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鲇鱼头
赫斯林教授不說話,鯨灣港的奇蹟不能全部歸功於南部非洲,如果不是因爲世界大戰,鯨灣港也不會發展這麼快。
但是這樣一對比更讓赫斯林教授傷心,普法戰爭後,所有德國人都相信德意志已經成功崛起,但是一場世界大戰將德國重新打回原形,想想正處於崩潰邊緣的德國,再看看面前驕傲的李泰和繁忙的鯨灣港,赫斯林教授內心有多苦澀只有他自己知道。
沿着地下通道來到車站,車站的規模更讓赫斯林教授驚訝,這裏的通勤車是火車,連接火車站和碼頭,客哕囌竞拓涍車站並不在同一個地方,站臺上乾淨整潔,不遠有身穿制服的清潔工人正在打掃衛生,還有兩名攜帶的警犬的警察在執勤。
讓赫斯林教授意外的是,南部非洲的警察並不是想象中的那麼凶神惡煞,他們雖然佩戴着武器,攜帶着警犬,但是待人和藹很好交流,赫斯林教授注意到有旅客向警察諮詢問題,兩個警察熱情解答,臉上的笑容讓人印象深刻。
通勤車同樣讓人印象深刻,一張火車票只需要五分錢,通勤車上沒有頭等艙,全部都是相向對坐的那種聯排小卡座,卡座中間有茶几,赫斯林教授坐下的時候順手摸了一把茶几的桌面。
很乾淨,一點灰塵都沒有。
“教授,您是要先在鯨灣港休息一下,還是馬上前往尼亞薩蘭?”李泰全心全意爲赫斯林教授服務,一切聽從赫斯林教授的安排。
“沒事,我不累——”赫斯林教授想盡快前往尼亞薩蘭。
“還是休息一下吧,你不累孩子會累,更何況還有艾瑪——”赫斯林夫人更周到,舟車勞頓對於孕婦來說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鯨灣港距離洛城直線大約2300公里,坐火車要先去約翰內斯堡,然後經過比勒陀利亞、法瓦爾特、索爾茲伯裏才能抵達洛城,全程接近3500公里。
那就休息一天再走,鯨灣港最大最豪華的羅德西亞酒店就在鯨灣火車站旁邊,李泰隨身帶的有尼亞薩蘭大學的介紹信,直接在羅德西亞酒店訂了三間豪華套房。
一間是給赫斯林教授夫婦和小格雷特,一間給胡戈和艾瑪,最後一間是李泰和埃爾溫、奧托一起住。
赫斯林夫人說的沒錯,不僅僅是小格雷特和艾瑪疲憊不堪,赫斯林教授到了酒店也昏昏欲睡,幾個年輕人倒是精力十足,於是睡不着的李泰和埃爾溫、奧托乾脆叫上胡戈,一起去酒店三樓的酒吧。
因爲時間還早,酒吧裏客人不算多,舞臺上也沒有樂隊和表演,只有留聲機在播放羅伯特·舒曼的《蝴蝶》。
於是幾個年輕人之間的話題就從音樂開始。
“真沒想到在南部非洲的酒吧里居然能聽到羅伯特·舒曼的《蝴蝶》——”胡戈要了一杯開普敦生產的葡萄酒,在這方面胡戈一直很剋制。
“音樂無國界!”李泰要了一杯德國黑啤酒,不僅僅是音樂無國界,啤酒也沒國界。
“爲了羅伯特·舒曼!”埃爾溫要的是開普敦,這種雞尾酒在世界大戰期間一度成爲酒吧的象徵。
奧托不說話,也同樣舉杯響應,他要的是最烈的伏特加,估計是想一醉解千愁。
和心情放鬆的赫斯林教授一家不同,奧托這一次是要移民南部非洲,不會再返回德國。
對於奧托來說,南部非洲是一個陌生世界,因爲世界大戰的緣故,沒準還是充滿敵意的陌生世界,所以奧托有面對困難的心理準備。
原本奧托是打算下船之後就和赫斯林教授一家分開,但是被赫斯林教授一家強烈挽留,在南部非洲,奧托無親無故,要生活下去很艱難。
這時候就體現出人脈的好處,阿布在南部非洲地位崇高,和奧托的父親梅爾克教授同樣是老朋友,赫斯林教授希望阿布可以給奧托一些幫助。
