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鲇鱼头
早在一個星期前,德軍重炮部隊逐個摧毀安特衛普外圍的堡壘,比利時軍隊被迫放棄安特衛普,和英法聯軍匯合,一起對抗德軍的瘋狂進攻。
史密斯·多林說的沒錯,德軍精銳部隊在前一階段的進攻中損失慘重,新增援的部隊都是剛剛徵召的動員兵,很多士兵甚至是沒畢業的學生,最小年齡只有16歲。
攻克安特衛普之後,德軍有四個軍的精銳部隊得以抽調出來,一部分增援東線,一部分增援西線,英法聯軍面臨的壓力並不大,但是因爲糟糕的天氣,英法聯軍推進緩慢,比利時國王爲了延緩德軍的攻勢,打開沿海的水閘,海水傾瀉而下,匯入佛蘭德斯低地,德軍的攻擊被遲緩,英法聯軍也無法通過齊胸深的海水發動進攻,戰局陷入僵持。
“我們在前一階段的作戰中損失慘重,現在只剩下三個步兵師和兩個步兵旅,總兵力5.6萬,霞飛總司令給我們派出兩個炮兵旅的援軍,不過只有75毫米步兵炮,佛倫齊元帥完全不顧我們的火力劣勢,每天的命令只有進攻,進攻,我很抱歉勳爵——”馬丁面帶慚愧,或許是因爲在馬恩河戰役中,南部非洲的軍隊表現太過出色,所以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南部非洲的軍隊被當做主力部隊使用。
用的有點狠。
“還不錯,居然還有五萬多,比我想象中更好——”羅克溫言撫慰,馬丁接下來要去伊麗莎白港,同樣責任重大:“接下來你去伊麗莎白港,等部隊到齊之後就準備向巴士拉和大馬士革發動進攻,十月份奧斯曼帝國就會參戰,你要搶在英法聯軍之前佔領奧斯曼帝國的大馬士革省,拿到地中海的出海口,在西奈半島,你的軍銜最高,不用在乎其他人的命令,我只有一個要求,拿下西奈半島,最起碼也要拿下波斯灣沿岸。”
羅克只提要求,不干涉馬丁的具體指揮,這一次到法國,羅克帶的是騎兵第二師和第11師、第202師,騎兵第二師和第11師都是一萬八千人的整編師,202師的人數較少也有一萬五千人,再加上現有的部隊,南部非洲在法國的遠征軍首次突破十萬人。
晚上照例還是歡迎晚宴,羅克和參珠L保羅·科克爾、副官西德尼·米爾納一起去,宴會在著名的凡爾賽宮舉行,主持宴會的是法國總統雷蒙·普恩加萊。
讓人不可思議的是,法國現在沒總理。
加斯東·杜梅格只當了不到一個月總理就辭職,然後雷蒙·普恩加萊任命亞歷山大·裏博擔任總理,結果亞歷山大·裏博只當了三天總理就撂挑子不幹,普恩加萊還沒有找到願意當總理的人,法國總理果然是個高危職業。
“洛克元帥,歡迎你來到法國,希望你能在這裏過得愉快——”雷蒙·普恩加萊是個成功的律師,同時還是法蘭西學院的院士,還是一位暢銷書作家,就算是不當總統,普恩加萊也有更多選擇。
“總統閣下,很高興見到你——”羅克微笑,這是羅克第一次到法國,第二次到歐洲,上一次倫敦的經歷,給羅克留下的印象並不愉快。
“請允許我爲你介紹,這位是偉大的法國陸軍總司令約瑟夫·霞飛元帥——”雷蒙·普恩加萊給足了羅克面子,法國的政府官員和軍隊將領齊聚一堂,英國遠征軍的佛倫齊、黑格、史密斯·多林也都在場,出席晚宴的還有塞爾維亞王國國王大鬍子彼得,他在前段時間奧匈帝國入侵塞爾維亞的戰鬥中表現出色。
奧匈帝國向塞爾維亞王國宣戰後,隨即向塞爾維亞王國發動進攻,在貝爾格萊德被佔領一天之後,彼得揹着步槍宣佈,解除士兵們必須爲國王和國家作戰的誓言,他將獨自一個人向奧匈帝國的軍隊發起反攻。
彼得成功激勵起官兵們的愛國心,老將軍拉多米·普特尼克率領部隊將侵略者頑強的趕出塞爾維亞王國。
