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南非當警察 第2章

作者:鲇鱼头

第5章 忠犬

  直到天將正午,庫納勒才悠悠醒來。

  聽到庫納勒的呻吟聲,羅克搬着椅子回房間,關窗戶關門,大馬金刀坐在庫納勒對面。

  “天,該死的,羅你都做了什麼?你打掉了我三顆牙齒,不,是五顆——”庫納勒滿嘴是血,看着手心的牙齒大聲哀嚎。

  “如果你不想再被我打掉五顆,那現在就閉嘴。”羅克聲音不大,但是很有威懾力,庫納勒馬上收聲,看向羅克的目光充滿恐懼,或許還有一點點仇恨:“一個星期前你扔下我,現在我打了你,咱們之間扯平了,現在我要說幾條我的規定,如果不想捱揍,那就給我老老實實記清楚,第一,房間內要保持衛生,視線範圍內不允許出現垃圾和雜物;第二,嚴格保持個人衛生,每天要洗澡漱口,不要讓我逼你去洗;第三,不允許帶人在宿舍內聚會,如果有,你知道後果是什麼。”

  羅克一時間想不出太多,只能先約法三章,以後隨時想起來隨時補充。

  “聽清楚了嗎?”羅克的目光古井不波,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就像是法庭上的法官在宣佈審判結果,這給了庫納勒極大的震撼,庫納勒不知道在醫院裏發生了什麼,讓原本溫和善良的羅克變得這麼凶神惡煞。

  是的,就是凶神惡煞,雖然羅克的聲音並不大,表情也不兇狠,但是庫納勒莫名感覺到極大的恐懼,想起下午羅克那一拳的威力,庫納勒毫不懷疑,如果他違反了剛纔羅克所說的那幾條,那麼羅克會毫不猶豫的活活打死他。

  “現在,起牀把房間裏的衛生打掃一下,把東西收拾好,鑑於你一個星期前的惡劣表現,我的這部分也由你負責,現在我要出去,等我回來的時候,我希望看到一個乾淨整潔的房間,不要讓我失望,否則後果很嚴重。”羅克要去喫午飯,沒有時間打掃房間,庫納勒就算了,他現在肯定喫不下去。

  必須得說,英國人的後勤還是很不錯的,警察們中午有工作餐,食堂提供豬排和牛肉,還有香腸配土豆泥,這些午飯都是免費的,可以在食堂隨便喫,但是不允許帶走,羅克要了牛肉和沙拉,配一塊麪包和一杯咖啡,這些食物如果是在食堂之外,最起碼也要一個先令,以羅克的薪水是消費不起的。

  “羅哥,你上午那一拳太來勁了,簡直是大快人心,那些紅頭阿三早就該捱揍,也就羅哥你能幫兄弟們出這口氣。”李德早早在食堂佔了位子,見到羅克就馬屁如潮。

  “羅克,你的小心點,我聽那幫阿三說,他們一定會報告長官,長官會找你麻煩的。”安東一臉凝重,英國人對管理非常重視,警察之間打架,不管理虧輸贏,一般是各打五十大板。

  “不,他們不會上報,長官也不會找麻煩。”羅克絲毫不擔心,對整件事有着最基本的判斷。

  還是那句話,不管是在什麼羣體,遇到危險時丟下同伴逃跑都是一種不榮譽的行爲,特別是對英國人來說,羅克遇襲當天那種情況,恐怕英國人更願意看到羅克和庫納勒戰鬥至死,那樣才能充分說明皇家警察的英勇無雙,庫納勒臨陣脫逃這種行爲,警察局也一定會有相應懲罰,之所以現在懲罰結果還沒有出爐,多半是因爲要看羅克的情況而定,如果羅克傷重致死,那庫納勒說不定還能逃過一劫,現在羅克活了,那庫納勒肯定會倒黴,可笑庫納勒還看不清形勢,和朋友一起在宿舍聚會,真當英國人脾氣那麼好嗎?

  英國人又不是印度人的親爹,憑什麼慣着印度人?

