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最终永恒
光是這一角的微微展示,已經露出了無言的威懾與威壓,將兩位人類精英的心靈打擊地支離破碎。
就算在未來,人類能自行創造基因,改變基因。就算能給基因打上商標,那又如何?
是的,那又如何?!
人類,能從基因角度改變物種的“哲學思維”嗎?!
人類,能改變一個物種千萬年以後的思維方式嗎?
太難太難,太遠太遠……
“哲學”是什麼啊?哲學樹也能攀登?
人類對其根本一無所知,只是遠遠地眺望幾眼,就已經恐慌而又混亂。
世界上……真的有能夠攀登哲學樹的文明?
這已經就不是“強大”或者“差距”等幾個簡單詞語形容的了……
於易峯忽然又想到了張鵬給出的一份報告。當然了,這樣的報告大多數是沒大用的,只能當有趣的故事看待。
星際文明級別的故事畢竟很有趣。他當時也是津津有味琢磨了好久。
其中有一段是這樣的:
【宇宙充滿了危險,星際文明,通常被稱作L級文明,但卻不是最終的終極。】
【不同文明與文明的差距實在太大,每一次篩選都是一次巨大質變。】
【每一次的質變,你都能感受到文明的無限弱小,都能無意間瞥視到更加遙不可及的遠方。】
【你在嘲笑爬蟲,別人也在嘲笑你。】
【隨着文明的發展,智慧與智慧的差距變得過於巨大,大到憑藉你的智慧都難以想象!】
【遠方,是如此遙遠,遙遠地讓人絕望,絕望地令人產生不了任何前進的動力。我們能跨越光年,穿梭星河,卻不足以跨越這種鏡花水月般遙遠……】
【是的……它們,存在。】
【超凡般的存在。】
【……僅僅存在本身,就足以讓我們感受到瘋狂的顫慄。】
【我們和低微的爬蟲……又有何本質區別?】
這是外星生命體“黑”對宇宙文明的描述,描繪了星際文明之上,還有更強大的文明。
當時沒有人看得懂它究竟在寫什麼,只是單純地以爲“黑”所在的文明並不是足夠強,還有更強大的文明等等。
人類並沒有太大的感覺。
於易峯甚至還暗地裏嘲笑,這個沒落的星際文明,是否有點兒“嬌氣”,有些“多愁善感”?
但是,現在……明白了。
他被這個發現震撼地無法言語,眼神空洞地看向前方。
浩瀚宇宙,文明無數;蒼茫時空,萬億生靈……總有那麼幾個最強悍的種族,在數萬億億億計的文明中,超脫了一次又一次的篩選,率先爬上了岸。
他們是宇宙中最先進的文明。標誌性的成就是——他們的哲學——這根文明樹上最難最長的枝幹,也走到了盡頭……
他們建立了終極理論,明白“存在”的最終奧義,抵達了最爲高維真實的世界。
生存與死亡,只不過是哲學中的兩個小小的結點。其他文明,其他生物;無論技術先進與否,社會結構多麼先進、多麼弱後;無論是星際文明,還是低級文明,抑或地底的爬蟲,在他們看來,由於哲學上的幼稚,本質上是一樣的……
他們的思維,人類不可能理解。
這種差距,類似螞蟻與人類,不……比螞蟻與人類相差了一個葛立恆數!
是普通智慧難以想象的巨大差距。
“坐井而觀天,曰天小者,非天小也。”實在只不過是……文明的智慧程度不足、見識不足,不知道“天”的寬闊。
是的,他們存在。
僅僅存在,就能讓文明顫慄,包括跳出了井星際文明……卻不包括無知的低級文明……
這樣的文明被稱作……“超凡的存在”!
第一百二十七章 到底怎麼辦
過了好久,於易峯才猛地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他直接揉了揉百合子的頭,把她頭髮徹底揉亂,苦笑道:“好了,先不用去管這種上帝般的存在,這種生命距離我們還太過於遙遠。”
“我們還得將目光着眼於當下,得先征服眼前這一關……核聚變!”
