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應是如此,徐懷那莽貨總不可能永遠爲他們控制,而他心裏也清楚,他根基尚湥嚝暋⑼醴A到底是不是桐柏山裏人,待匪事靖平,鄉兵歸田,他實沒有多少資歷與我抗衡,纔不惜拖慢戰事,以逞他的私志。”徐武富自以爲他與徐武磧窺破徐武江的算計,臉色越發陰沉。
鄉兵有事召集,無事時歸田,非秋訓時節,也禁止無故召集。
無故召集鄉兵,想幹什麼?真當桐柏山裏沒有國法了?
各大姓宗族常備武力,以莊客爲主,這是需要拿錢糧僱傭的。
現在看族兵被徐武江等人奪去,但等到匪事靖平、鄉兵歸田之後,上房徐手裏有那麼多的田宅草場,拿錢糧重新從這些人手裏僱傭莊客、幫閒,都是順理成章的事。
到時候他們也就能自然而然的,重新在玉皇嶺掌控主動權。
當然,徐武江這些人想要跟他們對抗,甚至在匪事靖平之後繼續壓制他們,唯一的辦法就是獲得更大、更強的聲望,以便能在匪事靖平之後,繼續將一批中堅骨幹攏住,並解決他們的生計問題。
在徐武富他們看來,徐武江有意拖延戰事節奏,實是爲這個做準備……
……
……
鄧珪他是不想節外生枝,但徐武江事前跟他打過招呼,這也是王稟除了擔憂鄭恢等人不容輕視外,同時想推動在白澗河東岸築城,他也只能配合行事。
置縣對他來說,沒有多少好處,畢竟置縣之後,他一介巡檢使,怎麼破例都很難轉任幾由士臣獨攬的知縣一職,但真要能成功築城置縣,地方誌必有他鄧珪濃重的一筆,也不能說有壞處。
現在關鍵的還是說服各家拿出錢糧來。
今日諸都保、耆戶長聚攏過來,最先議論的就是明裏暗裏抱怨鄧珪給鄉營的賞功太重:殺傷俘虜最高斬首可得十七貫錢,跳虎灘大捷目前還沒有統計出最終戰績,但五六千貫賞錢卻是要撒出去的。
而這些賞錢州縣是不會認的,巡檢司的小金庫裏也沒幾個錢,這些包括鄉營的兵餉、喫食,最終都要攤派諸大姓宗族頭上的。
召集鄉議之初,各家都答應出人出錢糧,但真要攤派了,各家又各有心思。
鄧珪對此也甚是無奈,面對種種說辭,他也只能哄騙恐嚇雙管齊下,好在他此時也不會被大姓宗族牽着鼻子走就是了。
過去近兩個月裏,他們在淮源街市外圍,拆屋挖土,堆出一道土垣,也有七八尺高,但之前太倉促,廢棄的磚石、殘木斷瓦乃至梁檁等物都摻和着泥土統統都埋了進去,更不要說之前先清理出地基來了。
當時主要也是迫切要限制佘婋S意殺入街市,壓根就沒有想過要用版築法,建一道真正的護牆出來。
這麼一條土垣是極不穩定的,很容易垮塌,絕對不能算合格的城牆。
不過,這時候想要將這道土垣清理掉,也極耗人力、物力,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這條土垣的裏外側,用磚石包砌厚牆。
街市東西寬三百餘丈、南北闊兩百餘丈,卻是夠得上縣域之城的標準,但燒製如此之多的城磚進行漿砌,少說需要兩三萬貫錢糧,各家不叫喚?
鄧珪也怕將各家嚇着,與徐武江商議,決定先提緩攻之事,暫時不提築城。
徐武江都站出來說今日一戰勝得僥倖之極,這叫幾個激進叫囂着出兵白澗河西岸橫掃佘姷娜艘捕假绕煜⒐南聛恚搅璩繒r,鄧珪擔憂各家會反對築城這事也迎刃而解了。
凌晨時,十八里塢失陷的消息傳到淮源……
……
……
黑山虎高祥忠從婦人裙衫撕下一塊綢布,擦拭刀上的血跡。
看着牀榻上血淌了一片,年輕婦人氣絕死去,雪白豐腴的長腿露在裙衫之外,他也是暗感後悔。
他心裏想,不從就不從唄,被咬一口也沒有破皮,怎麼就沒能按住性子一刀就捅殺了呢?
