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那下一步又怎麼做呢?”馮紫英還真有些好奇了,他要看看這個女人如何來操作股票。
“嗯,大漲的時候,我們自然可以賣出,賺取利潤,但這種消息可能會刺激漲一段時間,終究要歸於平穩,如果沒有其他可操作的,其實可以長久持有等待分紅,利潤可觀的情況下,每年分紅肯定比存銀莊高得多,……”
甄寶琛的話沒讓馮紫英滿意,馮紫英盯着對方道:“我是說,你覺得像這樣買進賣出,是否可以賺錢,我是指不是一次賺錢,有什麼辦法反覆賺錢,……”
甄寶琛好半晌纔算是明白馮紫英的意思,她有些搞不懂馮紫英的意圖,“相公的意思是要反覆地操作一支股票,讓其價格不斷上漲下跌賺錢麼?可這樣做應該有違相公的初衷吧?”
馮紫英搖搖頭,“具體原因你暫時不管,我只問你覺得有沒有什麼辦法操作?”
他要試一試這女人有沒有在股市上操作的直覺和天賦。
第五百二十五章 直覺,天賦
甄寶琛凝神沉思,最後才試探性地道:“也不是沒有,但這種手段未必光明,可能也會帶來許多副作用。”
馮紫英點點頭:“你說。”
“比如,製造一個傳聞,寧波船廠即將要股份制改制上市,可以在坊間大肆炒作,又或者的確去做一些促成寧波船廠上市的準備工作,寧波船廠比吳淞船廠規模更大,效益更好,市場更看好,受此影響,肯定會有人賣出股票等待去買寧波船廠股票,又或者製造一樁傳言,說吳淞船廠爲福建水師試製的艦船出現質量問題,朝廷可能取消對吳淞船廠的訂單,那吳淞船廠股票價格肯定大跌,都想要儘早出空,然後我們可以趁機收購股票,等到事實澄清,股票價格回漲,再出手股票,這樣便可以獲利,……”
甄寶琛一邊觀察着馮紫英的神色,一邊小心翼翼地道:“當然這裏邊可能還要輔之以一些其他手段造勢,比如要報紙幫忙宣傳,又比如找人在坊間四處傳播,甚至必要時候還要人來頂缸,……”
馮紫英滿意地點點頭,足夠了。
單憑甄寶琛才接觸這麼久這一行,自己也就是很隨意地講了一些相關的內容情況,甄寶琛就能自己揣摩出這麼多門道來,已經相當不簡單了。
這個舞臺很適合甄寶琛。
當然現在這個舞臺現在可能還太小,但正因爲小,馮紫英才希望他更活躍一些。
能夠出現一些暴漲暴跌的噱頭故事來,才能吸引更多喜好這一口的人加入進來。
現在就要忙着規範無此必要,就得要有這種暴富奇蹟纔會讓無數人趨之若鶩至死不悔。
真正的投資者不會太受此影響,馮紫英的目的就是讓整個平臺成爲一個遊資去向,讓無數人幻想着能在這裏發財致富,進而不斷發展成爲一個日漸完善的融資平臺。
“寶琛,看樣子你對這個證券交易和股份制改制很有想法,我很看好你。”馮紫英笑了笑,“我也知道甄家雖然倒了,你父親他們肯定也會收到懲戒,但瘦死駱駝比馬大,鑑於甄家也十分配合,主動上繳了非法所得,所以朝廷肯定也會給甄家留一絲餘地,我估計令尊他們,也就是甄家男性族人大多要發配流放,我會做工作讓他們發配遵化、密雲這些‘邊地’,至於女性族人則不在其列,可以自由選擇,……”
“相公的意思是妾身可以替甄家在揚州這邊咦鳎闭鐚氳∵t疑了一下,“這種事情,雖然妾身覺得很有意思,但只怕父親叔父他們未必看好,……”
馮紫英攬過甄寶琛的豐膩腰肢,忍不住在對方平坦柔軟的小腹上揉弄一陣,漫聲道:“那最好,寶琛就替我來咦靼桑疫@一趟南來,雖說謹慎自斂,但免不了也有些收益,另外要做事兒我也可以憑藉我自身信譽在海通揚州號或者南京號提上三五十萬兩銀子的,寶琛就可以拿來試一試水,……”
甄寶琛心中既是興奮,又是感動,忍不住有些眼圈發紅,哽咽起來。
自己算什麼?卻值得男人如此看重和信任,三五十萬兩銀子,哪怕是對之前毫髮未損的甄家來說那也是一個相當驚人的數目了。
現在甄家闔家殘存的資產估計也就是一百餘萬了,可那是甄家的,是父親與兩個叔父三房的。
父親的長房頂多也就是三五十萬兩銀子,而且這份家產也輪不到自己,那是寶玉的。
但現在男人卻很爽利的表態會給自己三五十萬兩銀子來進行操作,哪怕只是操作這種買賣股票的行當,但畢竟這三五十萬銀子可能就會交到自己手上,虧盈全由自己,萬一自己從中藏私呢?萬一虧損了呢?
