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這種事情在每個書院都會盡量避免發生,但是又不可避免會發生。
對官應震和周永春二人來說,下一步的任務會更繁重,不但要備戰四個多月後的春闈大比,還要考慮開始接受新的學子問題了。
“對了,明日鹿鳴宴之後,你們也都要回來,西園的師兄們也會爲你們慶賀一下,慶賀你們成爲西園的一員。”周永春也笑着插話:“任重而道遠,夢章,紫英,四個月之後那纔是真正的見真綱的時候,希望你們都能取得更好的成績。”
“孟泰,莫要給他們太大壓力了,這剛秋闈中舉,你還是讓他們稍事歇息,感受一下成功的喜悅吧。”官應震也笑着搖頭。
範景文和馮紫英相顧而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勃勃雄心,秋闈已過,那麼自然就要向春闈發起衝擊了,憑藉着順天解元的風光,範景文沒理由不衝擊春闈。
同樣,對馮紫英來說,最艱險的秋闈已過,春闈固然更難,但是卻更有利於自己發揮時政策論上的優勢,爲何不敢一搏?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一發牽動萬人心
對於賈府諸多人來說,今科秋闈也是意義重大。
從八月初九開始,黛玉幾乎每天起牀都要默默唸叨一番,祝願馮大哥能夠在今科秋闈中取得好成績。
此時的她也不敢再耍小性子去打擾馮大哥,她很清楚秋闈對於馮大哥的重要性,這等時候再要去叨擾馮大哥,那就真的是不識大體了。
對於馮紫英他們每一天都是煎熬時,對於黛玉來說,也一樣是煎熬。
她已經大半年沒見過馮大哥了,而馮大哥也根本沒有多少音信傳來,這段時間連馮大哥身邊的小子都少有來賈府這邊了。
終於等到了八月廿九這一天,順天貢院將要正式放榜揭曉,四千多名北直隸學子命邔谶@幾張榜上一一呈現。
黛玉幾乎是一大早就起來了,這也是破了例,她的習慣就是人睡醒了要賴一會兒牀,雷打不動,但今日不行。
“小姐,再睡一會兒吧?要巳正纔會放榜,這會兒大家也都只能去守在門上候着。”紫鵑見小姐起早了精神有些不濟,這段時間小姐睡眠都不太好,估計也是和馮大爺秋闈有關,但今日終於可以有一個了結了。
“那璉二哥那邊是不是讓人已經去守着看了?”黛玉小聲的問着。
姑娘們身邊都沒有小廝,而丫鬟們也不可能這等時候出門去看榜,所以就只能看府裏邊有沒有哪家小廝要去看榜了。
好在璉二哥和馮大哥關係很密切,這等事情肯定不會落在人後,所以紫鵑也早就打聽到璉二哥今日是要安排人去看榜的。
“應該差不多去了吧。”紫鵑爲了這等事情也是煞費苦心,“寶二爺也讓茗煙去看榜了。”
她一個丫鬟卻要去打聽秋闈放榜的事情,本身就容易引人懷疑,人家自然而然也就要聯繫到自家小姐身上,所以她也是轉彎抹角的纔打聽到璉二爺是要安排人去看榜的,看看今科馮大爺究竟能考得如何。
好在璉二爺真的和馮大爺關係密切,安排了昭兒和隆兒兩個人去看榜,另外寶二爺居然也讓茗煙去看榜,這讓紫鵑也是相當驚奇。
“寶二哥也安排人去看榜?”這讓黛玉也是格外喫驚,“他不是連書都不想讀麼?怎麼會對秋闈看榜的事情這麼感興趣了?”
“聽說是寶二爺也是要看馮大爺秋闈能不能中舉,興許是要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也像馮大爺那樣也讀出書來吧。”紫鵑一邊替自己小姐梳理着頭髮,一邊解釋道:“婢子也是正好遇見環三爺在和那茗煙說話,才知道寶二爺是要安排茗煙今日一大早就去看榜,環三爺說讓茗煙看了榜之後回來也和他說一聲。”
“怎麼這會子這兩兄弟都一下子對讀書考試這麼熱心起來了?”黛玉抿嘴一笑,“以前可沒聽說環哥兒也對馮大哥科考這麼感興趣?”