不需要太多,只要能讓奧托度過這個階段就可以,以後還是要看奧托個人的努力。
李泰知道奧托的遭遇之後,對奧托表示了極大的同情,主動向奧托介紹自己。
“不要悲觀失望,上帝爲你關上一扇門,肯定還會爲你留下一扇窗——我的父母都在八國聯軍侵華戰爭中去世,我被人牙子賣給克里斯蒂安人力資源公司,然後纔來到南部非洲——在南部非洲,我和其他孤兒住在福利院裏,之後在尼亞薩蘭接受教育,考上尼亞薩蘭大學,成爲科賽爾教授的學生——”李泰自曝家短,他這樣的情況在南部非洲有很多,曾經有一段時間,克里斯蒂安人力資源公司送到南部非洲的移民都是從人牙子手中購買的孤兒,這些孤兒在南部非洲接受教育,長大成人後或者是和李泰這樣進入高等學府繼續深造,或者是和秦嶺那樣從軍,他們這批人已經逐漸成爲尼亞薩蘭的中堅力量。
“這麼說,你是被人賣到南部非洲的?”奧托驚訝,不過他的理解不正確,同樣的移民,不同的角度看,就會有不同的結論。
“並不是那種傳統意義上的奴隸貿易,如果當時勳爵不把我帶到南部非洲,那麼我可能根本沒有機會長大,這是拯救,不是貿易。”李泰堅定,他在父母去世的時候有多惶恐,對羅克的感情就有多深。
“那麼你要怎麼回報你們勳爵的拯救?”奧托試圖理解李泰和羅克之間的這種關係,現在看來應該不是奴僕,沒有哪個奴隸主會讓自己的奴隸上大學。
“勳爵不需要我的回報,我只要努力工作,盡我所能爲尼亞薩蘭的穩定貢獻一份力量,就是勳爵最大的希望——勳爵把我們這些孤兒帶到南部非洲,不是爲了剝削我們,而是爲了我們整個族羣的繁衍生息,發展壯大,這一點我們所有人都知道。”李泰神色淡然,但就是這種淡淡的語氣,纔給人堅定不移的信心。
第956章 頭等艙
上個月,南部非洲進行了1908年以後的第一次人口普查。
結果不出所有人意料,華人已經徹底超過白人和非洲人,成爲南部非洲的第一大族羣。
爲了不引起公械姆亲h,南部非洲聯邦政府並沒有公佈具體的人口比例,1917年南部非洲共有2100萬人,這個數字同樣不包括非洲人,現在聯邦各級政府正在努力促成非洲人的對外遷移,整個南部非洲內的非洲人已經不超過600萬人,而且還在快速減少中。
世界大戰爆發前,南部非洲境內估計有500萬非洲人,接管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之後,南部非洲境內的非洲人一度增加到超過一千萬。
現在西南非洲也不叫這個名字了,在南部非洲內部的官方文件中,西南非洲更名爲“迪亞士”,以紀念第一位發現鯨灣港的葡萄牙人巴爾託洛梅烏·迪亞士。
相對應的,坦葛尼喀也不再叫坦葛尼喀,而是叫“維多利亞”,這是因維多利亞湖而得名。
在此之前,達累斯薩拉姆已經更名爲“聖喬治”。
現在迪亞士和維多利亞境內有數百萬南部非洲人生活,未來迪亞士和維多利亞也會成爲南部非洲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在這一次的人口普查中,南部非洲的十一個州內,尼亞薩蘭已經成爲南部非洲人口數量最多的一個州,接下來是羅得西亞、德蘭士瓦、再下來是貝專納州和維多利亞,原本人口最多的開普已經下降到第六位。
不出意料,人口最少的州是巴蘇陀蘭,要知道在南部非洲只有白人和華人才有資格被列入統計數據,所以在以祖魯人爲主的巴蘇陀蘭,這一次人口普查中總人口居然只有可憐的兩萬五千人,和南部非洲聯邦政府成立時的人口總數相差無幾。
