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鲇鱼头
千萬別信什麼小賭怡情大賭傷身,大賭都是從小賭開始的,人貴有自知之明,沒有太多自控能力的人就乾脆不要沾,千萬別高估自己的自制力。
“鎮長先生,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嗎?”哈利法克斯這時候來到河堤上。
“你來幹什麼?”吉爾伯特表情冷漠。
“我來幫忙——”
“不需要,照顧好你自己就行,這裏不需要你幫忙。”吉爾伯特一口回絕,不給哈利法克斯“幫忙”的機會。
“喂,治安官先生,請不要拒絕我們的熱情,我們也想爲溫特頓貢獻自己的力量。”哈利法克斯語氣輕佻,他來到河岸邊,用腳向一塊石頭用力踹過去。
石頭紋絲不動。
哈利法克斯搖搖頭表示遺憾,嘴裏嘖嘖感嘆:“修的真結實,這是用了多少水泥,要用不少錢吧——”
“哈里,你可真是個混蛋,你覺得就算你把河堤弄垮,你又能得到什麼好處?”吉爾伯特實在是想不通哈利法克斯的腦子裏都在想什麼,這人根本就不正常,越看越像瘋子。
“哈哈哈——沒好處啊,我也不想河堤被沖垮——”哈利法克斯哈哈大笑,不想腳下的一塊石頭突然鬆脫。
哈利法克斯怪叫一聲,身體驟然失去平衡。
哈利法克斯掉進河裏的時候,吉爾伯特就站在哈利法克斯身邊。
有那麼一瞬間,吉爾伯特下意識向哈利法克斯伸出手,想把哈利法克斯拉回來。
但就在吉爾伯特將要抓住哈利法克斯的瞬間,吉爾伯特突然停住,眼睜睜的看着哈利法克斯掉進河裏。
河水咆哮,哈利法克斯沒有任何掙扎就被急浪捲入河底,只留下岸上錯愕的人羣和冷漠的吉爾伯特。
真的是意外。
第1050章 傷逝
很多人都可以證明,哈利法克斯真的是失足墜河,並沒有其他隱情。
哈利法克斯無足輕重,他的妻子和孩子都已經離開溫特頓消失無蹤,雨季期間河水氾濫也無法搜救,雖然還沒有找到哈利法克斯的屍體,但是所有人都默認哈利法克斯已經死亡,包括他的同伴在內。
由此引發的影響還是有,那些蠢蠢欲動的白人全都偃旗息鼓,再也沒有人覬覦華人溫暖乾燥的房子,溫特和吉爾伯特承諾會幫助那些在洪水中失去住所的白人重建家園,現在修整河道雖然來不及,重建房屋還是可以的,雨季也不是天天下雨,總有雨過天晴的時候。
這一年的雨季,開普州的雨量超過往年一倍有餘,境內多條河流泛濫,兩岸居民受損嚴重,經濟損失達到五千萬蘭特左右。
開普州政府沒有能力及時對受災民刑峁┚仍虼艘l對州政府的信任危機,州長在十二月份被迫引咎辭職,新上任的州長是州議會議長自由黨人艾德蒙·勞,進步黨也因此一敗塗地,失去了最後一個執政州。
當1919年到來的時候,南部非洲11個州除了奧蘭治州是人民黨執政外,全部是由自由黨人執政,自由黨黨魁,國會議長菲利普因此推動國會再次修改《憲法》,新《憲法》規定,從1920年開始,國會多數黨黨魁直接成爲聯邦政府首相,不再進行國會選舉。
如果按照新《憲法》規定,那麼菲利普將在1920年自動成爲南部非洲首相。
阿德雖然得到了自由黨支持,但是阿德並不是自由黨黨魁,甚至連自由黨成員都不是。
也同樣是在十二月份,南部非洲國會進行了議員換屆選舉,有三分之一的議員席位發生變動,換屆選舉之後的國會自由黨依然是第一大黨,在所有75個國會議員席位中佔據52席,進步黨依然是第二大黨,席位只剩下可憐的9個,尼亞薩蘭黨的席位是7個,奧蘭治人民黨的席位只剩下3個,最後4個被其他黨派瓜分。
這裏要註明的是,尼亞薩蘭黨的影響力終於突破尼亞薩蘭州,德蘭士瓦州和羅德西亞州各出現了一個尼亞薩蘭黨籍的國會議員,這個情況並沒有引起太大波瀾,但已經引起有些人的注意。
“既然德蘭士瓦州和羅德西亞州都已經出現尼亞薩蘭黨籍的國會議員,那麼再使用尼亞薩蘭黨這個名字就說不過去了吧。”歐文似笑非笑,羅克是自由黨創始人,現在似乎有自立門戶的意思。
“有話直接說,你知道的,成立尼亞薩蘭黨並不是我的意思。”羅克也是無奈,尼亞薩蘭黨是尼亞薩蘭大學法律系教授埃迪·馬喬裏成立的,現在的黨魁是安東,和羅克真沒關係。
