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鲇鱼头
第1344章 浪費時間
清晨,居住在貝斯沃特街的梅森離開家,前往五個街區外的公司上班。
梅森居住在一棟三層花園洋房二樓的一個房間,這樣的一棟房屋每年的租金超過一百鎊,憑藉梅森的薪水是住不起的,好在梅森居住的房屋是公司所有,公司把房屋當成員工宿舍租借給梅森,梅森每個月只需要支付五個先令而已。
從梅森的家到公司如果乘坐電動汽車的話,單程需要五個便士,但如果購買月票,每個月只需要1鎊5先令,如果每個月按照30天計算,每天需要乘坐兩次,恰好是五折。
街邊便利店的米蘭達大媽永遠和藹可親,路過便利店的時候,梅森花費5個便士購買了一份早餐,早餐包括一個麪包、一杯牛奶、再加一個雞蛋,這樣的一份早餐,足夠滿足梅森一個上午的身體所需。
“別忘了去投票梅森,你在這裏已經居住了超過半年了吧,我記得,你是個好小夥,記得要投給菲爾頓先生,他纔是真正爲我們考慮的大好人——”米蘭達是工黨籍候選人費爾頓的忠實擁躉。
“好的米蘭達,我記住了——”梅森微笑着應付,他纔不會把票投給費爾頓那個僞君子。
英國1832年選舉法降低了選民標準,低收入人羣也開始有資格投出自己的神聖一票。
1885年,英國對選舉法進行修改,改變了以郡和城市爲標準的選舉制度,規定每5-8萬人可以產生一名議員,這樣倫敦這樣的大城市就可以產生更多的議員,擁有更大的話語權。
梅森所在的選取一共有三位候選人,分別是工黨的費爾頓,保守黨的霍奇森,以及自由黨的托馬斯。
費爾頓是一名經營瓷器店的商人,之前是自由黨成員,工黨崛起後,脫離自由黨加入工黨,成爲梅森所在選取的候選人。
霍奇森則是老牌下院議員,出身於一個破敗的貴族家庭,擔任下院議員的20年裏兢兢業業,工作不出色,但是也沒有發生過太大的錯誤,是一個平庸而又親民的人。
托馬斯的背景則比較特殊,他是一名參加過世界大戰的軍人,世界大戰結束後退役,一直在爲退伍軍人發聲,在軍人家屬中擁有不錯的聲望。
相比僞君子費爾頓和退伍軍人托馬斯,梅森還是想把選票投給霍奇森,費爾頓是第一個被排除的對象,而梅森也不相信托馬斯會真心維護梅森的利益。
他連退伍軍人的利益都維護不了。
“先生們,請把票投給我們的費爾頓先生,他纔會真心實意爲我們普通人服務,工黨是我們普通人的政黨,代表着我們普通人的利益——”
“不要相信工黨的煽動,工黨如果上臺,會把我們光榮而偉大的大英帝國變成一個俄羅斯式的國家,這是我們絕對不能容忍的,把票投給我們的霍奇森議員,他經驗豐富能力出色,是一位合格的議員——”
“支持托馬斯,他纔是我們最好的選擇——”
街道邊好幾位宣傳人員正在聲嘶力竭的賣力宣傳,言語間針對明顯,如果不是不遠處兩名警官的身影,說不定現在已經大打出手。
看到西裝革履的梅森,幾位宣傳人員頓時激動起來,英國雖然降低了投票標準,但也不是每個人都有投票資格,西裝革履的梅森看上去明顯符合選民的標準,他纔是宣傳人員的真正目標。
“先生,請把票投給費爾頓先生——”
“不不不,先生,托馬斯先生纔是最合適的人選——”
“先生,你一定支持保守黨,只有保守黨才能更好的維護大英帝國的利益——”
梅森的麪包還沒有啃完,幾位宣傳人員就紛紛圍上來,工黨的那位還把一個繡着工黨口號的圍巾套在梅森的脖子上。
哇,居然連免費的圍巾都有,而且還這麼輕而易舉的就送出去,不是說工黨很窮的麼。
“梅森,好小夥,把票投給費爾頓先生——”身後傳來米蘭達大媽的鼓勵聲,梅森百忙之中沒忘記揮手回應。
“好了先生們,能不能放過我,我現在要去上班——”梅森可憐兮兮,這時候電車及時趕到,梅森一個健步跳上車。
“記得把票投給費爾頓先生——”工黨的宣傳人員還跟着電車跑了兩步,他的付出最大,一個圍巾怎麼着也要好幾個先令。
“真是太瘋狂了——”梅森摘下圍巾,想了想又套在脖子上。
“支持工黨議員?”旁邊一位中年男子主動和梅森打招呼。
“抱歉,我還沒想好——”梅森很機靈,說了個誰都不會得罪的答案。
“最好不要那樣做,工黨會毀了我們這個國家——”中年男子語氣果斷,估計和某人一樣,也是個堅定地反那啥主義者。
