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鲇鱼头
聖州除了咖啡之外,還大力發展農牧業和水果種植,椰子和木瓜的產量都位居巴西第一,同時聖州的特產還包括木材和花崗岩、大理石,去年聖州出口花崗岩和大理石超過1000萬立方米,主要銷往南部非洲。
範鮑給佩德羅·桑托斯帶來的是一份更大的採購合同,其中對於花崗岩和大理石的採購量達到空前的5000萬立方米,這對於現在的聖州來說,基本上就是有多少要多少的節奏。
這也是沒辦法,南部非洲對於高檔石料的需求一直居高不下,以前還只有達官貴人建豪宅的時候需要高檔石料,現在農場主們蓋房子,也希望弄點高檔石料打個地基或者裝點門面什麼的,南部非洲境內和周邊國家的高檔石料都快要被採空了,這個訂單對於南部非洲和聖州來說都有好處。
說採空其實也不對,採石場畢竟對環境的污染還是很大的,南部非洲這些年對於環境的要求越來越高,開採高檔石料的成本也越來越高,所以外部採購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退一萬步說,留着境內的資源不開發,能採購儘量採購,這也是南部非洲的傳統。
“訂單增加是好事,但是單位價格這麼低是怎麼回事?”佩德羅·桑托斯對於鐵四角開出的價格不太滿意。
範鮑微笑,如果以前是零售,現在就是批發,便宜點很正常啊。
更何況鐵四角不僅僅是要採購高檔石料,咖啡、可可豆、木材、乃至水果、牛肉什麼的鐵四角都要,反正不久以後米州和里約之間肯定會爆發戰爭,能就地採購的物資還是要就地採購。
“如果您願意的話,鐵四角可以幫您聯繫南非公司,盡力促成南非公司在聖州本地建廠,對聖州出產的食品進行深度加工,您該知道,南非公司在食品加工領域的能力世界聞名。”範鮑又扔出一個大炸彈,佩德羅·桑托斯的心頓時劇烈跳動起來。
採購什麼的那都是小錢,看上去交易額挺大,實際上就是一錘子買賣。
和資源採購相比,在聖州本地設廠纔是源源不斷下金蛋的母雞,建設工廠會爲聖州本地人提供大量工作機會,南部非洲最多派點技術員過來,更多還是要利用聖州本地勞動力資源。
等工廠開工,又會帶來源源不斷的稅收,椰子、木瓜、水產品什麼的也會擁有穩定的銷售渠道,對於相關產業的發展會起到巨大的推動作用。
“代價呢?”佩德羅·桑托斯還沒有失去理智,範鮑給的好處越多,希望從聖州得到的回報就越大。
“代價當然是聖州要不惜一切代價維護鐵四角公司的利益!”範鮑斬釘截鐵,這話說的就很有技巧。
鐵四角在聖州投資這麼多,要求聖州州府保護鐵四角利益是天經地義。
範鮑也不說聖州要支持米州對抗里約,巴西雖然有26個州,軍政府對各州的控制能力並不強,精華其實就是南部這幾個州的沿海地帶,只要搞定了這幾個州,米州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最起碼也能和里約分庭抗禮吧。
“那你這點投資可不夠——”佩德羅·桑托斯還是狡猾狡猾的,範鮑說的再好聽,也無法改變事實。
只要聖州接受了鐵四角的條件,那就意味着聖州必須選邊站隊,現在米州擁有南部非洲支持,里約擁有美國支持,看上去實力半斤八兩,前途未卜啊。
“州長閣下,這點投資,代表的是鐵四角公司的友誼。”範鮑語氣風輕雲淡,背後波濤洶湧。
既然是友誼,那就很明顯,接受的話就是朋友,不接受就是敵人。
和鐵四角公司爲敵?
開什麼玩笑,鐵四角和保護傘是穿一條褲子的,老闆都是一個人,保護傘的坦克和護衛艦就在基欽鈉港停着呢,聖州要是不接受鐵四角的條件,保護傘公司甚至都不需要出動坦克和護衛艦,輕輕鬆鬆就可以讓聖州變天。
保護傘公司現在除了3000名南部非洲籍僱傭兵,還有近兩千名巴西籍僱傭兵。
最近保護傘正在大肆擴充,試圖把巴西籍僱傭兵的數量增加到5000人。
作爲對比,聖州根本沒有國民警衛隊,佩德羅·桑托斯手頭上只有不到一百名警察,指望警察對付保護傘公司的僱傭兵?