百合子的臉色十分難看,她用力擦了擦眼睛,只是低低“嗯”了一聲。
於易峯的頭腦已經清醒了許多,他拿着一支筆在紙上塗塗畫畫:“基因哲學問題,我們目前是不可能攻克了……我們不可能改善自己的基因!”
“那麼我們更應該去思考社會問題,要避免讓我們的社會掉進這個陷阱中……”
從社會問題入手,問題變得稍微簡單些,不像基因哲學那樣莫名其妙,根本難以解決。
百合子依舊託着下巴,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
從人類的“生存”角度,衍生出了一條龐大的主線,譬如說:“好的生存狀態”,那麼表達了物種慾望萌發與實現的過程。
“繁衍”也歸屬於本能,同樣衍生出一條龐大的主線,譬如說“家庭”、“親情”等等都屬於繁衍範疇,同時,它與“生存”主線相互有交際,從而產生更多更復雜的行爲模式。
“從目前已有的結果上看,這樣的物種,從本質上有一個共同的缺點:目光比較短湣R詰j望爲行爲推動力,只要暫時滿足這兩條慾望,其實就可以了。”
通常來說,它們只會着眼於眼前的這一刻的滿足。
而“這一刻”的長短,取決於“智慧”這一項屬性的高低。
這種“目光短湣笔怯惺聦嵰罁模┤缯f老虎,它喫飽了就會乖乖地躺在地上,這一刻它是幸福的,於是它開始想要繁衍。如果不是繁衍的季節,那麼就乖乖睡覺,保證體能。
就算食物在眼前跑來跑去,它也不屑於捕捉。
因爲捕捉會浪費體能,降低下一刻的生存概率。
它們只顧得了這一刻,顧不了下一刻。只有少量物種有儲存食物的習慣。
又譬如說地球上的人類,他們已經有足夠的智慧計算自己的“下一刻”,所以……他們孜孜不倦地追求金錢,以讓自己獲得更加舒適的環境。
作爲一般等價物,金錢既能滿足生存需求,也能滿足繁衍需求,當然是越多越好,這是最簡單的想法。
但是,人類的智慧依舊不夠高明,或者說絕大多數人的智慧不夠高明。金錢的數量是直觀的,可以用數字衡量,但人類的追求不僅僅是金錢能夠完全概括的。
許多行爲、動作所引發的後果,卻並不直觀,也就難以計算。
白熾燈單價便宜,但是後續的電費高;節能燈單價昂貴,但是後續的電費便宜,從長期角度看節能燈更加合適。
但很多人,依舊選擇白熾燈。他們不是不會計算,只是因爲第一筆交出的錢更少,不那麼心疼。所以白熾燈不會被市場立刻淘汰掉。
爲了節省能源,政府只好命令禁止生產白熾燈。
“如果將人類的思維比喻成電腦程序,那麼與大多數人採用的是‘貪心算法’,總是做出在當前看來是最好的選擇,也就是……走一步算一步,得到局部最優解。”
百合子淡淡說道:“是這樣吧?實際上大多數動物也是這樣,餓一頓喫一頓,飽了就休息。人類也就稍微好一點而已。”
“只有少數人會採取長遠一些的規劃,規劃人生的十年或者二十年……差不多是極限了吧?”
於易峯愣了愣,忽然拍了拍手,和聰明的姑娘溝通就是舒服。
“是啊,是這麼個道理!”
按照這種說法,能規劃一生的人,幾乎鳳毛麟角。
規劃死亡後的人呢,幾乎沒有!
不是有這樣一句話嗎,“我生前當及時享樂,死後哪管他洪水滔天!”
當然了,實際上不會這麼誇張,這只是一種形象一點的說法。但確實很少有人,會爲自己死亡後的世界買單。
每個人都知道塑料袋不好,但大家都在使用,實際上是相同的道理。
如果塑料袋明天就能把人毒死,那麼絕對沒有人用,但是它帶來的污染,可能要幾百上千年才讓人類受到影響,所以大家都在用。
“這是目光短湈淼膫I限性。”
“按照剛剛的討論,我們繼續推理,也即可以得到結論:每個人都知道科學發展是好的,每個人都知道它的重要性。”
“但要是犧牲眼前的利益,去追求虛無縹緲的未來利益,許多人都不願意這樣做。”
“就如同投資一般。幾個月或者幾年能夠收回成本的項目,那麼是目光看得到的,所以人們會願意投資,哪怕付出一定的本金損失風險……”
“如果幾十年甚至死後才能利益兌現的東西,哪怕沒有風險,也很少有人這樣做。人都死了,後邊纔有收益,和我有什麼關係?”