見女人一副患得患失的模樣,馮紫英不由得對這個女人更爲憐惜。
比起王熙鳳,這個女人格局心胸更大,思路更清晰,或許是一切已經失去,所以更有一種豁然捨得的氣勢,這也是馮紫英看好的。
“行了,不就是三五十萬麼?虧了折了那又如何?我早就說了,這就是一個嘗試,你來替我咦鳎康囊簿褪且堰@個市場弄得活躍起來,讓江南乃至北地那些個腦滿腸肥的田主們不要成日只想着把田租收了就換成銀子藏在地窖裏,存在銀莊裏,現在有一個更好的投資去處,他們可以隨時變現,隨時進入,不收任何限制,歡迎那些有志於這一行的人進入市場,這一行前景光明無限,……”
聽着馮紫英細細敘述對這個股份制改造和證券交易所的構想,甚至包括日後國債也會拿到這裏來進行交易,甄寶琛心潮澎湃。
她從未想過自己最終的命咦兂蛇@樣,也許這就是驚天一躍,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在這一躍中摔死,但是她相信有這個男人給自己兜底,大不了自己就回去老老實實給他當外室,替他生兒育女罷了。
……
一進入十二月,秦淮河上的河風都驟然冷了許多。
眼見得距離過年之後一個月不到了,原來還有些亂糟糟的金陵城似乎也終於開始進入正軌安靜下來了。
江南巡撫衙門的牌子終於掛了起來,看着衙門外懸着的牌匾,馮紫英都覺得似乎金陵氣象又有些恢復的模樣。
這一段時間裏京中官員不斷南下,也有一些人開始北返。
比如孫承宗就先回京了,孫鼎相、郭正域也隨後北返,倒是楊漣還留在這邊。
畢自嚴去了揚州,負責操辦揚州證券交易所以及大周第一家股份制產業——吳淞船廠的上市交易事宜。
爲了吳淞船廠的股票賣出去,馮紫英和畢自嚴也找了不少商人,另外也設計了一些方案,想方設法把方方面面考慮周全。
但可以想象得到,這種新生事物要出來,各種差錯紕漏是免不了的。
而且商人們對這種東西也是將信將疑,即便是賣不過馮紫英和畢自嚴的面子來摻和一下,但要說對此有多麼大的信心,可能除了真正有志於吳淞船廠的通州卓家,其他人更多的是湊個熱鬧。
“嗯,這一支黑珍珠的珠釵戴在你頭上更好看,果然是美人如玉,靈動人心,……”
馮紫英站在落地梳妝鏡前抬起正在梳妝鏡前打扮的甄寶琛下頜,輕輕吻了吻甄寶琛的櫻脣,香氣馥郁,胭脂盡吐。
甄寶琛忍不住深呼吸,強忍住這份迷醉。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滿足於現在的生活了,情郎的寵愛,手中事情帶來的充實感,都讓她有點兒欲罷不能的感覺。
她也是女人,一樣渴望着男人的愛撫寵溺,昔日那前夫丁中禎與眼前這個男人相比,天壤之別,甄寶琛發現自己對方的印象自己心中一驚模糊得有點兒記不清楚了,這纔多久?
她甚至有一種患得患失的糾結,如果這個男人返京了,自己留守揚州,該怎麼辦?獨守空閨,這等日子多麼難熬?
