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酥面包
“古代的君子如玉是什麼模樣,我沒有見過,韓老師在我心裏就是一位有德行的君子,小雪祝您諸事順遂、萬福金安。”
“好!”
在大家轟然的掌聲中,韓烈眼神一閃,表情嚴肅的看着她滿飲一杯白酒。
然後輕聲道:“不敢稱君子,但求做到重情重信罷了。”
白玉雪臉上突然綻放開一抹燦爛的笑容,如蓮花盛開,美不勝收。
如此美,又如此蕙質蘭心,誰能不愛?
《有匪》出自《詩經》,白玉雪引用的那句,大意是——
美君子文采風流,似象牙經過切磋,似美玉經過琢磨,氣宇莊重軒昂,舉止威嚴顯赫。如此君子,一見難忘矣!
用來夸人,實在大雅。
聽不懂的人可能會感覺莫名其妙,可如果聽得懂,這便是非常高級超格的讚美。
而她後面補上的那句“韓老師在我心裏就是一位有德行的君子”,既是提醒,更是期望。
她期望韓烈能夠以德行回報兩位姐姐的拜服。
所以韓烈纔會回以“重情重信”,是一種非常明確的承諾——我答應的事情一定會做到,對我好的人,我亦會全力照顧。
暗號對完,默契自生,白玉雪心中輕鬆五分,終於綻放出由衷的笑。
外人看不懂這裏面的彎彎繞繞,只以爲兩人是互相看對眼了,於是瘋狂起簦乃几鳟悺�
高叼毛最開心,美極了。
看吧?
老子就知道,對付韓烈這樣的少年天才就得上貂蟬!
高申其次,但是他在開心之餘,心裏也不無遺憾——哎,小雪徹底沒機會了……
不過他很快就釋然了。
就看今天的表現,白玉雪顯然不是他有能力搞定的尋常女孩,不管有沒有韓烈,都不大可能輪得到他。
既然如此,何必多想?
不如多去琢磨琢磨外向活潑的白玉霜……
古勇的遺憾程度比高申更深,畢竟他是有閨女的,而且和韓烈的年齡差只有四歲,基本算是同齡。
只可惜,教育歪了。
拿古甜和白玉雪相比,簡直是不自量力——好吧,其實古甜的綜合素質不差,只是性格減分太多。
儘管她纔是白富美的常態,甚至大部分白富美都沒有能力從賓大管理學畢業,但是一個“任性愛玩喜歡作”的公主病就足以把她從競爭者行列裏pass掉了。
古勇突然有點羨慕老高了。
兒媳婦的妹妹如此出挑,雖然家世基本等於零分,可是韓烈真不一定在意,人家明顯扶得起來。
“扶得起來”的正確意思是——韓烈有能力幫扶白玉雪,而白玉雪自身也是一個能夠立得住的好女孩。
所以不提結婚,處對象處到蜜裏調油的概率還是非常高的。
不出幾年,高家可能就要更進一步嘍!
古勇心念電轉間,決定等會兒一定要幫高邑軍敲敲邊鼓,提前結個善緣。
第278章 一網打盡
三巡酒過,氣氛自然而然的熱烈起來。
高叼毛捧着韓烈,東拉西扯有的沒的聊了一大堆,終於慢慢轉向預定話題。
“韓老師,我有一個疑問,想請您解惑。”
“您講。”
韓烈隨口一回,態度看上去有些漫不經心,由內而外的散發着一種敷衍。
而真實情況則是,狗東西在暗地裏早已經把注意力提到了最高,只等着獵物冒頭,然後一箭射過去。
“是這樣的。”
高叼毛壓低聲量,謹慎的斟酌着措辭。
“類似的ABS項目,有沒有那麼一種可能,我們在找不到單一出資方的情況下,把它弄成一個什麼產品,然後分成一小份一小份的對廣大羣袖N售……”
“當然可以。”韓烈故意皺眉,“這是一種很基礎的模式,但成本會更高。”
高調忙精神一振:“那具體高在哪兒呢?”
韓烈細細解釋:“每一個ABS項目都是單獨的產品,它不像我的私募基金,有歷史成績做參考,可以很輕易的取信投資者。
以我的判斷,它不會比銀行的理財產品更好賣,所以就需要一個非常厲害的銷售團隊。
一般而言,應該給到銷售團隊2%左右的提成,纔有可能保證如期賣出大半份額。
而且,發起人很有可能需要對項目做一個結構化處理,才能保障銷售。
結構化那裏又是一大塊成本……”
高叼毛聽懵了。
但是,越是如此,他越是覺得韓烈專業、敏捷、有能耐。
“韓老師,請問,結構化處理又是怎麼回事?”
嘿,上套了不是?
韓烈心裏暗哂,表面上卻是一副耐心用盡的樣子,解釋得言簡意賅:“把產品做成雙層結構,一部分是‘優先級’,對外發售;另外一部分是‘劣後級’,找資金託底。”
高叼毛依然沒懂。
隔行如隔山,任他再怎麼奸猾狡詐,在金融領域都裝不滿半桶水。
眼看着韓烈一副懶得多講的模樣,高叼毛有點坐蠟。
概念都沒有搞清楚,怎麼跟人家韓老師畫餅啊?
關鍵時刻,古甜喜滋滋的接口:“高叔叔,您可以這樣理解——優先級就是以強保障的形式,承諾固定利率。而劣後級則是非固定利率,但是要承擔更高的風險。
在實際操作中,一旦產生虧損,首先虧掉劣後級資金,然後如數支付優先級的固定本息。”
喲?
