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49章

作者:更俗

徐武富聽徐武磧主張現在就做增援淮源軍寨的準備,沉吟片晌,還有些猶豫,

抬頭朝徐伯松、徐仲榆看去,問他們的主意:

“三叔、五叔,你們覺得呢?”

“增援淮源軍寨,豈非要與佘娨皯穑@怎麼能行?再一個,軍寨就那麼點人手,又怎麼可能守住?我可聽說各家都將人手從淮源往外撤啊!”徐仲榆擔憂的問道,“明知軍寨守不住,我們可不能真去招惹那些強侔。 �

徐伯松也直搖頭,覺得不應去招惹強佟�

“要是不能將徐懷那蠢貨揪回來,徐氏已經脫不開干係,不積極應對不行,已經不是我們招不招惹的事了!而潘成虎已投虎頭寨,他不會忘了歇馬山被奪之恨。”

蘇老常這時候也不當自己是外姓人,說道,

“至於軍寨卻也未必不能守住。你們想那鄧珪武舉出身,膽略見識都不凡,破潘成虎所部傩,如切瓜剁菜。更關鍵的一點,我們都不要忘了軍寨之中還有王稟這麼一個軍政皆擅的人物在。只要鄧珪足夠聰明,他這時候無法聯絡州縣,請王稟相公出面主持防務纔是合乎規矩的,而佘娋臀幢啬茉诨丛从懙昧撕谩!�

柳瓊兒美眸微斂,徐武磧乃軍伍出身,性格也強勢,權衡利弊主張積極應對很正常,蘇老常這會兒怎麼又不保守了?

但不管怎麼說,他們在這一點上立場是一致的,

徐武江見岳父以及徐武磧都支持積極應對,肩上壓力就小多了,沉聲說道:

“軍寨不守,佘妼荽箅y制,到時候玉皇嶺即便能守住,傷死一兩千人也必然元氣大傷——你們要是不敢招惹強伲瑪_佘妭柔嶂拢R山可以一力擔之,但大寨需撥給我們足數的良馬、兵甲!”

“你們想得卻美,良馬、兵甲哪裏不缺,豈能都給歇馬山?到時候再任你們胡作非爲,誰都不能制約你們?”徐武磧不給徐武江好臉色看,跟徐武富建議道,“歇馬山那裏可以組建一支六十人左右的馬步兵,但以此數爲限,不能再給更多的良馬、兵甲;大寨也要組建一支馬步兵,以一百二十人爲限……”

徐武江也不跟徐武磧爭,歇馬山加金砂溝寨,現在最多能組建六十人的機動兵馬,畢竟山寨也要人看守。

徐武富卻也覺得徐武磧所說在理,要是將有限的兵甲、良馬資源,都拿去支持徐武江在歇馬山組建機動兵馬,任他在桐柏山裏馳騁、呼風喚雨,日後真難制他了。

即便是機動兵馬的建設,大寨這邊也必然要保持絕對優勢纔行。

“我看就先照老五說的辦,兩邊共組建三隊六十人隊的馬步兵,歇馬山一、大寨二,良馬、畜馬都各居一半,現在大寨也就能湊一百匹良馬,皮甲卻是能儘可能配齊……”徐武富終究是徐氏話事人,最終還是由他來權衡利弊一錘定音的結束這次激烈的爭論。

老鴉潭倏芪玑彡J入街市,這也促使周健雄等人的頑固家人最終同意先一起撤離淮源,議過事徐武良、徐武坤連同柳瓊兒將周健雄、吳良生等人以及家人,連夜遷往金砂溝寨。

如此一來,金砂溝寨的丁壯連同婦孺家小,也超過百人。

金砂溝寨附近多是陡坡險壑,能開墾的坡地極其有限,但山裏有很多的野生桐樹,可採集桐油籽,也可採集野茶及草藥。

獵物就不用想了,一座五六里綿延的山嶺能供養狼鹿狍獐等獵物十分有限,徐武坤、徐武良他們出手,三五天就能獵個乾淨。

除了山裏的林木資源可供開採外,目前最能依重的還是溪澗內的金砂可採。

真正想要做什麼事,錢糧真是揮霍如土。

襲奪歇馬山,金砂溝寨分得兩千貫錢,但十數日便如流水般揮霍一空,在金砂溝寨與獅駝嶺新寨搶修出一條可走騾馬的小道,寨子里加固柵牆,新修三四十間排屋,開墾三四十畝菜地,建了鐵匠房,建了木窖、磚窖。