“小姐您還別說,我聽彩霞說環三爺對馮大哥可是仰慕得緊,經常提及若是能像馮大哥那樣去青檀書院讀書,便是死了都值當,如何如何,……”紫鵑也捂着嘴笑了起來。
“怎麼地卻又說到要死要活去了?府裏邊難道送一個人出去讀書就這麼難?還是環哥兒變着法子在擠兌寶二哥?”黛玉撇了撇嘴,“想讀書的想得不得了,不想讀書的卻又是躲讀書如同躲上法場一般,你說這府裏這幾位爺怎麼就這般彆扭?”
“二老爺這幾日裏也是少有出門,一直在府裏,嚇得寶二爺每日裏精神都差了許多,每日準時去族學裏報道,深怕老爺找上他,……”
紫鵑的話讓黛玉又是輕笑,“那環哥兒如何與馮大哥扯上干係了?”
“聽說是馮大爺那一日遇見了環三爺,對環三爺讀書很看好,很是勉勵了他一番,說日後真要有可能,便讓環三爺去書院讀書,爲此環三爺還在趙姨娘那裏去賭咒發誓說這一輩子定要好好讀出書來,讓趙姨娘一定以他爲榮,然後要趙姨娘去給他拿銀子,他要去買些好的筆墨,……”
黛玉不以爲然的搖搖頭:“賭咒發誓那都是哄人的,就怕不過是些騙銀子的手段罷了,真要有心讀書,用得着去這般麼?就像馮大哥說的,真要想讀書,在哪裏都能讀得出來,不想讀書的,就是去了書院也是白搭。”
主僕倆也就這麼着說着閒話,急切的等待着貢院那邊放榜揭曉那一刻,然後就看府裏的人什麼時候能夠把消息傳回來了。
與此同時,梨香院裏卻也是一片歡歌笑語。
“寶姐姐這般一說,小妹也覺得這闔府上下好像盡似對這秋闈都看重起來,咱們家現在可還沒有人去考這秋闈纔是。”手中拿着杭綢團扇的探春抿着嘴笑了起來,“且看寶二哥下科能不能一試身手。”
“今日便是秋闈揭榜之日,瞅瞅時辰,怕也就是這個時候差不多要貼榜了。”搭話的卻是俏寡婦李紈。
平素她是懶得出門的,今日卻有些坐臥不安,馮家大郎今日參加秋闈,這消息不是什麼祕密,闔府上下都知道。
蘭哥兒也回來說夫子今日都無心教書,只說休沐一日,也是要出門去感受一下這順天府秋闈揭曉盛況。
李紈老爹李守中也曾做過南京國子監祭酒,自然是參加過秋闈和春闈的,也曾經是一榜進士,她自然明白這等秋闈春闈對一個家族的意義。
這賈家上下現在都沒有讀書心思,這也是李紈內心最焦急的所在。
眼見得蘭哥兒今年便已經是七歲,翻年就是八歲了,卻仍然只能在族學中廝混,雖說每日回來自己都百般督促,但是這缺了名師指導,且沒有了那種學習的氣氛,始終不盡人意。
尤其是這族學中有寶玉、金榮一干子人在裏邊折騰,便是賈蘭自己回來都在說這一日裏,大家嬉笑打鬧的時間比那上學讀書時間還要多一些。
那青檀書院現在名氣越發大了,若真的是蘭哥兒等幾年能去書院讀書,那便真的是能有一番造化了。
李紈一句話便讓整個屋裏安靜了下來。
“巳正貼榜,此刻怕都該是貼出榜來了。”搭話的卻是素來沉默寡言的迎春,見腥四抗舛紖R聚過來,沒來由的一陣心慌,臉上也發燙,趕緊舉起宮絹團扇遮住臉,心中也是一陣砰砰猛跳。
寶釵也有些好奇,這位二妹妹平素是少言寡語的,便是說及自己事許多時候也是一笑過之,今日卻主動說着秋闈貼榜之時,委實讓人詫異。
一干女孩子都有些詫異,但是卻也沒有太在意,只是覺得今日這二姑娘有些奇怪。
迎春也不知道今日怎麼地就突然鬼使神差的來了這一句,只是前幾日裏二哥喝醉了酒回府裏,遇上了自己便多了幾番話語,她本來就是老實性子,遇上兄長對着自己說話,自然只能是老老實實聽着,卻未曾想這兄長說些話來卻讓她既羞又喜,還夾雜一些期盼。
那話裏話外意思是父親原本有意要與那馮家大郎結親,據說馮家只此一個嫡子,便是想要尋個家世合適但身子骨要能生養的,還說自己正合適,但又說到這若是馮家大郎若是考中了舉人,這裏邊便又多了一些麻煩云云。
賈迎春自然也明白兄長話裏話外所說的麻煩是什麼,自家是庶出,馮家那邊是嫡出,這便是一道天大的鴻溝,兄長之意便是那馮家大郎考不中的話,那便還有幾分機會能否說動馮府太太,若是考中了的話,機會便小了許多。
今日便是放榜揭曉之日,也不知道那馮家大郎(哥)是否能一考而中?
