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58章

作者:更俗

“逃軍之罪真能如此輕易洗脫?”

徐武江、徐心庵、徐四虎等人的逃軍之罪倘若不能洗脫,在州縣官府眼裏,他們就是匪。

倘若不能洗脫逃軍的罪名,在桐柏山如此混亂的局面下,他們即便能脅裹再多的族人共進退,也只會叫局面更混亂,而不會有任何的幫助。

“三當家,你覺得十七叔他們這次能不能洗脫罪名啊?”徐懷在柳瓊兒身邊坐下來,拿胳膊肘兒頂了頂她的香肩,說道,“這一切可都是你唆使我做的……”

柳瓊兒美眸直翻,抬手就扇徐懷後腦勺一下,嗔罵道:“你當真以爲大當家、二當家他們傻啊?我小小的身子骨能背得動今天這口黑鍋?你自己折騰出這事,要點臉好不好?”

“我這些天在淮源聽王老相公講些學問,便記得‘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時至不迎,反受其殃’這句話,覺得十分在理,到北橋寨子時看到是個機會,也沒有多想,就直接先將事情給做了。至於說到要如何收拾殘局,便覺得三當寨定然有主意的!”徐懷伸着懶腰說道。

腥松跏菬o語,這算使哪門子性子?

柳瓊兒氣苦,手撐住矮桌,說道:“徐懷在想什麼,我卻可以猜上一猜,但徐爺、蘇爺,可不要真以爲是我唆使他這個混帳傢伙做今日這些事的……”

“柳姑娘但請說來。”

蘇老常抑住內心的波瀾,強作鎮定的請柳瓊兒先說。

蘇老常現在當然不會再認爲這一切還是柳瓊兒唆使。

除非柳瓊兒能在徐武坤潛去淮源之前,猜到徐懷他們今日必能殺得佘姶鬂ⅲ瑏K一定能斬獲這麼多的佘娛准墶�

要不然,徐懷、徐武坤他們憑什麼將徐武富等人徹底震懾住,叫他們被趕出寨子都不敢動一下手?

是他以往對徐懷,真是徹底看走眼了嗎?

武江、蘇荻這兩年將徐懷帶去淮源,但他隔三岔五都能見到徐懷,怎麼就沒有察覺到徐懷身上的變化?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此時洗脫罪名,已經不難,而眼下正是最好的時機。”

蘇老常對徐懷的表現感到震驚,眼睛裏滿是困惑,柳瓊兒卻是見怪不怪,不震驚、不困惑纔怪呢,她繼續說道,

“試問蘇爺,只要徐爺與徐懷率三五百兵馬,再殺佘娨粋�措手不及,出現在淮源,鄧珪、晉龍泉、唐天德等人除了完全接受我們的說辭,還能有什麼選擇?等鄧珪將自承一切都是他受奸人矇蔽、冤枉了徐爺,又有晉龍泉、唐天德以及王老相公作保,而徐爺又帶着人馬,將倏軞⒌萌祟^滾滾,州縣倘若還敢不認,他們就不怕桐柏山裏所有人都站起來造反嗎?徐爺洗脫逃軍之罪名,巡檢司再正式委託徐爺以鄉營都將或者監營的身份,執掌徐氏族兵抗擊佘姡煳涓豢峙抡也坏降胤胶霸┌桑砍撬麄儸F在就敢走出桐柏山,前往泌陽城惡人先告狀,要不然我們就能將一切都安排得合乎規矩。”

聽柳瓊兒抽絲剝繭這般一說,徐武江、徐武良、徐心庵等人心思也頓然豁朗起來;蘇老常琢磨了一會兒,說道:“柳姑娘說的是有理。”

“我便說是她唆使我乾的。”徐懷在一旁嘀咕道。

柳瓊兒都懶得搭理徐懷,皺着秀眉,又說道:“現在比較難辦的還是寨中四百族兵,要他們都聽徐爺差遣,而不會再爲徐武富等人拉攏過去,滋生出難以預料的禍事……”

徐武坤說道:“這個我覺得不難辦——你們去找唐盤、唐青、唐夏來問,他們這些唐氏子弟,現在是更願意跟着徐懷斬殺倏苜嵸p功,還是甘願受宗族驅使?”

