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鲇鱼头
這就很搞笑了,如果戰爭再次爆發,那麼可以肯定,馬其諾防線依然不會發揮任何作用。
其實說到這個問題,真不是法國人視而不見,而是法國和比利時的關係擺在那兒,不可能把比利時當做敵人對待,這大概就是未來臭名昭著的政治正確。
羅克起身給溫斯頓和雷納德·卡佩倒酒,十月份的倫敦還沒有進入冬季,羅克在室內是襯衣加馬甲的兩件套,雖然已經年過四旬,羅克的身材依然讓溫斯頓羨慕不已,常年堅持鍛鍊讓羅克保持着健康的標準身材,在燈光有些昏暗的復古書房裏,羅克的一舉一動都讓人心折。
“雷納德,認真思考一個問題,法國是需要賠款,還是一無所獲——”羅克把酒杯遞給雷納德·卡佩,靠坐在辦公桌上的動作適閒隨意,這個問題似乎不需要選擇。
雷納德·卡佩卻陷入長久的沉默。
接受“道威斯計劃”,法國就可以得到想要的賠款。
不接受“道威斯計劃”,繼續佔據魯爾,法國確實是可以壓制德國。
可是這樣一來,法國也將長期在經濟低迷中徘徊,和英國、美國、南部非洲的差距會進一步擴大。
現在別說英國、美國、南部非洲,就連日本、意大利,都敢於對法國說三道四了,此情此景確實是讓雷納德·卡佩痛心。
“勳爵,如果德國恢復實力,那麼受傷害最大的依然是法國。”雷納德·卡佩似乎希望得到一個承諾。
“雷納德,你要相信我們之間的友誼,如果德國人敢挑起戰爭,那麼只能是自取其辱。”羅克看似給出了承諾,不過這個承諾有點模棱兩可。
如果再來一次世界大戰,英國肯定還是法國的盟友,不過南部非洲遠在萬里之外,也肯定不能及時對法國提供援助。
當然最後的勝利肯定會依然屬於正義一方,從這個角度,羅克也沒有違背承諾。
“勳爵,我希望你能記住今天的承諾,如果德國再次挑起戰爭,法國和南部非洲依然會並肩作戰——”雷納德·卡佩似乎並沒有意識到,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溫斯頓的臉色難看的嚇人。
法國和南部非洲並肩作戰!
大英帝國呢?
上一次世界大戰中,大英帝國起到了巨大的作用,不該就這麼被輕易忽視。
第1290章 兄弟情深
沒有誰敢忽視大英帝國,雷納德·卡佩告辭後,羅克又和溫斯頓聊了很久。
雖然羅克並不贊成英國奉行的“大陸均勢政策”,在對德問題上,羅克和溫斯頓有一點是一致的,即對德援助計劃,絕對不能由美國人主導。
溫斯頓至少有一件事說對了,帝國銀行和蘭德銀行都有能力拿出區區八億金馬克,C·G·道威斯說的“由私人銀行向德國輸入資本,幫助德國復興”,指的是美國華爾街投機大亨,和美國政府根本沒什麼關係。
換句話說,如果“道威斯計劃”是美國政府主導,那麼羅克早就應該得到消息了。
輸入資本這件事,南部非洲其實一直都在做。
世界大戰剛剛結束的時候,南部非洲就通過各種渠道向德國咚土舜罅课镔Y,這幾年來,南部非洲資本不僅僅在低價收購德國企業,吸納德國高素質人才,同時也在大量購買各種不動產、珠寶、藝術品等等等等,德國自從統一以後,幾十年來積累的財富可以說已經被掠奪一空,美國人現在其實已經來晚了。
羅克同意C·G·道威斯所提出的關於德國還款這部分的計劃,但對於德國發行的鐵路公債和工業公債不感興趣。
這一屆的德國政府註定只是過渡政府,過不了幾年,小鬍子就會橫空出世,到時候“道威斯計劃”也將半途夭折。
關於小鬍子的橫空出世,其實和美國有很大關係。
這還要從德國對法國的賠款說起,各國政府中,法國政府在德國賠款問題上的態度是最堅定的,華爾街的貸款給了德國之後,一部分被德國用於國計民生,另一部分被德國用於賠償法國。
這樣一來,就等於是華爾街的錢從德國繞了一圈,最後到了法國人手裏,而華爾街卻沒有得到想要的東西。
於是在1929年,華爾街的巨頭們決定,要尋找一位強力人物改變這個局面,小鬍子就成了華爾街大亨們選中的對象。
小鬍子沒有拒絕華爾街拋出的橄欖枝,但是需要一億金馬克作爲活動經費,後來經過討價還價,這筆錢變成了五千萬——
後來發生的事,歷史書上都寫着呢。
“爲什麼不購買公債?你又知道了什麼?”溫斯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想當初羅克提醒過溫斯頓,千萬不要借錢給俄羅斯敵人,溫斯頓沒聽。
