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遊之聖焰君王 第133章

作者:萝卜上秤

  二十天,不停重複的血腥二十天。

  攻守雙方合力將天及城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血肉磨坊。

  鮮血順着城牆往下流淌,斑駁而猙獰,讓高大的天及城看起來像是一幅限制級的恐怖油畫。

  城牆下的岩土已經因飽飲鮮血而變得鬆軟而泥濘,也讓赤紅山脈變得更加赤紅。

  各種奇形怪狀的屍體,在牆根下鋪陳開來,像個雜亂的屠宰場。

  雖然每天傍晚,城外都會燃起熊熊火焰,用以焚燒屍體,但依然無法阻止更多的屍體堆積。

  每到焚燒屍體的時候,空氣中就會瀰漫着一股難以言說的焦臭味,能讓任何正常人徹底失去食慾。

  太后瑟曦就是因爲無法忍受這種味道而退到了十英里之外。

  那位原本雄心勃勃的少年國王,在見識了這些天的攻城戰後,也沒有了一開始的囂張和自信。

  這種原始而血腥的攻城戰,沒有一顆大心臟,便是旁觀也很難堅持下來。

  不過,國王的耐心也在這彷彿永遠不會停歇的戰鬥中消耗殆盡——雖說他本就沒有多少耐心。

  從未有過戰爭經驗的少年國王不明白爲何攻克一座城池如此困難,之前一路走來,無數大大小小的塔樓、要塞、城堡在大軍的兵鋒下都是那麼得不堪一擊,就算王冢城難打一點,但也僅僅堅持了十天就宣告城破,而且戰鬥也絕不像天及城這般血腥而殘酷。

  所以喬佛裏不明白,爲什麼天及城會這樣難以征服。

  這也讓他在戰前的誇口顯得像個小丑。

  焦躁、憤怒,乃至驚懼的情緒在積蓄,國王的脾氣也一天比一天暴躁。

  在他看來,一定是士兵們偷奸耍滑,不肯全力以赴,這才讓他無法實現征服天及城的夢想。

  幾乎每天早晨的作戦會議,喬佛裏都會將與會的一匈F族罵的狗血淋頭,同時一次次下達“最後通牒”,要求大軍當日破城。

  當然,每一次“最後通牒”都無法達成,而那位國王每次也都只能無能狂怒,亂罵一通。

  這種無法兌現的威脅只會不斷損害國王的威望。

  但今天,不知道是有人提點了國王,還是國王自己終於醒悟了,他居然真的殺人了!

  咚——

  當一顆滴血的頭顱被扔到匈F族面前時,大部分人都沒反應過來,他們還以爲這是哪個多恩人的頭顱。

  但隨即,他們就認出了,這居然是自己人的!

  鹿角堡領主布克威爾伯爵的次子,曼威爵士!

  “陛下!”艾德公爵完全無法隱藏言語中的怒火,“曼威爵士到底所犯何罪?”

  喬佛裏輕哼一聲:“他作戰不力。”

  “曼威爵士已經連續三天登城作戰,這樣英勇的騎士您居然認爲是‘作戰不力’?”

  “他每次都狼狽而歸,難道不是?”

  這番話徹底激怒了營帳中的匈F族,各種質問,叫嚷,喧譁紛至沓來,亂成了一團。

  “閉嘴!都給我閉嘴!”國王喬佛裏顯然覺得自己被冒犯了,“我是國王!我有權處死作戰不力的貴族!你們也是一樣!如果今天還是不能拿下該死的天及城,我還會再殺人!”

  說完,喬佛裏就拂袖而去。

  完全沒有注意到,匈F族看向他的背影,充滿了不屑、憤怒,乃至敵視。

  一場作戰會議就這樣草草結束,說實話,真不如不開,這完全是起到了反效果。

  艾德公爵剛離開營帳,就聽到身後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他停下腳步,回頭見是河灣地金樹城領主,馬圖斯·羅宛伯爵。

  “艾德大人,不能再讓國王這樣胡鬧下去了!”馬圖斯伯爵毫不客氣地抱怨道。

  別看馬圖斯伯爵只是高庭公爵的封臣之一,但河灣地有太多強大而桀驁的家族,金樹羅宛就是其中之一,整個河灣地北部都是他們的領地,就是梅斯·提利爾公爵見了此人,也得客客氣氣。

  “我還能怎麼做?”艾德公爵的眉頭似乎永遠都是皺着的。

  “您是國王之手,又是這路大軍的指揮官,您完全可以拒絕讓國王插手軍務。”

  艾德公爵悶頭不語。

  馬圖斯伯爵不耐煩地嚷道:“艾德大人,我建議您將國王直接送去後方陪太后。一座天及城而已,只要沒他搗亂,我們遲早能攻下。”

  艾德公爵嘆息一聲,道:“你不懂太后,也不懂國王,如果我真的這麼做,那我連戰場指揮權都要丟掉。到時候,局面只會更糟糕。”

  “艾德大人,不管您有什麼難處,但我必須提醒您,如果國王敢再殺人,我可不能保證手下的騎士們還願意繼續爲他作戰。而如果他敢殺河灣人……呵呵,信不信我立馬撤走金樹城的所有軍隊!”

  艾德公爵只能沉默點頭。

  馬圖斯伯爵離開後,他叫來侍從,吩咐道:

  “去取我的鎧甲。”

  侍從愣了一下。

  艾德公爵望了一眼前方高聳而猙獰的城牆,咬牙道:

  “今天,我要親自領軍攻城!”