桐柏山裏頭要找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年輕婦人不容易,他應該將這婦人關起來慢慢調教的啊。
高祥忠暗自惋惜了一陣,將染血綢布扔婦人屍體上,纔打開房門,看手下幾個頭目以及傳信的人都在外廂房,皺着眉頭問道:
“跳虎灘營寨這就失陷了?郭君判、潘成虎、周添他們三人都他娘喫屎的,哪怕是兩千頭豬塞寨子裏,也不至於被殺成這樣啊?還有這都啥時候了,老淫鴉他們在跳虎灘被殺得大敗,怎麼消息才傳過來?他們都被殺死了?”
人的心態便是如此。
要是在攻陷十八里塢之前,聽到郭君判、潘成虎、周添他們在白澗河東岸被殺得大潰,兩千兵馬才逃出四五百人來,高祥忠即便不被嚇得魂飛魄散,也會急得跺腳罵娘。
他們現在攻下十八里塢了,高祥忠乍聽這樣的消息,除了一時氣急,失手殺了咬他一口的婦人頗感惋惜外,卻沒有半點的驚慌,心裏只是以爲郭君判這些傢伙太他娘無能,一點屁事都辦不好,什麼事都得勞煩他們去收拾殘局、擦屁股。
他還能悠閒的將刀上血跡擦淨纔打開門問詳細,顯然非常的有大將風度。
“郭、潘、週三位頭領都在黃橋寨卻是無礙,消息午時就傳到淮瀆,但鄭恢卻將所有人都扣了下來,禁止他人進出淮瀆;直到高爺、仲爺與大將軍攻陷十八里塢的消息傳到淮瀆後,鄭恢才放人過來傳信。”報信人說道。
“……”高祥忠皺起眉頭,過了片晌才嘆了一口氣,跟幾個頭目說道,“這個鄭恢卻是有些名堂,也不知道陳子簫從哪裏將這些人招攬過來的——你們他媽也別急着搶娘們玩了,趕緊將兄弟們都收攏起來,先去淮瀆……”
唐氏在十八里塢聚族而居,也是好幾座寨子分佈於左右溪谷山地間,他們除了之前拔下三座小寨外,今日所陷也是十八里塢的唐氏主寨,也是最難打的一座塢寨,石砌寨牆有一丈餘厚、兩丈餘高,地勢還險。
即便唐氏還有大量族人都從後寨逃往另外兩座小寨以及後面的山林之中,但也不怕能有什麼威脅了,唯一可惜的就是不能進一步擴張戰果。
然而事有輕重緩疾,即便高祥忠認定郭君判、潘成虎等人太無能,但白澗河以東區域都脫離控制、淮源兵馬有可能士氣大振,也是他們不得不面對的現實。
所以,當下他還是覺得要聽從陳子簫的命令顧全大局,第一時間將精銳兵馬都拉回淮瀆舊寨,做好充足的準備。
第一百一十八章 爲難自己
陳子簫、仲長卿、高祥忠陸續連夜將所部精銳兵馬拉回到淮瀆,凌晨時董其鋒也帶着小隊精銳從黃橋寨撤了回來。
鄭恢這時候鬆了一口氣,卻也是心神交瘁,近乎癱倒的斜躺在彘缴稀�
“你也莫要太爲難自己,現在能將十八里塢打下來,事情還不算壞……”董其鋒看案首上,都抓扯下來的斷髮,再看鄭恢蒼白沒有血色的臉,寬慰他說道。
“你也不要來寬慰我,”鄭恢苦澀道,“高祥忠他們可以將一切都推到郭君判、潘成虎等人的無能上,甚至無情的冷嘲熱諷,但我心裏怎麼不清楚,我這是再一次敗給那夜叉狐了……”
鄭恢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郭君判、潘成虎、周添所率兩千部惺鞘颤N貨色,他能不清楚嗎?
兩千人馬都塞在跳虎灘兩百餘步縱深的營寨裏,有多擁擠,他能不清楚嗎?
跳虎灘營寨有多簡陋,他能不清楚嗎?