那自己和寶毓一道與男人返京,索性安安心心就給他當個外室,生兒育女?
這又不是甄寶琛想要的生活。
甄寶琛也知道自己不會跟着男人返京,她就只有抓緊這一段最美好的時光,儘可能地與男人極盡歡愉,讓男人牢牢記住自己,在江南還有一個牽掛他的女人。
“爺,那十萬兩銀子已經進了海通錢莊,現在吳淞船廠的股票的樣票在揚州那邊已經印製了出來,加了特殊的防僞印記,今日就要請有意購買股份的各家去看,爺覺得妾身現在適合露面麼?”甄寶琛也有些拿不定主意,現在自己身份妾身未明,還真不好說去看票合適不合適。
“你遲早要露面,這個情況我也和楊漣、畢自嚴打了招呼,他們倒是取笑了我一番,說我不愛江山愛美人,我也應承了。”馮紫英坦然道:“所以你就去揚州吧,如果覺得太孤單,讓寶毓跟着你一塊兒去也行,估計日後事務都要在揚州那邊,我等幾日也會來揚州。”
“那爺就不回金陵了?”甄寶琛喫了一驚,顫聲問道。
“嗯,也許要回,也許不會,看情況,但我在江南呆的時間肯定不長了,要爭取年底之前回京。”馮紫英愛憐地撫摸着甄寶琛圓潤滑膩的面龐,“我有感覺,就算是我回了京,但我們會很快還會再見面。”
甄寶琛一喜,“真的?爺爲什麼這麼說?”
“就純粹是一種直覺,再說了,就算你在揚州,就算有事兒要做,也不是每天都需要忙碌吧?”馮紫英微微一笑,“難道就不能來京裏一趟,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爺想你了,你就不想爺?現在走吆雍蔚确奖悖橈L的話,十日就能到,乘船也不勞累,……”
甄寶琛美目流轉,“妾身就怕來了京師,府裏的姐妹們憎惡妾身,喊打喊殺的,妾身可喫不消。”
馮紫英大笑,“鳳姐兒在天津衛近在咫尺,也沒見怎麼着,你來還可以和鳳姐兒交流一下經驗嘛,沒準兒鳳姐兒的水泥工坊一樣可以上市呢。”
第五百二十六章 人生一世,求個自在
“那爺要這麼說,妾身就真的要找機會來來京師走一遭了,沈家姐姐妾是沒見過,但寶妹妹妾身是見過的,林家妹妹聽說也是個亞賽貂蟬昭君的,妾身也好去拜會一下。”
甄寶琛本身就不是一個不太怕事的性子,而且她現在也是無欲則剛,既然沒有考慮入馮府,那就沒那麼多忌諱和擔心了,只要有馮紫英的信任和寵愛,其他一切她都不在乎。
而且通過這一段時間的接觸和了解,她越發覺得馮紫英的性子和其他男人的不同,別的官員做事之前都是思前想後考慮周全,而且尤爲擔心對自己的仕途造成影響,可馮紫英卻不一樣,一些明顯可能會有影響或者不利的事情和傳聞,他都滿不在乎。
之前甄寶琛還覺得是不是馮紫英強裝硬充大個,但後來發現馮紫英是真不在意,就算是自己提醒他,他也是漫不經心,或者說安之若素。
那份淡定和泰然,真的不是一般官員能有的。
既然馮紫英都這麼灑脫,自己一個被休了的婦人,身份也就是他的外室,自己的一切也就完全寄託在他個人好惡上,自己也不會在京師那邊待著,和馮府那幾位也不會有太多交織,又何必在意那麼多?
而且她也感覺得到,馮紫英並沒有想要讓自己和府裏那幾位有太多交織的意思,這也正合甄寶琛的心意。
“你要拜會也由得你,鳳姐兒那邊也一樣,我還是那句話,寶琛,你無須太過在意別人,活出你自己,按照你自己的心意去做事兒,我和你既然已經結緣,我畫出的圖卷,你也感興趣,甚至我覺得你也有這方面的天賦,那何不就灑脫地做下去呢?”