羅克現在依然是自由黨成員。
埃迪·馬喬裏是徳裔,成立尼亞薩蘭黨的初衷,是爲了團結尼亞薩蘭人,保護尼亞薩蘭的利益。
南部非洲是個移民國家,尤其是尼亞薩蘭州,所有尼亞薩蘭人幾乎都是最近十幾年剛剛遷移過來的,他們迫切需要歸屬感,才能在尼亞薩蘭安頓下來。
就是在這種背景下,尼亞薩蘭黨成立之後發展速度很快,特別是在尼亞薩蘭境內的高校和大企業,絕大多數學生和企業僱員都加入了尼亞薩蘭黨,隨着越來越多的畢業生離開尼亞薩蘭到外地工作,尼亞薩蘭黨的影響力愈發龐大,奧蘭治州現在都有尼亞薩蘭黨的分部,不過成員還不夠多,影響力還不夠。
“我知道不是你,但你是尼亞薩蘭侯爵,誰都會認爲尼亞薩蘭黨和你有關係。”歐文氣哼哼,雖然自由黨大獲全勝,但是和歐文想象中的勝利還有差距,自由黨並沒有一統天下。
羅克知道歐文爲什麼不滿,原本菲利普在擔任首相之後,歐文很有希望成爲國會議長。
現在看來更有可能成爲國會議長的人是阿德,歐文想出頭還要再等幾年。
“你不是要去倫敦嗎?什麼時候走?”羅克岔開話題,歐文去倫敦是要看望路易·博塔。
巴黎和會結束後,路易·博塔馬上就病倒,這時候羅克才知道,最近這幾個月,路易·博塔一直在拖着病體爲南部非洲爭取利益。
路易·博塔現在正在倫敦接受治療,不過情況不妙,羅克已經委託巴頓代表羅克去看望過路易·博塔,並且將路易·博塔安置在羅克位於倫敦市郊的莊園裏治療。
倫敦的冬天,實在是不適合養病,沒病都能燻出病來,據說今年冬天倫敦已經死了數千人。
也就是路易·博塔不適合長途跋涉,否則接回南部非洲治療更合適。
現在只能等待路易·博塔的身體逐漸恢復,不過羅克感覺不太好,另一個時空路易·博塔好像就是今年去世的。
這個時空的路易·博塔和另一個時空的路易·博塔相比更加鬱郁不得志,另一個時空的路易·博塔是以南部非洲首相身份參加巴黎和會,這個時空的路易·博塔只是農業部長。
歐文是受阿德和菲利普的委託去看望路易·博塔,如果可能的話,歐文會把路易·博塔接回南部非洲治療。
“再過幾天,博塔部長的身體一向都很不錯,希望他沒事。”歐文提起路易·博塔也是心情沉重。
身體不錯的人往往都這樣,要麼是一點問題都沒有,要麼一出問題就是大問題,動輒要人半條命那種。
“替我問候博塔部長,我希望他能早日身體康復,順便告訴他,在維多利亞州和迪亞士州,國家農場正在變成現實,這是源於他的構想。”羅克委託歐文給路易·博塔帶去好消息,希望路易·博塔能夠儘快好起來。
世界大戰爆發前,路易·博塔就曾經到尼亞薩蘭參觀,希望學習尼亞薩蘭的農業模式,將南部非洲的農業推上一個新的高度。
不過在瞭解到尼亞薩蘭的具體情況後,路易·博塔放棄了這個設想。
尼亞薩蘭的農業之所以發達,和尼亞薩蘭州政府的政策並沒有太大關係。
尼亞薩蘭州的農場大多是華人在經營,華人的優秀不僅僅體現在尼亞薩蘭州,德蘭士瓦州和羅德西亞州的華人一樣表現很出色,尼亞薩蘭州政府確實是爲尼亞薩蘭境內的農場創造了一個相對良好的發展環境,但更重要的因素是人,而不是政策或者資金、技術等等其他東西。
南部非洲吞併維多利亞州和迪亞士州以後,利用維多利亞州和迪亞士州的“無主荒地”成立國家農場,維多利亞州大多是以種植園和農場爲主,迪亞士州則是以林場和牧場爲主。
這也是根據維多利亞州和迪亞士州的現實情況決定的。
相對來說,維多利亞州的條件更好,德國殖民時期就有開發相對成熟的種植園和農場,南部非州吞併維多利亞州之後,在維多利亞州建起了面積達到六百多萬公頃的國家農場,現在發展情況很不錯。
迪亞士州的條件稍微差一些,尤其是迪亞士州南部的沙漠地區,根本不適合開發農場。
世界大戰期間,南部非洲聯邦政府組織人前往迪亞士州治理沙漠,利用速生林和羅克的金手指對抗土地沙漠化,現在已經起到一定效果,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土地沙漠化擴大的趨勢。
