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鲇鱼头
可是覆巢之下豈有完卵,弗雷堡這個情況,也很難說有多少人是無辜的。
真要是愛好和平,可以請求聯邦政府派部隊進入弗雷堡穩定秩序啊,聯邦政府一定會順從民意的。
阿德既然不說話,那羅克就當是阿德同意了。
回到國防部,羅克馬上命令駐紮在克拉克斯多普和南山堡的部隊向弗雷堡移動。
同時命令德蘭士瓦和貝專納州進行三級動員,如果有需要,隨時向弗雷堡增兵。
負責這次行動的是前103師師長,現任德蘭士瓦軍區司令理查德·布朗。
理查德·布朗和時任第105師師長福特·盧,在世界大戰期間因爲拒絕執行時任英國遠征軍總司令黑格的命令,受到軍事法庭的指控。
軍事法庭雖然沒有確認理查德·布朗和福特·盧有罪,但是以身體原因爲藉口,解除了理查德·布朗和福特·盧的職務。
福特·盧在宣判之後前往內志,擔任內志軍團總司令,現在依然在內志服役。
理查德·布朗則是返回南部非洲,擔任國防部後勤處處長,世界大戰結束後擔任德蘭士瓦軍區總司令。
德蘭士瓦位於南部非洲中心位置,首府比勒陀利亞同時也是南部非洲行政首都,位高權重可見一斑。
臨行前,羅克對理查德·布朗面授機宜。
“將弗雷堡周邊地區徹底封鎖,不允許任何人出入,也不允許任何物資進入弗雷堡,我已經派人炸燬弗雷堡的電臺,切斷對弗雷堡的供電,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入弗雷堡市,讓他們自生自滅。”羅克心狠手辣,反正這時候也沒有自媒體,弗雷堡不管發生什麼事,外界都很難知道。
“如果受到攻擊呢?”理查德·布朗不確定羅克的底線。
“受到攻擊難道就不會反擊嗎?給你裝甲車坦克是幹什麼的,你們的槍不是燒火棍。”羅克像看傻子一樣看理查德·布朗,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可不是南部非洲軍隊的風格。
“明白了,就算他們當着我們的面殺人我們也不管。”理查德·布朗還是很聰明的,其實就算把坦克開進弗雷堡也很正常。
1932年,美國第一次世界大戰的退伍軍人因爲退休金在華盛頓集會,美國政府派麥克阿瑟和退伍軍人進行溝通,麥克阿瑟就調動了坦克。
加入我們的行列,美國陸軍需要你哦。
第1052章 沒讓你怕
南部非洲現在保留的陸軍只剩下羅德西亞北部師、裝甲第一師,以及一度撤編,然後又重建的騎兵第一師。
重建之後的南部非洲陸軍,總兵力大概五萬人左右,軍銜最低的士兵也是下士,一個連隊裏可能有十幾個軍士長。
都是優秀軍人,羅克實在無法取捨,好在南部非洲已經有對外駐軍需求,軍費問題正在逐漸緩解。
這五萬人中,大約一萬五千人駐紮在兩河流域,三千人駐紮在英屬索馬里,塞浦路斯和阿丹羣島、科科斯羣島加起來大概兩千人左右,再加上東印度棉蘭港的一千和加里曼丹島的一千,需要國防部支出的軍費其實也沒多少。
裝甲第一師因爲裝備的特殊性,在南部非洲和兩河流域各駐紮一個旅,每個旅包括兩個坦克團,一個摩托化步兵團,一個自行火炮營,一個防空營,此外還有工兵營、維修營、後勤營、咻敔I等等輔助部隊。
駐紮在克拉克斯多普的第一旅第二團,包括3個裝備了31輛坦克的坦克營,其中一個營裝備的是剛剛列裝部隊的中型坦克。
此外還有一個摩托化步兵營,1個自行火炮連,1個防空連,以及其他幾個直屬連隊,總兵力大概2100人左右。
接到命令之後,二團就開始向弗雷堡前進,部隊最前方是偵察連,連長記宏遠參加了世界大戰,獲得過一枚英雄勳章,戰後在尼亞薩蘭陸軍學院參加了一期短期軍官培訓班,軍銜上尉。
裝甲團的偵察兵裝備的是裝甲車和摩托車,連隊共有四輛裝甲車和十二輛摩托車,全連共計92人。
記宏遠坐在連隊唯一的一輛裝甲指揮車上,和連副費翰研究弗雷堡附近的地形。
“弗雷堡周圍都是山區,我們只要把路一封,保證弗雷堡人插翅難飛,不過這邊的交通狀況不太好,搞不清楚奧蘭治州政府在幹什麼,聯邦政府已經成立十年,連個路都修不好。”記宏遠抱怨連連,輪式裝甲車的減震性能其實還是很不錯的,記宏遠卻還是腰痠腿疼。