“胡說,工黨纔是這個國家的希望——”旁邊馬上就有人反脣相譏。
“工黨難道真的是工人的政黨?別開玩笑了!”中年男子一語道破天機。
“保守黨和自由黨不也是一樣,他們從來沒有兌現過競選時的承諾——”參與討論的人越來越多,氣氛逐漸緊張。
梅森站在電車門口一臉無奈,大選期間的人們就是這樣,個個都神經兮兮的比候選人們都緊張,也不知道哪來這麼大的熱情,他們要是把這份熱情用在工作上,估計也不用每天擠電車上班。
啊,不對,他們要是把這份熱情用在工作上,估計就不用上班了。
好在公司不算遠,梅森實在無法忍受車廂裏的爭吵,提前一個街區下車。
跳下電車之後梅森回頭看,點車內已經開始推推搡搡,估計過一會就會大打出手。
這都已經和梅森沒什麼關係了,梅森把手中的包裝紙扔進街邊的垃圾桶裏,一路小跑來到公司。
“早上好梅森——”公司前臺看向梅森的目光略帶驚訝。
梅森還帶着工黨的圍巾呢,而梅森所在公司的老闆是保守黨的忠實擁躉。
說好的代表貴族和地主的利益呢?
“早上好麗莎,你今天真漂亮——”梅森直接把圍巾拽下來,想了想還是扔進前臺旁邊的垃圾桶,老闆估計不想在公司看到任何和工黨有關的東西。
走進辦公室,梅森的同事們也在熱烈討論。
“人們簡直都瘋了,我走出家門沒多遠就收到了好幾份宣傳冊,他們要是把競選的熱情放在治理國家上,我們一定能不費吹灰之力就戰勝德國人——”來自意大利的小託尼洋腔怪調,11月的選舉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不過意大利人就是這樣,他們對什麼事都很熱情。
也僅限熱情而已,意大利人最擅長嘴炮,語言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德國人在他們嘴裏通常不堪一擊,實際在戰場上,12次伊松佐河戰役就是最好的註釋。
“保守黨和自由黨這一次要慘了,工黨來勢洶洶,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有老成持重的對保守黨和自由黨的前景表示擔憂,工黨雖然聲勢浩大,實際上梅森公司看好工黨的人並不多。
梅森所在的公司是一家從事進出商品代理業務的貿易公司,主要經營項目是從南部非洲進口摩托車在英國本地出售。
南部非洲的摩托車以性能優異著稱,英國本土銷售的摩托車,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南部非洲生產的。
梅森所在的公司以前也是一家摩托車生產企業,可惜在和南部非洲摩托車的競爭中,梅森所在的公司徹底失敗,於是公司老闆乾脆成爲約翰內斯堡摩托車公司的代理商。
連梅森所在公司的老闆都沒想到,代理銷售南部非洲摩托車,居然比自己生產摩托車更賺錢,而且煩心事更少,不需要爲設計生產擔憂,梅森所在公司的待遇還是不錯的,薪水每年都有提升,平均每年提高百分之十左右。
“這不能怪別人,正是因爲保守黨和自由黨表現不夠好,纔給了工黨表現的機會。”公司主管墨裏抱着杯咖啡倚在辦公桌上,他的胸前還佩戴着一枚保守黨的黨徽,實際上梅森知道,墨裏已經脫離了保守黨,成爲一名工黨成員。
這個情況老闆都不知道。
“梅森,你準備把票投給誰?”墨裏樂呵呵的招呼梅森,這個問題也不好回答。
“我當然向老闆看齊,老闆把票投給誰,我就投給誰——”梅森眨巴着無辜的大眼睛,看上去一臉單純。
“哈哈哈,你這個狡猾的傢伙——”
“要有自己的主見小夥子——”
“哇,南部非洲人都是這麼聰明的嗎?”
一羣人紛紛哈哈大笑起來,梅森的答案不是最好的,但卻是最合適的。
這時候老闆臉色陰沉着大踏步走進辦公室,剛剛還哈哈大笑的一羣人馬上一舳ⅰ�
老闆不說話,直接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梅森,要不要去問問老闆,他把票投給了誰?”坐在梅森旁邊的喬治偷偷摸摸,絲毫沒有注意到時間已經來到上午九點。
這就已經九點了,可是上午的工作什麼都沒做,梅森終於知道南部非洲爲什麼不舉行選舉了,實在是太浪費時間。
第1345章 瞎折騰
臨近11月,整個英國從上到下充斥着一個聲音:大選,大選,大選!