考慮到風波將起,佘姍M行肆虐,原先定居在淮水兩側低矮丘陵帶的民校瑫貏莞U要的山野躲避匪患,到時候人手是不會匱缺的,所以前期最主要的工作還是囤積糧食等物資。

大寨那裏瘋狂囤積糧秣,金砂溝這邊也是不計代價的肩挑背扛,搶吡松锨ТZ食過來——金砂溝寨在接下來的匪患中,能不能極速壯大,這纔是基礎。

周健雄、吳良生、殷鵬帶着家人進入金砂溝寨,雖然這邊依舊簡陋,但聽說在這裏定居,每家先照丁口送兩到三袋糧食,也是個個歡天喜地。

在人手安排上,也是將三十名青壯後生單拉出來。

殷鵬隨徐懷留在軍寨,以周健雄、韓奇爲首二十人,跟隨徐武坤編一隊馬步兵。他們中大部分人都隨徐武良學過拳腳棍棒,一部分人跟韓奇一樣,都是在上柳寨被潘成虎脅裹落草,也都有尚武的底子。

這些人,騎戰不是一時半會能掌握的,但操練步卒圍殺戰術,則可以上馬行軍、下馬作戰。

餘下十名青壯,以吳良生爲首,跟隨徐武良、翟麻子作爲金砂溝寨的防守步卒編訓,同時將鐵匠房兼營起來,打造兵刃、箭簇等;至於鎧甲現在就不奢想了,太耗人手工時了。

剩下的家小還有七八十人,除開伐木燒炭燒製青磚、整理土地、修建屋舍、陂塘等雜務外,還有專抽出四十人佔據有限能叫人落腳的溪谷地,用溜槽法採集砂金。

扣除四十人每日的喫食、僱工錢,每日所淨得的砂金可能也就值四五貫錢,但這玩藝兒細水長流,保證金砂溝寨再多出二三百丁口,也能將生計源源不斷的維繫下去。

……

……

桐柏山雖隸屬於唐州泌陽縣,但縱橫三百里,地域太廣,從淮源到玉山驛,再從玉山驛到泌陽城,總計將近一百四十里路程,都快趕上平原地區兩到三個縣的跨度了。

而桐柏山除開南北嶺主脈,宜居的丘地較多,立朝以來人丁繁衍密盛,這也決定了像玉山驛這樣的要衝之地,又有官方機構設立,很容易形成較爲繁榮的鎮埠。

玉山驛跟淮源是不能相提並論。

除開驛丞率十一二名廂兵老卒駐守於此迎來送往外,玉山驛並沒有類似監鎮官這樣的官吏坐鎮;而在治安防寇等事,還是受淮源巡檢司的管制。

然而這裏作爲桐柏山道最重要的節點之一,聚集有兩三百戶人家,糧店、木器店、油坊、鐵匠鋪、瓷器店、書紙店、裁衣坊、歇馬鋪等等大小數十家鋪子沿街鋪開,也是頗爲繁榮。

而每逢旬日,附近村寨的民卸紩^來趕集,更是人山人海,異常的熱鬧。

玉山驛太過重要,鄭恢放心不下,在確認三寨聯軍下一步的作戰方案後,清晨特地與董其鋒趕到玉山驛來。

一隊騎馬在晨曦中緩緩抵近玉山驛。

看到玉山驛長街東首的水塘裏堆滿連夜丟棄過來的屍體,縱過火的長街,幾乎看不到一棟完好無缺的屋舍,還有縷縷餘煙從殘牆斷垣間升起,騎隊裏卻也有人於心不忍:

“相爺未必願意看到這種情形!”