別開玩笑了,聖州州府要是和保護傘發生衝突,那些個整天混日子的警察恐怕會直接倒戈。
當然聖州的武裝力量肯定不止這麼點,名義上維多利亞還駐紮着一個團的國防軍呢。
不過巴西國防軍的情況佩德羅·桑托斯很清楚,裝備落後訓練不足什麼的就不說了,編制1500人的部隊能有個1000人就算軍官很有職業素養,這樣的部隊用來嚇唬嚇唬巴西老百姓還行,跟長年累月執行高強度作戰任務的僱傭兵相根本就是送菜。
基於聖州現實,佩德羅·桑托斯思來想去,聖州還真沒有拒絕鐵四角公司遞來的橄欖枝的資格。
大方向既然確定,那接下來就是細枝末節了。
畢竟已經成爲盟友,範鮑也適當讓步,佩德羅·桑托斯不是對高檔石料的價格不滿意嘛,那就每立方米象徵性的漲一點,既給了佩德羅·桑托斯面子,鐵四角公司也能落得實惠,皆大歡喜。
也就在範鮑東北西走合縱連橫的時候,里約從美國採購的武器也終於叩职臀鳌�
弗拉戈佐還是很聰明的,知道保護傘公司很大可能從中作梗,所以要求美國送貨上門。
對於懸掛美國國旗的商船,保護傘公司還是能保持克制,就算明知道爲里約咚蛙娀鸬纳檀瑥木S多利亞外海經過,保護傘公司的護衛艦也沒有出動。
和諏嵑竦赖哪喜糠侵奕讼啾龋绹司陀悬c坑,賣給里約的武器最起碼也是世界大戰期間的產品,甚至還有上個世紀的產品,步槍既有世界大戰期間從英國獲得的李·恩菲爾德,又有美國自產的春田和溫徹斯特。
春田也就算了,好歹是參加過世界大戰的,溫徹斯特生產的是槓桿式步槍,上個世紀的產品,就這樣美國人還能把溫徹斯特拿出來騙錢,簡直就是拿里約清庫存。
當然對於美國人來說就是清倉揮淚大甩賣。
第1725章 月光族
看着桌上的採購清單,三人團表情和心情都格外複雜。
弗拉戈佐和諾羅尼亞、巴雷託都是軍人出身,再怎麼混日子武器裝備的型號還是能看得懂。
坑爹的美國人,賣給里約的步槍都有好幾種型號,口徑居然很神奇的都不一樣,李·恩菲爾德是7.7,春田是7.62,溫徹斯特最坑,不同年份生產的型號口徑都不一樣,有的是5.58,有的是8.12,有的是9.65,居然連11.17的都有。
部隊裝備的武器,型號最好都統一,目的是爲了減輕後勤壓力,美國人賣給里約的步槍型號這麼雜,等到戰爭爆發的時候,給里約帶來的後勤難度可想而知。
當然除了步槍之外,美國人賣給里約的其他裝備型號也很複雜,比如火炮中就包括法國生產的施耐德1917年式155毫米榴彈炮。
以現在的標準來看,施耐德1917年式155毫米榴彈炮性能並不算落後。
關鍵是這玩意兒有三噸多重,巴西這種落後的交通條件,以及亞熱帶季風性溼潤氣候,這玩意兒里約大概只能當要塞炮用。
所以美國人就是在清倉大甩賣嘛,估計連庫存的幾十年的貨底子都拿出來一股腦賣給巴西軍政府。
“不管怎麼樣,我們現在已經有了足夠多的武器,我們要做的,就是在這個基礎上組建一支強大的部隊。”弗拉戈佐給諾羅尼亞和巴雷託打氣,也是給自己打氣。
就算明知道美國人是個大坑,弗拉戈佐其實也沒有其他選擇。
全世界所有國家有一個算一個,有資本進行軍火貿易的國家真不多。
英國肯定是可以的,但是考慮到英國跟南部非洲打斷骨頭連着筋的那種關係,巴西人就算找上門,英國政府多半也不會同意把軍火賣給巴西。
法國也可以,但是法國要是敢賺巴西人的錢,南部非洲有的是辦法折騰法國人。
德國現在還處於低潮期,自顧不暇。
俄羅斯沒有出海口,再想賣武器也只能望洋興嘆。
其他諸如意大利、西班牙,也各有各的問題。
日本倒是挺想賣的,可惜巴西人看不上——
所以算來算去,只有美國人有能力武裝巴西。
關鍵美國人願意給里約貸款,這是其他任何國家都做不到的。
“華盛頓也實在是太坑了,這麼高的價格賣給我們這麼一堆破爛!”諾羅尼亞忿忿不平,美國武器不僅爛,價格還很高。
弗拉戈佐和巴雷託都不說話。
這也不能怪別人,誰讓巴西自己不能生產呢,巴西但凡有一點工業能力,也不至於連子彈都要出高價買。
別小看小小的子彈,技術含量可是一點都不低,南部非洲當初要不是阿德舍着老臉去求倫敦,南部非洲軍工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起步呢。
“部隊情況怎麼樣?”弗拉戈佐不糾結美國人有多坑這個問題,開弓沒有回頭箭,只能硬着頭皮往前走。
“我們新徵召了2萬人,正在進行訓練——”巴雷託心情煩躁,福無雙至禍不單行,諸事不順啊。
“怎麼才這麼點?”弗拉戈佐不滿,3500萬巴西人只招了2萬人?