或者說,溫斯頓聽了也沒用,因爲做出這個決定的是英國國會。
現在這筆高達7.5億英鎊的欠款,成爲英國人心中永遠的痛。
“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想老老實實的賺錢,不想讓德國人將來恨我們南部非洲。”羅克大義凜然,君子愛財取之以道。
溫斯頓用很嫌棄的眼神看羅克,老老實實——
用英國話來說,這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羅克真不是開玩笑,公債這東西就跟高利貸一樣,你算計的是利潤,別人算計的是你的本金,想想7.5億,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啊。
“那麼明天我們一起對付美國人。”溫斯頓不計較羅克的態度,南部非洲不買德國公債,美國人肯定願意買,這對溫斯頓來說並沒有什麼區別。
溫斯頓只是想讓德國重新崛起,和法國形成制衡,至於動力來源於哪裏並不重要。
“行吧,希望能進行的快一點,我不可能長時間留在倫敦——”羅克的倫敦的冬天深惡痛絕,去年冬天倫敦剛剛爆發過一次嚴重的污染,有大約4000人死去。
“想都別想,聖誕節之前能達成一致就感謝上帝。”溫斯頓不樂觀,這種國家之間的扯皮往往曠日持久,談上一兩年都很正常。
轉天,談判過程果然讓人昏昏欲睡,亞瑟·貝爾福今天戰鬥力明顯不足,和C·G·道威斯大吵特吵的換成了法國殖民地部長阿爾貝·薩勞。
C·G·道威斯希望法國政府能夠接受德國政府的要求,和比利時一起撤出魯爾。
阿爾貝·薩勞堅決不同意,聲稱在德國還清賠款之前,法軍絕對不會撤出魯爾。
然後C·G·道威斯就公然威脅阿爾貝·薩勞,如果法國政府不讓步,那就要求法國政府還錢。
世界大戰期間,法國政府也從美國借了不少錢,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然而阿爾貝·薩勞也不是好惹的,他一句話就把C·G·道威斯打得丟盔棄甲:“德國人不還錢,我們法國拿什麼還給你們美國人?”
羅克靠在椅背上,胳膊肘撐在椅子的扶手上,一手託着下巴,很無奈的看着一臉囂張的阿爾貝·薩勞和瞠目結舌的C·G·道威斯。
這要是不知道情況,多半會以爲法國纔是美國的債主。
欠錢都能欠的這麼囂張,果然欠債的都是爺。
會議大概進行了兩個小時就不歡而散,下一次會議是三天後。
羅克實在是無法吐槽,政治家的時間不都是很寶貴的嗎?爲什麼要浪費在這種無聊的爭吵上。
“你是軍人,當然感覺這種會議很無聊了,對於政治家來說,這種國際會議,纔是政治家的最佳舞臺。”溫斯頓明顯就很享受。
羅克無語搖頭,有些話實在是不方便說。
羅克和溫斯頓正在溫莎城堡參加喬治五世爲羅克舉行的私人宴會,看看人家英國國王多聰明,冬天還沒來就從白金漢宮跑到溫莎城堡,倫敦的霧再大也不會危害到國王的身體。
“洛克,你也應該經常來倫敦,別忘了你可是大英帝國的尼亞薩蘭侯爵——真遺憾,我還沒有去過尼亞薩蘭,聽說那是個美麗的地方——”喬治五世對羅克很感興趣,他這個國王其實很可憐的,一點自由都沒有,連自己的姓氏都無法做主。
世界大戰期間,喬治五世爲了安撫民心,捨棄了自己的德國姓氏,將王室改稱“溫莎”,他本人也成爲“溫莎王朝”的開創者。
“是的陛下,尼亞薩蘭確實是個很美麗的地方,不過二十年前可不是這樣,當時的尼亞薩蘭只值一英鎊。”羅克現在再回憶那段歲月,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哈哈哈哈,這麼說,你應該是大英帝國最窮的侯爵了——”喬治五世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羅克也沒在意,喬治五世也不是在嘲笑羅克,只是在調侃。
誰都知道羅克是數一數二的富豪,喬治五世別看貴爲國王,真要比私人財產,和羅克之間大概差了一萬個溫斯頓。
“可不是嗎,我身上經常連一個便士都沒有,喫個糖葫蘆都要別人幫忙付錢——”羅克也沒多少不好意思,這會兒的心情大概就跟我對錢沒興趣那位差不多。
“什麼是糖葫蘆?”喬治五世好奇極了,好慘一國王,連糖葫蘆都沒喫過,那估計棉花糖更沒喫過了。
鄉巴佬!
