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上秤
培提爾接過錢袋,打開一看,頓時皺起了眉頭:“就這麼點?”
瓦里斯聳聳肩:“培提爾大人,我可不像您,隨便打個響指就能變出金龍來。而且以您現在的情況,帶的錢太多,反而是禍害。放心吧,這些錢足夠您順利抵達潘託斯,到了那裏,伊利里歐總督會好好招待您的。”
培提爾也只得將錢袋收好,又讓瓦里斯幫自己簡單做了個僞裝,防止被人認出來。
“再見,瓦里斯。”
兩人揮手告別。
培提爾轉身走了幾步,卻又不甘心地回頭:“我還會回來的……”
可惜卻發現,瓦里斯已經不見了蹤影。
我會回來奪回屬於我的一切!
培提爾只能在心裏向自己承諾。
隨後,他終於一咬牙,轉身走向了港口。
這位死裏逃生的財務大臣沒有注意到,此時他的頭頂正盤旋着一隻獵鷹。
它正用極爲人性化的眼神靜靜注視着下方的一幕。
沉寂的夜色中,培提爾艱難地來到港口,找到那艘逐光者號。
甲板上,早有人在等候,那人見到培提爾後,便放下舷梯讓他上了船。
“您就是西拉瓦大人吧,很高興爲您服務。”
培提爾知道,這個“西拉瓦”應該就是瓦里斯給自己的假名。
他點了點頭,問道:“什麼時候開船?”
“馬上就走,現在風向正好,潮水也開始漲上來了,稍作準備,我們就出發。”
“好。”培提爾鬆了口氣,他現在只想立刻離開這個噩夢般的地方。
那人領着培提爾來到船艙,打開一個房間,道:
“大人,您請先在這裏休息,待會兒會有人來給您送餐。”
“好。”
船艙並不大,只有一張小牀和簡陋的桌子,但培提爾沒有資格挑剔。
他已經不是財務大臣了,而是一個狼狽的逃犯。
一想到自己這麼多年奮鬥來的一切從今日起就將煙消雲散,培提爾的心就一陣絞痛。
暗自神傷了一會兒,房門被人敲響。
培提爾挪動着身體,上前開門。
“大人,這是給您準備的鹿肉、土豆,還有葡萄酒。”
“好。放下吧。”
“是,大人。”
培提爾喫着東西,因爲缺了一隻手很有些不習慣。
不過還好,至少缺的是左手,如果是右手,他現在還要學着用左手喫飯。
培提爾故作堅強地安慰這自己,但腦中卻總是忍不住回想着君臨城中發生的一切。
他想要復仇,想要讓提利爾家族,讓藍禮付出代價!
瓦里斯雖然嘴上答應,但未必會真的按照自己的建議去做,所以這個仇,恐怕還是要他自己將來來報。
報仇……
培提爾努力構思着自己的復仇計劃,但傷口的劇痛讓他無法集中精神思考,大腦昏昏沉沉,彷彿上了鏽一般。
他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
匆匆喫完晚飯,培提爾正準備去睡一覺,卻聽到艙門被敲響。
培提爾其實很不想被打擾,但也只得拖着疲憊而虛弱的身體,上前打開艙門。
“你是誰?”培提爾皺着眉頭問。
門外的人低着頭,昏暗的夜色中看不清臉。
“培提爾大人。”
聽到對方一口叫破自己的真名,培提爾瞳孔猛地一縮,連忙就要去關門,卻被一隻大手攥住脖子。
“嗬——”培提爾的呼喊化作一聲細小的尖聲,卻很快消失在風浪聲中。
而此時,他終於看清了來人的面容——
山姆威爾·凱撒!
怎麼會是他?
難道是他?
電光火石之間,培提爾終於想明白了一切。
原來在幕後設計自己的,竟然是這個一直被他忽視的年輕男爵!
是的,提利爾家族如果真的打算對付自己,爲什麼只派那三個年輕人來君臨?“荊棘女王”如果看破了他的陰郑隙〞H自前來!
我被耍了!
瓦里斯!