  “這也說不定,現在長官們的麻煩夠多了,你上次遇襲的時候,那些人用的還是棍棒,後面幾次襲擊巡警,那些暴亂分子已經開始使用刀槍,聽說咱們也要配槍,這開普敦的治安形式是越來越亂了。”安東憂心忡忡,以前在清國的時候,安東還以爲洋人的國家就是天堂,誰知道來到開普敦才發現,原來洋人的國家也是破爛不堪,混亂程度比清國更嚴重,這讓安東無所適從。

  “好事,開普敦不亂,要咱們警察幹什麼,等着瞧吧,布爾戰爭且有的打呢。”羅克對時局的看法頗爲樂觀,開普敦的混亂只是暫時的,萊迪史密斯會戰之後,英國人很快向開普增兵二十萬,對布爾人形成壓倒性優勢,別看布爾人前幾次戰役打得有聲有色,接下來布爾人就要倒黴了,只要羅克這段時間表現出值得英國人重視的能力,那未來羅克的日子過得不要太滋潤。

  嗯,想要獲得英國人的信任,最好是能想辦法加入英國國籍,只有這樣,才能讓英國人忽視羅克的膚色,幫助羅克在警察局獲得更好的職位,否則就憑羅克的華人身份,羅克這輩子也就是個小巡警,要不然奧斯汀·彭斯也不會對羅克如此冷漠,如果換成是一個英籍警察險死還生,連升三級都是少的,到了羅克這裏,卻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這就是自己人和炮灰的區別。

  三口兩口把飯喫完,李德主動幫羅克和安東洗盤子,羅克和安東剛剛走出食堂,就看到食堂門口有十幾名印度籍警察聚集。

  “你叫羅克,我聽說你早上打了庫納勒。”一名身材高大的“紅頭阿三”攔住羅克質問,其他印度籍警察瞬間圍攏過來。

  “夏爾馬警長,我是打了庫納勒,不過不是我惹是生非,而是庫納勒咎由自取,如果換成你是我,我想不只是簡單地打一頓那麼輕鬆。”羅克依足了規矩先敬禮,但是語氣並沒有多麼恭敬。

  哪怕都是狗腿子,地位也有差別,開普敦警察局有三十多名華裔,但級別全都是最低的巡警,印度人就可以擔任級別稍微高點的警長,當然這也和印度裔警察的人數更多有關,畢竟開普敦警察局600多名警察中,超過一半都是印度裔。

  印度人才是英國人最信任的忠犬。

第6章 暗爽

  英國人僱傭的印度警察全部都是錫克教徒,主要來自於印度的旁遮普地區。

  錫克教是印度的一個入世宗教,頭巾、鋼箍、匕首和短褲是錫克教徒的主要特徵,和印度的種姓制度以及世俗習慣相比,錫克教倡導的人人平等和戒律戒條更符合英國人的價值觀,所以英國人就從錫克教中招募警察,廣泛用於全球的殖民地管理,比如李德口中的紅頭阿三就是清國英租界僱傭的印度裔警察。

  開普敦也一樣,1900年的英國,總人口只有3750萬人,相對於遍佈全球的殖民地,英國根本沒有足夠的人手管理,就像是一條貪嘴喫撐了的貪食蛇,不得不依靠外來人口輔助管理,聽話的印度人顯然是英國人的最佳選擇。

  當然了,相對於印度人來說,其實英國人還有更好的選擇,畢竟印度只有兩億八千萬人,而清國卻有四億七千萬華人,所以從人口比例上來說,華人明顯擁有更大的潛力,從華勇營到警察,就是英國人的一系列嘗試。

  相對來說,羅克並不認爲英國人有多麼的信任印度人,僱傭印度警察只是英國人沒有辦法的辦法,如果羅克他們這些華裔警察能夠表現出更大的價值,羅克相信可以在英國人那裏,獲得比印度人更多的信任。

  “我知道庫納勒所做的事並不榮譽,但是你並沒有毆打庫納勒的權力,同事之間禁止毆鬥,這是被絕對禁止的,所以你必須爲你的冒昧付出代價。”夏爾馬不是幫庫納勒出頭,只是單純要教訓羅克,對於庫納勒的逃跑行爲,印度人也同樣不齒,沒有人希望自己的搭檔在遇到危險時獨自逃跑。

