捐輸身份止儆忠獜姷枚嗔恕�

  闔家狂喜的結果就是馮紫英大醉而歸,而醒來的時候卻是躺在了妙玉和岫煙兩個女人的嬌軀中。

  這可是二女嫁入馮家的第一回,這一輩子也許就只此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