保守黨提出的口號是:大英帝國依然偉大。
自由黨提出的口號是:自由引導大英帝國。
工黨提出的口號是:現在是工黨執政時間。
對的,雖然工黨還沒有成爲議會多數黨,不過拉姆齊·麥克唐納已經毫不掩飾的表明自己的野心,工黨的目的不是爲了發出聲音,也不是爲了維護和自由黨的聯盟,工黨的目的是執政,取代保守黨和自由黨成爲執政黨。
大約1906年,麥克唐納和自由黨領導人赫伯特·格萊斯頓達成一項協議,協議容許勞工代表委員會在大選中出選某些以勞動人口爲主的選區,而自由黨不會在這些選區派出候選人攤薄票源。
同年,下院舉行大選,工黨憑藉與自由黨簽署的協議,在大選中取得重大突破,首次進入下院即取得29個席位。
現在工黨和自由黨的聯盟已經名存實亡,拉姆齊·麥克唐納野心爆棚,保守黨和自由黨都感受到巨大壓力。
中午休息時間,梅森公司的老闆終於走出辦公室,宣佈自己將把選票投給工黨候選人費爾頓,並且希望公司的員工同樣這樣做。
“爲什麼是費爾頓?您不是一直支持保守黨嗎?”梅森和同事們都很驚訝,主管墨裏問出大家最想問的問題。
“保守黨把大英帝國搞得一團糟,我們應該給工黨一個機會,看看工黨能不能做點什麼。”老闆的解釋並不能讓人信服,要知道老闆昨天還在抱怨,工黨的一些政策會讓老闆陷入破產的危險。
工黨爲了爭取普通人的支持,提出了更多的福利政策,這些政策對普通人有利,但是對梅森的老闆不利,因爲那代表着梅森的老闆要支付更多的成本維持公司的咝小�
“您決定要加入工黨了嗎?”墨裏追問,老闆的政治傾向,對一家公司有着巨大影響。
“並沒有,不過如果工黨表現不錯,爲什麼不那麼做呢。”老闆是標準的牆頭草,加入哪個政黨對他比較有利,他就會加入哪個政黨。
“把票投給誰是我們的自由——”喬治悄悄嘀咕,不過聲音沒有控制好,還是被老闆聽到。
“自由?愚蠢的想法!從來就沒有真正的自由,不要被政客的宣傳迷惑了雙眼——”老闆已經過了隨便被人忽悠的年齡,一切都是利益。
老闆的話音還沒落,公司突然來了一位梅森絕對沒想到的人。
“哈哈哈哈,費爾頓先生,歡迎你的到來——”老闆張開雙臂哈哈大笑着迎上去,來的人正是工黨候選人費爾頓。
“米勒,見到你真好,祝你的生意蒸蒸日上——”費爾頓和老闆米勒緊緊擁抱在一起,就像是失散多年又重逢的兄弟一樣親密。
“謝謝你費爾頓,也祝你夢想成真。”米勒知道費爾頓想聽什麼。
“一定會的,我們需要真正發出屬於我們自己的聲音,讓陛下和上院的老爺們知道我們的心聲,大英帝國不能再這樣渾渾噩噩下去了,我們要擊敗美國和南部非洲,維護大英帝國的利益,讓米字旗高高飄揚在全世界任何一個角落,國王陛下萬歲!”費爾頓激動地滿臉通紅,聲音都有些沙啞,天知道他這一上午跑了多少個地方,拉票拉到這種程度也是人才。
“國王陛下萬歲!”米勒揮拳高呼,警告的眼神從呆若木雞的公司職員臉上掠過。
“國王陛下萬歲!”還是墨裏反應快。
“陛下萬歲!”喬治明顯是受到氣氛感染,這個沒有立場的傢伙。
“萬歲!”梅森微笑看着眼前的一切,內心卻在大罵MMP。
剛纔費爾頓可是毫不掩飾的說,要擊敗美國和南部非洲。
擊敗美國就算了,唯利是圖的逆子不值得憐憫。
南部非洲犯了什麼錯,要被費爾頓如此針對?