若真是考上了,那可真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兒,好像這順天府還從未聽說過有十四歲就能考中舉人的,便是李紈老爹考中舉人時,也是接近三十歲了。
此時的寶玉也一樣在自家屋裏如坐鍼氈。
這闔府上下只怕再無比他更關注此次秋闈大比的了。
唔,可能也還有,那便是林妹妹,不對,還有,還有自己老爹,想到這裏寶玉便是一陣苦澀。
自己最關注的兩個人,居然都是這麼關注此科秋闈大比,而且關注的原因都是一個,就是因爲馮大哥參加了此科秋闈大比。
林妹妹如此關注,自然讓寶玉傷心之餘也有些酸楚,但是自家老爹也這麼關注,帶給他的就只有陣陣寒意和殺氣了。
那一日自己險些就被父親一頓暴打,據李十兒說是連板子都準備好了,只是遇上了舅老爺那邊急招老爺過去,所以才僥倖躲過這一劫。
但是據李十兒說這一頓老爺一直是記在心裏的,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
這也讓寶玉這一段時間裏一直坐臥不安。
他感覺今日只怕自己就難逃此劫,除非馮大哥考不中。
一旦考中,這頓毒打,只怕老爺便沒有任何緣由都得要把怒火傾瀉到自己身上。
只是這卻如何來化解這一場“危機”?
寶玉兩股戰戰,臉色蒼白,只是定定的看着那屋外。
第一百三十九章 池魚
見寶玉這般情形,屋裏的幾個丫鬟都有些發急了。
寶二爺可不是沒有過這般情形,往往都是要生病的跡象,要麼就是癡癡呆呆,不喫不喝,要麼就是發瘋砸玉,弄得上下雞飛狗跳。
襲人首先慌了,忙不迭的圍着寶玉:“二爺,怎地了?如何毫無來由這般了?晴雯,麝月,秋紋,你們來看看,這二爺是怎麼了?”
“從茗煙他們出門二爺就是這般癡癡呆呆,連飯也不喫。”麝月眼圈也紅了,輕輕抽泣着,“這該如何是好?要不去報給太太?”
“不,不準去!”寶玉突然開口,“我就在這裏等茗煙,我沒事兒。”
寶玉開口說話,讓丫鬟們都鬆了一口氣,但是卻見他這般情形,人人心裏都有些着忙。
“爺,有啥事兒您說出來,我們幾個雖然粗笨,若是沒有法子,也可以去向林姑娘和寶姑娘她們打探,爺可千萬莫要嚇我們。”
襲人攙着寶玉,想要把他扶進屋裏,這雖然是八月末了,但是秋老虎的威力不減,穿堂風沒幾分,卻依然有些悶熱。
“不,不,不準去找她們,這是我自個兒的心結,怨不得人。”
寶玉深吸了一口氣,想要讓自己平靜些許,但是想到父親那雙眼冒火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想到那板子抽在自己身上的滋味,他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該如何是好?
正琢磨間,卻見的那門外李貴已經帶着茗煙一溜煙兒的跑了進來。
忍不住站起身來,一把掀開還在身邊的襲人,寶玉一個箭步竄出去,抓住李貴的胳膊,“榜可出來了?如何?”
