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鲇鱼头
阿特利激靈靈打了個顫抖,面露恐懼,好半天才說話:“那我們怎麼辦——”
“現在的歐洲必須聯合起來,才能應對未來的挑戰。”阿爾奇德想的更遠,一個朦朧的想法即將成型。
羅克不知道阿爾奇德在想什麼,對於意大利和法國來說,他們的戰爭已經結束了,南部非洲的戰爭還在進行中。
自由法國已經收復國土,意大利已經退出戰爭。
可德國和日本還沒有投降,數百萬南部非洲遠征軍還在前線戰鬥,羅克感覺現在自己也是個補鍋匠,努力維持搖搖欲墜的聯盟。
“要遏制俄羅斯的野心,就要讓數以億計的歐洲人過上和南部非洲人同樣的生活,我不認爲我們現在有這樣的能力。”艾達在充分計算之後,認爲羅克的歐洲復興計劃,可能會導致南部非洲聯邦政府破產。
不是可能,而是肯定。
甚至再悲觀一點,就算南部非洲聯邦政府破產,也可能無法達到目的。
別的不說,要恢復歐洲的基礎建設,就需要一個無比龐大的計劃。
羅克在南部非洲既當爹又當媽,要爲南部非洲人創造幸福生活,還要提高南部非洲國際地位,讓南部非洲成爲人人羨慕的文明燈塔,這可不是僅依靠剝削南部非洲聯盟國家可以做到的。
從感情上說,南部非洲就算對外援助,也得優先提供給南部非洲聯盟國家,而不是以文明中心自詡,高高在上,掠奪全世界幾百年的歐洲國家。
自從大航海時代開始,歐洲人就開始依靠掠奪和屠殺,將全世界的財富搜刮一空,這纔有了歐洲人口中的文明中心。
現在也該輪到歐洲人過過苦日子了。
所以這時候搞什麼經濟援助嗎,歐洲人願意投靠俄羅斯,那就讓歐洲人去感受慈父的愛,南部非洲人只要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我們要遏制的不是俄羅斯,而是戰爭再次爆發的可能,如果有三戰,南部非洲肯定還會被牽涉其中,我們不可能獨善其身的。”羅克比艾達更清醒。
如果南部非洲只顧自己,那麼俄羅斯肯定可以席捲歐洲,就像世界大戰剛爆發時的德國一樣。
如果到時候大鬍子能停止擴張野心,老老實實守着歐洲過日子,那麼似乎也不是不可能接受。
關鍵在於英國。
以英國人的秉性,不可能接受這種情況的,所以到時候還得打三戰。
這樣看的話,影響世界和平的根本不是德國人,而是昂撒人。
這也對,如果沒有英國的大陸均衡政策,估計根本就不會爆發世界大戰。
沒有英國的扶持,就不會有德國的復興。
德國打不贏普法戰爭,就不會跟英國挑起軍備競賽。
沒有軍備競賽,就不會有一戰。
讓人遺憾的是,英國並沒有接受一戰的教訓,一戰結束後繼續大陸均衡,於是又有了二戰。
現在英國人似乎還沒有接受教訓,溫斯頓整天喊着核平俄羅斯,明顯是要打三戰的節奏。
“我們乾脆聯合美國,把聯合王國賣給俄羅斯吧——”艾達纔是心狠手辣,這種事羅克都沒敢想過。
現在的英國可不是英倫三島,背後還有加拿大、澳大利亞、印度等英聯邦國家。
以俄羅斯的潛力,加上德國的科研能力,再加上英聯邦的市場,南部非洲真的只能退回非洲,老老實實守着自己那一畝三分地過日子。
歐洲人聲稱的“文明中心”名不符實,但是整個歐亞大陸毫無疑問是這個世界的中心。
如果真有某個國家將整個歐亞大陸整合到一起,那其他大洲只能被邊緣化。
明白了這一點,就理解了英國爲什麼堅持大陸均衡政策。
英國別說整合歐亞大陸,連整合歐洲的能力都沒有。
“那樣的話,我們的商品賣給誰?”羅克肯定不能同意這種腦殘建議。
一旦失去所有海外市場,南部非洲的工業能力將瞬間萎縮百分之六十以上。
那就意味着將有百分之六十的工人失業。
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事,看看一戰結束後的德國就知道了。
“賣給印度——”艾達這話連她自己都不信。
印度人是多,可是沒有消費能力,本質上是個三億奴隸供養三千萬公民的國家。
所以永遠別把印度當成一個三億人的市場,甚至永遠都不要涉足印度市場。
羅克當然也不會滿足歐洲人的所有要求,這也是亞瑟拒絕阿爾奇德的真正原因,甜頭要一點一點給,甚至給個甜棗之後就要給一棒子,重建歐洲計劃可以推遲,聖洛克的重建工作已經開始。
德國人還是很懂事的,聖洛克雖然距離加萊很近,城市建築也很堅固,但是德國人並沒有依靠聖洛克跟盟軍打一場殘酷的城市戰,把聖洛克變成血肉磨坊。