  當然這也不代表夏爾馬認可羅克的行爲,就像夏爾馬說的那樣,即便庫納勒的行爲令人不齒,也不該由羅克出手懲罰,話句話說,作爲一個華人,羅克不能對印度人動手,這纔是夏爾馬教訓羅克的關鍵。

  打狗還要看主人呢,印度人一向以英國人的第一忠犬自居,哪怕是打,也只能是英國人打,這,羅克簡直無力吐槽。

  “夏爾馬警長,那不是毆打,那是我和庫納勒之間打招呼的特殊方式,庫納勒是看到我安然無恙太開心了,所以才激動的暈過去。”羅克換一種說法,畢竟夏爾馬的級別比羅克更高,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如果夏爾馬聰明,那就不會糾纏不休,否則事情鬧大了,所有印度裔警察的面子也不好看。

  大概是夏爾馬沒想到羅克這麼難纏,所以夏爾馬很專注的看了羅克好一會,這才陰沉着臉點頭:“好吧,我會盯着你的,你最好別犯錯,否則你就哪來的滾回哪裏,還有你的那些同胞,順便說一句,你們的辮子真難看。”

  這話從何說起?

  羅克簡直要笑出聲,你一個錫克教徒,嘲笑華人的辮子難看,可你也不看看自己頭巾裏包着的是什麼,錫克教徒普遍長髮,所以日常要裹頭巾,服飾越隆重,頭上過得頭巾就越多,看上去規模就越壯觀,遠遠看上去就像是一個人頭上頂着一個罈子,再難看還能比你們更難看?

  當然這裏的難看不難看也是因人而異,習慣不同,羅克看夏爾馬的頭巾難看,夏爾馬並不覺得,反而夏爾馬認爲華人的辮子難看,連羅克自己都這麼認爲。

  不過還好,現在羅克沒有這個問題,因爲要接受治療,羅克的頭髮在醫院裏都被剃光了,這倒是省了羅克的事。

  撂下一句狠話,夏爾馬領着他的十幾個手下轉身就走,這讓羅克哭笑不得,這麼大陣仗,還以爲要大打一場,結果就爲了撂句狠話,何必呢!

  “尼瑪嚇我一身汗,剛纔我都忍不住要動手了。”安東看着夏爾馬等人的背影長出一口氣,轉頭看着羅克驚訝莫名:“你怎麼會說洋文?”

  “難道你不會?咱們都已經學了那麼久。”羅克隨便找了個理由。

  “確實是學過,但是——”安東說不出的怪異,學是學過,安東和羅克他們這些人,以前在華勇營裏就學過英語,但是很明顯,羅克的英語流利程度已經超出安東理解的程度,這讓安東百思不得其解,換句話說,大概就是同九年,何汝秀?

  “安東,咱們以後大概是回不了清國了,所以好好學英語吧。”羅克不想解釋太多,要獲得英國人的信任,首先要解決語言問題,否則話都聽不懂,人家英國人憑什麼信任你。

  一路聊回宿舍,庫納勒正艱難的把一個大包拖出門,看樣子羅克的話確實是不折不扣被庫納勒執行,羅克冷眼旁觀,並沒有要幫忙的意思,反倒是安東很驚訝。

  “這——”安東的搭檔也是印度人,當然知道印度人的德行,打掃衛生是絕對不可能的,一般情況下,只要是華人和印度人搭檔,這種事都是華人負責,印度人就是故意噁心人,他們不管在多麼惡劣的環境中,都能甘之若飴,如果華人看得過去,那華人也可以心安理得,但如果看不過去——

  “沒什麼好奇怪的,房間裏是在太亂了,庫納勒主動打掃衛生,我纔剛剛出院,身體虛弱得很,不適合體力勞動。”羅克沒有絲毫不適應,對待印度人,就要有鮮明的態度,否則印度人很容易蹬鼻子上臉。

  當然安東肯定不這麼認爲,狗屁的身體虛弱,狗屁的不適合體力勞動,剛纔安東和羅克一起喫的飯,安東親眼看着羅克喫了大約一磅的牛肉、一盤沙拉、一大塊麪包和一杯咖啡,這麼能喫還身體虛弱,那身體強壯的時候難道要喫掉一頭牛?