“呵呵,忍着吧,奧蘭治州每年的經費少得可憐,州政府又沒有其他收入,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有條路就不錯了,你以爲這是尼亞薩蘭呢——”費翰自豪,奧蘭治是活該,有錢也花不到刀刃上。
奧蘭治州成立後,倫敦和聯邦政府先後給了奧蘭治州政府超過6000萬英鎊的援助,這可是二十年前的六千萬,不是現在的六千萬。
奧蘭治州政府並沒有把這些錢用在基礎建設上,而是用於給奧蘭治人發放生活補貼,二十年前奧蘭治州人口不超過二十萬,最多的一次,平均每人發一百鎊。
一百鎊,如果放在當時的德蘭士瓦,差不多可以購買一個面積一百英畝左右的農場。
現在德蘭士瓦的農場,即便是偏遠地區,一百英畝的價格已經上升到1000蘭特以上,比勒陀利亞和約翰內斯堡近郊的農場根本就有價無市,拿錢都買不到。
“我們要以最快的速度抵達施魏策爾倫尼克,切斷弗雷堡人向布隆方丹的活動空間,布隆姆霍夫的國民警衛隊已經動員了嗎?”記宏遠擔心兵力不足,第二團總兵力只有兩千多人,負責封鎖德拉利威爾到博迪同之間的區域,長度大概200公里多一點。
“沒有,勳爵沒有動員奧蘭治境內的國民警衛隊,稍後克隆斯塔德和蘭德方丹的國民警衛隊會爲我們提供支援,不過估計他們要到後天才能趕到。”費翰沒有多擔心,弗雷堡現在正處於混亂中,還沒有能力向外擴散,國防部反應還是很及時的。
裝甲指揮車這時候緩緩剎車,坐在副駕駛的軍士長側着身子報告。
“前面有村民把路封了,不允許我們通過——”
記宏遠簡直難以置信,還有敢攔軍車?
真有人敢!
車隊前面的路中央橫着一截樹幹,十幾名附近村民攜帶着武器將前面的道路徹底封鎖,兩名身穿鐵灰色制服的士兵正在勸說,村民無動於衷。
“不不,不行,你們不能從這裏通過,我們必須保護我們的家園,不管是軍隊還是叛軍,我的房子風能進、雨能進,國王不能進。”爲首的大鬍子村民底氣十足,他拿着一把泵動式散彈槍,槍口肆無忌憚的對着面前的軍士長。
“我們只是從這裏路過,要前往弗雷堡平定那裏的暴亂,如果你們繼續阻攔,那麼不僅僅是弗雷堡人,如果叛軍來到這裏,你們也會倒黴。”軍士長耐心,他的李·恩菲爾德背在肩上,無視大鬍子村民的散彈槍。
現在還在服役的這些軍士長,基本上都參加過世界大戰,也都基本上獲得過各種級別的戰鬥勳章,如果動起手來,軍士長不需要動用步槍,就能把這些村民全部收拾掉。
“這不用你們擔心,如果叛軍來到我們這裏,我們也同樣會把叛軍趕走。”大鬍子村民揮動着步槍嚷嚷,他身後的村民彷彿是受到鼓勵,頓時紛紛鼓譟起來。
“沒錯,沒有人能侵犯我們的家園——”
“我們的家園要靠我們自己的步槍保護!”
“我們不需要你們,你們最好馬上離開這裏。”
隨着大鬍子村民的動作越來越大,軍士長還是不免擔心,好心好意提醒大鬍子村民。
“小心你手裏的槍,如果槍支走火,你知道會造成什麼後果——”
“這是我的槍,我想怎麼用就怎麼用!”大鬍子村民並沒有意識到武器的危險性。
就在軍士長身後,裝甲車上的機槍射手已經做好了射擊準備。
摩托車上的偵察兵也已經找好了掩體,裝甲車和道路兩旁的石頭都能爲他們提供良好的保護。
這時候如果有人開槍,那麼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記宏遠這時候大步過來,居高臨下惡狠狠的看着一臉驚愕的大鬍子村民。
“誰允許你們在道路上設置障礙?這些道路都是聯邦政府的財產,只有我們國防軍纔有資格封鎖,誰給你們的權利?”記宏遠疾聲厲色,跟這些村民講道理沒用,不關他們是無意的還是招牡模浐赀h都沒有太多時間耗在這裏。
“這附近就是我們的家,我們當然有資格!”大鬍子村民嘴硬,遊離的眼神和略帶顫抖的聲音充分說明大鬍子的信心沒有看上去那麼足。
“五分鐘,我只給你們五分鐘時間,把路障移開,否則我就把你們的行爲視爲敵對行爲。”記宏遠不客氣,兇狠的眼神挨個從村民的臉上巡視過去,就像是點數一樣。
“我們不會退縮的!”大鬍子村民色厲內荏。
“我不管你們退不退縮,你們還有四分鐘——”記宏遠就跟沒聽到一樣,抬手下達命令:“做好戰鬥準備!”