在尼亞薩蘭,類似李泰這樣的人還有很多,他們都在默默努力工作,努力生活,努力爲尼亞薩蘭的發展貢獻自己的力量,現在他們才初出茅廬,還沒有成爲真正的社會中堅,再過十年,到時候不要說尼亞薩蘭,整個南部非洲都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種趨勢是胡戈和埃爾溫、奧托暫時不能理解的,在這個問題上,胡戈同樣有自己的理解。
“沒錯,我們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是對國家最大的貢獻,但往往簡單的‘做好’都做不好——”胡戈感嘆,誰都知道文官不愛財,武將不惜命,就天下太平,但是要做到難如登天。
更可怕的是那些打着爲了國家和民族的旗號,不惜發動戰爭獲取利益的野心家,但是世界往往就是由這些人推動的,所以這個事是對是錯還真不好說。
就像現在的非洲,如果沒有當初殖民者的入侵,那麼非洲可能一直是那種原始的生活狀態,再過一萬年也不會發生什麼變化。
可是殖民入侵造成的後果也顯而易見,如果沒有遍佈世界的殖民地,也不會有這一次世界大戰。
“李,能不能幫我們介紹一個不錯的醫生,我想爲艾瑪檢查一下身體。”埃爾溫不參與這個問題的討論,作爲世界大戰的親歷者,埃爾溫現在的堅定地反戰主義者,即便有下一次世界大戰發生,埃爾溫也堅決不會參加。
“當然可以,洛城有全世界最好的醫院,我們尼亞薩蘭大學有全世界最好的醫學院,等到了尼亞薩蘭之後,我幫你找技術最好的教授。”李泰大包大攬,他們這些新一代南部非洲人,動不動就把“世界最好”掛在嘴邊上,狂妄確實是狂妄,但同時也代表着強烈的自信和自豪。
這種感覺埃爾溫和胡戈從沒有過,即便是在普法戰爭之後,德國人也只是認爲德國終於強大起來了,從來不認爲德國動不動就世界最好。
但是眼前的南部非洲又是那麼的讓人信服,不管是飛速發展的鯨灣港,還是充滿自信的李泰,都讓埃爾溫和胡戈有眼前一亮的感覺,如果換成埃爾溫和胡戈是南部非洲人,那麼他們也有充分的理由驕傲和自豪。
雖然情緒亢奮,不過幾個人還是都有節制,每人喝了一杯就渿L輒止。
埃爾溫和胡戈注意到,李泰結賬的時候只是出示了一下房卡,酒吧經理就熱情的把李泰他們送出酒吧門外,上了電梯埃爾溫忍不住問道:“你認識酒吧經理?”
值得介紹的是,羅德西亞酒店的電梯是真正的電梯,不再是以前的那種蒸汽電梯,現在的電力供應其實還不夠穩定,不過酒店自備有發電機,倒是也不用擔心電力故障。
李泰哈哈大笑:“怎麼可能,我也是第一次來鯨灣港,我們尼亞薩蘭大學和羅德西亞酒店有協議,尼亞薩蘭大學的公職人員在羅德西亞酒店消費可以享受到很高的折扣,同時不需要立即付款,學校和酒店每隔一段時間結算一次,只要有尼亞薩蘭大學的介紹信,就可以隨時入住羅德西亞集團下屬的所有酒店。”
這個解釋讓埃爾溫和胡戈充分瞭解到尼亞薩蘭大學在南部非洲的地位。
回到客房美美的睡一覺,第二天赫斯林教授一家才登上火車。
長途火車上就有頭等艙了,頭等艙是整整一節車廂,票價是正常車廂所有座位票價總和的三倍,頭等艙的服務當然也是盡善盡美,有專門的服務員爲頭等艙乘客服務,服務費包括在票價內,不需要支付票價之外的小費。
當然如果有乘客對服務員的服務感到滿意,給小費的話服務員也不會拒絕。
李泰是憑藉一張介紹信行走天下,他還沒有畢業參加工作,囊中羞澀所以沒能力給小費。