“山……”培提爾試圖說話,但脖子間的那隻大手彷彿鐵鉗一般,越收越緊,讓他無法呼吸。
放過我!放過我!
他只能用眼神來求饒,無比真盏厍箴垺�
可惜,對面的那位鷹嘴嶼男爵卻如冰山一般,眼中沒有任何同情,嘴角卻掛着無比熟悉的微笑——
那是培提爾自己的標誌性的笑容,充滿了促狹和嘲弄。
培提爾努力用僅剩的右手,和最後的力氣拍打着鐵鉗般的大手,卻顯得格外徒勞。
視線開始模糊,意識也漸漸流逝,徹底昏迷之前,培提爾聽到山姆威爾在自己耳邊輕聲道:
“我給您帶來了瓊恩·艾林的問候。”
第149章 陰旨抑�
再次醒來,培提爾發現眼前是一望無際的星空。
“你醒啦,培提爾大人。”
聽到這個聲音,培提爾渾身一抖。
他掙扎着坐起身體,才發現自己正在一艘小船上,前面坐着的正是山姆威爾·凱撒,在搖着槳向黑水灣港口駛去。
“山姆……”培提爾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你怎麼找到我的?”
“一隻小小鳥告訴我的。”山姆威爾笑呵呵道。
其實在被艾莉亞領着進入紅堡密道後,山姆威爾就猜到瓦里斯有可能會將“小指頭”偷放走。
畢竟瓦里斯可是有“前科”的,原著中,這隻蜘蛛就偷偷放走了關在黑牢中的“小惡魔”提利昂·蘭尼斯特。
所以,他一直派獵鷹在密道出口外監視,然後果然發現了這兩人的行蹤。
培提爾聽到山姆威爾口中的“小小鳥”後,第一反應就是瓦里斯出賣了自己。
但下一刻他又立刻否定了這個可能,那個太監沒必要這樣玩弄自己。
“你這是……要帶我去哪裏?”
“當然是帶您回君臨了,培提爾大人,您明天還要參加審判呢,可不要遲到哦。”
培提爾內心一陣冰涼,溫暖的夏風吹過,身上居然也冷得打顫。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身上全都溼透了。
培提爾立刻猜到,自己應該是被山姆威爾帶着在海里遊了一段。
但問題是,他的斷臂——
培提爾連忙低頭,果然就見包紮斷臂的白布已經被全部染成了紅色,而且血還在持續留着,已經在船上積成了湝一汪血池。
猛然間,培提爾只覺得一陣眩暈襲來,整個人也無力地向後倒去。
砰。
“山姆。”培提爾仰面躺倒,只覺得全身的力氣彷彿也隨着傷口的血不斷流走,他竭力集中漸漸渙散的精神,哀求道,“救我,救我!”
山姆威爾放下木槳,來到培提爾面前,咧嘴笑道:
“抱歉,培提爾大人,剛纔不小心讓您的傷口浸到水裏了。我也很想幫您處理一下,但可惜,我不會啊。”
“很簡單的,我教你。”培提爾按耐住心中罵人的衝動,努力擺出一副笑臉,“你先用火燒紅刀劍,然後按到我的傷口上,將血肉燒焦,血就能止住……”
“行了,培提爾,何必呢。”山姆威爾也懶得跟此人繼續囉嗦,“你知道我是來殺你的。就別做無用的掙扎了,給自己留點體面。”
“山姆,你聽我說,別殺我。我很有用,我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
“哈哈哈!”山姆威爾聞言大笑,“培提爾,你自己都一無所有了,還給我想要的一切?你拿什麼給?”
“我一無所有?哈哈哈……”培提爾也大笑起來,“山姆威爾·凱撒,你真是太小瞧我了。你既然能猜到是我殺了瓊恩·艾林,又散播我和萊莎·徒利的流言,難道看不出來我對於谷地的掌控嗎?”
山姆威爾呵呵一笑:“你不會覺得靠着那對孤兒寡母就能掌控谷地吧?就算你娶了萊莎·徒利,谷地貴族會乖乖聽你一個貝里席的號令?”