“出來了,出來了。”李貴忙不迭的道:“馮大爺高中第一百四十九名,我見着好幾撥人都往馮家去報喜去了,估計這會兒馮家都已經得到音信了。”
陡然間臉色變得煞白,寶玉整個身體都僵了起來,只有那身邊最貼心的茗煙才知道自家主子的心思,趕緊扶住寶玉,小聲道:“其實馮大爺的名次很靠後,都是倒數幾個了,……”
“你懂個屁!”李貴劈頭啐了那茗煙一臉。
李貴哪裏知曉寶玉的小心思,日常也是老爺安排他把寶玉讀書生活侍弄好,見馮紫英平素與寶玉也算親近,加之這麼一大早便把自己和茗煙打發去看榜,看馮大爺中式沒有,這等關心豈是尋常朋友能有的,聽得茗煙這般“詆譭”,自然就不客氣。
“二爺,我打聽過,這秋闈鄉試,除了第一名解元那自然是風光無限的,那第二名和最後一名都是一樣,都是舉人,沒甚區別,都一樣可以去做官了!現在馮大爺便是真正的官老爺了,難怪老爺一定要馮大爺多教導二爺,下一科沒準兒二爺也能像馮大爺一般中個舉人,那咱們榮國府就真的榮光了!”
寶玉手指關節都要捏得發白了,目光卻是定定的,但臉上卻只能露出一抹古怪苦澀的笑意,“是啊,馮大哥中了舉人了,這是天大的喜事兒啊,我們都該替他慶賀,……”
“那是,我還看到十兒哥也在那裏看榜,我見二爺催的急,所以我就沒等他就回來了,估計一會兒老爺那邊也就能知曉馮大爺中了。”
李貴還自作聰明的補上一句。
寶玉一言不發仰頭便倒,也幸虧旁邊茗煙反應的快,一把把寶玉扶住,這纔沒有栽了一個硬樁。
“二爺,怎麼了?”一干丫鬟驚慌失措的撲上來,忙不迭的寶玉扶住往屋裏抬,早有秋紋把水送上來喂在嘴邊上灌了一大口下去,寶玉這才穩了穩神,籲出一口長氣,澀聲道:“不關事,就是有些悶熱,怕是中了暑熱,都散了,散了!”
見寶玉臉色還算正常,只是目光有些呆了,丫鬟們都忙不迭將其送到牀邊,那李貴便也離去了。
只有茗煙知曉自家主子的心思,悄悄附耳到寶玉邊上道:“若是二爺覺得不踏實,不如先去告知老祖宗和太太,……”
“何苦來哉?遲早怕是有這一遭。”寶玉慘然,搖了搖頭。
“那二爺何不去請那馮大爺來過府一敘,一方面算是恭賀馮大爺高中,另一方面也就算是向馮大爺瞭解這青檀書院讀書和秋闈大比的情形,也算是爲日後二爺效仿馮大爺做準備?”
聽得茗煙這般說,寶玉怒從心中起,便要像先前李貴那般啐茗煙,但見茗煙擠眉弄眼,然後把嘴角往一邊兒撩,心中頓時反應過來,一時間敞亮無比,是啊,若是能把馮大哥請來“暢敘”一番,聽聽他介紹這讀書和秋闈大比的情況,自己也可以假意慷慨激昂一番,或許就能讓老爺心情好上許多,起碼也可以把這迫在眉睫的危機給解決了啊。
想到這裏寶玉心中大定,只是不知道這時間還來不來得及,莫要這門還沒踏出,那邊老爺的召喚就來了,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茗煙,你立即去馮大哥府上守着,待馮大哥一回府,務必將他請到家裏來一敘,就說小弟感受此番秋闈盛況,觸動頗大,想要找兄長過府一敘,……”
“可是就怕馮大爺一時半刻不回府上,老爺那邊……”茗煙連連點頭,但是又替主子擔心老爺那邊,這時間上的確有些來不及了,而且人家現在正是大喜之時,如何會來府上?