仲和對佘娪猩畛鸫蠛迏s也罷了,但徐武坤這幾天在淮源看到唐盤、唐青、唐夏等平時心高氣傲、以往與徐氏子弟還多有磨擦的唐氏子弟,對徐懷都甚是敬服,在戰場上基本都能完全做到配合徐懷作戰,他心裏甚是奇怪。

他甚至注意到唐盤等人對唐天德都有所疏遠。

田燕燕或許是個誘因,但更主要的原因,徐懷、王稟都有跟他分析,也跟他講過眼前這起禍事發展如此猛烈的更深層的原因。

徐武坤這些年走南闖北,經歷也多,要沒有人點透,他也許想不明白,但有些事情叫王稟、徐懷說穿了,也就是蒙着一層窗戶紙而已。

徐氏在危機降臨前,做了很多工作,對內部進行充分動員,但不意味着上房徐與下房徐之間的對立及矛盾就不存在了。

說白了,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要學佘姡瑢⑸戏啃炫c下房徐暫時掩蓋下去的矛盾,直接血淋淋的撕裂開。

而事實上,徐武江、徐懷、徐心庵以及他們,纔是下房徐的代表,也只有他們才能從徐武富、徐伯松、徐仲榆這些人那裏,將下房徐的人心徹底的給爭過來。

這也是徐懷今日敢悍然決定撕破臉,從徐武富手裏奪權的真正基礎。

徐武坤既然已經看透其中的祕密,這時候自然要點透,也必然需要徐武江、徐懷以及他們一批徐氏子弟站出來,才能將四百多徐氏子弟兵繼續凝聚起來。

要不然就算他們將徐武富等人驅趕出去或者直接殺死,所得也只會是一盤沒有什麼戰鬥力、心思惶然難安的散沙而已。

“對嘛,十七叔你現在走出去,問問外面的四百徐氏子弟兵,他們是拼死幫徐武富這些上房徐的老爺、公子們守住寨子,可能也就在匪患最兇烈時能混口飽飯喫,戰死能不能得口棺材安葬還要看徐武富他們的臉色,還是跟着我們去殺一贀Q十七貫賞錢,然後買田建宅,讓家人從此往後都能喫口飽飯?”徐懷懶散說道,“十七叔,你只要能騙到一半人跟我們走,就不怕徐武富他們能翻天!”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徐武良也怕徐武江猶豫,拍着桌子斬金截鐵的說道,“流倌茆怀墒拢M惑人心這事值得一學!”

“也不能叫蠱惑人心,這或許纔是真正的公道!”徐懷霍然站起來,皺着眉頭淡淡說道。

蘇老常詫然盯着徐懷,難以想象這番話會是從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嘴裏說出來,而他在今日之前,還爲他的癡蠢笨拙沮喪失望,不知計從何出。

這兩年淮源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是說王稟、盧雄到淮源後,誘發了他所察覺不到的變化?

徐懷不管蘇老常滿臉的震驚,跟徐武江說道:“事不宜遲,我們今夜就要將所有兵馬都拉去淮源,將這寨子還給徐武富他們;等過兩天,人馬在淮源完成整編之後,我們再趕回來取這寨子不遲!”

徐武富在玉皇嶺還能集結數百甚至上千兵馬,哪怕是窺視一側,他們這邊想要整編四百族兵也會人心惶惶。

而一旦叫消息泄漏出去,只會叫佘姼Q得機會圍攻過來。

之前就算將徐武富他們直接扣押在這裏,也不是善策——畢竟他們不是要脅裹四百徐氏子弟去落草爲寇,而是要安他們的心,招攬他們共同參加剿匪之事。

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四百族兵拉到淮源,直接以巡檢司的名義進行整編。

有了大義名份,又有徐武江、徐心庵、徐四虎、徐武坤、徐武良等一批在徐氏底層子弟裏有威信的人統領,只要能排除徐武富這些人的干擾,徐懷並不覺得徹底掌握這四百族兵有什麼難度。

而到時候再殺回來,徐武富不認也得認……

第一百零五章 金蟬再有脫殼時

柳瓊兒、徐武坤、徐武良的立場自不用說,就連向來求穩的蘇老常都主張當機立斷,徐武江卻還有所疑慮,看向徐懷問道:

“留在獅駝嶺、金砂溝寨的家小怎麼辦?”

