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上秤
雷頓伯爵剛想開口,卻聽到長桌發出咚咚聲響。
一轉頭,就見國王在輕釦桌面。
爭吵立刻停止。
“這場凜冬是對維斯特洛所有人的一次考驗。”山姆威爾沉聲道,“如果絕境長城被突破,異鬼肆虐七大王國,你們的城堡再堅固,財富再多,也沒有任何意義。
爲了渡過這場寒冬,我們不能再糾結於個人的私利。
加稅勢在必行。
不過,考慮到各個領地確實存在貧富差距,加多少稅也該有所不同。
富裕的領地就該承擔多一些的責任,貧瘠的領地可以承擔少一些。
提利昂,你作爲財務大臣,儘快根據各個領地的情況擬定一份加稅方案。
要做到公平公正,明白嗎?”
無論我怎麼做都會有人有意見。提利昂很想這樣吐槽。
但這次他管住了自己的大嘴巴。
“是,陛下。”提利昂明白,自己能進御前會議,完全是因爲凱撒需要一個“惡人”。
凱撒王朝的建立過程中,南方貴族,尤其是河灣地貴族立了大功。
看看如今的御前會議便能知道,基本都是清一色的河灣貴族。
河灣貴族的強大和富庶本就聞名七國,現在凜冬降臨,需要籌備軍資對抗異鬼,他們就是最好的“肥羊”。
但問題是,這些河灣貴族可是凱撒王朝的大功臣,如果國王直接對他們下手,肯定會影響其名望。
這時候,提利昂的作用就凸顯出來了。
作爲蘭尼斯特家族的人,他本就跟這些南方貴族有舊怨,有理由有動力對他們下狠手。
南方貴族也只會將怒火發泄到提利昂頭上,而不至於去怨恨國王。
如果可以,提利昂當然不想去做惡人,這可是一個高風險的活。
說不定哪天自己睡覺的時候就會被人抹了脖子。
但他沒有選擇。
先不說他有個弒父的祕密掌握在凱撒手裏,對方想要毀掉他輕而易舉。
更重要的是,蘭尼斯特家族需要在凱撒王朝中找到一個新的定位。
提利昂很清楚,山姆威爾·凱撒可不是勞勃·拜拉席恩那種糊塗蛋,雖然對方是靠着南方貴族的支持才登上鐵王座,但並不意味着他會放任南方勢力在君臨野蠻生長。
否則他幹嘛要將一個蘭尼斯特拉進御前會議。
不就是爲了平衡嘛。
所以,蘭尼斯特家族在新朝的定位也就很清晰了,那就是成爲凱撒用來平衡南方貴族的棋子。
想到這裏,提利昂朝對面的幾位河灣貴族露出一個略顯猙獰的笑容:
“陛下,請您放心,我會根據各個家族的情況,擬定一個加稅方案。一定做到公平公正!”
山姆威爾見提利昂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滿意地點點頭:“很好,這件事就交給你負責。務必確保軍隊的後勤保障不出問題。”
“是,陛下。”提利昂很想問問,如果後勤出了問題,自己會不會被砍腦袋。
估計這個答案不會讓他寬心。
當初自己的親生父親都會因爲後勤的事情要殺他,凱撒顯然不會更仁慈。
“支援長城的事情也不能太急。”藍道伯爵開口道,“首先軍隊剛剛經歷了幾場大戰,正需要修整。其次,軍備物資也需要時間去準備。更何況,異鬼還沒有真正出現。
所以,我建議可以派遣一支先鋒軍前往長城支援,後續大軍可以等準備就緒,或者異鬼真正出現,長城防線告急再出發。”
“可以。”山姆威爾點頭同意,“就讓狄肯·塔利伯爵率領五千人馬先行一步。”
“好。”
“另外,可以組織北境居民南遷。”山姆威爾又道。
“這個恐怕不容易。”雷頓伯爵皺着眉頭道,“北境人未必願意離開家鄉,北境領主恐怕也不願讓自己治下的領民不斷減少。而且如何安置南遷的北境人也是一個問題。”
山姆威爾道:
“南遷並非強制執行。如果北境人擔心自己會在寒冬中被凍死餓死,就可以南下。至於北境貴族,哼,如果他們有把握養活領民,我自然沒意見,可如果沒能力,就不準阻攔領民南遷。
南下的北境人可以前往風暴地,那裏正好需要勞力。
哦對了,還有野人也是。”
聽到這裏,加文開口道:
“陛下,長城傳來消息,塞外之王曼斯·雷德沒有同意率領野人進入長城,而是想要親自見您一面。”
山姆威爾皺了皺眉:“怎麼?他還想跟我談條件。”
“看樣子是的。”加文道,“據說,曼斯找到了冬之號角。”
盧卡斯伯爵悚然一驚,道:“是那個傳說吹響就能令長城崩塌的號角?”