這些情況他都非常清楚,但他沒有讓陳子簫出面去幹涉。
這是他自以爲將徐武富這個人看透了。
他以爲徐武富即便迫於形勢能與鄧珪攜手合作,同意徐氏族兵整編進淮源鄉營,但在做關鍵性決策時,都必然會以徐氏宗族爲先。
他甚至擔心郭君判、潘成虎、周添部蟹质厝帲煳涓换蛟S會配合鄧珪強攻其中之一,而將兩千兵馬合於跳虎灘營寨,必能將徐武富嚇退。
是啊,剿匪再多,對宗族來說除了一些賞錢外,不會有太大的意義。
徐武富這樣的人物,會在意朝廷頒給一個賞功牌坊或換一個八九品的官身嗎?
而徐氏要是稍有不慎,三五百最精銳的子弟殞命於戰事,徐氏在桐柏山立足的根基都有可能被動搖掉。
他的炙悱h環相扣,沒有一絲錯漏,怎麼偏偏就出了這麼大的漏子?
鄭恢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但知道他再次敗在夜叉狐手裏了,這不是攻下十八里塢就能彌補的——攻下十八里塢,只是沒有叫他們這邊的形勢變得更壞而已。
他想不明白,卻又好氣啊。
鬱悶啊,王稟身後爲何會有這麼一個厲害角色存在,卻誰都識不得其真面目?
“……”院子外傳來腳步聲,董其鋒說道,“可能是陳子簫過來了……”
見鄭恢還是枯坐在那裏不說什麼,董其鋒推開門先走出去。
……
……
淮源兵馬暫時還沒有大舉殺入白澗河西岸跡象,鄭恢沒有心思去見聯軍諸頭目,陳子簫也是讓諸頭目都先歇息下來,有什麼事情待明日再商議。
陳子簫安頓好一切,寨子已蒙上清亮的晨曦,黑黢黢的山嶺也露出身影。
他與鄔七走進鄭恢所居的院子,看這裏燈火通明,董其鋒等人皆執刀束甲,看樣子也知道一宿未眠。
“鄭先生可有歇下?”陳子簫問站在廊下拿手搓臉、以消睏意的董其鋒,小聲問道。
“還未歇下,仲長卿、高祥忠他們心思可還安定?”鄭恢從室內問道。
陳子簫走入室內,見鄭恢坐彘角埃干箱佊幸粡埪毞金^描就的桐柏山堪輿圖,坐過去說道:
“到底虧得鄭先生封鎖消息,在軍心震動前終將十八里塢順利拿下。這時候高祥忠他們只是以爲郭君判、潘成虎等人太無能,內心並無太大的撼動,相反還有不少頭目還想立刻率兵馬殺回到白澗河東岸去!他們所言確也有些道理,郭君判、潘成虎太無能,兩千人馬被殺得七零八落,倘若不加以遏制,白澗河以東的大姓宗族勢必會蠢蠢欲動,叫鄧珪這廝能在淮源聚集更多的兵馬跟錢糧……”
“我入夜前死活摁住消息,除了叫你們能心無旁鶩攻下十八里塢,還有一點就是怕你們太急切想反撲回去,”鄭恢心力交瘁的說道,“郭君判、潘成虎、周添三人並非無能,一定要我評斷,他三人比高祥忠只強不弱,實在是郭、潘以及周添三人,手裏沒有多少精銳悍兵可用,新附之杏痔^龐大,沒有經歷血戰淘汰,沒有經過幾天的操訓,兵甲軍械又嚴重不足,只要淮源那邊敢打,慘敗幾乎是註定的。要說有什麼責任,實在是我太過自信,我以爲有兩千人馬在,鄧珪、徐武富絕不敢輕易妄動,責任在我,是我低估了對手啊……”
“從今日跳虎灘戰局看,徐氏族兵似已爲那夜叉狐完全控制……”陳子簫略帶遲疑的說道。
“……”鄭恢有些訝異的看了陳子簫一眼。
他突然想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他之前斷定徐武富不會輕舉妄動,卻忽視掉徐武富有被架空,或徐武富有被夜叉狐徹底控制的可能。
徐氏族兵不是徐武富主動想與淮源鄉營整編,實是這一切在夜叉狐的控制之下進行的!