“如果一項工程,需要幾代、幾十代人的努力,那麼……呵呵……”於易峯笑了笑,沒有說下去。
按照這種說法,當科技發展難度越來越大,研發速度越來越慢,利益兌現越來越靠後的時候,人們對科技的資金投入反而越來越少。因爲人們不願意這樣做。生前的投入,死後才兌現,兌現給誰呢?
如果兌現給直系子孫後代,那麼好像還可以理解。但兌現給整個文明麼……聽起來就非常古怪了,就好像做公益事業一樣,而且還是死後。
那麼……資金投入越少,研發速度越慢,形成惡性循環。
甚至連投身其中的科技人員,都會越來越少,出不了成果的東西,大家都不願意去做,這又形成了另一種惡性循環。畢竟科學還是得靠天才推動的……
“所以了,光靠生存、繁衍這兩點,太容易滿足,所以目光太短溋恕�
一個由基因哲學問題導致的社會問題就這樣產生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文明陷阱!幾乎所有的低級文明,都被它死死地壓着!
實際上,他們兩個的討論只不過是廣泛社會問題的小小一部分而已。真正要詳細說清楚,三天三夜都說不完的,完全可以出一本厚厚的鉅著。
但從這小小的一點,已經可以感受到這個社會問題的浩大以及複雜……
想要解開它,也是極度困難。
說到最後,於易峯嘆了一口氣:“你願意一輩子做牛做馬,生前不花一分錢,然後目標堅定,一天到晚累得要死,以換取死後子孫後代無窮的榮華富貴嗎?”
“核聚變工程更加可怕,它要求十代人甚至二十代人孜孜不倦的努力!而且它要求的不是一個人,是整個文明啊!任何一代放棄了,也就失敗了……”
尼克斯文明中幾十億的人口,素質有高低,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想法,甚至國家與國家之間還有爭執。
那麼,整個文明的思想該如何統一?
如何實現這一目標?
如何將全球的力量聚集起來?
“真不愧是所謂的……大過濾器啊!”
“幾乎無解!”於易峯摸着腦門說道,他頗有一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感覺。
在這種時候,他彷彿看到了宇宙中大多數文明紛紛落網,甚至產生了某種幸災樂禍的奇妙快感……
第一百二十八章 路就在腳下
於易峯不知道,究竟怎樣的文明,才能突破這個堅固而又強橫的“範式牢弧薄�
通過了“大過濾器”,就是高大上的星際文明;通不過,泯然腥恕�
而星際文明……不就是新人類孜孜不倦追求的目標嗎?
在這一刻,於易峯忽然又感受到星際文明的真正強悍。
“大過濾器啊……”
星際文明,和“超凡”自然不能比,但是碾壓低級文明綽綽有餘。這種強大,不僅僅是科學,也包括社會制度、道德、智力水平,是全方面的碾壓……是一次真正的質變。
新人類文明可以嗎?
能夠做到嗎?
於易峯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有了尼克斯文明這個前車之鑑,於易峯心中出現了一絲迷茫,他看不到前方的道路。
文明的演變是一種大勢,想要憑個人能力逆轉,幾乎不可能!
文明就好比一輛高速列車,集體的意志纔是它的前進鐵軌,前進的方向幾乎已經固定。
“文明領袖”只是一個駕駛員而已,能夠做的其實非常有限。
鐵軌都已經鋪好了,駕駛員能做的只是往前開,想想要強行改變火車的前進方向,只會火車脫軌,造成社會混亂……
按照這樣說……
“我願意。”沉默的百合子突然說了一句。
於易峯腦海中還在沉思,卻聽見百合子突然冒出來這一句。他下意識問道:“你願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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