也不能怪他猶豫,他現在腦瓜子還是嗡嗡的。

他還能考慮到這些細枝末節的事已經是不易了;徐心庵、徐四虎、周健雄等人早已被今日之事鼓盪得熱血沸騰,無法思考了。

徐懷說道:“讓武良叔與周健雄、吳良生他們回去,與十七嬸、心庵他爹他們連夜將獅駝嶺的家小都撤往金砂溝寨。徐武富他現在是覺得委屈極了,他還可以喊冤,還可以到處找人斥責我們不仁不義、過河拆橋,那他就不會直接去幹點什麼——他最多能做的,就是連這座寨子也不要了,放佘娺^青溪柳橋去奪獅駝嶺而已。我們最多三五天就能重新殺回來。”

徐武江遲疑的問道:“你今日大殺特殺,必然將佘娭髁ξ綎|岸來,三五天後,我們還能順利殺回來嗎?”

徐懷斷然說道:“佘姙鹾现,兵馬再多都是虛頭,今日之戰已然說明一切。他們真敢將主力都拉到白澗河東岸,我們合起來能湊足一千能戰之兵,我一定會說服鄧珪傾盡全力與佘姏Q一死戰,而叫鄭恢、陳子簫這些狗傧掳胼呑佣坚峄谂c我等爲敵!”

見徐懷舉手投足的神態已然令人心撼動,徐武江暗感徐懷真蛟龍也,但見他還是一臉期待的朝自己看過來,苦笑問道:

“你在鹿臺寨前斬殺十數伲缫言谀贻p一代族人心目中紮下悍武之姿;今日又斬四十餘伲钚煳涓弧⑿煳浯兊热硕疾桓遗c你相抗,你大可以親自出面以巡檢司的名義,召集徐氏子弟加入鄉營,我們也一定會全力配合你,你何必還要讓我去出這個頭?”

“……”徐懷哈哈一笑,說道,“桐柏山諸事倘若真能順利的解決掉,我答應過要陪三寨主去遊歷天下,到時候總不能將徐氏交還到徐武富這些人手裏去吧?”

“……”見腥硕汲约嚎催^來,柳瓊兒想跟他們說別聽徐懷胡扯,但心裏又感到一陣虛榮得到滿足所致的快感,微微抬起光潔的下巴,以示對這事不屑一顧。

……

……

貧民爲裹腹苦苦掙扎,生無尊嚴,鋌而走險都在所不惜,又怎麼會不願入鄉營光明正大的、拼性命去掙一份能賣田置宅以養家小的殺儋p錢?

四百徐氏族兵即便有一些人心裏不願,擔心這次驚變會導致一些不受控制的的惡劣後果,卻也無法改變大局。

徐武磧、周景、徐恆、徐忱、徐忻等人被驅趕出去,他們留下來的隊目空缺,由徐武坤、徐心庵、徐四虎、周健雄等人直接填進去。

歇馬山、金砂溝兩寨原本就有六十餘守寨步卒、百餘馬步兵,爲了控制住北橋寨的局面,防止徐武富、徐武磧等人回到大寨後,會集結剩餘族兵攻打過來,徐武江、徐武良之前緊急將五十多名人馬調入北橋寨。

這些人馬大半也是出身徐氏的子弟兵,也直接與徐氏族兵進行混編,以便短時間內能進行更好的控制。

趁夜行軍,難免混亂,但夜色也是最好的掩護,令郭君判等偾蹩床煌杆麄兊奶搶崳桓逸p易妄動。

要不然,徐懷也擔心遲則生變。

安排人燒竈煮肉,待五百人飽餐一頓稍歇片晌,在夜色最深沉之際,便點燃兩三百支火把照明,放棄北橋寨,直接沿土路往淮源行去。

徐懷於跳虎灘東岸殺潰兩百傩,令郭君判膽顫心寒未敢出寨時,已經是臨近黃昏——這時候諸寨聯軍即便有心加強白澗河東岸的防禦,也沒有想過趁夜調兵遣將。

他們都想着拖到次日再着手安排這諸多事不遲;潘成虎、周添等偾跻捕几髯月什糠祷負c。

凌晨時分聽到安排南側嶺崗上的斥候馳回示警,郭君判親自帶數騎馳上一座坡地,看到前方山谷裏數百人高舉火把,像一股細長的光之巨流正沿土路往北淌動,郭君判心尖兒都顫動起來:

那徐族莽貨這是聯手徐氏族兵,趁夜來強攻他們在跳虎灘東岸的營寨?