馮紫英站在甄寶琛身後,攬着甄寶琛的蜂腰,嗅着甄寶琛鬢間髮香,“爺喜歡你這率性大膽的性子,沒必要去因爲別人而約束自己。”
“那妾身可就真的就信爺的這番話了啊。”甄寶琛笑吟吟地側首把臉貼在馮紫英肩頭,“其實妾身這段時間都一直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做夢,跟着爺這一段時間裏就像是比妾身在丁家八年所經歷和見識的東西還要多,每天心裏邊都是裝得滿滿的,甚至做夢都覺得五花八門,層出不窮,有時候人這一輩子活着圖個什麼,不就是圖個精彩愉悅麼?所以妾身覺得跟着爺一輩子,無論怎麼,都值了!”
這番話倒是說到馮紫英心坎上去了,人活一輩子就是一個精彩和舒服,其他想那麼多幹啥,精彩就是自己覺得值得做得事情去做,舒服就是做事之後心情愉悅,成就感十足,就這麼簡單。
他覺得自己和甄寶琛在這一點上倒是想到一塊兒去了。
“也罷,寶琛,揚州你就放心大膽去吧,甄家那邊下人,或者外邊的人,你有信得過的,也選一二,總歸你一個女人在外邊還是有些不方便,有一二貼心可靠的,男女不論,你自己掂量。”
馮紫英寬解甄寶琛,甄寶琛也是感動獻吻,不是哪個男人都能如此大度的,還能同意自己在甄家選人。
甄寶琛帶着甄寶毓去了揚州,馮紫英還要留幾日。
主要是等賀逢聖、範景文以及王應熊仨人。
賀逢聖和範景文分別擔任徐州和廣德知州,王應熊卻是因爲在播州之戰中的突出表現,出任寧波同知。
三人已經聯袂南下,先要到南京拜見顧秉謙和柴恪以及楊漣,也算是這個時代的任前談話。
徐州和廣德都屬於南直隸管轄,顧秉謙是江南巡撫,他們二人來拜會也正常。
王應熊出任寧波同知,寧波屬於浙江,論理和江南巡撫沒關係了,但顧秉謙是以內閣閣臣身份來江南處理一應事宜,而這個江南就是指大江南,包括南直、浙江、江西和福建,加上柴恪和楊漣分別代表吏部和都察院也在南京,所以來拜會也是情理之中。
正因爲三人都要南來,所以馮紫英乾脆就在南京等他們,尤其是賀逢聖所在的徐州,緊鄰山東,白蓮蔓延也很突出,馮紫英也要和其交待,而王應熊出任寧波同知,馮紫英也要提醒其加強海防,以防倭寇的捲土重來。
三人是在甄寶琛去揚州三日後纔到的。
“來得夠快啊,去見了顧閣老和柴侍郎、楊副都御使他們幾位了?”馮紫英看到三人來,也是心情大暢,親自迎出去,把三人迎進門來。
“嘖嘖,這宅子,紫英,你也不怕楊大人奏你一本?”王應熊看着這幢豪宅,忍不住搖頭嘆息,“欽差大臣的身份的確不同凡響啊,這小日子過的舒坦啊。”
“哼,非熊,你去了寧波,只怕日子比我過得還要舒坦,寧波海商鉅富如過江之鯽,到時候他們來登門得把你的門檻踢破,我現在也就是暫時藉助今日,等你們來了之後,我就該北上了。”馮紫英拍着王應熊的肩頭,樂呵呵地道。
“紫英,你要走了,這麼快?”範景文訝然問道:“柴侍郎和楊副都御使好像都還要等一段時間啊。”
“他們有他們的活兒,我是兵部侍郎,軍務上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就該回去了。”
馮紫英引着二人入內,進了花廳,玉釧兒把茶端了出來。
“西北軍怎麼處理?令尊呢?”王應熊是兵部出來的,對這一塊最敏感。
“非熊,聽到什麼消息了?”馮紫英笑着問道。
“聽說孫侍郎向朝廷建議令尊出任宣大總督兼宣府總兵,麻承勳調任榆林總兵。”王應熊也不隱瞞。
“哦?那賀世賢呢,接任甘寧總兵?那祁炳忠呢?”馮紫英皺眉,甘肅寧夏二鎮合併,祁炳忠應該是一個很合適的人選,麻承勳去了榆林,賀世賢能去哪兒,只能去合併之後的甘寧,問題是祁炳忠又去哪兒?