當盟軍攻擊到聖洛克的時候,德國人很乾脆的從聖洛克撤離,將聖洛克完整的交給盟軍,甚至連港口裏都沒有佈置水雷。
這根德國對待法國港口城市的態度截然不同,美軍七月份拿下瑟堡,現在還在瑟堡掃雷呢,這個工作估計至少還要持續一個月,瑟堡才能恢復使用。
巴黎更險,如果不是肖爾鐵茨最後一刻反正,巴黎這座千年城市已經變成廢墟,聖母院和盧浮宮等等這些著名的歷史建築,後人就只能在照片上瞻仰了。
因爲聖洛克的城市建築基本完整,所以埃森豪威爾在指揮美軍攻打列日要塞的時候,將自己的指揮部就放在了聖洛克。
巧合的是,埃森豪威爾選定的指揮部位置,是雷納德·卡佩在聖洛克的莊園。
在建設聖洛克的過程中,雷納德貢獻巨大,他的莊園位置非常好,面朝大海春暖花開,面積當然也很大,遛狗跑一圈能讓狗都累那種。
讓埃森豪威爾驚訝的是,他在入住莊園的時候,莊園里居然有電。
“所以德國人在撤離的時候,連電廠都沒有破壞——”埃森豪威爾心情相當複雜。
埃森豪威爾是在聖洛克收復一個星期之後抵達,如果德軍撤離的時候將電廠破壞,那麼根本無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修復。
想想莫斯科戰役後的莫斯科,再想想瑟堡攻防戰之後的瑟堡,埃森豪威爾簡直要懷疑,南部非洲和德國有什麼祕密協議了。
這肯定不可能,南部非洲在這場戰爭中的表現或許有瑕疵,但是在立場這方面,南部非洲從來沒有動搖過。
“不僅是電廠,港口生活區,倉庫,辦公大樓,甚至連地鐵都可以正常使用,德國人甚至按照南部非洲標準,對地鐵進行了一絲不苟的保養。”埃森豪威爾的參珠L沃爾特·比爾斯也心情複雜。
如果僅僅是德國人的示好也就罷了,不列顛空戰之後,盟軍對英吉利海峽沿岸的所有港口城市進行猛烈轟炸,防止德軍潛艇利用這些港口。
在時間長達數年的轟炸中,聖洛克同樣毫髮無損,這隻能用奇蹟來形容。
這當然也可以解釋,因爲在這段時間內,盟軍轟炸機是以南部非洲爲主力。
南部非洲空軍肯定不會轟炸自己的城市。
即便是淪陷的城市。
“這裏,是南部非洲在歐洲的展示窗口。”埃森豪威爾意味深長。
人跟人的差距,比人跟狗都大。
法國爲了感謝加拿大軍隊在維米嶺戰役中的貢獻,將維米嶺的一塊土地贈送給加拿大,作爲兩國在戰爭期間由鮮血凝結的友誼的見證。
加拿大在那塊飛地上立了個碑。
聖洛克同樣是法國贈送給南部非洲的,當時是一片荒地,位於海邊的荒郊野嶺。
南部非洲在這片土地上生生建起了一座城市,把這座城市當成是南部非洲在歐洲的展示窗口,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歐洲人是通過聖洛克前往南部非洲,或者旅遊,或者乾脆就是移民。
關鍵是票價便宜。
鯨灣到聖洛克的距離,跟到樸茨茅次差不多。
乘坐南部非洲豪華遊輪從聖洛克去鯨灣,票價比從樸茨茅次乘坐客貨混裝的輪船前往鯨灣便宜一倍。
一邊是豪華遊輪,一邊是客貨混裝,這同樣不是一道選擇題。
“我們要不要做點什麼?”比爾斯臉上的邪惡笑容一閃即逝。
戰爭時期,要在一座城市裏做點什麼手腳簡直不要太容易。
“你一定是瘋了,想都不要想。”埃森豪威爾不會跟比爾斯一起瘋。
聖洛克是南部非洲領土,雷納德的莊園是借給埃森豪威爾的,埃森豪威爾是客人,在入住莊園的時候,甚至命令隨行人員,必須保護好莊園裏的一草一木。
要是沒這道命令的話,那雷納德估計會損失慘重。
雷納德作爲法國第一富豪,莊園陳設肯定盡善盡美,隨便牆上的一副油畫,都是有資格進拍賣行的。
以美國大兵的紀律,埃森豪威爾如果不嚴格要求,知道什麼叫兵過如篦麼。
“不如我們也去找法國人,也弄一個這樣的飛地——”比爾斯思維靈活,既然不能搞破壞,那就搞競爭嘛。
第2441章 都閉嘴
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前,歐洲人更喜歡移民美國。
這是個無奈的選擇,歐洲人其實並不喜歡美國,這從法國人對待美國人的態度就可以清楚地知道。
可是不移民美國又能去哪兒呢,亞洲太遠,非洲太落後,美洲則是充滿機會的新大陸,誰都想去試試邭狻�
直到南部非洲橫空出世。
南部非洲遠征軍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的表現太出色了,歐洲人對南部非洲的富庶也有了新的認識,南部非洲從窮鄉僻壤,一躍成爲不亞於美國的移民天堂,聖洛克的出現迳咸砘ǎ瑫r刻提醒歐洲人除了美國之外,還有更好地選擇。