這種情況也很正常,服務員也不會因爲不給小費就特殊對待。
除非是那些想找死的服務員,敢對頭等艙的乘客擺臉色,那一定是活的不耐煩了。
德國人其實也有給小費的傳統,李泰對赫斯林教授一家解釋了南部非洲的小費文化之後,赫斯林教授難得表示贊同。
“這樣纔是對的,小費應該是想給就給,不想給就不給,服務的報酬已經包括在服務人員的薪水裏了,更不能因爲不給小費就降低服務的標準,這個文化簡直醜陋。”赫斯林教授慷慨陳詞,他是沒有發現,自從登上南部非洲的土地,他對南部非洲的贊同越來越多。
火車一路飛馳,速度明顯比德國的火車速度更快,但是卻不會讓人感覺很顛簸,噪音也比德國的火車更小,赫斯林教授一家對火車上的一切都感到好奇,赫斯林教授驚訝於在火車上居然有當天的報紙可以看,赫斯林夫人和艾瑪則是對頭等艙提供的美食表達了讚美,小格雷特感受最深刻,愛極了頭等艙提供的各種美食,從上了車之後就不停嘴,以至於赫斯林夫人不得不限制小格雷特喫零食的數量。
火車經過溫得和克到站停留十分鐘,現在的溫得和克還沒有更名,站牌上的德文清晰可見,這讓赫斯林教授忍不住傷感。
曾經整個西南非洲都是德國的殖民地,只可惜現在成了南部非洲的迪亞士。
溫得和克城市很小,人口也不多,另一個時空溫得和克一直到2014年也才23萬人,人煙之稀少可見一斑。
赫斯林教授一家人都不想下車,李泰倒是下車買了個手工製作的風車給小格雷特玩,深棕色的木柄仔細打磨,然後又刷了不止一道桐油,風車的每一個扇葉都是彩色的布料,風一吹就會滴流滴流轉起來,小格雷特愛不釋手,這個行爲在赫斯林教授這裏大大刷了一波好感。
寬鬆舒適的頭等艙給了赫斯林教授一家全新的感受,教授在德國雖然也很受尊敬,但是還沒有被尊敬到這個份上,在南部非洲乘坐頭等艙簡直就是享受,鐵路沿途景色也給赫斯林教授一家留下了深刻印象,不管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還是連綿數百里的山脈,都讓人心醉神迷。
除了壯美的自然景觀之外,南部非洲的野生動物之豐富,簡直讓赫斯林教授一家瞠目結舌,成羣結隊的角馬和斑馬、羚羊,躲藏在叢林裏的非洲獅和獵豹,農場裏悠然自得的奶牛和覆蓋半個山坡的羊羣,這種情況給了奧托極大信心,現在就算沒有阿布教授的幫助,奧托也有信心在南部非洲活下去。
開玩笑,連那些蛇鑽褲襠裏都懶得動的非洲人都能在非洲繁衍生息,稍微勤快點就能過的很滋潤了。
不過在這個問題上,李泰還是建議奧托去尼亞薩蘭看看,說不定就會有新收穫。
“尼亞薩蘭的野生動物比這裏更多?”奧托追問。
“也不是,尼亞薩蘭現在的野生動物很少,到處都是農場,連荒山上都種滿了果樹——我想讓你去尼亞薩蘭看看是因爲,尼亞薩蘭有截然不同的魅力,你要和足夠出色的人在一起,自己才能變得更出色。”李泰對尼亞薩蘭推崇備至,這也是很多尼亞薩蘭人的心聲。
第957章 絕不妥協
千萬不要小看環境對人的影響力,沃爾夫如果生活在非洲部落裏,看到心儀的姑娘說不定一棒子敲暈直接抗走,肯定不會照顧姑娘的心情,連冒昧的唐突都不做。
尼亞薩其他地方先不說,洛城、璇璣城、愛德華港、玄武城、尤利塞斯這幾個尼亞薩蘭境內的大城市,有資格留下的都是精英,待在這樣的環境裏你就沒資格懈怠,稍微鬆懈下就會被整個城市拋棄。
奧托還不太理解這句話的意思,赫斯林教授就是人老成精。