迪亞士州南部從地圖上看雖然是沙漠地區,其實並不是北非那種寸草不生的沙漠,每年其實也有雨季旱季之分,只不過是因爲缺少植被,無法留住水分,所以纔會逐漸變成荒漠。
爲了治理迪亞士州的沙漠,羅克出資成立了納米布公司,對迪亞士州南部和開普西南部的沙漠進行治理,這個工作現在已經投入了近百萬蘭特。
“博塔部長的情況不妙,哈里曼教授說博塔部長隨時有可能死亡,比勒陀利亞已經做好準備,如果博塔部長去世,將會享受國葬待遇。”歐文不樂觀,路易·博塔現在只有57歲,對於國家領導人來說,其實正是年富力強的年齡。
不過參考這個時代的平均壽命,57歲也可以算是高壽了。
路易·博塔在南部非洲的地位特殊,尤其是在布爾人中,路易·博塔擁有極高威望,現在依然有很多布爾人堅持,應該是由路易·博塔擔任南部非洲首相,而不是外來的英國人擔任這個職務。
也正因如此,路易·博塔在聯邦政府實際上是受到排擠的,農業部可以算是聯邦政府最不受重視的一個部門。
羅克心情很不好。
路易·博塔和羅克的關係有點複雜,站在布爾人的立場上,路易·博塔和代表華人的羅克有利益衝突。
但是站在南部非洲的立場上,布爾人又必須和華人聯合起來對抗倫敦,聯邦政府成立後,羅克和路易·博塔、楊·史沫資之間的關係一直在好轉。
讓羅克遺憾的是,歐文還沒有出發,倫敦就傳來路易·博塔的死訊,路易·博塔終究還是沒有等到布爾人翻身的那天。
第1051章 美國陸軍需要你
不出所料,路易·博塔去世的消息,在布爾人中間引起極大反響。
《奧蘭治日報》第一個刊登了路易·博塔去世的消息,然後就有謠言傳出,聲稱聯邦政府爲了徹底壓制布爾人,故意謿⒘寺芬住げ┧�
這個說法沒有任何證據,布爾人被邊緣化的根源不在於聯邦政府的打壓,而在於布爾人整體上的墮落,楊·史沫資也是因爲這個原因遠走英倫。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不過大多數布爾人不會考慮深層次問題,他們只願意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奧蘭治日報》刊登路易·博塔去世消息的第二天,奧蘭治境內第四大城市弗雷堡就出現了紀念路易·博塔的集會,集會第二天就演變成遊行,要求聯邦政府對路易·博塔的死因進行調查。
這就很搞笑了,部分佈爾人認爲是聯邦政府謿⒘寺芬住げ┧会崴麄冇忠舐摪钫{查,或許是他們真的認爲聯邦政府會秉公執法。
當然了,這個秉公執法要加引號,如果調查結果對他們有利,那麼就是秉公執法。
如果調查結果不能讓他們滿意,那麼肯定就是官官相護。
至於爲什麼是“第四大”。
奧蘭治境內的第一大城市毫無疑問是首府布隆方丹,第二大是鑽石名城金伯利,第三大城市是和德蘭士瓦交界的威爾克姆,第四大才是弗雷堡。
弗雷堡人數大約一萬五千人左右,位於奧蘭治州西北部的偏遠山區,大部分居民是傳統頑固布爾人。
聯邦政府成立十幾年,對布爾人的政策從最初的援助到之後的扶持,再到現在的冷漠,經歷了幾個不同階段。
在這個過程中,布爾人被逐漸邊緣化,傳統布爾人聚集區也從布隆方丹逐漸向偏遠地區轉移,現在大多集中在弗雷堡。
弗雷堡是南部非洲唯一一個只使用布爾語的地區。
“弗雷堡的情況很危險,市長阿德拉在兩個小時前引咎辭職,市政陷入癱瘓狀態,弗雷堡現在的最高官員是市議會議長普萊斯,普萊斯是布爾人,紀念博塔部長的機會最先就是普萊斯發起的。”羅克第一時間向阿德彙報。
阿德的身體同樣很糟糕。
羅克在二十年前見到阿德時,阿德還風華正茂,是一位出色的殖民地官員。
現在阿德也到了風燭殘年的階段,特別是路易·博塔去世的消息傳來後,阿德一夜之間蒼老了很多。
路易·博塔的去世是一個標誌,昭示着他們這一代人即將落幕。
“我們在弗雷堡有多少人手?”阿德撲克臉,眼神銳利如鷹。
“弗雷堡沒有駐軍,警察局只有六十人,而且大部分都是布爾人,現在這個情況下,所有布爾人都不值得信任。”羅克不樂觀,弗雷堡的情況確實是很嚴重。