比爾斯的意思也很明確,美國似乎也需要一個類似聖洛克的展示窗口,讓人們能更好地瞭解美國。
埃森豪威爾對這個提議很有興趣,於是發電報給華盛頓,詢問這件事的可能性。
華盛頓在忙着選舉呢,沒工夫找法國人要飛地。
戴高樂也沒心情處理這些事,他現在每天忙的焦頭爛額,治理法國這樣的國家,比自由法國難太多了。
在自由法國,戴高樂一手遮天,所有命令都會得到不折不扣的執行,戴高樂充分享受到了權力帶來的快樂。
收復巴黎,戴高樂終於體會到什麼叫掣肘,這讓他一度萌生去意。
“如果不能建立一個團結高效的政府,我寧願辭職,而不是和他們一起同流合污——”這話戴高樂只敢跟自己的祕書克勞德·莫德里克私下說,一旦傳出去,會對戴高樂的個人形象造成巨大打擊。
1944年的法國,情況非常不妙,工業生產和1938年相比只有三分之一,煤炭的產量下降50%,糧食產量減少一半,物價和去年相比飆升了整整六倍。
爲了減少開支,戴高樂將一些自由法軍部隊調回北非,但這遠遠不夠,戴高樂還想讓一些抵抗軍成員退役回到家中,這個決定招致抵抗軍的強烈反對。
諾曼底登陸的時候,法國國內有30萬抵抗軍。
到10月份,法國的抵抗軍數量已經超過70萬人。
法國戰前一共才70萬國防軍,可想而知現在的70萬水分有多大,不知道有多少是這兩個月才匆忙加入反抗軍的,他們毫無疑問是想混進抵抗軍隊伍獲得好處,而那些爲了擴充自身實力,完全不顧法國財政承受能力的抵抗軍首領居然全盤接收。
誰都知道,兩年之內,甚至明年,法國就會舉行大選。
到時候每一張選票都很重要,憑藉這些抵抗軍和他們家屬的選票,很多抵抗軍首領,最起碼也能在當地混進議會。
所以這時候戴高樂讓抵抗軍退役,等於是出動了很多人的蛋糕。
臨時政府現在的情況也不秒。
戴高樂在北非的親密戰友雷納德,已經迅速成長爲戴高樂最主要的對手。
另一邊虎視眈眈的是法國工黨,好在現在工黨成員還在忙着清算,暫時沒有對戴高樂展開正面進攻。
否則單單是貝當和戴高樂兩人互相特赦,就能做很多文章。
清算工作從巴黎收復後就已經開始,多位維希政府的部長被人們從監獄裏,或者是鄉間別墅裏找到,或者就地處決,或者審判之後再處決,總之難逃一死。
他們還算幸叩模写蠹s兩萬名德據時期,和德國人有過特殊關係的女人被拉到街上游行,她們被剃了陰陽頭,衣服被剝到腰間,渾身塗滿柏油,遭到人們的羞辱和毆打。
更慘的是那些和德國人有過親密接觸的特殊工作者,她們中的很多人被活活打死,就連她們的家人也不敢爲她們說話。
現在的法國,最可能的情況是,跟意大利一樣建立一個多黨執政的聯合政府。
而這偏偏是戴高樂絕對無法接受的。
“想讓法國人團結起來,很難。”克勞德比較委婉,事實上不是很難,而是根本不可能。
“他們爲什麼總是搞不明白,只有我們團結一致,才能恢復強大的法國,否則我們只能淪爲二流國家。”戴高樂痛心疾首,爲了法國的強大,戴高樂可以做任何事。
這兩個月,戴高樂終於體會到當初雷諾和貝當的心情。
這樣一個人人只顧自己利益,從不爲他人着想的國家,肯定是沒有希望的。
私下裏抱怨歸抱怨,工作時間,戴高樂還是準時來到議會大廈,準備開始今天的工作。
走進議會大樓的時候,戴高樂的心情略煩躁。
這兩個月議會就像菜市場,每天只要一開會就吵架,有時候就只是爲了反對而反對,真正的工作反而沒人在乎。
冬天已經來了,法國北部已經開始下雪,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更冷,還有數以百萬計無家可歸的法國人只能住在帳篷裏,這個冬天對於他們來說會很難熬。
議會的議員們,至少不會餓肚子,晚上也有溫暖的火爐。
執勤的衛兵向戴高樂敬禮,他們是對戴高樂最忠盏牧t體。
戴高樂回禮的姿勢略敷衍,克勞德在戴高樂身邊低聲彙報:“——今天總理閣下將提交他的一攬子方案,剛剛收到的消息,總理先生從南部非洲爭取到了一億蘭特的貸款,這一億蘭特將會用於對貧困家庭的補貼,以及從南部非洲購買食物,和棉衣等等。”
戴高樂面無表情,雷納德跟南部非洲的關係明顯比自己更好,誰讓雷納德有個在南部非洲當財長的妹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