“我當然不會只靠那對母子。我對谷地的掌控遠超你的想象。”培提爾竭力誘惑,“想知道嗎?山姆,先幫我止血。”
可惜,山姆威爾靜靜地看着他,無動於衷。
培提爾只覺得自己身體越來越冷,生命逐漸流逝的感覺讓他無比恐懼。
“山姆,你聽我說。”培提爾只得繼續展示自己的價值,“我曾在海鷗鎮做了五年的稅務官,讓這個谷地最大的貿易城市的稅收翻了十倍!往來狹海的商人、船長、冒險家、銀行家都是我的朋友!這股力量有多大你清楚嗎?
那些只知道舞刀弄劍的愚蠢貴族老爺們根本理解不了這股新興力量,更別談掌控了!
但是,我能!”
山姆威爾眉頭一挑,有些驚訝於小指頭的眼界,這傢伙是混成了新興資產階級的代言人了嗎?不過這也不算意外,畢竟對方能做到財務大臣,在經濟領域肯定是呼風喚雨的存在。
當然,這裏面肯定也有吹噓的存在。
在工業化開啓之前,所謂資產階級也就是稍微有些錢財的商人,能量有限。
培提爾見山姆威爾沒動靜,只得繼續給出實證:“你知道心宿城的科布瑞家族已經快破產了嗎?萊昂諾·科布瑞伯爵最近剛好死了老婆,我給他介紹了一位,不是貴族小姐哦,是平民!低賤的平民!
萊昂諾伯爵當然沒有答應,但我已經看出了他的掙扎和猶豫。爲什麼?還不是因爲那個平民有錢!相信我,他遲早會答應的!
還有海鷗鎮的傑洛·格拉夫森伯爵,一直想把兒子送給我當侍從,還有蛇木城的林德利伯爵、燭穴城的魏克利伯爵……他們都陷入了經濟困境,全賴我的救助!
山姆,相信我,我根本不需要萊莎·徒利那個蠢女人,只要瓊恩·艾林死了,谷地根本沒人能反抗我!
最多那個青銅約恩有點麻煩,但我有的是辦法孤立他……
所以,相信我,山姆,快幫我止血!”
山姆威爾摩挲着下巴,思索着培提爾言語中透露的信息。
不得不說,雖然明知此人謊話連篇,但有些話恐怕還真的是實情。
比如此人確實沒有將萊莎·徒利這枚棋子看得很重,原著中殺掉這個女人的時候也是毫不留情。
又比如萊昂諾·科布瑞伯爵,後來似乎確實迎娶了一位平民女子,成了貴族圈的笑柄,這也能說明這位谷地貴族恐怕真的到了破產的邊緣。
至於青銅約恩,此人後來爲了反對培提爾對小勞勃的撫養權和對谷地的統治權,確實曾組建了一個“公義者同盟”,但卻被培提爾幾番拉攏、策反的操作給瓦解了。
“山姆……”培提爾越來越虛弱,也越來越恐慌,於是只好繼續透露祕密,試圖打動山姆威爾,“你好好想想,瓊恩·艾林提拔我成爲財務大臣,難道只是因爲我是他的封臣嗎?還是說萊莎·徒利一個枕邊風就能讓那個視榮耀高於一切的老傢伙妥協?
不!瓊恩·艾林明白我的價值!他知道這個國家沒有我不行!
鐵王座欠下高達六百萬金龍的鉅額債務,你真的覺得這是勞勃一個人揮霍掉的嗎?你知不知道整個維斯特洛即將迎來一場風暴!
唯有我……唯有我能挽救這一切!
相信我,山姆,你母親是佛羅倫家的對吧。我告訴你,亮水城的狐狸們也快破產了!嫁給史坦尼斯的那隻母狐狸……該死的,我的腦子好暈,居然記不起來她的名字了……但你知道嗎,她爲了緩解窘迫的財政困境居然背棄七神信仰,向紅神的信徒借錢!
還有舊鎮的海塔爾,別看他們風光,在遠洋貿易上掙得盆滿銤M,但其中的風險他們根本不清楚!只要一場大風暴,或者一次猖獗的海盜襲擊,將他們的船隊摧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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