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101章

作者:瑞根

  頭還有些暈乎乎的,但一翻身,就聽見外間急促的腳步聲進來,“少爺,您醒了?”

  “唔,幾時了?”馮紫英扶住額際,還有脹痛難受。

  昨晚也記不清雲裳替自己餵了幾碗蜜水了,也幸虧自己還是堅持了雲裳侍候自己,想想如果是瑞祥或者寶祥來喂自己蜜水,那真的是背上一陣惡寒,真的恐怕蜜水沒喝下去,自己先要吐了。

  “快午時了。”雲裳俏臉有了一抹擔心,但看到馮紫英眯縫着眼睛似乎在觀察窗外的陽光,又補充道:“天時還有些大,少爺那些同學都在旅舍裏歇着了,先前有一位同學上門來留了話,說他們先行回書院了,可能有些同學要先回家。”

  這從開考到揭曉張榜撤棘,需要二十日時光,也就是要等到八月末才能看到自己是否中式了。

  像捱得近的便可以回家,等到時間差不多了,然後再來等候,當然更多地人還是更願意在寺觀、旅舍和書院裏等候,這沒有得到一個明確的結果,許多人是不敢回家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諸般心思,卻上心頭

  這二十日恐怕對所有學子們都是最難熬的二十日。

  春秋兩闈這種考試的確變數太大,存在很多不確定因素。

  甚至可能因爲你寫的卷子卷面不佳,或者字跡不清晰,都可能直接被黜落,同樣,在經義策論中,你的文章如果不合房師的口味,也有可能被廢置,這種情況數不勝數。

  對馮紫英來說,也不例外。

  雖然範景文很肯定的表示,在這一科的春闈中,自己應該是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如果這都沒能過的話,那就是天命了,但馮紫英同樣也清楚,這種可能性的確存在。

  很多房師對經義十分看重,雖然從元熙三十五年之後,時政策論的分量日益上升,但是畢竟裁決權在房師們手中,如果他們認爲自己的經義水準太差,給了一個非常糟糕的判語,那麼也是可能直接被黜落的。

  關鍵就在於這判卷的房師們對經義文卷的審覈寬嚴程度。

  這就真的不是哪一個人能控制的了,遇上寬鬆的,他只要覺得過得去,都可以給你判一個不錯的判語,遇上嚴格的,你在經義論述中稍微和聖人之言不符,他都可能要讓你失去這樣一個機會。

  ……

  黛玉也在一起牀之後和紫鵑探討着這個問題。

  這一年,對於黛玉來說也是難熬的一年。

  府裏邊多了一個寶姐姐,嫺雅大氣,待人接物都是極好的,而且人也大方溫和,這也使得府裏邊就有些閒言碎語出來了。

  兩個表小姐,一個是姑表小姐,一個是姨表小姐,都相當於是寄居在賈家,但是性子卻各異。

  黛玉本來就不愛出門,加上面冷嘴利,免不了要得罪一些婆子僕僮。

  而丫鬟們則都是慣於趨炎附勢的,林姑娘對寶二爺一直沒有多少好臉色,也使得很多丫鬟們覺得這位林姑娘過於驕矜倨傲,慢慢的就免不了要在她背後說些閒話了。

  也幸虧得紫鵑是府裏的老人了,和鴛鴦、平兒、襲人等人關係都一直不錯,加上原來也是在老祖宗邊兒上呆過的,多少也還是有些面子,所以這情形纔沒有過於嚴重。

  但下人們對薛家姑娘的交口稱讚卻是發自內心的,這位薛家姑娘,見人先帶笑容,而且從無惡語冷臉,便是有些爲難事,也要儘可能的替人考慮到,端的是個周到人。

  這兩相對比之下,大家心裏便自然也就有了一個掂量,雖說像黛玉日常接觸比較多的二嫂子、探丫頭、二姐姐都無甚影響,但是像其他一些人多少也就還是有些看法了。

  黛玉不是感受不到這種變化,但是她卻懶得去多理睬,本來也就沒有多少交道,何必要去刻意討好誰,或者向誰去解釋個什麼?