“從今往後,即便沒有外人在,也不得再提這個字眼!”鄭恢沉着臉,告誡那個亂說話的傢伙,說道,“而此間發生的一切,我都會如實上稟,你就不要妄自揣測了!”

董其鋒也回頭瞪了那人一眼,叫他管住嘴。

他們緩緩前行。

這附近唯一保存完好的,就是驛站圍院,位於長街的西首。

高祥忠所部人馬,正驅趕着沒能來得及逃走的民校瑢⒁卉囓嚀屄觼淼奈镔Y呷雵骸�

雖說奪得玉山驛,高祥忠縱部在玉山姦淫搶掠無所不做,但圍院裏秩序井然,幾道關卡都嚴格查驗鄭恢一行人的令符。

看眼前情形,鄭恢也曉得高祥忠縱部劫掠,主要還是釋放所部人馬心中憋了多年的戾氣,但也沒有放縱到散亂無章的地步,暗感這些年來在桐柏山深處存活下來的頑寇,還是有一定軍事素養的。

這種情形,比他預見的要好,至少可以放心讓高祥忠守玉山,堵住有可能從唐州及泌陽派出的進剿兵馬。

在鄭恢、董其鋒正要假借陳子簫名義去見高祥忠之時,有兩騎從東面快速馳來。待這兩騎進入玉山驛圍院來,看到竟然有他們的人,鄭恢微微蹙緊眉頭,站在夾道里等那兩人過來。

這兩騎裏一人,正是鄭恢直接安排潛伏於淮源的眼線。

老鴉潭有六名精銳馬俦粐鷼ⅲ嵴褴娬渥涫繗猓彩灌嚝曄聸Q定固守淮源軍寨,隨後加強對軍寨兩翼及街市的控制。這名眼線入夜後才找到機會悄然潛離淮源,但趕到磨盤嶺沒有見到鄭恢,才緊急趕到玉山驛來。

“是徐氏那個莽將?”鄭恢沒想到淮源軍卒及民械娜诵模瑏K沒有如他預料般土崩瓦解,而老鴉潭郭君判率部襲掠淮源街市,卻在一個他們看不上眼的莽將手裏小小喫了個虧。

這個叫徐懷的莽將,董其鋒當初尾隨唐家商隊之後見過,腦筋是有些問題;而鄭恢也聽潘成虎說過其人在鹿臺寨前的武勇、莽撞。

說實話老鴉潭傩大意輕敵,被這莽貨殺三人、截三人,並不是多麼叫人震驚的事。

問題是徐氏這莽貨,爲何恰到好處不在鹿臺寨或歇馬山,而在那時出現在淮源?

楚山夜叉狐真就將他給看透了,才能在關鍵時刻,又投下這麼一子?

第八十八章 瑜亮相疑

蔡鋌主持河西軍務時,鄭恢就已在其帳下任書吏,自詡對軍爭之事還算熟稔。

然而恰是如此,他更清楚人心向背及士氣揚挫的重要性。

桐柏山地少人多、兼併嚴重,致使成千上萬的青壯都不得不背井離鄉、於異鄉最底層去苦稚嫛�

鄭恢使陳子簫率部兩次劫殺走馬道,除了震懾鄧珪等人外,還有更深層次的目的就是要堵塞商路,使得要依賴於走馬道稚娜嗽桨l困頓,則心思怨恨狠戾越盛。

這是桐柏山形勢能迅速發酵的關鍵。

這兩三個月來,除開鄉里鎮埠偷盜搶掠頻發之外,入夥落草者也比比皆是,要不是走投無路的人越來越多,虎頭寨的人馬怎麼可能膨脹得如此之快?