我他媽好蠢,怎麼就沒有想到這點?
鄭恢痛苦得都快呻吟出來。
捅破這層窗戶紙,可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嘛!
這一仗,不管徐氏那頭莽虎從北寨牆殺入有多莽撞,更關鍵的還是以徐氏族兵爲主的淮源兵馬毫不猶豫的從東面、南面發起總攻,令郭君判、潘成虎他們毫無掙扎的機會。
他與董其鋒曾隨相爺治邊征戰多年,怎麼可能不知道調兵遣將、戰場之上決策及傳達軍令的複雜性?
要不是夜叉狐徹底的控制住徐氏族兵,怎麼可能在關鍵之時,令以徐氏族兵爲主的淮源鄉營,毫無猶豫的發起總攻?
不過,他有豐富的治軍經驗,尚且一時都沒有想到這些關鍵處,事事對他言聽計從的陳子簫竟然能看透?
鄭恢心裏疑惑,卻也不會承認他是得陳子簫提醒纔想透這一切,不動聲色的說道:“是啊,我以爲徐武富不是那麼容易爲人所掌控的人物,看來到底是我低估了這個夜叉狐!”
“徐氏族兵若已爲夜叉狐完全控制,看來我們卻不能再輕敵了。”陳子簫似沒有注意到鄭恢的驚訝,感慨說道。
鄭恢說道:“是啊,在桐柏山鄉兵裏,徐氏族兵是戰鬥力最強的,這與徐武富十數年來招攬徐武磧、徐武坤、周景等靖勝軍舊卒爲他所用、教授子弟武藝及主持族兵編訓等事直接有關——要是這支人馬,爲夜叉狐徹底掌控,你想想看,我們現在集結六七千人馬殺到白澗河畔,是什麼情形?那裏地形開闊,足以叫我們將兵力展開,但我們能派出哪支兵馬去擋住、遏制淮源鄉營橫衝直撞的勢頭?六七千人馬最終的命撸蛟S就是被對方六七百人的精兵徹底攪亂掉——淮源兵馬午後沒有大舉渡過白澗河,我看這一切實是夜叉狐有意爲之,他們實是想將我們誘到白澗河西岸去啊!”
陳子簫神色凝重的說道:“鄭先生所慮甚是——虎頭寨、石溪莊及太白頂等山寨,沒有起事之前,八九百人馬就參差不齊,知道統兵治軍的就沒有幾人;而這兩個月爲了控制日益膨脹的兵馬,不多的精銳還都分散出去。現在我們手裏都沒有一支二三百人規模、能衝鋒陷陣的精銳戰力,更不要說七八百人規模了。所以,我也不主張此時就倉促反撲過去……”
“那大將軍覺得我現在應該怎麼辦?”鄭恢問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似乎也不能坐看鄧珪在淮源聚攏越來越多的人馬,而坐視不理吧?”
陳子簫臉上露出困惑神色,似乎非常的迷茫,說道,
“桐柏山西口出去就是泌陽城,除了州廂兵、縣刀弓手外,帥司在泌陽城還有兩千駐泊禁軍,我們此時還不敢去泌陽城附近找晦氣,現在就怕鄧珪在白澗河東岸站穩腳之後,我們被徹底限制在白澗河以西,那最終就還難逃被剿滅之局啊……”
鄭恢見陳子蕭臉上的神色不似作假,心想他能窺破徐武富被架空這事,也許就是恰巧,稍作沉吟說道:
“其實打不出去也無礙,你現在最關鍵的,還是要叫他們不能打進來。你想想看,要是你們三五月都不被拔除掉,陳實、程倫英又或者經略使顧藩就能交待過去?”