  愛怎麼想怎麼想,愛信就去信好了,大不了日後少打交道甚至不打交道。

  這就是她的風格。

  便是紫鵑也改變不了自家小姐這方面的性子,頂多也就是幫她圓轉維護一番,以免把很多關係弄得太僵,比如像後房,黛玉胃口本身也不好,很多時候還要有求於後房;再比如一些送花送脂粉的,總歸要打交道,自然也要想辦法避免被人家針對。

  “馮大爺今兒個也不過才虛歲十五,這大周朝好像沒有聽說過十五歲的舉人吧?珠大爺當年十五歲也只是考了個秀才,就那樣弄得闔府上下都是張燈結綵,很是歡鬧慶賀了一番,若是馮大爺考中舉人,只怕就要舉國皆驚了。”

  紫鵑先替馮紫英把臺階找好,這邊也算是替自家小姐打個圓場,別到處傳出去馮大爺能考過,最終馮大爺卻又未過,弄得大家面上尷尬。

  若是從小姐嘴裏傳出去,只怕就有人要專門來就此話懟小姐了。

  “紫鵑,那也不一定,我聽說今科北直隸名額不少,馮大哥這兩年也一直苦讀,今年年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一門心思要考過,這邊努力,怕是過得了的。”

  對馮大哥的前程,林黛玉一直是十分關注的,爲此這半年裏也是多有了解,只不過她一個人在府裏邊,能打聽的渠道有限,也就只能憑着自己的想象去琢磨。

  “小姐說過得了,那便過得了吧。”紫鵑笑着應和了一句。

  這等問題只要一扯起來,只怕小姐又要爭個高下才罷休,換了其他話題都好說,小姐多半不會在意,唯獨這個話題,那是不肯退讓的。

  似乎是感覺出了紫鵑語氣裏的某種退讓,嗯,還有點兒揶揄的味道,黛玉臉一紅,瞪着紫鵑:“紫鵑,你這口氣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我說過得了,就過得了?我是根據馮大哥這麼努力判斷的,你看尋常事情馮大哥哪有那麼努力過,這樣的情形有過麼?”

  紫鵑只得正色道:“小姐,婢子不懂這個,只能是小姐怎麼說就怎麼了,想那馮大爺如此能耐,不知道是否瞭解小姐在替他默默的祝福呢?”

  這一下子黛玉臉刷的一下是真紅了,拿起手中的汗巾子就要打紫鵑,卻被紫鵑格格嬌笑着躲過,“小姐,婢子說錯了。”

  藉着機會,紫鵑出去替黛玉泡茶,回來時,卻見那黛玉癡癡的望着窗外,半晌不動,顯然是這份心思早已經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心中也是暗自嘆息,這馮大爺若是辜負了小姐這般心意,那就是罪該萬死。

  看看小姐的手,爲了馮大爺,硬生生的繡出了一個香囊來,這普天下再無一個男人能讓小姐這般了。

  ……

  同一時刻。

  薛蟠一搖三晃的進了院子,卻見這屋裏沒甚人氣。

  母親怕是去了姨母那邊,這梨香院哪樣都好,唯獨就是人氣不足了一點兒,畢竟不是自家屋裏,這院子也小了點兒,啥擺設也只能由着別人來將就。

  再看看自家身邊,連個像樣的使喚丫頭都沒有,再聯想到那越發標緻俊俏的香菱,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那金陵那邊怕也是事情已經該了結了,舅舅似乎這一年裏也未曾提起過這事情了,或許自己可以向妹妹那邊把香菱重新討要回來?

  但想到舅舅那張冷厲陰狠的臉,薛蟠有下意識搖了搖頭,恐怕還得要緩緩,總得要等到金陵那邊有個準信兒,方能作數。

  想着這些事情,薛蟠便徑直步入自己妹妹那邊的偏院,“妹妹在麼?”