“你就一直呆在馮大哥府上,他若是不來,你便不走。”想了一想,還是覺得不穩當,一眼瞅見了晴雯,“晴雯,你和茗煙一塊兒去,你不是和馮大哥那丫鬟雲裳挺熟麼?我知道馮大哥最喜歡雲裳,你去和那雲裳說一說,讓她幫我說和說和,就說小弟蒙此大難,請兄長務必一救,救命之恩,定當厚報!”
這驚惶失措之下,寶玉也有些慌不擇言了,站起身來便向那茗煙和晴雯打躬作揖,慌得茗煙和晴雯忙不迭的躲到一邊。
襲人和晴雯她們都沒有明白寶二爺這一番胡言亂語究竟說的是啥意思,也只有這茗煙才知道寶二爺是在害怕什麼。
前段時間寶二爺在族學學堂裏胡來廝混,和那小蓉大奶奶的弟弟鍾哥兒好得蜜裏調油,出則成雙,入則結對,當時自己就提醒過寶二爺,可寶二爺那會兒哪裏聽得進這些,只怕是傳到了老爺耳朵裏了。
上一回已經險險躲過一遭了,但這一次只怕就是要老賬新賬合在一起算了。
這也是李十兒那邊傳過來的話,要讓寶二爺早些尋思辦法,莫要事到臨頭纔來抱佛腳。
而且老祖宗這邊的佛腳也只能濟得了一時,解決不了根本問題,遲早要被老爺拿住一遭,那便是大難臨頭。
想到這裏,茗煙也有些腿發軟,若是寶二爺沒個好,只怕自己這屁股怕也是打個開花。
晴雯也是被寶玉這突如其來的這一打躬作揖弄得手忙腳亂,不知道這位寶二爺是發的什麼瘋。
她也是年初才被老太君分派到寶玉房中的,之前襲人、麝月、秋紋她們都已經是寶玉的貼身丫鬟了,自己這一來,自然而然也讓這寶二爺屋裏就有些“擁擠”了。
不過她也是一個傲性子,人家不待見她,她也一樣冷然相對,總歸是自己的活兒做得麻利乾淨,再不落人口實,若這些人真的還要尋自己的不是,那便主動請辭不在這寶玉屋裏呆便是。
“二爺,奴婢也不知道您這是什麼意思,那雲裳姐姐奴婢的確是認識,但是也不算太熟悉,只是無意間說起我和她生日是同一日,便算是有些緣分,只是二爺所託之事奴婢也不明白,不知道該如何……”
寶玉也知道這番言行有些唐突了,但是他也知道今日乃是馮紫英大喜日子,怎麼可能因爲一番邀請便來府裏?
若是自己跑過去到他府上,卻遲早要歸家,這回了家,還得要面對老爺,只有把馮大哥邀約到府上來,自己再好生表現一番,才能好生消弭這番“大禍”。
“晴雯,其他你莫管,只消託那雲裳請她在馮大哥那裏多勸勸請馮大哥來咱們府裏,這邊事情便是茗煙你去和馮大哥說,不必遮掩,定要勸得那馮大哥過府一敘,……”寶玉咬咬牙,“這會兒我便去老祖宗那裏待著,先說這事兒,老祖宗也是歷來喜歡馮大哥來咱們府上的,如今馮大哥更是高中,老祖宗只怕會更高興,……”
襲人、麝月等人終於明白過來了,寶二爺這都要到老祖宗房裏去躲災了,這還能是躲誰?
除了老爺之外,其他還能有誰讓寶二爺這般畏懼如虎?
前段時間寶二爺和那長得粉嫩青澀的鐘哥兒在族學學堂裏的胡混亂來,襲人、晴雯和麝月她們也有所耳聞,那襲人還勸過,但是卻沒有落得一個好,這等主子的恣意放浪,連襲人都勸不住,其他丫鬟自然也就只能睜隻眼閉隻眼裝作不知曉了。
現在看來只怕是被老爺知曉了,所以纔要來算賬,只是卻不知道卻和今日馮家大爺中舉有何關係,這等彎彎繞卻不是襲人晴雯這些丫鬟們能想得明白的了。
第一百四十章 師恩
馮紫英自然想不到看似和自己關係不大的賈府上下卻因爲自己的中式而陷入了一片混亂當中,當然,此時的他也沒有那麼多心思去考慮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