“嗯,賀世賢接任合併之後的甘寧總兵,祁炳忠南下接任荊襄總兵。”王應熊回答道:“這只是一個說法,現在恐怕還沒定下來,你這個右侍郎還沒有回去嘛。”
“祁炳忠去荊襄鎮不合適,荊襄鎮在西南戰事告一段落之後保留意義都不大了,祁炳忠就耽誤了。”馮紫英搖頭,“不能因人設位,荊襄鎮存在價值甚至還不如固原鎮,固原鎮都裁撤了,荊襄鎮還保留着做什麼?”
“我也是這個觀點,固原都撤了,荊襄留着有多大價值?現在朝廷天天喊沒銀子,西北軍還還臥在中原沒去處,這邊荊襄鎮這樣的平庸軍隊還留着,豈不是自己抽自己耳光?”王應熊也不以爲然:“若是真要保留,那就讓西北軍會西北,保留固原鎮恐怕還好一些。”
“非熊,現在西北軍再讓其會固原,恐怕就難了。”範景文看了一眼馮紫英,搖搖頭,“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固原啥情況,誰還不清楚,這又要讓這幫在中原打生打死的西北漢子回去喫土,他們能答應?便是馮大人在也未必能壓得住啊。”
範景文說的是大實話。
如果是去西北打仗,沒說的,有功立,有糧餉發,都有盼頭。
可你這是讓他們重新回去變成戍守邊軍,那就讓這些喫夠了被冷落和拖欠的這幫西北漢子難以接受了,而且馮唐還不再擔任他們的總兵了,誰能壓得住?沒準兒就又是一場寧夏叛亂重演。
氣氛一時間又有些凝重起來。
一支沒有仗打卻又沒有安排的軍隊始終是一個問題,要麼就是日漸鬆弛腐化淪爲廢物,要麼就是滋生野心意圖不軌,這都很危險。
馮紫英擺擺手,“好了,這事兒暫時輪不到咱們插嘴,雖然我也很想知道朝廷的考量,但是現在還說不上,說說你們自己的打算吧,這樣驟然南來,恐怕都沒想到吧?”
“剛纔我們在路上就在討論,柴侍郎言外之意也透露出來是紫英你推薦的,雖說我們都覺得升遷了,但爲何非要來江南呢?”賀逢聖忍不住問道。
“多熟悉一下南北情況,感受一下南北的不同,可能會對你們日後大有裨益,克繇,你那裏最麻煩,我到時候過徐州還得和你好好談談,白蓮教猖獗程度恐怕不亞於北直隸,而且徐州白蓮和山東白蓮沆瀣一氣,很有可能會在近期起事。”
馮紫英直接把話挑明,把幾個人都嚇了一大跳。
賀逢聖和範景文在順天府這邊兩年也早就覺察到了白蓮教在活動的頻繁,也和順天府那邊反饋過,但順天府那邊似乎有些不在狀態,反倒是刑部那邊經常和順天府下邊州縣有往來。
現在驟然提及徐州和山東白蓮教都很猖獗,就讓幾人都意識到問題嚴重性。
“那西北軍一直駐留在鳳陽,可是爲了應對白蓮教?”王應熊也問道。
“也許有這個原因,但白蓮教牽扯很寬,連山西那邊都一樣根深蒂固,真要蔓延開來,四面開花,西北軍也夠嗆。”
馮紫英苦笑搖頭,刑部那邊傳來的消息不容樂觀,這也是催着他趕緊回京的緣故。
第五百二十七章 一波未平,一波將起
從京師城裏傳回來關於白蓮教的消息不是不容樂觀,而是很不樂觀。
各地形形色色的白蓮教,以及派生出來的的各種教會都日益活躍,尤其是北直隸和山東地區。
而且情報顯示,各地都有不少士紳加入了白蓮教,甚至有不少已經成爲其中骨幹和篤信者。
他們認爲彌陀降世,即將開創一個再無垢塵的白蓮淨土真空家鄉,號召所有人都加入進來,打造一個專屬於白蓮教械臉O樂淨土而奉獻一切,乃至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