說起拉多米·普特尼克,世界大戰爆發前他還在奧地利旅遊,結果被奧匈帝國抓獲,雖然奧匈帝國的總參珠L約瑟夫·康拉德向奧匈帝國皇帝弗朗茨·約瑟夫建議殺掉普特尼克,但是約瑟夫還是按照中世紀禮儀,將普特尼克送回塞爾維亞王國。
弗朗茨·約瑟夫,就是歐洲的宋襄公。
第730章 速勝論害死人
哪怕是世界大戰期間,巴黎的上流社會依然是各種窮奢極侈,鵝肝、焗蝸牛、魚子醬等等高級食材,羅克在南部非洲都很少見到。
當然喫肯定不是主題,所有人都話題都離不開正在進行的世界大戰,現在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用“世界大戰”來形容這場戰爭,對於世界大戰的理解越來越深刻,霞飛和佛倫齊受戰局所迫,也逐漸接受世界大戰無法在短時間內結束的現實。
這時,南部非洲的工業能力就愈發重要。
“現代戰爭不再是以往固有的戰爭模式,局部戰役的勝利無法左右戰爭的整體走向,我們現在動員能力和之前相比有着天壤之別,以前一支部隊損失十分之一就會崩潰,現在軍隊只要有源源不斷的支援,就可以一直堅持下去,所以這肯定是一場持久戰,在一方徹底認輸之前,戰爭不會結束,而我們都知道徹底認輸對於一個國家來說意味着什麼——”羅克毫無疑問是宴會的中心,霞飛和佛倫齊聽得都很認真,不管他們是不是發自內心,至少表面上,他們要尊重羅克這個南部非洲的戰爭部長。
總動員狀態下,和戰爭有關的一切都在戰爭部長的工作範圍內,某些方面戰爭部長就相當於,甚至可以代替國家元首。
“表面上看我們現在已經攻入比利時,戰場形勢對我們有利,但是實際上德國的戰爭潛力還沒有充分挖掘,他們還有很多適合參軍的年輕人,還有強大的工業實力,還佔據着阿爾薩斯和洛林,我們最好做好戰爭持續數年的準備,封鎖德國的海岸線,使德國無法得到海外支援,逐漸消耗德軍部隊的實力,讓德國持續流血,同時向阿爾薩斯和洛林發動進攻,讓德國無法得到足夠的礦產資源,這個過程可能會持續數年之久,我們也會很艱難,我們要做好心理準備——”羅克一身華麗的元帥制服侃侃而談,他纔不在乎佛倫齊會不會生氣,羅克是南部非洲遠征軍的元帥,又不是英國遠征軍的元帥。
阿爾薩斯和洛林,有着法國14%的工廠,67%的鋼鐵廠,90%的鐵礦,40%的糖廠,同時還有煤、紡織、化學生產基地,所以阿爾薩斯和洛林是法國心中永遠的痛,不把阿爾薩斯和洛林搶回來,就算是封鎖了德國的海岸線,德國依然有強大的工業能力。
“約瑟夫,你怎麼認爲?”羅克說的很好,但是普恩加萊還是更相信霞飛。
“我們現在的主要攻擊方向是比利時,阿爾薩斯和洛林方向主要的任務是防守,調配兵力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我們知道阿爾薩斯和洛林很重要,德國人也知道。”霞飛話不多,已經是很給總統面子了,換成其他人,霞飛估計都懶得回應。
“持續向比利時發動進攻也能消耗德國人的實力,德國人在阿爾薩斯和洛林修建了堅固要塞,我們如果強行發動進攻,肯定會遭到慘重損失。”佛倫齊也不贊成羅克的建議,和阿爾薩斯、洛林相比,比利時也確實是很容易取得突破。
“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奪回阿爾薩斯和洛林,那麼我們最好也不要向德軍發動大規模反攻,現在我們已經擊退了德軍的進攻,德軍開始進入防禦狀態,這時候我們發動大規模反攻,只會造成無可挽回的損失,我們也要穩定防線,修建更多的堡壘和工事,用堡壘和工事爲士兵們提供保護,生產更多口徑更大、射程更遠的火炮,用火炮消耗德軍士兵的生命。”羅克不着急,就算英法聯軍不接受羅克的建議羅克也不着急,羅克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現在的英法聯軍,除了進攻之外的建議,估計都無法接受,法軍部隊一直以來的主導思想就是用進攻代替防禦,進攻進攻再進攻,至於一味的進攻會造成多大的傷亡,法國的將軍們並不在乎這個。