“是的奧托,先別急着做決定,你現在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會影響到你未來的整個人生,你父親和你母親如果還在,他們一定不願意看到你是如此草率。”赫斯林教授提起梅爾剋夫婦,奧托終於沉默。
那就繼續往前走,火車進入貝專納州,明顯比迪亞士更繁華,開發程度明顯比迪亞士更高,在迪亞士,火車有時候連續行駛幾個小時都看不到人類文明的痕跡,貝專納境內鐵路兩側的農場明顯增多,有時候還能看到拖拉機在田間工作,更有年輕人騎着摩托車,帶着心愛的女孩追着火車飈速,熊孩子通常很快就會遭到列車員的痛罵,每年因爲這種行爲造成的意外事故可真不少。
進入貝專納州之後,火車靠站的次數越來越頻繁,整個迪亞士只有鯨灣港和溫得和克兩個火車站,貝專納州境內幾十公里就有一個火車站。
每一次靠站,站臺上總是熱鬧異常,售賣零食和特產的小商販,抓緊時間到站臺上臨時休息的乘客,大包小包腳步匆忙的中年人,依依不捨的親人,久別重逢的情侶,當然也少不了隨處可見的軍警。
“這座城市叫安西,名字源自一座一千年前的軍事重鎮,十年前這裏還是一片荒漠,後來開始逐漸有華人遷移到這裏,現在已經形成一個大約兩萬人的城市,很多人是軍人家屬,這裏以前是騎兵第一師的駐地。”李泰敏銳的注意到,說到“騎兵第一師”的時候,埃爾溫和奧托表情都有點尷尬。
“我們就是被騎兵第一師俘虜——”埃爾溫呲牙咧嘴,用誇張的表情表達內心的驚懼。
“你錯了,是騎兵第二師。”奧托糾正,騎兵第一師確實是沒有出現在西線戰場上,一直都在巴爾幹半島作戰。
“安西——”赫斯林教授沒注意埃爾溫和奧托之間的爭執,下意識重複這個發音奇怪的名字。
李泰沒時間解釋,這時候又有警察登車檢查,即便李泰出示了尼亞薩蘭大學的介紹信,警察還是登記了赫斯林教授一家人的姓名,來到南部非洲的時間,來南部非洲的目的,以及目的地。
赫斯林教授一家人非常配合,胡戈注意到當赫斯林教授介紹到自己是慕尼黑大學的教授時,負責登記的警官有個下意識的立正動作。
“這位警官八成是德國人——”胡戈和埃爾溫竊竊私語。
“是徳裔——”警官聽力好,糾正的同時還用德語問好。
“你來自哪兒?”赫斯林教授好奇。
“巴伐利亞——”警官不想多解釋,快速登記完告辭離開,並祝赫斯林教授一行人旅途愉快。
警官下車之後,李泰憂心忡忡:“該死的美國大流感,這一次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美國大流感!
赫斯林教授頓時手腳冰涼,年初美國大流感肆虐歐洲,造成數百萬人死亡,夏天的時候美國大流感莫名其妙消失,現在又捲土重來,想想美國大流感肆虐下德國的慘狀,赫斯林教授的手都在顫抖。
“不用擔心赫斯林教授,在我們南部非洲,美國大流感造成的影響並不嚴重,年初美國大流感流行,我們南部非洲只有不到一萬人不幸遇難,這一次美國大流感纔剛剛開始爆發,你看這邊的警察已經開始行動起來。”李泰只能慶幸赫斯林教授來的比較早,現在估計抵達鯨灣港的移民,都要隔離14天之後才能進入南部非洲。
赫斯林教授他們不用隔離,船上本來就是個半封閉的環境,赫斯林教授一家人又住在最頂層的頭等艙,也跟自我隔離差不多。
南部非洲各級政府確實是效率很高,火車抵達約翰內斯堡的時候,約翰內斯堡站臺上的工作人員都已經帶上了口罩,赫斯林教授一家下車前,服務員也給赫斯林教授一家人送來了口罩,這在頭等艙也是標配。