開玩笑的吧。
“現在還能招到人就不錯了。”巴雷託也不滿,巴西國防軍薪水低待遇差,平日裏混日子也就算了,現在明擺着要和米州開戰,軍人成了一份危險職業,根本沒有人應徵。
話說軍人本來就是危險職業。
可惜巴西人沒這個覺悟。
“米州情況怎麼樣?”弗拉戈佐知道里約這邊麻煩很多,不過不用怕,只要比米州進度更快就行,畢竟是比爛的時代嘛。
“米州的動作很快,我這邊收到的消息,米州現在已經招募了近五萬人。”巴雷託提供的情況讓弗拉戈佐目瞪口呆。
“怎麼會這麼多?”弗拉戈佐實在是想不通,里約作爲名義上的巴西合法政府,徵兵工作進展的這麼緩慢,米州卻已經徵召了五萬人,這尼瑪不科學。
“米州有錢,而且境內有鐵礦,米州現在擁有鐵四角公司和保護傘公司的支持,鐵四角公司直接挑選一部分礦工轉職爲士兵,徵兵當然很容易。”巴雷託面無表情,真不是兄弟不給力,實在是對手太瘋狂。
自古以來礦工就是最好的兵源之一,投筆從戎這種事聽上去雖然很勵志,絕大多數書生卻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礦工因爲常年從事高強度體力勞動,對於身體條件的要求標準相當高,也比較守紀律,畢竟井下工作,不守紀律往往要付出生命代價。
所以這麼一綜合,米州州府就太有優勢了,蘭德銀行出錢,鐵四角公司出人,保護傘公司出教官,大軍分分鐘拉起來,里約這邊要是再不加快動作,那就是被碾壓的節奏。
“華盛頓派出的顧問團什麼時候抵達里約?”諾羅尼亞只能把希望寄託在美國身上,單靠里約,現在已經疲態盡顯。
顧問團同樣是華盛頓的條件之一,畢竟華盛頓要對給里約的貸款負責。
說白了里約現在也是空手套白狼,打贏了什麼都有,打輸了四大皆空。
“大概一個星期之後。”弗拉戈佐表情陰沉,形勢貌似不妙啊——
里約愁雲慘淡的時候,貝洛奧裏藏特鬥志昂揚。
話說新兵訓練這種事,對於保護傘公司來說都已經是輕車熟路了,教官嘛,保護傘公司多得是,隨便拉出來一個老兵就是合格的教官,新兵不聽話也不會用鞭子抽,文明社會就要用文明的方式解決問題,關小黑屋三天,鐵打的硬漢也能給你掰彎,這年頭還沒有人權組織噰歪歪,把身體素質不錯,又很聽話的礦工訓練成士兵簡直不要太簡單。
瓦加斯給新兵們準備的營地在距離貝洛奧裏藏特不遠處的一個瀉湖邊,貝洛奧裏藏特是一座羣山環繞的城市,周圍地形複雜,湖泊森林密佈,很多地方根本就人跡罕至,沒有絲毫開發的痕跡,新兵們抵達營地的第一天,兩名哨兵夜間站崗的時候無故消失,營地裏的軍官最初還以爲是拖槍逃跑,痕跡專家對現場進行勘察之後給出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結論。
那兩名士兵根本不是拖槍逃跑,而是在執勤的時候被某種大型野生動物拖走。
結合貝洛奧裏藏特當地的情況,初步判斷可能是蟒蛇。
荷槍實彈的士兵居然在執勤的時候被蟒蛇拖走,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這種事簡直太可怕了。
保護傘公司乾脆開來推土機,把整個瀉湖推平,總算人心稍定。
除了這些鬧心事,新兵們的訓練情況還是不錯的。
對於巴西人來說,南部非洲也是列強之一,而且是當世有數的列強之一,所以巴西人在南部非洲人面前的聽話程度,就跟印度人在英國人面前差不多。
而且關鍵是有資格當教官的僱傭兵,最起碼都是服役十年以上的老兵,不說殺人如麻,手上肯定也是見過血的,該有的威懾力還是有。
更何況保護傘公司的訓練還是獎懲結合,鐵四角從米州當地採購的牛肉多得是,卻不會放開給新兵們喫,只有在訓練中表現優秀的士兵,纔有資格享用味道鮮美的牛肉,訓練不夠努力的士兵就只能啃玉米,喫窩頭,這種激勵制度還是很有效的,短短兩個星期,新兵們的隊形隊列就已經像模像樣,這讓瓦加斯感慨萬千。