第180章 荒誕

  嗚嗚嗚——

  戰爭的號角再次吹響,如同死神的召喚。

  頭盔的眼縫限制了視線,艾德公爵只能看到正前方。

  箭矢從城頭激射而出,石塊在頭頂旋轉翻飛,轟然砸向地面和士兵,粉碎鋼鐵與血肉。

  天及城就在前方。

  在國王之手,艾德·史塔克公爵的親自帶領下,密密麻麻的士兵蜂擁而至,踏上了這條佈滿了血與火的道路。

  灰色的冰原狼戰旗在風中飄蕩,帶着來自北境的驕傲和勇氣,向前,再向前。

  “爲了臨冬城!”衝至牆根下方的艾德公爵呼喊一聲,隨即開始攀爬。

  “爲了臨冬城!”無數北境勇士紛紛應和,也跟上了他們封君的腳步。

  叮!

  猛然間,一支箭矢撞上面甲,離眼縫只差一點,艾德公爵喫了一驚,險些脫手。

  但很快,他就再次穩住身形,繼續往上。

  耳邊傳來痛呼的嘶叫,顫抖的戰號,火焰的噼啪……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

  戰爭的味道。

  艾德公爵彷彿回到了當年,當年那場奪走了他幾乎所有摯愛,卻也給了他無數榮譽的戰爭。

  那一次,可比現在的驚險多了。

  甚至在開戰之初,他都沒有覺得自己能贏。

  然而他終究是贏了。

  身體越來越沉重,氣息也越來越喘。

  作爲戰場指揮官親自攀爬城牆確實不是一個好主意,但他必須這麼做。

  他必須讓戰士們知道,國王之手在與他們一同戰鬥,唯有這樣,才能讓軍隊的士氣重新提振起來

  雖然這樣也將他自己置於敵人的箭矢之下,但這是必要的風險。

  艾德公爵知道自己必須冒一點風險,不然這路大軍就有分崩離析的危險。

  繼續往上爬。

  地面越來越遠,城頭越來越近,箭矢如暴雨般襲來,讓艾德公爵不得不停在半空,用一隻手架起了盾牌。

  在他吸引火力的同時,其餘的戰士們倒是有機會往上衝了。

  終於,等多恩人開始關注其他攀爬者時,艾德公爵的壓力頓時大減。

  他將盾牌重新掛在身後,繼續攀爬。

  轟!

  整座城牆彷彿都晃動了一下。

  艾德公爵知道,那是攻城錘在撞門。

  希望他們這次能撞開。

  他往下看了一眼,狹窄的視線中卻幾乎全是血光,看不真切。

  艾德公爵放棄查看,繼續心無旁虻赝吓馈�

  箭矢又一次向他襲來,在鎧甲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終於有一支箭刺進了他胸甲與肩甲之間的連接處。

  艾德公爵悶哼一聲,立刻折斷箭矢,去掉過長的部分,然後就不再理會,繼續攀爬。

  失血和疼痛讓他有些頭暈。

  嘴巴里滿是鐵鏽的味道。

  這種感覺,讓他彷彿回到了極樂塔,回到了那張血牀前。

  妹妹臨死前的面容在眼前晃動,讓他不知如何是好。

  他強迫讓自己的注意力回到眼前的戰場,但虛幻與現實交織在一起,無法剝離。

  艾德,答應我,艾德。

  箭矢呼嘯而過,響起的卻是妹妹的聲音。

  身邊一位北境貴族向他揮手,但他看到的,卻是當年守護在極樂塔下的三位白騎士。

  他永遠也忘不了他們的面容。

  他殺了他們。

  天及城的城頭已經近在眼前,艾德公爵伸手去抓,卻彷彿摸到了冬雪玫瑰花環,那是妹妹的最愛,可花環間藏着尖刺,在皮膚上劃出道道傷口,鮮血緩緩流下手指。

  “艾德大人!”

  瓊恩·安柏伯爵一把抓住艾德公爵的手臂,將他拉上了城頭,興奮地嚷道,“我們衝上來了!哈哈哈哈!我們衝上來了!”

  是的,我們上來了!

  艾德公爵終於露出了笑容,然後他就看到瓊恩伯爵猶如一頭暴怒的黑熊一般,衝進了多恩人的陣列裏。

  下面還有更多的勇士翻過城牆,爬了上來。

  他們都是北境的勇士。

  在艾德公爵的帶領下,終於第一次登上了城頭!

  “城破了!城破了!”

  北境人一邊在城頭拼殺,一邊大聲呼喊,試圖瓦解多恩人的鬥志。

  艾德公爵在城垛上坐了一會兒,終於緩過氣來,雖然一邊肩膀還是疼得無法抬起,但眼前的幻象已經全部消失。

  “城破了!”他大聲呼喊,同時一隻手揮舞着長劍也加入了戰鬥。

  ——

  “上不上?”

  山姆威爾看着沙丘下經過的呒Z隊,問道。

  約恩·羅伊斯伯爵沉吟片刻後,緩緩搖頭:

  “我還是覺得這支隊伍有問題。很可能是誘餌。”

  山姆威爾暗自翻白眼,對身邊的這位“青銅約恩”徹底無語。

  這傢伙應該改叫“苟聖約恩”。

  他們已經跟了這支呒Z隊兩天時間,但約恩伯爵一直都沒有下決心發動進攻。

  “這些人行進之間整齊有序,根本不像是普通民夫,很有可能是訓練有素的士兵假扮的。”約恩伯爵似乎擔心自己的形象,便多解釋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