不是罵人,而是繼續列舉。
“一種裹着糖漿的山楂串,也有用橘子或者核桃的,很甜——”羅克說的自己胃口大開,趕緊挖了一勺冰激凌解解饞。
國王招待封疆大吏的國宴上居然有冰淇淋你敢信。
“這應該也是東方傳統食物,溫莎城堡現在也有華裔廚師了,改天做點嚐嚐。”喬治五世躍躍欲試,溫莎家族的傳統是唯有愛情和美食不能辜負。
“溫斯頓,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讓弗雷德里希到英國避難,他在荷蘭很不安全,鬱鬱寡歡——”喬治五世還挺重感情,弗雷德里希就是威廉二世,喬治五世的表哥。
“恐怕不行陛下,國會不會同意您的要求。”溫斯頓直接打破喬治五世的幻想,世界大戰期間英國和德國打出了腦漿子,結果現在喬治五世想把威廉二世接到英國養老,這要是讓英國國民知道了,恐怕查理一世的悲劇又會重演。
查理一世是英國迄今爲止唯一一個被公開處死的國王。
“弗雷德里希太可憐了——”喬治五世感慨連連。
溫斯頓不說話一臉蛋疼,羅克也不說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羅克對威廉二世那個瘋子可沒有絲毫好感。
“陛下,您怎麼看待道威斯計劃?”羅克岔開話題。
“這是你們這些帝國重臣要負責的問題,我說了不算——”喬治五世想得開,看樣子他的憐憫僅僅給了威廉二世,跟其他德國人無關。
除了這點小插曲,整個宴會過程還是比較輕鬆愉快的。
喬治五世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或許提出這件事,本身只是一個試探,連溫斯頓都反應這麼激烈,其他人就不用說了。
“咱們的這位陛下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太天真。”返回倫敦的汽車上,溫斯頓忍不住吐槽。
羅克和溫斯頓乘坐的汽車,是羅克直接從南部非洲邅淼模緳C和安保人員都是羅克的親信,不用擔心羅克和溫斯頓的談話會有人外傳。
“正常,畢竟他們是兄弟,我明天要去聖洛克,要不要一起?”羅克肯定不會留在倫敦浪費時間。
“沒時間,我可不像你這麼閒——”溫斯頓的話還沒說完,汽車突然遭到劇烈的撞擊。
羅克一把把溫斯頓從座位上拽下來。
“怎麼回事?”鋪着地毯的車廂地面上,溫斯頓驚恐萬狀。
第1291章 撞
羅克乘坐的汽車是尼亞薩蘭重工特意爲政要人士設計的防彈禮賓車。
這種車長達6.5米,高約1.8米,車寬2.8米,由於使用了大量的特製鋼板,整車重量達到驚人的5.5噸,比一般的裝甲車都不遑多讓。
這裏要說明一下,防彈汽車也不是什麼彈都能防,羅克乘坐的這款防彈禮賓車,對於威力小初速低的手槍子彈,具有不錯的防護能力,對於使用全裝藥的軍用大口徑機槍,禮賓車的防禦能力就不夠,還是會被直接打穿。
不過在城市裏,也罕有面對軍用大口徑機槍的機會,總體上來說生存力還是不錯的。
當然了,時下的發動機技術還不夠先進,不惜犧牲機動能力堆防禦的後果就是,禮賓車的最快速度只能達到80公里左右,一旦面對危險,並不能快速脫離。
對的,禮賓車遇到意外根本不會停車糾纏,而是會想盡辦法快速脫離,停車查看那都是業餘行爲,這時候車前就算有人也會直接撞開。
得益於禮賓車龐大而又沉重的車身,遭到劇烈撞擊的禮賓車只是打了個轉,並沒有發生側翻,後車司機這時候應對很果斷,一腳油門直接將撞上禮賓車的汽車撞開,禮賓車司機瞬間擺脫加速,來不及掉頭,順着公路向溫莎城堡方向駛去。
“怎麼回事?”溫斯頓驚魂未定,摁着椅子爬起來向後方張望。