“是的。”加文點頭。
雷頓伯爵道:“也有說,吹響冬之號角能喚醒沉睡的地底巨人。”
“也有可能吹響之後什麼也不會發生。”提利昂道。
“但我們賭不起。”藍道伯爵道。
“確實沒必要去賭。”山姆威爾道,“行,我會盡快去一趟絕境長城,見見老朋友。”
第479章 大麻雀
山姆威爾·凱撒緩步走上維桑尼亞丘陵。
身後跟着七位身穿白色鎧甲的騎士,以及一惺绦l。
御林鐵衛的七位成員也已經確定,隊長當然是巴利斯坦·賽爾彌爵士。
另外的六位成員分別是洛拉斯·提利爾、卡圖·虎牙、諾亞·羅宛、布林登·徒利、羅拔·羅伊斯,以及布蕾妮·塔斯。
洛拉斯·提利爾原本按照約定,是該被放逐長城成爲守夜人,但山姆威爾念在此人幫了自己大忙,而且還是提利昂弒父祕密的重要證人,便允許其留在君臨,加入御林鐵衛。
卡圖·虎牙和諾亞·羅宛,這兩人都曾擔任過山姆威爾的侍從,而羅拔·羅伊斯曾在天及城的聖堂中與山姆威爾並肩作戰至最後一刻,都是深得國王信任的騎士。
至於布林登·徒利這條“黑魚”,之前還從未跟凱撒見過面。
不過,當初凱撒與蘭尼斯特隔河對峙的時候,正是此人在奔流城扛起反旗,領導河間地貴族擺脫獅子的掌控。
河間地的混亂直接導致了君臨缺糧,可以說,山姆威爾能夠如此順利地擊敗蘭尼斯特家族,布林登·徒利做出了極大的貢獻。
爲了表彰此人的功勞,山姆威爾曾想要冊封其爲伯爵,並賜予其一塊封地。
但沒想到布林登卻直接拒絕了。
這條“黑魚”一生離經叛道,曾經就拒絕了兄長霍斯特·徒利公爵的指婚,至今未曾娶妻生子,自然也就對爵位和封地沒什麼慾望。
不過,他卻對白騎士的榮譽頗感興趣。
山姆威爾也就滿足了他的願望,讓布林登加入了御林鐵衛。
倒是最後一位白騎士,布蕾妮·塔斯的加入,頗具爭議。
畢竟御林鐵衛還從未有過女人。
但在這一點上,山姆威爾卻力排凶h,堅持讓這位忠心耿耿的女騎士加入了御林鐵衛。
倒不是他喫飽了撐着想在這個時代的維斯特洛推行女權,而是布蕾妮·塔斯確實配得上白騎士的榮譽。
一行人來到維桑尼亞丘頂,貝勒大聖堂巍峨的拱頂與七座閃亮的高塔映入眼簾。
然而,在王室隊伍與聖堂的大理石臺階之間,有着數不清的穿着褐色粗布衣服、骯髒不堪的人羣。
他們足有好幾千人,正排着隊接受教會的接濟。
山姆威爾微微皺了皺眉。
攻下君臨後,他已經調集了大批糧食穩定糧價,還派人在全城設置了施捨點,甚至瑪格麗王后都親自前往全城最窮困骯髒的跳蚤窩去免費發放食物,但沒想到,居然還是有這麼多人來到教會乞討。
侍衛們上前將人羣隔開,山姆威爾穿行而過。
沒有歡呼,沒有跪拜,甚至連一張笑臉都沒有。
聖堂前的這些人用陰鬱,甚至充滿敵意的目光打量着這位新國王。
對此,山姆威爾倒是並不意外。
入主君臨後,他遲遲不來貝勒大聖堂祈叮膊唤邮芸傊鹘痰募用幔侵幸呀涢_始流傳一些風言風語,說他不敬七神。
他這次來維桑尼亞丘陵,也正是爲了解決這件事。