而過去十數年間,一爲當年王孝成所懾,被殺怕了,二來在唐州兵制變更之後,大姓宗族與淮源軍寨互爲表裏、互爲援奧,小股的頑固寇偌幢悴桓市那瑓s也不得不藏之山林,與大姓宗族妥協共存。

而深山之中的艱難,令頑寇心間也積澱難以言喻、像活火山一樣的戾恨。

在昨日攻破仲家莊之前,鄭恢就已經打定主意,要縱仲長卿、高祥忠所部大殺特殺——這麼做,一是要撼動人心,同時也是要三寨聯軍以及桐柏山裏那麼多走投無路的青壯年心中戾恨都釋放出來,並使其倍加兇殘。

有史以來,不少盛名將帥每歷苦戰,也常縱將卒大掠,道理就在這裏。

鄭恢以爲這麼一來,桐柏山裏的人心就被摧枯拉朽般摧毀,而相投者雲集,形勢就將盡落在他的掌控之中。

到時候他只需要逐步拿幾個中小塢堡試刀,將諸寨聯軍稍加整合,將刀刃磨得更鋒利,拔除淮源軍寨將不費吹灰之力。而在亂刃斬殺王稟之後,再使諸寨聯軍強攻玉皇嶺、歇馬山,就能徹底解決掉當年懸案所留下來的隱患。

到這一步,諸寨聯軍在桐柏山裏便紮下根基,非州縣所能制,他們就可以抽身而出,等着大戲真正上場了。

他沒有想到,一切自以爲勝券在握之時,這個“楚山夜叉狐”竟然又將一枚棋子,又再一次打到他的氣眼上了。

派出一個莽將,在街市斬殺老鴉潭傩六人,就扭轉了淮源隨時會崩潰的人心、士氣,這手段是何等的四兩撥千斤!

鄭恢直覺嘴裏又生苦澀。

虎頭寨、石溪莊、太白頂三寨聯軍,外加這兩天脅裹入夥的,人馬有一千七八百校笏琳袛堉拢迦罩崛笋R進一步擴張到兩千乃至三千之校疾皇谴髥栴};也可以聯絡更多家的山寨共進退。

但鄭恢知道,現階段諸寨聯軍還是烏合之小�

淮源人心未潰,甚至有進一步凝聚的趨勢,只要叫鄧珪召集三五百鄉兵寨勇過去協防軍寨,鄭恢就不覺得陳子簫他們就有多少把握能順利攻下淮源軍寨。

也恰恰諸寨聯軍現階段還是烏合之校T寨都是爲利益聯手,能同富貴而難共患難。

倘若攻打淮源受挫,鄭恢擔憂眼前所謂的大好局勢,極可能會迅速惡化。

不行,絕不能讓這種情形發生。

“你直接去見陳子簫,將他、潘成虎以及仲長卿等人,都喊來玉山驛議事,”鄭恢低聲跟董其鋒說道,“這兩天我們就需要圍住淮源軍寨,切斷其與外界的聯繫……”

“這麼急?”董其鋒驚問道。

三寨聯軍還是烏合之校呐率墙枞藬瞪系慕^對優勢,將淮源軍寨圍困住,三寨聯軍的人馬還需要一定時間的操訓、磨合。

照着原計劃,他們應該先不斷拿那些孤立無援、防禦相對薄弱的中小型宗族塢堡練手,而不是直接去圍攻看似守軍不多、但隨時會有大股鄉兵集中增援的淮源軍寨。

鄭恢並不知道大姓宗族目前還是想着自保,就算知道他也不敢冒險,說道:

“人心向背太過重要,倘若叫鄧珪在淮源聚集足夠的兵力,不僅大姓宗族會派鄉兵增援,州縣及路司甚至有可能從信陽借道,往淮源增派援兵。我們必須先圍淮源,倘若不能攻,便在淮源外圍建立據點,洗掠山野!”

信陽即便距離淮源更近,甚至夏秋時小型舟船都能直接航行到淮源白澗河口,但信陽隸屬於淮南西路,是不可能直接出兵增援淮源的。鄧珪即便派人到信陽及光州請援,光州及信陽也要請示淮南西路經略安撫使府,不敢擅自用兵的。