  必須得說,當印度人面對危機的時候,衛生意識還是很不錯的,房間被庫納勒打掃的很整潔,窗明几淨,空氣清新,桌上的垃圾和羅克牀上的髒衣服都不見了蹤影,地板很明顯是掃過之後又拖的,以羅克的標準都挑不出什麼毛病。

  “很好,庫納勒,你最好整理一下個人衛生,現在去洗個澡,換一身乾淨衣服,並且保持下去,未來你會因爲良好的衛生習慣感謝我的。”在安東看來,羅克的嘴臉現在很可惡,但是不知道怎麼的,安東心裏有種暗爽的感覺在滋生。

第7章 輸急眼

  如果不是英國人安排,華裔警察大概率是沒辦法和印度裔警察成爲室友的。

  如果不和印度人接觸,就不知道印度人的生活習慣有多麼糟糕,習慣性懶惰,能躺着絕對不坐着,極其不守信用,華人是酒桌上的承諾不能信,印度人是無論在任何情況下給出的承諾都不能信,不講衛生到荒謬的程度,哪怕喫飯和洗屁股的手是分開的,但把這兩件事放在一起聽上去就很不衛生,同時印度人還撒謊,他們總是有各種各樣奇葩的理由,比如羅克住院庫納勒也要休息,估計也就庫納勒感覺這個要求很合理。

  在羅克他們使用的警械中,有一種是用印尼藤編織的藤條,這種藤條最初就是英國人用來教訓印度人的,作爲印度的宗主國,英國人在和印度人打交道的漫長經歷中,終於認識到教育對於印度人是沒有作用的,所以英國人用藤條和印度人溝通,犯錯誤,打!不聽話,打!看不順眼,還是打!

  安東還沒有總結出和印度人打交道的方法,羅克卻不陌生,對待印度人就不能客氣,華人日常生活中總是與人爲善,換成其他人大概率會報之以桃投之以李,印度人則是會把這種客氣當成是天經地義,就像是養寵物,如果主人不在寵物犯錯誤的時候進行適當懲罰,那麼早晚有一天,寵物會認爲自己纔是主人。

  坐在寬敞明亮的房間內,羅克的內心終於有了一絲安寧,飽暖思淫——不,要未雨綢繆,羅克搜遍全身,只找到五個英鎊外加十五個先令,這就是羅克的全部財產。

  感謝英鎊的堅挺幣值,一個英鎊大概是3.9兩銀子,5.75個英鎊大概約等於22.6兩銀子,這對於窮人來說是一大筆錢,但是對於羅克來說只是聊勝於無,想要混出個人樣,靠這點錢是不夠的,羅克還要想辦法開源節流纔行。

  說到開源節流,見識到食堂飯菜的豐盛程度之後,羅克突然意識到,似乎沒必要請大夥聚餐了,食堂的飯菜已經足夠豐盛,哪怕羅克去置辦,也不過是這種程度,既然這樣,那就請大夥喝一杯得了。

  說幹就幹,羅克出門喊上李德一起去市場,好幾十號人呢,每人一杯也要幾十斤,羅克可不想一個人扛回來。

  1899年,大英帝國正處於鼎盛時期,爲了征服布爾人,英國人前前後後共支付了2.2億英鎊,開普敦作爲開普殖民地的中心,物資不要太豐富,這一點從食堂提供的工作餐就可見一斑。