郭君判心底哀嚎幾乎要呻吟出來:這頭莽虎怎麼就完全不照常理落子呢,誰踏馬要跟他玩這心跳回憶?

郭君判在今日之前,還有五百人校S昏前被擊斃割去頭顱以及落荒而逃不知所蹤者高達百人。

現在東灘據點裏是還有四百人馬,但有五十餘人多少帶有傷,還有近五十具被割去頭顱的屍體橫陳在寨子前,還沒有來得及挖坑埋葬,試想寨子裏的人馬還能剩多少士氣?

而東灘營寨,不過是佔據十二三家民舍,圍以木柵牆建成的據點而已,一面臨河、三面都是平緩坡地。

要說東灘寨能有多強的防禦,郭君判他真是半點信心都沒有。

他細細辨認,每一支火把下隱隱綽綽的都有三四個人。

要不是東灘寨背依白澗河,而跳虎灘段白澗河在入夏後水位也比較高、水流比較急,郭君判都想棄寨先逃往西岸再說。

“回去,守緊寨子!”郭君判勒住繮繩,派一人先趕回寨子將那些熟睡的龜兒子都喊起來,一個個都給他上寨牆,將防禦之事準備起來。

他也是要臉皮的人,不可能真就不戰棄寨西逃。

徐懷與徐心庵先率騎兵馳至東灘寨前,結陣做出進攻的勢態,掩護更多的步卒快速從東灘寨前通過,之後又帶着乘馬往北面收縮而去。

郭君判抹了一頭冷汗,壓根就沒有派兵追趕上去的意思,甚至都無心去考究這四五百兵馬爲何連夜從玉皇嶺拉去淮源……

……

……

“操!操!操!”

徐武富帶着人手走回北橋寨,看着空蕩蕩的校場上以及校場上狼藉不堪的馬糞,氣得差點從馬背上栽倒下來。

他好不容易拽住繮繩,才穩住身形,但嘴裏皆是苦澀,半晌才嘶啞的仰天叫道:“好個徐武江,欺我太甚!”

徐伯松、徐仲榆沒有氣力獨立騎馬,今天真是氣得夠嗆人,叫人攙扶着過來,看到人去樓空的北橋寨,跺腳大罵:“我們養虎爲患啊,徐武江這狗偻髫摿x!”

“他們將四百族兵帶去淮源作什麼?”徐忱他們站到望樓上,還能看到四五百人遠去的影子,又氣又困惑的問道。

“只要州縣及巡檢司認可徐武江是奉令徵召徐氏族兵加入鄉營,而照當前桐柏山的情形,州縣及巡檢司一定會默許他們的作爲,我們便無法斥這等狼心狗肺之輩以下凌上之罪!”徐武磧憤慨的甩打手裏的馬鞭,在空氣裏抽得“啪啪”作響,說道。

“徐武江父母、荻娘以及徐心庵、徐四虎這些人狼子野心,但他們的父母、家人都還在新寨,他們既然能做初一,便不怨得我們去做十五!”徐恆猙獰的說道。

他們被趕出北橋寨,就立即回到大寨關門閉戶,但這時候青溪橋河水漲起來,獅駝嶺新寨那邊沒有舟船,與北橋寨之間的人馬走動,只能走青柳溪河橋。

前半夜什麼人到北橋寨,以及什麼人回去獅駝嶺新寨,他們都看得一清二楚。

現在能確定僅有不到一百名青壯隨徐武良、荻娘在獅駝嶺新寨,兵甲裝備很差,能勉強稱得上精銳,都叫徐武江一併帶走去約束四百族兵。

徐恆不想再忍下這口氣,就想殺入獅駝嶺新寨發泄一番。

要不然,他真覺得自己快要氣瘋掉了。

徐武富這一刻也是惡從膽邊生,朝徐武磧、徐伯松、徐仲榆、周景等人看去。

徐武磧陰沉着臉不作聲;周景卻爲徐恆的話驚疑,待徐武富陰戾的眼神掃過來,下意識的低下頭,不敢跟徐武富的眼神對視。

徐伯松、徐仲榆卻叫苦道:“這些狼子野心之輩,他們敢胡作非爲、鋌而走險,是他們知道就算將玉皇嶺搞得一團糟也不後失去什麼,但我們能一點都無顧忌嗎?他們是光腳的啊!真是可恨!”

