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上秤
“你覺得誰是更合適的人?”
“按照繼承順位,當然是哈羅德·哈頓爵士。”
雖然讓一個哈頓家族的騎士來繼承艾林家族的爵位顯得十分古怪,但按照繼承順位,還真是如此。
瓊恩·艾林公爵結婚三次,但頭兩個老婆都沒能給他留下子嗣,所以他的外甥艾伯特·艾林一直被認爲是鷹巢城的繼承人,直到瘋王伊里斯砍了他的腦袋。
之後篡奪者戰爭爆發,瓊恩公爵的另一位繼承人又死在了戰場上。
幸好戰爭結束後,奔流城的徒利老公爵爲了強化魚狼鷹聯盟,將大女兒萊莎·徒利嫁給了瓊恩公爵。
在經歷了多次流產後,萊莎夫人終於艱難地誕下了勞勃·艾林。
如果這孩子被免去爵位,那麼繼承權就只能從旁系血脈中去挑了。
當年瓊恩公爵的妹妹嫁到了韋伍德家族,誕下八個女兒和一個兒子。
然而,這個男孩卻在三歲時被馬兒踢中腦袋死了,天花又奪走了兩個女孩的性命。
剩下的六個女兒卻同樣命叨噔叮械牡昧颂旎]死卻留下嚴重的傷疤,只能去修道院孤獨終老,有的被傭兵誘惑被逐出家門,有的終身不孕,有的被明月山脈的野人搶走了,唯有最小的女兒嫁到了韋伍德家族麾下的哈頓家族,誕下了一個兒子,即爲哈羅德·哈頓。
雖然此人姓哈頓,但從母系血緣來講,他纔是鷹巢城公爵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之前泰溫·蘭尼斯特公爵執掌君臨時,那般拉攏韋伍德家族,將安雅·韋伍德伯爵夫人任命爲谷地守護,其實真正目的,便是爲了這個哈羅德·哈頓。
不過,山姆威爾當權後,已經免去了安雅夫人的職位,將谷地守護一職交給了安達·羅伊斯伯爵。
所以,那位自作聰明的騎士還不知道自己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勞勃·艾林犯了什麼錯?嚴重到要我剝奪他的爵位?”山姆威爾冷聲反問道。
“陛下,我只是擔心,萬一勞勃公爵有個三長兩短……”
“那就等陌客真的登門再說。”山姆威爾道。
這下腥怂闶菑氐酌靼讎醯男囊饬耍D時沒人敢再出聲。
山姆威爾繼續道:
“而且我不是已經任命安達·羅伊斯伯爵爲峽谷守護了嗎?在勞勃·艾林成年之前,由他代爲執掌谷地權柄。柯蒙學士,派只鳥兒去符石城,讓安達伯爵儘快趕來鷹巢城。”
“是,陛下。”
“還有,你是如何治療勞勃公爵的癲癇?”
“我平常都給他喝安眠的罌粟花奶,每隔幾日便給他放血,情況糟糕的時候就會在牛奶里加點甜睡花,公爵大人最喜歡這種甜牛奶了。”
山姆威爾挑了挑眉,道:
“給勞勃服用甜睡花是‘小指頭’培提爾·貝里席教你的吧?”
“您怎麼知道?”柯蒙學士驚訝地抬頭,“是的,陛下。正是培提爾大人教我的,很有用的辦法,當然,我也知道甜睡花有毒性,但它確實能極大安撫勞勃公爵的狀況。而且每次我都很小心,只加一小撮……”
山姆威爾撇了撇嘴,道:
“你忘了培提爾·貝里席是怎麼對付瓊恩·艾林的了?還指望他關愛勞勃·艾林的健康?”
柯蒙學士的臉色頓時僵住了。
山姆威爾繼續道:
“從今往後,甜睡花不能再用了。放血也必須停止。罌粟花奶倒是可以給勞勃·艾林喝,但也要控制用量。癲癇其實本身並不致命,只是發作的時候需要人看護,別讓他傷到自己就行了。”
柯蒙學士聽後滿臉爲難,遲疑着說道:
“可是……陛下。如果公爵大人非要我給他甜睡花呢?他現在已經離不開那東西了……”
“這正是小指頭想要的。”山姆威爾道,“你必須幫勞勃·艾林戒除這些有害的東西,否則他絕對活不了多久。”
“是,陛下。”柯蒙學士也暗自鬆了口氣。
說實話,每次給公爵喝那種“甜牛奶”,他也膽戰心驚。
而且,他也看出來了,相比於背靠韋伍德家族的哈羅德·哈頓,國王顯然更樂意讓勞勃·艾林繼續擔任鷹巢城公爵。
當然,這位公爵只是一個傀儡,真正執掌谷地權柄的,其實是羅伊斯伯爵。
他纔是國王真正信任的人。
又交代了一些事項後,山姆威爾揮手讓腥硕纪讼隆�
不過,布蘭·史塔克卻沒有走。
他看向國王,問道:
“陛下,您怎麼知道殺害瓊恩公爵的真兇是萊莎夫人?”
山姆威爾微微一笑,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
“你不是能在時光長河中自由飛翔麼?難道沒有找到答案?”
“您高估我了。”布蘭緩緩搖頭,“我並不能‘自由’飛翔。我只能做一些綠色的夢。夢中能看到一些過往和未來的事情,但僅僅是零碎的片段,並非全部。”
“綠之視野?”
“是,森林之子們是這麼稱呼。”
山姆威爾饒有興致地看着對方,又問道:
“那你夢中去過臨冬城的地下墓窖嗎?”