  此時的物價也相當的低廉,一斤新鮮的小麥啤酒只要六個便士,產自印度的紅茶24便士一磅,凱歌夫人香檳十五個先令一瓶,一盒二十根的哈瓦那雪茄只要一個英鎊。

  香檳和雪茄對於現在的羅克來說絕對是高消費,羅克對產自印度的紅茶也沒興趣,所以羅克只買了啤酒,整整50斤,花費1.5英鎊。

  “太貴了,這麼點啤酒居然要六、七兩銀子,明搶還差不多。”雖然不是李德花錢,但李德還是感覺肉疼,替羅克肉疼。

  “呵呵,你們都要養家餬口,我是一人喫飽全家不餓,要錢幹什麼。”其實羅克也肉疼,但是對於羅克來說,掙錢並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就憑羅克這口流利的英語,隨便找家洋行混口飯喫也不是很困難的事,但是什麼樣的洋行能比大英帝國更有實力呢,要在英國人手下混出頭,不下點本錢可不行,開普敦警察局的三十多名華裔警察,就是羅克的資本。

  “我已經攢了五個英鎊,再有十個,我就能把我娘接到開普敦來,到時候買上幾十畝好地,也讓我娘過幾天好日子。”李德的想法和羅克不同,來到開普敦,李德才意識到,原來世界居然這麼大,對於大多數英國人來說,開普殖民地是窮鄉僻壤,但是對於華人來說,開普就是天堂。

  開普敦位於非洲大陸最南端,蘇伊士吆娱_通之前,所有往來歐亞的船隻都要經過開普敦休息補給,所以這裏形成了非洲最大的港口,商貿稅收是開普敦的經濟支柱。

  開普敦的主體人口是布爾人,英國人爲了減少當地布爾人的人口比例,制定了很多吸引移民的優惠條件,但是可惜大多數英國人對開普殖民地沒興趣,所以英國人不拒絕任何外來移民,包括華人在內,只要願意移民開普,就可以以低廉的價格從殖民地政府購買土地。

  “好好幹吧,有機會的。”羅克對於移民並不牴觸,現在是1899年,接下來清國會連續不斷爆發戰爭,一直持續數十年之久,相對來說開普倒是一片世外桃源,哪怕一戰二戰都沒有波及到開普,如果羅克在清國有家人,那麼羅克也會盡快把家人接到開普來。

  當然移民也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羅克和李德都是清國北方人,從天津到開普距離超過一萬七千公里,船票是移民的主要費用,而羅克他們這些華裔警察每個月的薪水只有一個英鎊,要攢到足夠的船票錢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咱們要是英國人就好了,聽說英國警察每個月可以拿到十個英鎊,那麼多錢,真不知道他們怎麼花的完。”李德一臉羨慕,每個月十個英鎊的薪水,對於李德來說遙不可及。

  “呵呵,別以爲英國人都能拿到這麼多,這裏是開普,英國的殖民地,距離英國本土也有萬里之遙,這裏的英國警察是有補貼的,英國本土的警察每個月也拿不到十個英鎊,五六個就頂天了。”羅克纔不相信英國人有這麼財大氣粗,這年頭的英國平均收入也才32英鎊,每年能賺到100英鎊以上就是中產階級,英國政府就算再強盛,也不可能讓所有英國人都過上中產階級的生活。

  二十一世紀的美國也做不到。

  回到宿舍,庫納勒還沒有回來,羅克不在意,早晚是要回來的,正要出門去找安東叫人,旁邊宿舍突然傳來叫罵聲。

  這一幕也很常見,這是華裔警察在聚賭,肯定又有人輸急了眼。

第8章 靠山喫山

  其實和印度裔警察一樣,在英國人眼中,華裔警察身上也有很多毛病,比如酗酒,比如敲詐,又比如聚賭。

  賭博對於華裔來說司空見慣,麻將、葉子牌,擲骰子,甚至簡單的猜單雙,都能讓華人玩出無數種花樣,有時候不得不佩服有些人,會玩也是一種天賦,只可惜,很多華人不願意把天賦用在正道上。

  早在華勇營時代,聚賭就成爲華人士兵的頑疾,英裔軍官想盡了辦法想改掉華人聚賭的毛病,甚至連體罰和禁閉都用上了,只可惜還是效果甚微,尤其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華人士兵對禁閉這種懲罰甘之如飴,因爲英國人的牢房乾淨整潔,有一日兩餐,關在裏面的人可以舒舒服服地休息一整天,不用進行艱苦的訓練,也不用執行任務,這對於犯錯的士兵來說倒是和獎勵差不多。