“瞧我這腦筋,”陳子簫拍了一擊自己的額頭,恍然大悟道,“我光想着打出去了,卻沒想到我們佔據白澗河以西的桐柏山西段山地,叫官兵三五個月內打不進來,相……他老人家同樣順理成章有機會插手進來。”
“就是這個道理,你即便招兵買馬,最後坐有三四萬人馬,最後接受招安時,朝廷也不可能容忍你保留太多的部芯幦虢姟R运先思业拿孀樱岔斕旖心惚A粢粌汕Р啃,多出的人手必然都要打散掉,編入其他諸部禁軍,或充入廂軍做苦役。那你還不如趁這段時間汰弱留強,好好打造一支兩千人規模的精銳戰兵,”鄭恢說道,“你與高祥忠、仲長卿等人說,讓他們負責較爲容易的方向,而你親自坐鎮黃橋寨,去擋住淮源兵馬的兵鋒,但要叫高祥忠、仲長卿他們各交出數百精壯來。你也不要責怨郭君判、潘成虎、周添他們無能。他們現在被打得赤光溜溜的,你還能接納他們,他們必會死心爲你所用,已與高祥忠、仲長卿等頭目不一樣……”
第一百一十九章 攻守豈相易
“我這趟來坐鎮黃橋寨,你們三人挑選武藝高強、身強體健者各一百人統領,兵不在多在精,待你們各將百人調教出陣,將那莽虎斬殺陣前,試看誰人還敢小瞧你們?”
淮源兵馬雖無動靜,陳子簫還是趕在次日黃昏之前,親自率虎頭寨千餘嫡系兵馬趕到黃橋寨來,親自接手、整頓這裏的防務,也將潘成虎、郭君判、周添三人招到跟前好言寬慰。
郭君判、周添卻也罷了,潘成虎是兩次都被赤光溜溜。
他這時候見陳子簫非但沒有責備之意,好言寬慰之外,還許他們挑選健銳,補足兵甲,差點就要哭出來。
他當下拍胸頓足,跪在陳子簫面前立誓要兄父奉侍,他日若有貳心便叫五雷轟頂、不得好死。
“成虎言重了!你我情投意合、共襄大事,哪分什麼彼此啊?”
陳子簫將潘成虎攙起來,語重心長的說道,
“跳虎灘之敗,錯謬在我,但我們也不是說追究誰的過錯,更重要的還是總結教訓。我要你們三人各選百健銳編成一營,苦練槍棒、軍陣之術,你們莫要覺得我有意限制你們、想虧待你們。我這番打定主意實是要練一支精兵出來,烏合之性俣啵瑢嶋H上卻一無是處。你們放心,我會儘可能將好的兵甲補充給你們,而待你們將這一營兵馬操練得能與淮源鄉營正面匹敵時,我也會讓你們優先從各營挑選精銳擴大規模……”
“我們心裏明白大將軍相待之厚,絕不會多想。”郭君判、周添也異口同聲說道。
“淮源鄉營勢強,我們不易急於反撲白澗河西岸,我到黃橋寨來坐鎮,除了要練精兵外,還要以此寨爲基礎,在左右利用險要紮下連寨,”陳子簫說道,“高祥忠、仲長卿他們都有自己的盤算,現在也只能寄望你們三人全力助我。”
“這是當然,”潘成虎說道,“但高、仲兩位頭領,他們都有什麼盤算?”
陳子簫耐着性子跟潘成虎、郭君判、周添說及在打下十八里塢後,其他頭領的一些心思跟打算。
唐氏在桐柏山北嶺西南麓坐擁兩三萬畝田宅,在淮源、泌陽等地又經營妓寨、貨棧、鐵礦場等多宗生意,在桐柏山裏單論財力,甚至比徐氏、晉氏都要強出一大截。
聯軍攻陷唐氏在十八里塢的主寨,不僅拔掉他們在白澗河以西最大的一個威脅,使得黃橋寨、玉山驛、磨盤嶺、太白頂方圓七八十里地連成一片,更是重要的是繳獲大量物資,徹底緩解聯軍擴張太快、捉襟見肘的困局。
十八里塢單繳獲糧食就有六七萬石之多。
聯軍拖家帶口小兩萬人,在今後大半年時間都不用擔心忍飢挨餓,便能心思定下來稍作整編。
繳獲上千頭騾馬,使得聯軍在桐柏山間的機動及咻斈芰Υ笤觥�
陳子簫接下來就是要潘成虎、郭君判、周添三人正兒八經的在黃橋寨編練出一營馬步兵來,而非之前各寨少量的精銳騎兵,與一堆烏合之兴频牟奖煸谝黄饋y打亂殺,完全沒有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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