赫斯林教授他們是要在約翰內斯堡轉車,不過這一次遺憾的是李泰沒有買到頭等艙,只買到了兩個臥鋪包廂。
其實臥鋪包廂的環境也不錯,同樣乾淨整潔,服務周到,赫斯林教授旁邊的包廂裏是一位從約翰內斯堡前往尼亞薩蘭的官員,在走道上遇到之後聊了幾句後才知道,這位叫黃勝的官員是在尼亞薩蘭工作,家卻在約翰內斯堡。
這種情況在南部非洲也很多,約翰內斯堡是南部非洲最早的華人聚集地,很多華人來到南部非洲的第一站就是約翰內斯堡。
在尼亞薩蘭成爲羅克的封地之後,華人才開始向尼亞薩蘭大規模移民,尼亞薩蘭最早的官員都是來自約翰內斯堡,這兩個地區現在的關係依然很緊密。
“科賽爾校長我當然認識,我在尼亞薩蘭州府工作,尼亞薩蘭大學可是我們尼亞薩蘭州的名片。”提起尼亞薩蘭大學,黃勝也是滿臉驕傲,從最開始的不被歐洲接受,到現在越來越多的歐洲學生主動申請到尼亞薩蘭大學學習,尼亞薩蘭大學的發展歷史,就是南部非洲發展史的縮影。
“科賽爾教授的身體還好嗎?”赫斯林教授看似漫不經心。
“一直很好啊,我前幾天剛剛在比勒陀利亞見過科賽爾校長,道格拉斯部長屬實是有點過分,不能因爲我們尼亞薩蘭大學的狀況比較好,就減少給尼亞薩蘭大學的撥款,好望角大學連跟尼亞薩蘭大學提鞋的資格都沒有——”黃勝說的情況讓赫斯林教授似曾相識,誰說象牙塔是世外淨土,一樣有上不了檯面的勾心鬥角。
其實好望角大學的歷史比尼亞薩蘭大學更悠久,但是尼亞薩蘭大學因爲羅克的支持,發展速度遠勝好望角大學。
道格拉斯在擔任尼亞薩蘭大學校長的時候,肯定是以尼亞薩蘭大學爲重,處處以尼亞薩蘭大學爲主。
現在道格拉斯擔任南部非洲教育和衛生部長,一碗水肯定要端平,不僅僅尼亞薩蘭大學要撥款,羅德西亞境內的羅德斯大學,開普境內的好望角大學,德蘭士瓦境內的約翰內斯堡醫學院都要扶持——
約翰內斯堡醫學院今年正式升級爲約翰內斯堡醫科大學,愛德華港還準備成立南部非洲的帝國理工學院,洛城的尼亞薩蘭陸軍學院即將遷往尤利塞斯,到處都需要道格拉斯撥款支持。
“好望角大學是南部非洲歷史最悠久的大學吧——”赫斯林教授臉色難看,一路上的蛛絲馬跡終於得到證實。
“確實是歷史最悠久,但是現狀堪憂,僅有的幾個院系居然還是以神學院爲主,培養一堆神父能幹什麼?我們需要的不是神父,而是工程師和教師、醫生、會計師,就算是培養律師都比神父更有用。”黃勝是堅決的實用主義者,他這幾句話要是讓虔招磐铰牭剑粓鰻巿淘谒y免。
赫斯林教授信奉新教,不過德國的新教和英國的新教還有所不同,新教內部也有好幾個不同的流派,德國的是路德宗,英國的是聖公會。
“很多大學最初都是教會投資興建的,所以纔會有神學院——”赫斯林教授一語道破天機,果然是無利不早起。
回到包廂內,赫斯林夫人正在哄小格雷特睡覺,看赫斯林教授滿臉不快,赫斯林夫人隨口問。
“科賽爾的身體一直都很好,前幾天還有人見過他。”雖然是被阿布騙到南部非洲來,但是赫斯林教授驚訝的發現自己並沒有多生氣。
“那又怎麼樣?帶病工作也很正常吧,沒誰說生病了一定要住醫院的啊。”赫斯林夫人帶節奏,有些事大家其實心照不宣,德國本來就已經民不聊生,美國大流感捲土重來的背景下,德國的前景——
想都不敢想。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赫斯林教授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