  “兄長什麼事?”薛寶釵的聲音永遠是般清泠溫潤的,漫步走到門前,卻見自己兄長有些不自在,再一看,那香菱也看到了兄長,當是還有些忌諱和尷尬。

  這一年多里,香菱跟了自己,便少有出門,儘量避免與兄長碰面,自家兄長雖然是個渾人,但是答應了舅舅的事情卻也十分守諾,自己這邊院裏便是半年都難得踏足一次。

  “也沒見着母親,怕是去了姨母那邊,我今日看那街上,一干儒生呼朋引伴,縱笑談論,不知是何節日,讓這些酸丁如此興奮?”

  薛蟠目不斜視,只看着自己妹妹,那香菱也早就躲入屋裏,只有鶯兒笑着和妹妹迎了出來。

  “兄長有所不如,昨日秋闈大比便算是考完了,這些學生們怕也是要輕鬆愜意一番吧。”薛寶釵微笑着向兄長解釋。

  “哦?難怪。”薛蟠恍然大悟,臉上哂笑之意甚濃,“難怪今日裏我看到寶兄弟懨懨的,只怕也是聯想到了此事,下科怕是他也要去參加秋闈了?”

  寶釵何等人,如何能聽不出自家兄長語氣來的揶揄調侃味道,瞪了兄長一眼,“兄長,這等話萬不可在外邊說,否則被府裏其他人聽了去,定要惹出是非來。寶兄弟現在年齡尚小,下科也未必就要去考,多讀幾年書未必就是壞事。”

  “妹妹,話不是這麼說吧?這讀書不就是爲了去考試麼?我聽聞這府裏都在說那馮家大郎今科便是要去考的,馮家大郎也不過就是大你月份,那下一科寶玉當是比現在的馮家大郎年齡更大,爲何卻不能去考?”

  薛蟠在其他事情上或許就過了,唯獨在寶玉讀書的事情上卻是格外清醒,“莫不是怕考不起,丟了臉?也不至於如此纔對。”

  寶釵臉紅了紅,見兄長一副較真模樣,只得小聲解釋:“兄長有所不知,這要參加秋闈也不是人人都能參加的,須得要先考過秀才,或者就得要取得監生資格,否則是不能去考的,下科秋闈,也還要看寶兄弟那時候能不能取得這樣的資格,這等事情兄長莫要去多問,免得寶兄弟多心。”

  薛蟠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是明白了過來,點點頭:“原來如此,若是寶玉考不過秀才,那邊去弄個那勞什子監生資格便是,那又有什麼難處,總歸不過是多使些銀子便能解決。”

  寶釵未曾想到在這等事情自家兄長居然還如此看得穿,這要其他辦法取得不了監生資格,倒也的確可以用捐監來拿到監生資格。

  只不過捐監的名義就實在太難聽了,而且這大周百年幾十科裏,還從未聽聞過有捐監考中舉人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 寶釵,香菱,鶯兒

  見妹妹不說話了,薛蟠還以爲自己說錯了,便聳聳肩:“妹妹,我看這寶玉也不是個正經讀書的,便是花了銀子弄個監生也考不過,只怕也是白使銀子,還不如學着哥哥我,有那銀子圖個快活自在。”

  此話可謂刻薄而真實,但聽到寶釵耳朵裏卻是嘆息不止,心中也是格外猶豫。

  母親已經流露出了些許意思,那就是想要把自己許配給寶玉,讓兩家聯姻。

  雖說還不清楚姨母那邊的意思,但是現在自己一家人寄居在賈家這梨香院裏,兩家也是格外親熱,而且薛家營生那邊情形也是每況愈下,若說是和賈家結親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只是女兒家何嘗不想嫁一個出人頭地能撐得起家族門楣的郎君?

  現在這寶玉在自己兄長嘴裏居然淪落到和兄長自己一般的角色,這如何不讓寶釵感到心裏難受?

  而且她也不得不承認,在某些方面其實寶玉和兄長都差不多。

  都是不求上進只知道廝混,都得要依靠家族餘蔭,或許寶玉唯一能比兄長強的就是相貌要更招人喜歡。

  但是男兒漢大丈夫難道是靠容貌建功立業撐起家族麼?想一想這都是一個笑話。

  而且太過於英俊瀟灑的外表固然可以贏得女孩子們的一時歡心,但是對於像寶釵這種兄長不成器,家族面臨困境,自己都需要爲自己未來考慮的女孩子來說,這甚至根本就不是一個考慮條件。

  這個時代的女孩子交往範圍就這麼狹窄,寶釵也沒有更多的機會認識其他男孩子,也不允許她去認識別的男孩子,在這樣狹窄一個圈子裏,她又能奈何?