邊鼓敲得很好嘛!
韓烈正眼瞟了古甜一眼,曖昧肯定是沒有的,不過依然讓古甜順杆子爬了上來。
“韓老師,我學的雖然是管理,但也瞭解過國際市場上的常規操作。我講的對不對?”
“嗯,很正確。”
韓烈輕飄飄點頭,沒有給她更多的回應。
白玉雪不瞭解古甜的性格,所以忽然覺得韓烈其實非常挑剔挺高冷,那麼漂亮的白富美都不願意搭理。
如此看來……我的姐姐們在他心裏的分量還挺重的?
她默默的又給韓烈加了一分。
高叼毛終於理解韓烈的思路了,可是,這並非他想要的。
他真正需要的方案是——拿到散戶們的錢,然後把自家公司的那塊地開發出來,最終想辦法把錢賴掉。
至少也要賴掉一部分,否則平白多掏出20%左右的利息,還能剩下多少利潤?
只能說,走慣了歪路的人,真的很難再從正道上獲得快樂。
或者再直白點形容:狗改不了喫屎。
所以,儘管高叼毛髮家很早搶到了先機,可是在圈裏廝混多年,卻未能順應時代脈搏真正做大做強,是有其深刻原因的。
格局不大,經商能力不高,天賦都點在了溜鬚拍馬歪門邪道上面,不配稱之爲企業家。
一個心狠手辣的投機成功的小人罷了。
韓烈不接茬,高叼毛沒轍了,只好給兒子高申使個眼色,意思是讓他接着往上面聊。
結果高申理解錯了,以爲父親是想讓自己再給韓烈敬酒,好哄他高興。
小綠孩兒心裏爲難得很,暗道:韓老師正眼都不怎麼看我,那麼高冷,我哪裏有那力度啊?
算了算了,捨不得媳婦套不到狼……
他狠狠一咬牙,悄悄懇求白玉秋:“小秋,幫幫忙,你和小雪去陪韓老師喝幾杯酒……”
白玉秋唰的一下,柳眉倒豎:“你當我是什麼人了?”
高申又鬱悶又欣慰,急忙服軟:“我不是那意思,你想到哪裏去了?大庭廣兄拢葍杀圃觞N了?親愛的,別那麼敏感嘛!”
白玉秋似笑非笑地斜睨着他:“我面對韓老師的時候就是這麼敏感,怎麼着吧?”
高申沒聽懂,嘀嘀咕咕的繼續勸,後來白玉秋“不耐煩”了,張嘴就是一句:“我爸媽的房子又老又小……”
“買買買!”
高申大喜過望,能用錢解決的都不叫事兒,哥有錢!
白玉秋這才作罷,憋着笑開始幹活。
她放開之後,勸酒的花樣是真多,對着韓烈火力全開,小嗑一套一套的。
韓烈當然要給她面子,於是多喝了兩杯,高叼毛一看,頓時向兒子投去了欣慰的眼神。
不錯不錯,雖然和預想的不太一樣,但是效果整挺好!
韓老師開心了,咱們的計劃才能往下進行,兒子,你終於找準辦事的方法了!
又喝了一陣,韓烈看上去有了五分醉意。
高叼毛急忙繼續“請教”。
“韓老師,如果咱們的項目到時候不能如期歸還本息,那會怎麼樣?”
聽到這樣的問題,古勇和古甜也跟着支棱起耳朵。
韓烈略顯狂放的大笑兩聲:“哈哈!高總真愛開玩笑……怎麼辦?擔保公司出面支付,然後處置你們公司的抵押物唄!”
高叼毛不甘心:“一點挽回的餘地都沒有嗎?”
韓烈搖頭:“擔保公司都是什麼背景?合同擺在那兒,你拿頭去賴人家的賬?”
高申忽然插口:“那如果不用擔保公司呢?”
“增信不夠。”
韓烈不屑冷笑:“沒有擔保公司出面,人家投資人憑什麼買你的產品?這東西可不是積少成多,千八百塊錢隨便買的公募基金,它和私募差不多性質,單份額度100萬起。”
高叼毛不愧是個搞歪門邪道的專家,幾乎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其中的漏洞。
“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如果發起人有能力把項目包裝得很漂亮,然後銷售團隊又特別給力,其實我們是可以在沒有國資擔保公司介入的前提下,把項目做成?”
韓烈皺眉沉吟片刻,點點頭:“確實可以,增信是附加項,不是必須項。
單一出資人一般情況下都是大型國企,所以必須得有擔保公司做終極保障,纔會願意出錢。
而對外發售的信託產品則不一定,如果給銷售團隊足夠高的提成,他們是有可能把高風險項目銷售出去的。”
高叼毛頓時大喜過望。
不就多點成本嗎?
老子惦記的是那羣散戶的本金,誰踏馬在乎許諾出去多少利息?
這事兒能行!
韓烈看着眼睛裏直放光的高叼毛,心中暗暗冷笑。
釣你真容易啊……
很顯然,這正是韓烈故意留下的破綻,可他並沒有主動提出來,而是放在那裏讓高叼毛自己去發現——
降低一個人警惕心的最好手段,就是讓他自己去察覺“真相”。
這個過程越是隱蔽,那麼對方就會越是堅信自己的判斷。
現在,高叼毛就已經沉浸在喜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