  所謂大賭傷身小賭怡情,以前羅克沒事的時候也會玩兩把,但是輸贏都以一個先令爲限,不管是輸到一個先令還是贏到一個先令,就馬上收手。

  其他人卻沒有這個自控能力,有些華裔警察爛賭城性,薪水在手裏還沒有暖熱就被輸得一乾二淨,輸急了眼擼起袖子開幹更是家常便飯,羅一就是個中翹楚,這傢伙以前是天津衛的混混,精通各種江湖騙術,通常情況下都是羅一坐莊開盤。

  吵鬧聲就是從羅一的房間裏傳出來的,羅克推開門,頓時一股嗆人的腳臭味混合着菸草味道噴薄而出,感覺就像是身處八月天的垃圾場裏,味道之酸爽簡直令人作嘔。

  強忍着不適,羅克進去把正在拉拉扯扯的幾個人分開,起因很簡單,羅一今天大概是邭獠患眩Y果出千的時候被人發現,於是輸急了眼的幾個華裔警察馬上不幹,如果不是羅克來得及時,那羅一今天肯定要被圍毆。

  “督查三令五申,絕對不準聚匈�博,你們可真是不怕死。”作爲前華勇營的下士,羅克在華裔警察中還是有點威信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分開正在暴怒中的賭徒。

  “只要咱們不說,督查不會知道的。”羅一嬉皮笑臉,有羅克在,今天羅一算是逃過一劫。

  “你搭檔呢?你能保證他不會打你的小報告?”羅克不信人心,只信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都是賭徒,哪裏有什麼底線,輸急了眼拎刀砍人都不稀罕。

  “我給了他一個先令,讓他出去玩,他要是打小報告,以後就賺不到這個錢了。”羅一還挺有辦法,辦法也挺有實用,這也是個人才,只可惜沒辦天賦用在正道上。

  “今天贏了多少?”羅克不再扯皮,乾脆利落直指核心。

  “孃的,贏了我們幾個一個多英鎊了——”

  “他贏個屁,他出千,我們早覺得不對,今天總算抓僮ンv。”

  “把錢換回來,還有以前坑我們的,全部還回來。”

  輸錢的警察義憤填膺,這一次羅一在劫難逃,道上的規矩,當谐銮П蛔ナ且呈值摹�

  “舊賬不找,把這次的錢還了,然後到我屋裏來,我給你們找個找錢的路子。”羅克不翻舊賬,這種賬也沒法倒,輸多少贏多少誰都沒個數。

  能有這個結果已經是萬幸,羅一這會兒沒廢話,乾乾淨淨把自己的兜掏了個底朝天,幾個輸了錢的警察雖然心有不甘,但是也接受了羅克的調解,不接受沒辦法,事情鬧到英國人那裏,大家都討不了好,英國人不會關心誰對誰錯,只要參與賭錢就有錯。

  回到自己的宿舍,羅克找了一疊碗,一人先一碗啤酒,然後推心置腹。

  “贏自己人的錢算什麼本事?耗子扛槍窩裏橫,坑來坑去都是自己人的錢,一旦撕破了臉,以後有個麻煩誰幫你出頭?自家兄弟都靠不住,難道還能靠那些洋人?”換個環境,羅克絕對不會管這些爛賭鬼的死活,但是現在不管不行,整個開普敦估計也就他們這三十多個華人,不到萬不得已,羅克不想放棄任何一個:“咱們這是什麼地方?開普敦,非洲南部最大港口,每天南來北往的商船不計其數,那些商船來到開普敦怎麼都要休息幾天,水手們靠了岸還能不找點樂子?那些水手可都有錢的很,不去坑那些水手,卻看上自家兄弟兜裏的那仨瓜倆棗,我都替你們丟人。”

  所謂靠山喫山靠水喫水,人在開普敦,就應該打那些過路水手的主意,和一般人概念中的水手不同,這年頭跑遠洋的水手都有錢的很,水手可以隨身攜帶一些物資用來倒買倒賣,這錢來得容易,自然花的也爽快,況且水手不可能在開普敦停留太長時間,被坑了也沒處說理,羅克他們本身就是警察。

  這,這簡直是天時地利人和全佔了。

  “坑洋人!”羅一眼睛瞪得銅鈴一樣,萬萬沒想到羅克賺錢的方法居然是這個。

  “洋人可不是好坑的。”

  “洋人能坑嗎?”