“三叔說的是理!”徐武磧臉色陰陰的說道,“而徐武江這些人之前逃軍,現在又行此不義之事,說明他們早就無視家小的安危了——我們怎麼能拿他們壓根就不在乎的東西,去要挾他們?”

“是啊,倘若巡檢司真洗脫這些狗偬榆姷淖锩虑檫�真就難辦了,”徐仲榆憂慮又狠戾的說道,“除非我們找到機會將牽頭的那幾個狗僖痪W打盡,令其沒有一絲反抗的機會,要不然就還得忍!”

“要是叫那狗俚玫街菘h的承認,洗脫逃軍的罪名,還怎麼將他們一網打盡?”徐恆抽出佩刀來亂砍一通,恨得大叫,“氣死我也!氣死我也!”

第一百零六章 人生如戲靠演技

“武江受奸人誣告,畏懼逃軍,但連月來唸及鄧郎君待武江的情義,惶惶難安,今日淮源又逢大患,武江不敢再置身事外,特負荊而來,請鄧郎君治罪,但鞭之殺之,武江絕無怨言!”

晨曦裏,徐武江、徐心庵、徐四虎等逃軍武卒皆袒露胸襟、揹負荊條,齊刷刷的跪在巡檢司公廨前的院中,向鄧珪請罪。

鄧珪站在廊下,捋着有些起皺的袍袖,卻沒有急着作聲。

晉龍泉、唐天德等人站在廊前,目光掃過跪在庭中負荊請罪的徐武江等人,又朝站在後面的徐懷看過去。

從接到通報說徐武江等人率徐氏四百五十名族兵,隨同徐懷進入街市,已經過去半個時辰了,他們內心的震驚還沒有完全平復。

徐懷在跳虎灘東岸殺得倏艽鬂⒅釗P長而去,因爲相距僅六七里,中間又沒有遮擋的緣故,他們都是隱約看得見的。

爲徐懷大潰傩,昨夜裏鄧珪還難得開了酒禁,特許巡檢司及鄉營將卒都各飲一碗酒;以往僅有隨徐懷當日出戰的將卒可以肆意飲酒。

他們卻是沒有想到,一宿都沒有過去,他們凌晨還在難得的安然酣睡中做着美夢,被兵卒喚醒,說徐懷比計劃更早的提前返回淮源,徐武江還率四五百人馬一起趕來,而盤踞跳虎灘一帶的倏芫谷欢紱]敢出寨攔截。

他們更沒有想到是,除了徐武江跑過來爲逃軍之事負荊請罪外,徐懷更是聲稱徐武富、徐武磧、徐伯松等人不敢與佘娏穑堗嚝晱臋嘤檬拢獬煳涓坏热硕急#ɡ镎㈥葢糸L等任,由徐武江、蘇老常等人任之。

在宗族,族長家主是族兵的當然領袖。

而在大越所行的鄉役制裏,從富民豪紳中選任的都保、耆戶長,纔是各鄉里當然的鄉兵統領,兩者又往往是對應關係,但也不絕對。

桐柏山匪事甚烈,淮源諸事都來不及請示州縣,鄧珪便有專擅之權,可以臨時任命、解除都保、耆戶長,以此變更鄉兵指揮。

然而唐天德、晉龍泉他們都不傻,這他媽眼瞎了,纔會認爲這一切是正常的鄉役調整嗎?

徐武富、徐伯松、徐仲榆這些人是不是已經被徐武江囚禁起來,或者說已經被殺死了?

徐武坤四天前潛來淮源聯絡,真正的目的實是要徐懷率鄉營精銳趕回玉皇嶺助徐武江從徐武富手裏奪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