羅克又一把把溫斯頓拽下來,後面的事自然有隨行車輛處理,羅克和溫斯頓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快速離開。
“勳爵,我們現在是返回莊園還是前往溫莎城堡——”通話器裏響起司機克里斯夾雜着劇烈喘息的聲音,副駕駛上坐的是扎克:“扎克先生情況不妙,他現在滿臉是血——”
“別管特麼去哪兒,先去找醫生——”羅克又氣又急,這二十多年,扎克一直在羅克身邊,羅克早就把扎克當成自己的家人看待。
“去溫莎城堡,溫莎城堡有醫生——”溫斯頓也瞭解羅克和扎克之間的感情。
扎克對於羅克來說可不僅僅是管家那麼簡單,除了要處理羅克的私人事務,扎克同時還是布拉德辦公室的負責人,負責處理羅克不方便出面的所有事務,羅克的海外資產也是由扎克打理,包括阿丹公司名下的所有財產。
這時候路邊突然響起激烈的槍聲,又有一輛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汽車衝過來,直接橫在羅克的車前,車門打開,幾名槍手從車裏出來,對羅克的汽車瘋狂射擊。
叮叮叮——
子彈打在汽車的擋風玻璃和鋼板上叮噹作響,剛纔撞擊的時候,羅克所乘坐的汽車尾翼脫落,另一端還掛在車身上,汽車發動之後也是叮噹亂響,鋼製的尾翼拖在地面上火星四溢,真的是一路火光帶閃電。
“上帝啊,倫敦特麼變成戰區了嗎?”溫斯頓瘋狂大叫。
“閉嘴溫斯頓——克里斯,撞過去,撞過去——”羅克這時候異常冷靜,已經拔槍在手,手心裏都是汗水。
第二次布爾戰爭之後,羅克已經整整二十年沒有參加過戰鬥了,不過羅克的刀並不鈍,還依然能殺人。
“去死吧,混蛋——”克里斯瘋狂嚎叫着,一腳把油門踩到底。
禮賓車瘋狂咆哮,向堵住前路的汽車直接撞過去。
幾名槍手大概是沒想到禮賓車會這麼瘋狂,看着疾馳過來的禮賓車忙不迭的躲避,兩名槍手躲避不及,被禮賓車直接撞飛。
停在路中間的汽車是一輛福特,可憐的福特同樣被禮賓車直接撞飛。
禮賓車的車頭頓時癟了一大塊,左側的車前燈被撞碎,克里斯還是很有經驗的,選擇福特車頭側着撞過去,結果福特車打了個轉,尾部又撞在禮賓車的左後部,差點粉身碎骨。
“撞,撞死他們這些該死的混蛋——”溫斯頓骨子裏的血性也被激發,這傢伙可不是個懦弱的人,十幾歲就和朋友一起到古巴親身體驗了西班牙和古巴當地人民起義的戰爭。
“不要停,直接去溫莎城堡——”羅克冷靜,天知道躲藏在黑暗中的槍手還有多少人,這時候還是快速離開現場,賬可以慢慢算。
禮賓車一路狂奔,直接撞開溫莎城堡外圍的檔杆,在衛兵的尖叫中衝到主樓門前的草坪上。
扎克看上去並沒有多大問題,車停穩定時候已經悠悠醒來,還好扎克在車上繫了安全帶,否則後果難料。
即便如此羅克也不敢大意,讓扎克跟着醫生去做詳細檢查後,羅克纔有心情瞭解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在經過那個路口的時候,一輛車以極快的速度撞上來——根本來不及閃避,也不知道對方車裏是什麼人——”克里斯一臉後怕,禮賓車的左側和右側先後遭到兩次撞擊,整個車身都已經面目全非,車門已經無法打開,狀況讓人觸目驚心。
“洛克,我已經命人詳細調查,無論如何,一位帝國侯爵的安全在倫敦應該得到充分的保障——”喬治五世大發雷霆,羅克是在從溫莎城堡返回倫敦的路上發生了意外,從這個角度上,喬治五世其實也有嫌疑。
當然也只是嫌疑而已,如果是喬治五世想對付羅克,根本不需要使用這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