在進攻代替一切都環境下,英國遠征軍能做的其實極其有限,這一時期的法軍部隊還是很強大的,在英國動員足夠的兵力來到法國參戰之前,英國遠征軍在英法聯軍內部話語權不足,加上羅克也一樣。
更何況,佛倫齊的意見和羅克也不一致。
“不進攻,怎麼贏得最後的勝利?”法國的將軍們都還在消化羅克的建議,沒有急着反駁,黑格就按耐不住。
“那怎麼進攻?我們有足夠的兵力嗎?我們有足夠的火炮嗎?我們的後勤可以支持數百萬軍隊在遠離後勤基地的情況下長期作戰嗎?什麼都沒有,靠什麼進攻?士兵們的生命也是生命,如果我們要付出一代人,就算贏得最後的勝利,我們也失去了未來,這樣的勝利有什麼意義?”羅克對霞飛或者佛倫齊還可以理智,對黑格就嚴重缺乏耐心。
世界大戰爆發前,黑格擔任軍購主官時,和羅克的關係就不太和諧,羅克拉攏軍購團隊的其他成員,才勉強簽署最後的軍購合同。
現在的黑格軍銜是中將,羅克的軍銜是元帥,按照英軍內部的等級制度,羅克和霞飛、佛倫齊交談的時候,黑格連插話的資格都沒有,這一點史密斯·多林和加利埃尼做得就很好,他們一直很安靜。
“即便我們付出一代人的代價,只要擊敗德國人,那一切都是值得的。”屠夫不愧爲屠夫,這樣冷血的話,也就黑格說得出口。
“如果我們損失一代人,那麼德國人也要損失一代人。”這個時代的屠夫不止是黑格一個,霞飛也是這麼認爲,一將功成萬骨枯真不是誇張。
“只要擊敗德國,任何代價都是值得的——”佛倫齊也同意,這是個比爛的時代,失去一代人但是贏得勝利確實是有點慘,但是失去一代人的同時還輸掉戰爭纔是真的爛。
話不投機,羅克在撲恩加萊離開宴會之後也跟着離開。
返回司令部的汽車上,參珠L保羅·科克爾一臉凝重。
“看來,我們面對的困難比想象中更多。”保羅·科克爾在埃及時和羅克配合很不錯,所以羅克這一次也戴上了保羅·科克爾,現在保羅·科克爾的軍銜已經是中將,晉升堪稱神速。
不過這種情況在戰爭期間很正常,在佛蘭德斯,英法比聯軍正在和德軍捉對廝殺,很多年輕中尉一轉眼就是營長團長,世界大戰爆發以來,法國的損失先不說,英國遠征軍已經付出了巨大代價,在戰爭部的統計中,在世界大戰爆發的前兩個月,英國陣亡了66個男爵及以上爵位的世襲貴族,95個世襲貴族的兒子,16個從男爵,82個從男爵的兒子,以及六個騎士。
“很正常,倫敦希望犧牲更多法國人消耗德軍,法國希望英國派出更多遠征軍,英國遠征軍又希望我們南部非洲的部隊當炮灰,我們處於食物鏈最底端,不過我們也有優勢,我們可以自由參加戰鬥的時間,或者是參加戰鬥的方式。”羅克有心理準備,所謂的聯軍本來就是面和心不合,現在又加上比利時軍隊和南部非洲軍隊,利益糾葛關係複雜,誰都會更多考慮自己的利益。
“自由?”保羅·科克爾還不清楚羅克的方案。
“對,自由,接下來我們要整合我們手中的資源,我聽說我們的野戰醫院連我們自己的傷兵都無法得到醫治,這太荒唐了,我們可以向英法聯軍的戰地醫院提供幫助,但是我們必須將我們設立的野戰醫院完全控制在我們自己手中,還有佛蘭德斯,我聽說我們的士兵正通過齊胸深的海水向德軍的陣地發起進攻,這更荒唐,浪費士兵們的寶貴生命是可恥的!”羅克準備過幾天就去佛蘭德斯,先了解情況,然後在決定下一步南部非洲遠征軍採用什麼樣的方式和英法聯軍配合。
“不不不,勳爵,你不能去佛蘭德斯,佛蘭德斯是前線,你知道我的任務。”西德尼·米爾納堅決反對,不讓羅克上前線是西德尼·米爾納唯一的任務。