  “兄長,切莫再說這等話了,我們暫住在姨母家,受人恩澤,也須要守人家規矩,更莫要去背後說人閒話。”寶釵正色道:“兄長若是有那份心思,不如多操心一下家中營生,前日裏張伯送來的賬目,妹妹少許看了看,便有些差錯需要釐清,……”

  “哦?妹妹,你知道爲兄是個不中用的人,對這等事務一看就頭疼,就莫要難爲兄長了,這老狗在我薛家幹了這麼多年,歷來精明,上下稱讚,連爹還在的時候都說他可以託付一方,爲何卻還出這般滐@的差錯,莫不是現在覺得爹走了,我們薛家在金陵那邊也有些不濟了,要來有意試探我家?”

  薛蟠雖然渾,但是卻不傻,居然還能想到這一出。

  寶釵也沒想到自家兄長都還能想到這一點,心中也是一喜,但是自家兄長是絕無耐心去管這等繁瑣事務的,自己又是一個未出閣的女孩子,也不可能拋頭露面去主動過問這等營生,想想家裏這般,寶釵心中更是灰暗。

  見自己妹妹臉色黯淡,薛蟠也知道恐怕是自己話惹來妹妹傷心了,晃動着大腦袋,想了一想才安慰自家妹妹道:“妹妹也莫要傷心,薛家現在是差了一點兒,但不是還有你麼?只要你能嫁一個好人家,便能讓咱們薛家有個依靠,只是這寶玉卻是個和我一樣不中用的,萬萬莫要嫁他,榮府二房若是交到他手裏,只怕都要被敗光,……”

  寶釵心中更是不悅,但臉色卻越發平靜,“以哥哥之見,咱們薛家該與哪等人家聯姻纔能有依靠呢?那不如就請哥哥先考慮自家婚事,若是能娶來一個能操持咱們薛家營生的嫂子,豈不勝過依靠別家?”

  “嘿嘿,妹妹這話就是打趣兄長了,妹妹這等人才,母親都尚未能替妹妹尋到一個好人家,哥哥有自知之明,便隨意尋個寒門小戶人家女子即可,只要莫來管我自家快活事兒,一切便可。”

  薛蟠對這方面倒是十分看得開,只要不管他自家快活,一切皆可。

  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薛蟠凝神苦思,“妹妹也莫焦心,前次去舅舅家,舅舅不是對妹妹格外關心麼?以我的感覺,怕是舅舅有安排纔對,只是這一晃便是一年多了,卻爲何不見舅舅提起?”

  薛蟠這一提起,寶釵臉色便微紅。

  說實話,這也是薛姨媽和寶釵最爲疑惑的事情。

  先前王子騰這般關心,甚至還覺得寶釵待選都不合適,明顯就是覺得寶釵該尋個更好的人家,這讓薛姨媽和寶釵內心既是忐忑,也有些期待。

  王子騰好歹也是一方大員,正二品武官,甚至還兼任過兵部右侍郎,在京中也有偌大的影響力,要替自己外甥女尋個好人家,簡直不要太容易。

  而且寶釵人才性子各方面都是如此出色,這就更沒有問題了,縱然家世略微差了一點兒,還有一個愛惹事兒的兄長,但是這年頭哪家大戶裏邊沒有幾個不成器的子弟?

  再說了,不是還有王子騰這個母舅家可以依靠麼?