  “搞不好要出事。”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明顯有點不敢下手,這年頭洋人在華人面前都是太上皇,華裔警察面對印度警察都不敢反抗,讓他們去向真正的洋人下手,這之間的跨度實在是太大。

  “洋人也是人,爲什麼坑不得?別忘了咱們現在是開普敦人,咱們也是爲洋人做事,其他不用擔心,羅一,我只問你一件事,你的技術怎麼樣?”羅克纔沒有這種顧慮,對於其他人來說坑洋人是招災惹禍,對於羅克來說,能從洋人手裏賺錢是榮耀,管他錢是怎麼賺的呢,黑心錢也無所謂。

  其實也不是黑心,文明世界的事,怎麼能是黑心呢,英國人在清國還堅船利炮的明搶呢,叢林社會講究的是拳頭大了就是有理,說句不好聽的話,蒼蠅不叮沒縫的雞蛋,做局只能坑那些貪婪的賭鬼,本身不賭不貪,羅克他們總不能拿槍逼着人蔘賭。

  “羅爺,技術不是我吹,只要那些洋人敢下場,我羅一要是不把他們內褲贏回來我就不跟你姓羅。”羅一大放厥詞,羅克哭笑不得,你特麼又不是我兒子,你姓羅跟我沒任何關係。

第9章 靠水喫水

  論及技術的深奧程度,賭博不比其他任何一個行當差,普通人根本無法想象所謂的“技術好”能好到什麼程度,一副撲克牌54張,拆開之後隨便洗,有人就是能把每一張牌的順序都記住,北方麻將136張,南方麻將144張,很多人能清楚的記得自己面前碼的牌都是什麼,至於擲骰子猜大小,手法更是奧妙無窮,不擲豹子不擲連子,不大不小就比你大一點,你說氣人不氣人。

  “快算了吧,就你這技術,不把自己內褲輸掉就算不錯。”

  “你技術好個屁,要不是出千,你能贏錢?”

  “你要是技術好還能被抓包?出千被抓可是要砍手的,到時候跟洋人賭可沒人幫你說情。”

  聽羅一話說的太滿,其他幾個人馬上就不幹,也就是大夥給羅克面子,否則羅一這會估計已經被打的不成人形了。

  不過羅一的技術應該不差,否則也不敢開盤坐莊,但是估計也沒到賭王的程度,否則也不會被人當場抓包,羅克也不需要羅一的技術有多精妙,能拿去糊弄洋鬼子就足夠了。

  大概是感覺自己的話沒有什麼說服力,羅一隨手掏出三個骰子,在手心裏顛兩下調整一下位置,順手往桌上一擲,果然擲出來了三個六,這還不算完,羅一把骰子收回,然後又擲出來三個五,接下來是三個四、三個三、三個二、三個一。

  “羅爺,不是我羅一吹,你要幾點我就能擲出來幾點,你們要是能做到,我就承認你們技術比我好。”羅一這會兒底氣十足,能擲出三個六不稀罕,灌了鉛的骰子隨便練習下,是個人就能做到,但是要幾點就擲出幾點可不容易,這個還是需要一定功底。

  “不擲骰子,擲骰子太複雜,估計洋人理解不了,咱們搞點簡單的,猜有沒有,你們也不用急,這個活一個人做不來,咱們大夥得一起上。”羅克選定項目,方案自然也是胸有成竹。

  千萬別高估這年頭洋人的教育水平,羅克敢保證,很多水手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所以方式肯定不能太複雜,猜單雙足夠簡單,是個人看兩眼就能明白規則。

上一篇:将军好凶猛

下一篇:权游之圣焰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