臥槽,這特麼上尉連長真硬核,他人還暴露在大鬍子村民的槍口下呢。
大鬍子村民拿着泵動式散彈槍的手都在發抖。
面對絲毫不留餘地的大兵,大鬍子村民的同伴也都傻了眼。
別看他們個個都帶着槍,有些人還帶了不止一支,實際上這些近距離威力還算不錯的武器,和軍用武器相比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就像是路中間那一截直徑半米左右的樹幹,面對手槍和散彈槍,這截樹木或許會有點保護作用,但是面對裝甲車上的大口徑重機槍,一個點射就能打成碎片。
“三分鐘!”記宏遠沒有回到裝甲車裏的意思。
大鬍子村民進退維谷,豆大的汗珠順着臉頰流下來,身上的襯衣已經被汗水溼透。
“兩分鐘!”記宏遠聲音冰冷,身邊的軍士長默默把步槍從肩膀上摘下來,從從容容開始上刺刀。
雪亮的刺刀上泛着耀眼的寒光,夏季炎熱的天氣裏大鬍子村民感覺不到一絲陽光的溫暖。
“不要開槍,不要開槍,我們搬,我們搬——”終於有人承受不住壓力退讓。
大鬍子村民終於鬆了一口氣。
“你叫什麼?”記宏遠聲音冷漠。
“威廉——你要幹什麼?”大鬍子村民報上名字之後才感覺不對勁。
記宏遠不說話,轉身走向裝甲指揮車。
“我不怕你,我叫威廉,記住了——”威廉好像突然恢復了語言能力。
咚咚咚——
裝甲車上的重機槍突然開槍,一個點射直接打在路中間的樹幹上。
重機槍噴出的槍口炎差不多有半米多長,路中間直徑半米左右的樹幹頓時木屑橫飛,轉瞬間就被打成兩段。
剛纔還硬漢十足的威廉在重機槍開火時,第一反應居然是豎起胳膊矇住臉,估計是怕木屑扎傷。
等樹幹被打成兩段,再看威廉,褲子已經有了溼痕。
記宏遠不說話,手指點了點,馬上就有士兵過去把村民攜帶的武器全部沒收,同時挨個登記備案。
這都是不穩定因素,別以爲風聲過了就天下太平,會秋後算賬的。
第1053章 死鱸魚
布隆方丹,莫納皮大街,《奧蘭治日報》總部。
《奧蘭治日報》是南部非洲唯一一個使用布爾語出版的報紙,所以它的銷量並不高,只在布爾人中間有市場,影響力也只侷限於奧蘭治州,每一期的銷量大約3000份左右。
這個銷量在南部非洲不值一提,整個南部非洲範圍內,不說每天銷量超過十萬份的《泰晤士報》,《尼亞薩蘭日報》和總部位於約翰內斯堡的《蘭德早報》,銷量都在兩萬份左右。
早晨,《奧蘭治日報》總編弗恩·圖爾斯和往常一樣還是八點來到辦公室,祕書已經很負責任的爲弗恩·圖爾斯泡好茶,並把當天出版的《泰晤士報》和《蘭德早報》放在弗恩·圖爾斯的辦公桌上,這兩份報紙弗恩·圖爾斯每天都要看,關心時政的同時也看看有沒有素材可以挖掘。
和分社遍天下的《泰晤士報》以及實力強大的《蘭德早報》不同,《奧蘭治日報》規模小體量弱,資金嚴重不足,很多時候要從其他報紙上轉載新聞,翻譯一下刊登在《奧蘭治日報》上,雖然時效性差一些,但是這就是很多小報社的生存之道。
《泰晤士報》背後有泰晤士傳媒集團作爲後盾,《蘭德早報》背後則是有約翰內斯堡礦業聯盟作爲金主,《奧蘭治日報》的資金來源有限,弗恩·圖爾斯要精打細算過日子。
最近這幾天,弗恩·圖爾斯的心情還算不錯,《奧蘭治日報》刊登了路易·博塔去世的消息後,銷量小有提升,每天的發行量增加到4000份左右,這個銷量雖然《泰晤士報》相比依然不值一提,不過對於《奧蘭治日報》來說已經是個不小的進步。
《泰晤士報》的頭版頭條是路易·博塔的遺體將在一月十五號叩嘱L灣,之後會通過飛機送到比勒陀利亞,按照路易·博塔的遺囑,路易·博塔的遺體將安葬在比勒陀利亞市郊。