  可這一年多來,雖然寶釵也陪着母親去過舅舅家幾次,但是舅舅要麼就在外巡邊,少有回京師,要麼偶爾遇到一次,舅舅雖然也要問起近況,卻是半句未提寶釵的事情。

  這讓薛姨媽也是格外失望,而寶釵雖然表面依然沉靜自若,看不出半點,但心中也未嘗沒有幾分失落。

  “兄長莫要去問這些無聊之事,舅舅總督一方,豈有操心這等微末之事的道理?”寶釵抹了抹額際垂落的一縷烏髮,淡然道:“兄長若是有心,不如還是問一問母親,看看可否有合適人家,先替兄長安頓下來。”

  薛蟠愣了一愣,便也反應過來,這是妹妹不想在人面前談論此事,打了個哈哈,“妹妹說得也是,若是能把我的事情解決了,妹妹興許就能有更好的造化。”

  說完,薛蟠便晃着大腦袋,哼着小曲兒回自家那邊去了。

  看見薛蟠離開,寶釵默默的嘆了一口氣,回到自家房中,那香菱和鶯兒都已經跟了進來。

  和香菱的老實相比,自小跟着寶釵的鶯兒就要活躍大膽許多,“小姐,先前大爺說的舅老爺對小姐的親事很關心,莫不是真的要在京城裏替小姐尋個好人家?”

  寶釵臉一燙,瞪了一眼自己這個貼身丫鬟:“少聽他胡謅,不過是舅舅看我們一家來京裏無人依靠可憐,多了一些的關心照顧罷了,哪裏就說得上那些?”

  鶯兒卻不怕自家小姐,仗着小姐寵愛,不依不饒:“那可不一定,以小姐的人才,怕是京中無數富貴人家都要排着來上門纔對,舅老爺也不過就是幫忙把把關罷了。”

  寶釵心中一動,但又是一黯。

  來到京中之後,寶釵才意識到這京師城和金陵城還是有很大差別的,那就是原來賈史王薛金陵老的四大家,在金陵城乃至南直隸都能赫赫有名,但是放在這京師城中便不值一提了。

  四王八公十二侯,除了賈家和史家能佔到八公中的兩公和十二侯中兩侯,王家和薛家其實是連着武勳羣體中的一等都算不上的。

  但是王家人家卻不是靠着這個,而是靠着現在舅舅的一力奮鬥纔得到了太上皇和皇上的信任,才能坐上這樣一個位置,相比之下賈家和史家現在明顯都已經沒落了,至於薛家,現在更談不上了。

  而且這京師城中明顯風氣也不一樣,便是朝廷對武勳羣體都不太喜歡,那些個文官更是對武勳們不屑一顧,甚至有些刻意針對和刁難的味道,這種情形似乎在新皇登基之後更爲明顯。

  這些情況都是寶釵在從舅舅舅母以及姨父那邊聽來的,像兄長的事情,若不是舅舅一力出面,而是隻靠賈家,根本就不可能辦下來,這種差距也顛覆了以前母親和自己對賈家、王家之間固有看法。

  正因爲如此,寶釵也並不認爲自己就像鶯兒所說的那般就真的如此受人追捧了,薛家便是有些資產營生,但是在京城這個地方,商人哪怕是皇商也一樣不受待見,這地方的人更看重家世,所以自家要尋個好人家也沒有那麼簡單。

  這也是母親爲何覺得這賈家或許還真的是最靠譜的緣故,顯然母親也是看到了這些。

  見自家小姐只是微微搖頭,卻不言語,這鶯兒也有些急了,“小姐,難道婢子說得不對?香菱,你來評個理兒,我說得不對麼?”

  香菱只是抿嘴笑着搖頭,卻不言語。

  “哼,你就是個悶葫蘆,我就知道說正事兒你便是一個搖頭貓了。”鶯兒也不在意。

  香菱是個老實性子,和她也很處得來,她也一直在寶釵面前說,不如就讓香菱跟着小姐,跟了大爺是真真糟蹋了人。

  “鶯兒,這等事情,小姐是肯定有主意的。”香菱終於還是說了一句,“何況這等事情也要等太太和舅老爺他們才能做主。”

  “那香菱你覺得如大爺所說,寶二爺真的是個不中用的?”鶯兒反問。

  這個問題其實已經在三女心中問過了,寶釵的去向也關係到她們的幸福,嫁入賈家看上去是很美好,但是卻被那薛大爺一說,大家心裏卻又沒數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鎖院閱卷,技驚四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