“呵呵——”羅克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不親臨一線,就無法得到第一手資料。
當然羅克也肯定不會前往前沿陣地,所謂的一線也是有區別的,即便是去佛蘭德斯,後方陣地依然很安全。
第二天羅克先去的巴黎郊區的野戰醫院,在只收治軍官之後,野戰醫院的情況已經有所好轉,約翰內斯堡醫學院和尼亞薩蘭大學醫學院的師生們也已經開始工作,醫生不足的狀況得到極大緩解。
不過還是問題很多,戰爭都已經爆發了兩個多月,野戰醫院居然還建在荒野上,醫生和護士以及傷員都住在帳篷裏,這種情況讓羅克無法接受,先不說這些醫生和護士在南部非洲都是寶貝,傷員住在帳篷裏也不利於恢復。
“我們多次提出要建設一個真正的野戰醫院,但是司令部和法國政府都沒有答覆,法國的將軍們似乎認爲戰爭不會持續太長時間,沒必要建設野戰醫院。”帶隊來到法國的衛生部長德里克·吉布森很無奈,南部非洲未來的醫療力量都在法國,他這個衛生部長留在南部非洲也沒意義。
速勝論害死人啊!
第731章 人間不值得
野戰醫院的佔地面積挺大,不過周圍的環境不怎麼好,前段時間犧牲的官兵太多,野戰醫院旁邊就是個巨大的墓地,據說裏面埋葬了近萬名官兵,每天晚上陰風陣陣鬼哭狼嚎,守衛醫院的士兵點起篝火還是驅不散陣陣寒意。
“現在野戰醫院一共有325名醫生,674名護士,遠征軍司令部把一半的醫生和護士送到本土,充實本土的各大醫院,我們現在有兩個野戰醫院,另外一個在加萊,這裏的條件還算不錯,加萊的野戰醫院條件更差。”德里克·吉布森邊走邊介紹,其實野戰醫院的條件還算不錯,雖然病房和手術室都是帳篷,醫院內的地面還是經過平整了的,雖然最近一段時間下雨比較多,醫院內也沒有積水,有獨立的食堂和衛生間,馬丁派了一個營負責醫院的安全,給醫院配備了五十輛卡車,如果醫院有危險,所有的醫生和護士以及設備和儲備的藥品都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撤走。
法國人確實是浪漫,即便是野戰醫院,醫院中間也設置了花園和草坪,能看的出來,很多花木都是臨時移栽過來的,還有工人在修剪草坪。
羅克實在是很奇怪,有心思放在這些細枝末節上,就不能建一個完整的醫院出來?
“爲什麼是在加萊?”羅克對加萊有印象,當初“強風”戰鬥機就是從加萊飛躍英吉利海峽,加萊是距離英倫三島直線距離最近的法國領土。
德里克·吉布森沒有馬上回答,鬼頭鬼腦的左顧右盼,然後才小心翼翼:“加萊距離本土最近,如果有必要,我們隨時可以撤離法國——”
原來是這個原因!
羅克恍然大悟,怪不得佛倫齊堅持要發起伊普爾戰役,佛蘭德斯就在海邊,現在英國遠征軍都集中在佛蘭德斯,如果局勢發展不利,那麼英國遠征軍隨時可以在海軍的掩護下撤退。
戰爭才進行了兩個月,英法聯軍就這麼勾心鬥角,能打贏纔是見了鬼。
野戰醫院的首席醫生是參加過日俄戰爭的愛德華·切斯特頓,在來到法國之前,他已經是約翰內斯堡醫學院主管教學的副院長。
見到愛德華·切斯特頓的時候,愛德華·切斯特頓剛剛做完一臺手術,他穿着一件染血的白大褂,頭髮凌亂不堪,表情看上去非常疲憊。
“我們需要更多的藥物,需要更多的醫生和護士,我們還需要更溫暖的房子,冬天就要來了,戰爭很明顯在冬天之前無法結束——”切斯特頓滿臉憔悴,他這個副院長每天要做超過十臺手術,每天都要工作超過十五個小時。
“醫院問題交給我解決,我保證冬天來臨之前,醫生和護士都可以住進乾淨溫暖的房子。”羅克是真的心疼,愛德華·切斯特頓這樣級別的教授,在南部非洲堪稱國寶,現在卻被當成普通醫生往死裏用——該死的戰爭!