“已經糟糕到這種程度了嗎——”阿德臉上終於有了表情,是難過。
“從02年簽訂《和平協議》,到現在已經快17年了,爲了安撫布爾人,我們前後支付了數千萬英鎊,給他們錢,給他們農場,給他們生產生活資料,爲他們建學校,建醫院,修鐵路,修水利——爲什麼現在會這樣?”阿德實在是想不通爲什麼布爾人還不滿足,就算是奧蘭治自由邦時代,奧蘭治政府也沒有這麼盡心盡力過。
羅克不說話,傳統布爾人對聯邦政府的牴觸和他們從聯邦政府拿到多少好處無關,戰爭是原罪。
布爾人想要的不僅僅是幸福的生活,還要無拘無束的自由,這兩者哪一個還沒有得到滿足,哪一個就比較重要。
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
二者不可得兼——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距離弗雷堡最近的部隊在哪裏?”阿德是首相,不僅僅要問爲什麼,還要拿出一個解決的方案,要不然就成了噴子。
“克拉克斯多普有裝甲第一師的一個團,貝專納州南山堡有第一騎兵師的兩個營。”羅克早有準備,克拉克斯多普在德蘭士瓦境內,距離弗雷堡大約180公里。
南山堡距離弗雷堡更近,只有不到120公里。
阿德看似不經意瞪了眼羅克,對羅克的心思洞若觀火。
國防部確實是沒有在弗雷堡駐紮軍隊,不過羅克在弗雷堡周圍佈置了很多軍隊,奧蘭治境內,距離弗雷堡最近的城市是金伯利,國防部在金伯利也駐有軍隊,不過羅克剛纔說了,現在所有布爾人不值得信任,所以羅克才提都沒提。
“直接調動部隊,要慎重啊——”羅克忍不住提醒。
換成平日裏,羅克毫不猶豫會調兵前往弗雷堡。
現在不同,阿德卸任在即,這時候如果鬧大了,說不定阿德一世英名就會毀於一旦。
羅克不想讓阿德的政治生涯沾染這個污點。
“沒關係,我很快就要卸任,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布爾人這個問題能在我的任內解決,不把這個難題留給你。”阿德對羅克真的沒得說,寧願自己背鍋,也不給羅克遺留那些所謂的歷史問題。
現在情況越來越明朗,阿德卸任後,菲利普肯定會成爲下一任首相。
上任之後,菲利普爲了拉攏支持率,估計也不會對布爾人下狠手,多半還是誘之以利安撫穩定爲重。
這樣布爾人這個問題還會一直延續下去。
而菲利普的任期結束後,只要羅克到時候還活着,那麼羅克上位幾乎是板上釘釘,到時候這個麻煩還是羅克的。
所以阿德才會連自己的羽毛都不顧。
“布爾人這個問題是我製造的,那麼就由我來終結,所有的後果都由我全部承擔。”阿德削瘦的身體這一刻無比高大,羅克心情激盪,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去吧,把所有鬧事的人全部抓起來,還有那個什麼《奧蘭治日報》,這個報社需要時間整頓一下,至於普萊斯——你知道應該怎麼做。”阿德不留後患,軍隊一旦入場,事態肯定無法控制。
“要不先等等——”羅克不着急,暴力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方式,換個思路看,其實解決問題的方法也不少。
阿德不解的看着羅克,不知道羅克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我準備封鎖弗雷堡周邊地區,讓弗雷堡的布爾人隨便鬧,等他們精疲力盡,然後軍隊再入場——或者軍隊不入場,讓他們自生自滅。”羅克陰損,不作死就不會死。
這會兒輪到阿德不說話。
羅克的方法確實是陰損了點,不過卻不會導致阿德和聯邦政府的名譽受損,布爾人不是要自由嗎,那就給他們自由,看他們能折騰到什麼程度。
阿德要是聖母,這時候就會擔心弗雷堡市內愛好和平的人會不會受到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