這個消息讓弗恩·圖爾斯不太舒服,在弗恩·圖爾斯看來,作爲一個布爾人,路易·博塔應該把他的遺體安葬在奧蘭治纔對。
不過比勒陀利亞以前是德蘭士瓦共和國的首都,路易·博塔選擇比勒陀利亞也很正常。
路易·博塔的遺體叩直壤胀永麃喼幔摪钫畬懧芬住げ┧e行國葬,比勒陀利亞市已經決定將火車站站前大街命名爲路易·博塔大街,以紀念路易·博塔爲比勒陀利亞市做出的貢獻。
第二次布爾戰爭時期,正是當時的布爾聯軍總司令路易·博塔下令主動放棄比勒陀利亞,才使比勒陀利亞避免了完全被戰爭摧毀的命摺�
《蘭德日報》的頭版頭條是約翰內斯堡礦業聯盟決定啓動對馬達加斯加和莫桑比克王國的投資,聯合南非公司和尼亞薩蘭公司、蘭德銀行共同成立馬達加斯加公司,對馬達加斯加和莫桑比克王國境內的礦產資源進行開發。
嚴格說起來這並不算是新聞,隨着法國的衰弱,法國的馬達加斯加的殖民統治已經崩潰,現在的馬達加斯加,實力差不多的企業基本上都有南部非洲背景,以“馬達加斯加”命名的企業都不知道有多少個。
在《泰晤士報》不起眼的角落裏,一個消息引起弗恩·圖爾斯的注意:國防部決定向弗雷堡派出部隊,平定弗雷堡正在發生的暴亂。
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弗恩·圖爾斯感覺有點心煩意亂。
弗雷堡是傳統布爾人最後的據點,如果弗雷堡發生意外,那麼傳統布爾人最後的據點也即將消失。
到那時使用布爾語的人會更少,《奧蘭治日報》的銷量也將隨之減少,畢竟到那時,《奧蘭治日報》唯一的噱頭也就隨着弗雷堡的消失而消失。
“馬拉基——”弗恩·圖爾斯打開房門叫祕書進來。
一身正裝,只有二十歲出頭的馬拉基馬上就出現在弗恩·圖爾斯的辦公桌前。
“採訪證下來了沒有?”弗恩·圖爾斯想親自去一趟弗雷堡,看看弗雷堡到底發生了什麼。
或者說,弗恩·圖爾斯想看看,國防部會用什麼方式平息弗雷堡的“暴亂”。
之所以加引號,是因爲弗恩·圖爾斯根本不認爲弗雷堡正在發生“暴亂”,自由的人們勇敢發出聲音怎麼能用“暴亂”來形容呢。
“抱歉,先生,還沒有,市政府目前這個階段不允許記者前往弗雷堡採訪。”馬拉基是個很出色的年輕人,前年剛剛從倫敦大學學院畢業。
“不允許採訪?《泰晤士報》的記者爲什麼能去?”弗恩·圖爾斯不滿,《泰晤士報》的記者總是有特權的。
馬拉基無話可說,《泰晤士報》是個什麼體量,《奧蘭治日報》是個什麼體量,總編大人心裏應該有點AC數。
“給哈羅德準備一份禮物,無論如何,我要拿到去弗雷堡的許可證。”弗恩·圖爾斯積極,哈羅德是布隆方丹主管傳媒的官員。
“先生,我們的賬戶上已經沒錢了,只剩下150蘭特。”馬拉基爲難,《奧蘭治日報》大小也有十幾個員工,150蘭特,下個月發薪水都不夠。
“伯納德公司的那筆錢還沒有到賬嗎?”弗恩·圖爾斯不驚訝,《奧蘭治日報》除了銷售報紙的收入之外,平時也會得到一些捐款,不過捐款的額度都很小,不像《泰晤士報》那樣,動不動就是幾千上萬。
伯納德公司是《奧蘭治日報》較大的一個金主,前段時間在《奧蘭治日報》上刊登了幾則廣告,不過費用還沒有結清。
“伯納德公司倒閉了,已經進入破產清算程序,伯納德先生也已經失蹤,很多債主在找他。”馬拉基滿臉愁容,《奧蘭治日報》的狀況確實是有點難。
“報警抓他,這個混蛋!”
“警察也在找他——”
弗恩·圖爾斯頓時內心悲涼,拿起電話都不知道應該打給誰,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