都不說南部非洲到現在還是英聯邦成員,就算要擊敗,恐怕也輪不到費爾頓說話。
所以這也就是費爾頓競選的噱頭,等費爾頓當選爲下院議員之後,那時候費爾頓又會有另一番說辭,誰還會記得今天發生在這個辦公室裏的豪言壯志呢。
這一天,這樣的一幕在倫敦無數個辦公室內上演,工黨和保守黨、自由黨、以及其他黨派的候選人馬不停蹄到街頭和各個企業拉票,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候選人們步履匆匆的身影,打開報紙,上面全是關於競選的各種消息,打開收音機,收音機裏傳來的是政客們激情四射的演講。
一片狂熱的氣氛下,南部非洲也不免受到影響。
不過南部非洲媒體的關注點和英國媒體有所不同,南部非洲媒體不關注熱門候選人,只關注大選本身給英國社會造成的影響。
“看吧,這就是民主和自由帶來的糟糕後果,工人不在工廠裏工作,商店老闆關掉店鋪上街拉票,學校教師在課堂上公然命令學生們,希望學生們回家之後能告訴家長,把選票投給教師心儀的候選人對象——讓人無奈的是,這樣的鬧劇每隔幾年就要來一次,真無法想象,我們南部非洲,未來會不會也出現這種情況?”菲利普剛剛接受過《泰晤士報》記者的採訪,面對《泰晤士報》記者,菲利普不加掩飾的表達了對英國現政府的支持。
菲利普一直以來都傾向於保守黨。
“可能會,也可能不會,誰知道呢——”羅克口頭敷衍,內心實際上早有決定。
“像以前那樣自由黨一家獨大不好嗎?現在塞西爾整合進步黨,尼亞薩蘭黨的實力也越來越強,這樣下去,我們南部非洲遲早也會被本土一樣,每隔幾年就發生一次這樣的鬧劇。”菲利普在這一點上對羅克和小斯很不滿,雖然羅克到現在還是自由黨成員,表面上和尼亞薩蘭黨沒有任何關係,實際上誰都知道,正是在尼亞薩蘭州政府的支持下,尼亞薩蘭黨才能發展的這麼快。
自由黨成立的時候,代表的是德蘭士瓦農場主的利益,目的是爲了和代表布爾人利益的人民黨,以及和代表南部非洲舊勢力的進步黨對抗。
尼亞薩蘭崛起之後,以工程師、醫生、研究員、以及大學教授爲代表的高知識分子也需要發出自己的聲音,所以尼亞薩蘭黨就應叨�
現在的南部非洲,和聯邦政府剛剛成立時的情況截然不同,南部非洲的國會議員也是有任期的,每隔幾年也要進行改選,只不過自由黨一家獨大的情況下,纔沒有出現英國那種鬧劇。
不過就像菲利普擔心的一樣,現在沒有,不代表未來也沒有。
“我們還是商量一下,如果工黨上臺後,我們應該怎樣調整南部非洲和本土之間的關係吧。”羅克不想討論英國的問題,英國的問題應該讓英國人自己去解決。
“哈哈哈哈,洛克,你是在開玩笑嗎?工黨怎麼可能上臺——”菲利普哈哈大笑,這就是問題所在,人們都知道工黨帶來的威脅,但是都不願意正視工黨的威脅。
“爲什麼不可能?”羅克和菲利普最大的不同,就在於羅克對時局的把握上。
菲利普的笑聲戛然而止,現在的英國,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如果工黨上臺,工黨會不會把俄羅斯的那一套移植到英國來?”亨利表達對工黨的擔心,如果這種事真的發生,那對南部非洲也將不可避免的造成影響。
“呵呵,工黨要是有這個魄力就好了——”羅克對工黨不屑一顧,就算工黨上臺,最多也就是對英國進行小修小補,改良主義對大英帝國正在面臨的問題沒有根本性幫助。
說白了拉姆齊·麥克唐納並不是那種敢於打破一切的人,他最多也就裱糊匠那種水平。
“如果工黨上臺,我們確實是要調整和本土之間的關係,最起碼不能讓這種情況蔓延到我們南部非洲。”菲利普對工人邉右脖3肿艠O大的警惕。
“放心吧,工黨這種組織,在我們南部非洲根本不可能出現——”羅克對南部非洲還是有信心的,南部非洲的情況和英國本土有着根本性的不同,就算工黨要來南部非洲發展,恐怕南部非洲也沒有人支持。
“哼哼,如果法瓦爾特有工人敢加入工黨,那我會把他們全部開除禮送出境,想競選國會議員?回老家去競選吧!”亨利殺氣騰騰,這就是南部非洲的底氣所在。
說起來也很奇怪,南部非洲聯邦政府成立以來,幾乎從來沒有發生過類似罷工之類的情況,總體上來說,南部非洲的勞資關係還是比較和諧的,就算矛盾最尖銳的蘭德礦區,勞資矛盾也沒有到無法調和的地步。
再怎麼說,羅克也是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裏的人,工人的要求其實並不高,只要能活下去,沒誰願意跟着那些政客瞎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