“不得不說,保護傘公司確實是專業的,這種級別的部隊,在巴西,甚至在美洲都已經可以稱之爲是精銳部隊——”瓦加斯的話讓範鮑和奧古斯托目瞪口呆,就這還精銳,這才哪到哪,纔剛剛開始呢。
“別奇怪,這就是巴西,乃至整個南美所有國家的國情,你們應該深有體會,南美和非洲一樣,其實也各種美麗富饒——”瓦加斯苦笑,人的性格真的跟環境有很大關係,一般物產越豐富的地方人就越懶,越散漫,這是骨子裏的東西,改不掉。
真的改不掉,保護傘公司有調查,很多保護傘公司的非裔僱傭兵,即便工作十年以上依然很少又積蓄。
相對來說華裔僱傭兵,基本上工作個三五年就能攢下不少錢,回到南部非洲就能置辦下一份價值不菲的家產,再也不用過這種刀頭舔血的日子。
“是的,美麗富饒對於國民來說不一定是好事,非洲也有很多人,寧願終日無所事事浪費時間,也不願意找一份工作掙錢改善生活。”範鮑也深有體會,這種情況越到底層表現的就越明顯,鐵四角在米州招募的礦工,很多人都是月光族。
這個月光族和後世流行的月光族不一樣。
後世的月光族,就算不攢錢也會有計劃的消費,最起碼不會剛發薪水就短短几天內全部花光,然後接下來的大半個月就各種喝西北風。
巴西的月光族就是這樣,辛辛苦苦工作一個月,發了薪水之後人就直接消失,什麼時候薪水全部花光了什麼時候再回來上班。
計劃?
不存在的。
第1726章 女裝大佬
很多事不能看表面,任何族羣都是有好有壞,白人中還會出現布爾人這樣的另類呢,巴西人和非洲人當然也有勤快的。
以範鮑在貝洛奧裏藏特的經歷來說,有些巴西人真的很懶散,一部分甚至可以稱爲惡劣,不過不管是懶散還是惡劣都是少數,大多數巴西人還是不錯的。
範鮑現在的司機是個40多歲的巴西人,他沉默寡言,工作認真,每天早晨都會在範鮑起牀之前把車擦得乾乾淨淨,就像剛出廠時一樣。
保護傘公司僱傭的巴西籍僱傭兵同樣認真負責,站崗的時候也能做到在烈日低下一曬兩個鐘頭一動不動。
鐵四角公司僱傭的保潔大媽薪水低廉,每個月薪水僅僅相當於1.5蘭特,就算這樣也有很多人搶破頭想幹,所以鐵四角公司的辦公區不說一塵不染,衛生程度絕對也是達標的。
那些懶散或者惡劣的巴西人,在工作了一段時間之後就會原形畢露,這種人如果沒有給公司造成重大損失,直接開掉就行了,任其自生自滅。
至於給公司造成巨大損失的,那就直接交給米州警察處理,米州警察有的是辦法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很多事其實也是沒辦法。
都不用說巴西。
德國也是以文明國家自詡吧,馬克快速貶值那段時間,發薪水的時候100馬克還可以兌換15美元,月底就只能兌換5美元了,這時候攢錢已經沒有意義,掙錢的速度肯定沒有貶值的速度快,所以那段時間的德國人也統統都是月光族,傻子才攢錢。
鐵四角和保護傘使用蘭特支付薪水,米雷斯貶值的速度再快,也跟蘭特沒關係。
剛剛招募的新兵,不聽話的愛偷懶的一經發現直接開除,留下來的都是老老實實聽話的人,範鮑就準備在離開巴西的時候徵求司機的意見,如果司機想繼續爲範鮑工作,那麼範鮑到時候就可以把司機帶走。
甚至可以把司機一家人都帶走。
勤奮工作的人,值得給予更好的回報。
米州和里約都在厲兵秣馬的時候,兩州之間的邊境已經開始爆發小規模衝突。
從面積上看,米州比里約大了十幾倍,里約面積只有四萬多平方公里,米州的面積則超過58萬平方公里。
面積差距這麼大,人口卻都差不多,兩邊的上層先不說如何小心謹慎,大批“新式”武器裝備的到來,確實是給了底層軍官和士兵們巨大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