哪怕羅克再希望南部非洲通過世界大戰崛起,但是現在親眼看到戰爭對人們的傷害,羅克也會心生憐憫。
“該死的混蛋,你在幹什麼?你簡直是在謿⑽遥摇绷_克還沒有反思到靈魂,旁邊的一個帳篷裏突然傳出一陣暴躁的叫罵聲,然後有東西被打翻的聲音。
“你的手一直在抖,找不到你的血管是正常的,放鬆點,在這裏你是安全的——”一個溫柔的聲音,聽上去很好聽。
“難道就不能換一個人來,該死的你們是在拿我做實驗嗎?”暴躁的聲音還在叫囂。
羅克走進帳篷,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帳篷裏放了六張病牀,穿着制服的華裔護士長正在安撫暴躁的傷員,一個白人女護士正蹲在地上淚水漣漣的收拾打翻了的醫療器械,她的制服腹部位置有一個很明顯的腳印。
看到羅克進來,護士長和幾名護士馬上列隊立正敬禮,她們在來到法國之前都臨時轉爲軍籍,這樣才能享受到軍官待遇。
羅克陰沉的目光盯着牀上的傷員。
傷員目光遊離,不敢和羅克對視,很明顯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爲不妥當。
羅克雖然穿的也是常服,但是領口的元帥領章還是很顯眼的。
“怎麼回事?”都不用羅克開口,德里克·吉布森主動詢問。
“亨利少校剛剛做過手術,他的一條腿被截肢——”護士長表情黯然。
“都怪你們,原本我根本不用截肢的,是你們的藥物有問題所以才造成感染——”躺在牀上的少校頓時激動起來。
“你的手術是我做的,我們的藥物沒問題,是你在前期處理的時候造成的感染,而且你送過來的時間太晚了——”切斯特頓對亨利有印象。
“我送過來的很及時,可是你們讓我在該死的走廊裏躺了整整六個小時。”亨利情緒激動,順手拿起牀邊茶几上的一個杯子向切斯特頓砸過來。
沒砸準,杯子直接砸到羅克身上。
“尼瑪——”安琪怒火中燒,刷的一聲把軍服外近十釐米寬的武裝帶抽出來。
巴頓一把拉住。
“亨利,我已經向你解釋過了,醫院裏的傷員很多,你很重要,其他人也很重要,你只是失去了一條腿,很多人連命都丟了,他們根本沒有機會被送進醫院。”切斯特頓不生氣,他能理解亨利的心情,換成是誰還不到三十歲就終生殘疾,恐怕都無法接受。
但是比起那些戰死的,傷殘更嚴重的,亨利又是幸叩摹�
既然幸呔鸵卸鳎皇前沿撁媲榫w發泄到無辜的人身上。
還是拯救自己的人。
“這個腳印是怎麼回事?”羅克終於開口,根本不糾結亨利的腿到底是誰砍的。
“琳達剛纔爲亨利少校輸液,亨利的手抖得厲害,琳達找了好幾次都沒找到血管的位置——”護士長沒有偏袒誰的意思,臉上還有淚痕的琳達可能技術還不過硬,但是也不該受到這種對待。
“你踢的?”羅克表情冷漠。
亨利不敢說話,眼神充滿畏懼。
“把他扔出去。”羅克果斷,雖然羅克擔任過南部非洲的司法部副部長,但是羅克又不是法官,羅克也沒有時間沒有心情聽事情的原委,在這件事上,羅克是有天然立場的。
“元帥閣下,你不能這樣做,亨利是戰鬥英雄,他理應受到更好的照顧——”亨利還沒有說話,旁邊病牀上就有人幫忙,他們也是有立場的。
“每個人都是英雄,包括我們的護士在內,今天他能用腳踢我們的護士,明天就能用刀砍,德里克、愛德華,我再提醒你們一次,必須保護好我們的醫生和護士,任何向醫生和護士的攻擊行爲,都必須受到嚴厲懲罰!”羅克不慣臭毛病,有資格在醫院裏接受治療的都是軍官,不慣他們平時如何的驕橫跋扈,在醫院裏就要老老實實。