不過,唐州及泌陽縣未必敢出兵強攻玉山驛,但只要確知淮源軍寨有守住的可能,從潁、光等地借道,往淮源軍寨增援兩三百援兵,也就是多走四五天路程的事情。

所以形勢的好壞,在相當程度上,取決於在州縣及大姓宗族的心目裏,淮源軍寨守住的可能性有多大。

只要他們認爲淮源軍寨守不住,州縣就不敢輕舉妄動,而大姓宗族結寨自保、各自爲陣,也便能各個擊破。

倘若州縣及大姓宗族認爲淮源軍寨有很大可能守住,就會源源不斷將人跟物資往淮源軍寨聚集,凝聚成更強的力量。

這就是人心向背。

鄭恢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即便一時無法強攻淮源軍寨,也要行圍點打援之策,阻止人及物資有往淮源軍寨聚集的可能。

董其鋒也知軍爭之事,聽鄭恢略加解說,識得勢頭不加遏制的害處,當下便由鄭恢先去見高祥忠,他帶上兩人折返去仲家莊見陳子簫、潘成虎、仲長卿等人……

……

……

百餘衮T在潘成虎的率領下,午後從跳虎灘泅水渡過白澗河,迂迴到鷹子嘴。

鷹子嘴距離街市還有十一二里路,但一路都是平緩坡地,快馬疾馳都不需要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從鷹子嘴殺到街市。

雖然白澗河以東,有四五條土路往桐柏山深處延伸,還有渡口通往淮水以北的北嶺諸山,但從鷹子嘴往西一路平坡,有百餘衮T滯留鷹子嘴不去,這意味着淮源東面的通道被切斷,沒有人再敢隨便出沒。

猶豫着沒有撤出的民校幢悴煌窘淂椬幼欤藭r也不敢再離開。

徐懷拉住出了一身汗的駿馬,昂首看着在夕陽照耀下似蒙着一層金黃色光澤的鷹子嘴崖。

鷹子嘴崖西首有三四戶人家散居山坳裏,這時候那裏已爲潘成虎所部佔據,住戶也沒能逃出來,當然也沒有被殺害,而是正被驅使着拿着斧鋸砍伐樹木,拿騾馬拖到鷹子嘴前,看情形潘成虎是要拒馬等路障將鷹子嘴的豁口塞住。

“徐爺,咱們是不是能回去了?”從昨夜就極力討好、午後還討了個幫徐懷牽馬差事的鄭屠,有些擔憂的說道。

潘成虎所部不會因爲徐懷過來,就全部出動。

真要那樣的話,徐懷一個人就能騷擾得他們雞犬不寧,但他們也不可能對徐懷抵近偵察視而不理。

當即也有二三十餘衮岏R過來,在百餘丈外的草坡散開陣列,隨時有可能抄掠過來。

鄭屠戶平時也就在街市耍橫,哪裏見過這陣勢,要說不怕,那純粹是騙他已經死了好些年的老孃。

“沒事,我這馬跑得快!”徐懷渾不以爲意的說道。

“可是我跟陳貴跑不快啊!”鄭屠戶都要哭出來,徐懷與殷鵬是各騎一馬,但他與陳貴卻是走過來的,他們得喫多少奶,才能趕在衮T追上之前,逃入五六里外的街市。

“奪魂槍潘成虎曾被我殺得屁滾尿流,你現在就是借他十個膽子,他也斷然不敢追出來的。你要不信,你們喊話問他們是不是見着小爺我,腿腳子都開始在打哆嗦,直想往婆娘褲襠裏縮!”徐懷說道。

鄭屠戶心想腦筋有病,他們四人才會去挑釁數倍於己的強佟�

“時辰不早,我們已確知這夥偃说膭屿o,也應該回去跟鄧郎君稟報了!”殷鵬心裏也直打鼓,抓住繮繩勸徐懷不要太浪,“爲防偃顺止u擾過來,你帶着鄭屠戶、陳貴先走,我壓後一些再走。”

“今日沒能摘得偃祟^顱換賞錢,我倒想他們敢追上來!”徐懷將長弓橫在身前,笑道。

潘成虎率三四十名殘寇投靠虎頭寨後,雖然補充了不少人手,但主要是剛入夥的新寇。

特別是眼前二十餘騎,面皆菜色,跨下的馬匹都是普通牲畜,所背都是三五十步內才稍具威脅的獵弓,長刀也僅是薄薄的鐵片。