“沒有。”布蘭緩緩搖頭。
見山姆威爾眼神中似乎透露着懷疑,他又補充道:
“我喜歡往高處攀爬,而不是往地下鑽。”
山姆威爾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也不知道有沒有相信這套說辭,不過,他倒是沒有糾纏於此,而是轉而問道:
“你也知道有枚龍蛋在君臨失竊了。告訴我,你夢中看到關於它的畫面了嗎?”
“陛下,這就是您堅持要帶我來君臨的原因嗎?”
“是啊。”山姆威爾點頭,“至少是原因之一。”
布蘭的眼睛裏泛起綠色的光芒,也不知道是在回憶,還是在進入所謂的綠色夢境。
山姆威爾瞳孔微微一縮,強大的精神力量如八爪魚般在虛空中延展開來,似乎想要捕捉到某種波動。
片刻後,布蘭的眼睛恢復了原本的藍色。
“陛下,您的龍蛋是被一位年輕男子偷走。”
“哦?”山姆威爾追問道,“描述一下他的外貌。”
“是。”布蘭便將自己在綠色之夢中看到的景象描述了一遍,但又補充道,“陛下,綠色之夢中也藏有陷阱和迷霧,只能作爲參考。”
“我明白。”山姆威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剛纔布蘭所描述的年輕男子,赫然正是來自布拉佛斯的海王之子——
布魯斯·安塔里昂。
但這件事本身就充滿了詭異的氣息,更別提,他對布蘭·史塔克,或者說,被“三眼烏鴉”控制的布蘭·史塔克心存戒備,所以這個答案確實只能作爲參考。
真實情況到底如何,他還要親自去查證。
“早點回去休息。”山姆威爾道,“明日我們早點出發,天黑之前應該就能抵達君臨了。”
“是,陛下。”布蘭躬身行禮,隨後招來阿多,讓他揹着自己離開了大廳。
山姆威爾靜靜地看着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灰色的眼睛漸漸泛起了綠光,最終徹底變成了如同翡翠一般。
第500章 雷妮絲
新月當空,鋒利輕薄如刀。
密密麻麻的樹木遮住了陽光,昏暗的空氣裏偶爾響起烏鴉的叫聲。
“……你是塔利家族的繼承人,是叢林獵人的後裔,怎麼能不會狩獵?”
山姆威爾的視野漸漸清晰,就見父親藍道·塔利伯爵正將一張弓塞到一個十四五歲的胖男孩手中。
那孩子臉上寫滿了恐懼。
這恐懼的表情激怒了藍道伯爵,他厲聲呵斥道:
“快去!天黑之前,你若是一無所獲,就別想喫東西了。”
山姆威爾看着年幼的自己哭喪着臉轉身,往森林中走去。
斑駁的陽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灑下來,另一個自己的身影便如同晨霧般消融。
這便是綠之視野麼?山姆威爾想着。
自己回到了七年前,還沒穿越的時候?
“父親……”山姆威爾試着發出呼喊。
但他的聲音卻化作樹葉的摩挲輕吟,消散在風中。
藍道·塔利伯爵卻似乎感覺到了什麼,驀然抬頭,久久地注視林中的一棵巨大魚梁木。
但很快,他的身影也如同煙霧一般消融。
綠色如潮水般湧上來,淹沒了山姆威爾的視野。
接着響起了廝殺的聲音,畫面重新出現,變成了戰鬥隊的場景。
一方是穿着鋼鐵鎧甲的騎士,另一方則是穿着動物皮毛的野人,鮮血四濺,骨肉橫飛,影像迅速變幻,戰鬥的畫面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祭祀的場景。
數百名野人跪在魚梁木前,口中唸唸有詞,祈吨T神賜予他們復仇的力量。
隨後畫面又變了,一位瘦小而黝黑的野人姑娘,踮起腳尖,吻上了一名高大強壯的安達爾人騎士。
影像還在不斷變換,樹木也在縮小,甚至變成了樹苗,直至消失在泥土中。
日升月落,春去秋來。
山姆威爾發現這個所謂的“綠之視野”似乎是魚梁木的視野。
難怪先民要在魚梁木上刻畫人臉,它們可不僅僅是一棵樹,還是一個窗口,一雙眼睛。
“三眼烏鴉”擁有一千零一隻眼睛,這些眼睛,恐怕並非是如同“八爪蜘蛛”的“小小鳥”一樣的情報人員,而是一千零一棵魚梁木。
山姆威爾現在的視野被固定在角陵附近森林中的一棵魚梁木上,這裏卻沒有他想要看到的信息。但他卻不知道怎麼轉換視角,也不知道怎麼才能“附身”到其他魚梁木上。
無奈之下,他只得收回精神力。
綠色的煙霧翻湧而上,又迅速消退。
再睜眼,山姆威爾已經回到了鷹巢城的大廳之中。
剛纔他通過模仿布蘭·史塔克的精神波動,偷學到了“綠之視野”,但現在看來,似乎只學到了一部分。
山姆威爾倒也沒有糾結於此,起身返回房間。
休息一夜後,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帶着布蘭騎上白龍,繼續往南而去。
當他們終於抵達君臨時,天空已經成了漆黑一片,星星都出來了。
白龍在城市上空飛掠而過,引起了一陣騷動。
“陛下回來了!”
“七神之子回來了!”
歡呼聲順着白龍飛翔的路徑在城中流傳,猶如石子在湖面打出一連串的漣漪。
當山姆威爾降落在紅堡之內時,御林鐵衛隊長巴利斯坦·賽爾彌已經在那裏等候。
“陛下,歡迎歸來。”
山姆威爾指了指身後的布蘭和阿多,吩咐道:
“這位是史塔克家族的布蘭,還有僕人阿多,你安排他們在紅堡住下。”
“是。”
隨後山姆威爾便大步向梅葛樓走去,同時問道:
“丹妮莉絲和……小公主都還好吧?”
“王后陛下一切安好,小公主也很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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