“是的勳爵,我記住了——”德里克·吉布森嚴格說起來和羅克是平級,羅克和德里克·吉布森的關係也很好,但是在這個時候,毫無疑問羅克纔是遠征軍的核心。
“謝謝你,勳爵——”愛德華·切斯特頓的眼圈都有點紅,護士長和小護士們雖然沒有歡呼,但是眼神裏都挺雀躍,看向羅克的眼神近乎崇拜。
“我錯了勳爵,請不要這樣——”亨利驚慌失措,醫院外面的情況有多糟糕亨利很清楚,如果被扔出醫院,那麼就只能等死。
“亨利少校,向上帝祈栋桑绻隳芑钕氯ィM銓W會尊重別人。”羅克不廢話,有些事真不是一個道歉可以解決的。
“勳爵,如果你把亨利少校趕出醫院,那就把我們一起趕出去吧——”旁邊病牀上的大鬍子上校力挺亨利,軍人還是有血性,羅克很喜歡。
“你以爲我不敢?德里克,徵求所有傷員的意見,如果他們想離開,那就讓他們都離開!”羅克纔不會在乎這麼做會造成什麼影響,大鬍子上校可能感覺一個殖民地的元帥,不敢在法國的土地上如此放肆,可是大鬍子上校不瞭解羅克,就算是在倫敦,如果南部非洲的醫護人員遭受不公正待遇,羅克也是說翻臉就翻臉。
“勳爵——”德里克·吉布森萬萬沒想到事情能發展到這個地步。
“搞清楚一個事實上校,南部非洲不是法國領土,我們在法國作戰是爲了正義,我們特麼不是你們的奴隸!”羅克不搭理德里克·吉布森,南部非洲的官員需要時間,才能適應南部非洲已經崛起的事實。
讓大鬍子上校有點難堪的是,並沒有人願意離開醫院,包括亨利在內,也包括大鬍子上校在內,所以鬼哭狼嚎的亨利被擡出醫院仍在醫院門口的時候,所有的傷員都沉默圍觀。
傷員們或許內心對羅克是痛恨的,但是他們不敢表現出來,如果他們敢當面質疑羅克的決定,那麼羅克這個狼人肯定不會手軟。
這就對了,做不到人見人愛,那就人見人怕,這樣以後傷員們再想發泄的時候,就要考慮下後果。
至於這會不會影響到南部非洲和法國之間的關係,這要看法國的軍政大佬們怎麼想,他們如果認爲這是羅克對法國的不尊重,那就不尊重吧。
這樣的法國也沒有什麼值得尊重的。
第732章 自己想
和羅克想象中的一樣,雖然亨利能當上少校,估計也有點後臺,但是並沒有任何人爲亨利出頭,羅克也沒有受到任何指責,法國的報紙在第二天就刊登了呼籲尊重醫護人員的報道,亨利的行爲被當做典型例證刊登在報紙上,被人們各種口誅筆伐。
和大鬍子上校一樣,大部分人還是很聰明的,至少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做什麼事。
倒是佛倫齊主動來到羅克的司令部。
佛倫齊來到羅克的司令部時,司令部有點混亂,參秩藛T和衛兵正在忙着收拾東西,羅克準備過兩天就去佛蘭德斯,作爲南部非洲遠征軍的總司令,羅克一定要親臨前線,才能知道前線的具體情況。
“勳爵,你今天的做法有點不妥。”佛倫齊直言不諱,第二次布爾戰爭期間,羅克的地位也和佛倫齊相差甚遠。
“亨利的行爲是不是妥當?”羅克反問,有因必有果,亨利認爲護士地位卑微,所以欺負欺負小護士發泄一下很正常,可是對於羅克這個元帥來說,亨利這個少校也是地位卑微,那羅克懲罰亨利給小護士撐腰也很正常。
在羅克這裏,不存在什麼狗屁不通的大人不記小人過,既然是“過”,那就不存在大人小人,想發泄自己抽自己巴掌誰都不會管,抽別人就是不對,不對就要捱打,捱打就要立正。
“亨利的行爲當然也不妥當。”佛倫齊對羅克有了更新的認識,這時候才意識到羅克的腦回路和英法的將軍們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