七神教會在維斯特洛的影響力還是不容小視,哪怕身爲國王,在處理這方面的問題時,也需要謹慎。
但山姆威爾顯然也不會向教會屈服。
在他眼裏,信仰只是方便統治的工具,可不是自己的“太上皇”。
當山姆威爾越過人羣,正要走上石階,卻被一位修士攔住去路。
“貝勒大聖堂難道敢阻攔國王陛下?”巴利斯坦爵士上前質問。
“當然不是。”修士道,“大聖堂不會阻攔任何人,但武器不能進去。”
巴利斯坦爵士道:“即使在國王身邊,御林鐵衛的騎士也無須解除武器。”
“國王身邊,國王作主。”修士不卑不亢地說道,“但這裏是教會的聖堂,諸神說了算。”
“諸神什麼時候禁止武器進聖堂了?”山姆威爾問道,“我記得上次來時,可沒有這規矩。”
“這是新的規矩。由七神的新代言人總主教大人傳達。”
總主教確實換了一位。
上一位總主教在之前的君臨暴亂中被憤怒的民薪o撕碎,然後就換上了一位出身低微的新任總主教。
正常來說,總主教會從大主教中選出,但如今卻出現了一個例外。
近些年戰亂不斷,在這期間流離失所貧困不堪的人已經形成了一個頗具影響力的龐大羣體。
已經有人看到這個羣體的潛力,並利用信仰的力量將他們捏合在一起。
越是貧窮,越是虔眨@是亙古不變的定律。
這些信仰虔盏母F苦之人,被君臨人稱之爲麻雀。
而他們的領袖,則被稱爲“大麻雀”,也就是如今的總主教。
上一任總主教死後,大主教們召開選舉會議,但在此期間,瘋狂的麻雀們卻高舉刀劍,扛着大麻雀衝進貝勒大聖堂,逼迫大主教們選擇大麻雀成爲新一任的總主教。
“既然諸神有令,凡人當遵從。”山姆威爾似乎沒有生氣,笑呵呵地將背後的巨劍解下。
御林鐵衛的七位白騎士也紛紛解下佩劍。
修士這才讓開身型。
國王帶着七位白騎士走上臺階。
進入燈火大廳後,山姆威爾發現有二十多位修士跪在地上,但並非在祈叮窃诓料醋诺匕濉�
山姆威爾認出他們赫然都是曾經位高權重的大主教們。
“雷納德大主教,”他叫住其中一位,好奇地問道,“難道聖堂缺少僕人了?”
“陛下,”雷納德大主教臉紅的像猴屁股,“勞動也是陡娴囊恍形式,能夠取悅諸神。”
山姆威爾挑了挑眉:“這也是總主教新得到的神諭?”
雷納德大主教似乎被國王語氣中的調侃嚇到了,沒敢回答,而是小心地看向身後一人。
那是個瘦瘦高高的老者,鬍子半褐半灰,稀疏的頭髮梳到腦後,紮成一個簡單的結,袍子雖然很乾淨,卻滿是補丁。
山姆威爾與此人的目光相對,忽然笑了起來:
“您就是新任總主教吧?”
老者用灰白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國王,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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